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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宠(九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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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洛扬怎么会信不过连翘,这丫头若是不可靠,俞仲尧或阿行也不会让她和落翘包括之前的珊瑚、芙蓉随行多日了。由此,她点头一笑,心安下来,“好,辛苦你了。等会儿我拿些散碎银子给你。”
  连翘称是。
  章洛扬和俞仲尧用过饭,去往醉仙居的时候,已是暮光四合。
  到了酒楼外,之间大堂里面聚集着很多人,章洛扬不由扶额。明日,是母亲宴请宾客正式与她相认的吉日,今日却是这般喧嚣扰攘。
  俞仲尧进门前,点手唤手下询问怎么回事。
  手下如实通禀,他们这才得知原委:
  姜氏与俞南烟都已将这些年的经历如实告知在场众人,不出一两日,风溪所有人都会知道付程鹏与付珃到底做过怎样的事。
  姜氏的意思是:即便按照风溪不成文的规矩,她逃离再回来该受到惩戒,那么这些年来已经付出足够的代价。无人有异议。说白了,姜氏只是要利用这个机会在风溪正式现身,而不会再如以往那般足不出户。
  俞南烟则是付家老太太在世时信任倚重的女孩,这几年行医救过不少风溪居民的性命,人们对她的话是根本就不会质疑的。由此,她将今日出门游玩遇到付珃带人劫杀的事情一并说了。
  谢家给出的结论是今日虽然出了人命,却是付家自找的,他们若没有伤亡,死的便是别人。所以,不需再追究那些,身亡之人的家眷若是想讨个说法,只管去找付家,与别人无关——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杀掉自己。
  在场众人不论是个什么心绪,都出声附议。便是有异议,总归担心自己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此刻,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的重点是该如何惩戒付珃。
  至于如何处置付程鹏倒是不需考虑——那是两大家族之间的争斗,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势必要踩死一个的地步,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
  俞仲尧弄清楚来龙去脉,对章洛扬道:“付珃还不能处死。”
  “我知道。”章洛扬点头,“简先生那边还要她给个答案。”
  “并且,她恐怕到如今还握着什么把柄。”俞仲尧牵了牵嘴角,“或许属实,或许是她自认为的。”
  “但是总要防备。”章洛扬理解地一笑,“我不急,她只是个不相干的人。”
  俞仲尧回以一笑,与她相形进到醉仙居大堂。
  章洛扬径自去了姜氏身边,“娘。”
  姜氏握了握她的手,“没事?”
  “没事。我很好。”
  不是说话的时候,母女两个便没多说。
  俞仲尧则径自到了谢家老爷近前,温声道:“付家护卫去山间行刺的人手,留了几个活口,不出今夜,他们就会如实招认到底受谁唆使——我说的是付家的人手,不包括付珃、李复私下找来的人。你告诉付程鹏,他若不想朝夕之间被千夫所指,便给我个说法,由他亲口处置付珃。”他说完,这才对姜氏拱手行礼,继而落座。
  付程鹏其实听得清清楚楚。
  事实很明显,俞仲尧懒得搭理他,只与谢家老爷说话。
  付程鹏看向付珃。
  付珃一直被人钳制着站在一旁。她也听到了俞仲尧的话,空茫的眼神有了焦距,直勾勾地盯着俞仲尧,末了却是一笑,轻声道:“你可别后悔。”
  俞仲尧仿若没听到一般,只是凝了付程鹏一眼。
  付程鹏迅速地盘算着,渐渐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末了,唤上谢家老爷,去一旁说话。
  片刻后,谢家老爷到了俞仲尧近前,低语一阵子。
  末了,谢家老爷击掌示意众人噤声,高声道:“付家刚才与老朽说了,家中出了付珃这样的孽障,实属家门不幸。当初她私自逃离风溪,回来之后付家便要以家法处死,是老太太发话才留下了她一条命。付家万没料到,她竟做出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当真是屡教不改的祸患。按照风溪规矩,明日起游街示众,三日为限。之后,将她交由俞先生发落。冤有头债有主,付家只望俞先生不会迁怒付家满门。”他语声顿了顿,“老朽对这决定双手赞同!只是,游街示众的日子改到后天为宜——明日醉仙居姜老板设宴款待宾客,为的是请大家一同过来喝一杯她与女儿女婿相认团聚的喜酒,听者有份,在场各位明日皆可前来赴宴。”
  一席话落地,静默片刻之后,人群中率先有人拍手赞成,别人随之回过神来,望了望脸色灰败的付程鹏,由此高声附议。
  谢家得势,付家的辉煌已成昨日黄花。付家会没落,只看是以怎样的形式没落而已。
  姜氏心头略微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喜。之前她的说法是设宴庆祝与女儿团聚——都没敢指望俞仲尧会出面,怕他对她颇有微词。眼下,分明是他让谢家老爷说的这一番话。
  她不由望向俞仲尧。
  俞仲尧迎上她视线,予以温和一笑。
  今日扰攘,道辞为止。人们纷纷离去,经过付珃的时候,俱是报以鄙弃的冷眼、嫌恶的言语。
  将一个小女孩拐带至异乡,安的什么心?由人度己,那般的流离之苦,任谁也不难想见。这样歹毒的人,谁都想把她逐出风溪,一世再不与她有交集——是这缘故,很多人都与谢家老爷窃窃私语,说处置得轻了,除非俞先生日后会好生惩戒。
  谢家老爷只是笑。
  谁都没闲情在意付珃的心情。
  付珃先是越过眼前纷杂的人影,看住付程鹏。
  付程鹏根本不理她,反倒比较留意姜氏,不时瞥一眼。
  这就是她的父亲,很多年了,对她弃若敝屣。
  她又看向俞仲尧。
  他去了章洛扬那边,与他的小妻子说话,神色柔和,眼中再容不下别人。
  那份柔和,是她一生只能远观不得享有的。
  被人以言语眼神唾弃的时候,她垂了眼睑,冷意从骨子里透出来。
  她是付家的祸患,她是风溪的耻辱。
  早就明白,俞仲尧若是能够报复她,必然会将她的尊严践踏在脚下狠狠践踏。
  明白是一回事,承受是另外一回事。
  就这样输了么?
  不。
  ?

☆、第63章

?  曲终人散时,付珃被带回了俞宅。
  俞仲尧与章洛扬下了马车,付珃扬声唤他。
  “我先回房去。”章洛扬笑了笑,与沈云荞、俞南烟回房说话。
  俞仲尧站在夜风中,看着付珃在人钳制下走近。
  恨她么?
  自然不恨。
  只是厌恶。
  付珃到了他面前,哑声询问:“我二妹在何处?”
  俞仲尧没说话。
  “你留我二妹一条命,将她送回风溪,我不会再继续害你身边的人,会告诉你先前做了怎样的安排。”
  俞仲尧思忖片刻,漠然摇头,抬手指了指地下,“付琳已死。”
  “你把她杀了?”付珃身形一震。
  “早死早超生,活着也是为人鄙弃。”
  付珃身形晃了晃,“死了,都死了……你夫人杀了李复,你杀了我二妹。”
  俞仲尧懒得跟她讲道理,这种人过于偏执,神仙都救不了了。
  付珃眼中似是燃着两簇仇恨的火苗,“可你们迟早会后悔的,尤其是你。”
  俞仲尧挑了挑眉,“打算跟我说么?”
  付珃恶毒地笑。
  俞仲尧也不问,挥手示意手下,“把她交给简先生。”
  去往外院书房的时候,阿行快步赶上来,低语几句。
  俞仲尧停下脚步,“属实?”
  阿行点头。
  俞仲尧嘴角抽了抽,用力按了按眉心,“来都来了,将人请来吧。”
  阿行忍着笑,称是而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进到俞宅,每个人都拎着一个大大的行囊,到了书房才将包裹放下。
  这些人都是金吾卫,为首的是金吾卫指挥佥事方同。
  方同行礼见过俞仲尧,之后笑道:“皇上记挂着您,更记挂着俞大小姐有没有找到,担心您到了此处就不肯再写信给他,便让属下带了些人,顺着您的行迹跟过来了——说到底,属下也想跟随您走这一遭。今日终是到了此地,却不知您住在何处,一路打听着过来了。”
  俞仲尧笑了笑,让方四同坐下说话。
  方同落座之前,先从带来的行囊里取出两个不大不小的包袱,放到俞仲尧面前的书案上,打开一个,“这些是皇上给您的。”
  全是公文、卷宗、奏折。
  方同又打开了另一个包裹,是十来个分外精致的小盒子,“这是皇上给大小姐的——应该找到了吧?要是没找到的话,除去糖果,属下还要命人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看盒子的样式,大多是用来放珠宝、首饰、玩具的。
  盒子下面,是很多信件和几本画册。
  俞仲尧简直懒得说话了。
  方同赔着笑解释道:“有些军国大事,皇上自己拿不定主意,又信不过别人,并且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决断的,便让属下带来给您过目。至于给大小姐的这些……都是皇上记得的大小姐喜欢的物件儿,还有就是皇上单独写给大小姐的信。”说着,手势迟疑地将第二个包袱包起来。
  俞仲尧唤人去请俞南烟,又对方同道:“让南烟亲自过来带回房里去。”那架势,摆明了就是不让他看。话说回来,他怎么那么闲呢?谁要看小孩子家的信件?
  过了些时候,俞南烟走进门来,见到方同,不由一愣,“你不是……”
  方同忙上前行礼,“见过大小姐。”随后又对她解释一番。
  俞南烟听完之后,看了哥哥一眼,差点儿就笑出来。
  哥哥都到这儿了,皇帝还是不肯让他清净度日。看起来,小皇帝对哥哥还是老样子。她没多做逗留,拎着那个包裹回房去了。
  方同让手下全部退出去,从袖中取出一封皇上的亲笔信,送到俞仲尧面前,“您请过目。”
  俞仲尧展开信,在灯光下阅读。
  皇帝的信件,概括起来就几句话:
  俞少傅,你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早一些找到别的路线早些返京?我实在是要累死烦死了!
  俞少傅,南烟找到没有?一定找到了。她吃苦了没有?要是有人让她吃苦了,你早些将那些人点天灯。
  南烟还记得我吗?我小时候就说过,我要娶她,你一定还记得。我到现在也没忘记,还是要娶她,我不选妃就是为了等她,母后也希望你同意。
  少傅,你同意吗?你就成全我和母后吧。
  俞仲尧看完之后,第一反应是:谁要你这么个不着调的懒虫做妹夫?
  之后,心里又气又笑,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将信件妥当地收起来。
  方同见了,上前来细说诸事:“您与廉王离京之后,朝堂倒是没出过乱子。皇上遇到棘手的事,都是找您信得过的几个人一同商量。只是皇上时常觉得太累,也的确是,每日批阅奏折要到三更半夜,太后娘娘看着心疼,总念叨着您要是能快些回去就好了。”
  俞仲尧:“……”
  方同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法子,太后娘娘和皇上过惯清闲日子了。”
  俞仲尧问道:“你打算何时回去?”
  方同摇头,“不回去——不是,要跟您一道回去。皇上要属下带的这些人,都是熟知各种地形的人,他们要留在此地,看看能不能找到离开的捷径,如此,您也能早些回京享福。”
  说享福二字的时候,方同很没底气。俞少傅回京之后,享福的是皇上,才不是他呢。
  “知道了。”俞仲尧取出一道奏折来看,“你和高进私交甚笃,去找他叙旧吧。”
  “属下命手下刻意留意章府那边的事……”
  “让高进看着办。”
  方同兴高采烈地去找高进叙旧。
  **
  高进比俞仲尧回来的稍稍晚了一些,回房换了身衣服,用饭时,沈云荞问他:
  “怎么一整日也没见二爷和简先生?”
  “他们出去了,估摸着要很晚才能回来。”
  “去做什么了?”沈云荞追问了一句。
  高进慢条斯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放心,死不了。”
  沈云荞又气又笑,“我的意思是,三爷把他们支开做什么去了?”
  “让他们看看此地土质如何,要是适合栽种大周一些作物的话,不妨设法命人送过来。到底是来过一趟。”
  沈云荞若有所思,“留下来的东西再矜贵,人们谈起三爷,除了恐惧也没别的。”
  “这倒是。”高进认同地一笑,“就如大周那么多人,只认定三爷嗜杀。别人看是一回事,怎么为人处世是另外一回事。”
  “对。”沈云荞顿了顿,岔开话题,“你还好吧?”
  倒让高进一头雾水。
  沈云荞笑道:“我是想着你这一路奔波,到了这里也没好生歇息过,身体可还好?今日情形那么凶险,与人交手时有没有牵扯到旧伤?”
  “没有。没事。”高进勾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多谢你记挂。”
  正说着话,落翘进门来通禀方同的事。
  高进起来惊讶,回过神来又朗声笑起来,大步流星迎到了院中。
  好友相见,彼此自是太多的话要说。沈云荞命人重新置办了一桌饭菜,备了酒,自己则避到了西次间。心里却想着,风溪这个世外桃源估计就快被世人知晓了——皇上都跟着凑热闹,还想与世隔绝是不大可能了。最起码,往后出入风溪不会太难。
  方同先对高进说起了手下知晓章府最近动向的事,“要不要让我那个手下去见一见章大小姐?”
  高进想了想,索性让人去与沈云荞细说。她知道了,就等于章洛扬也知道了。
  那名金吾卫去见沈云荞。
  沈云荞想了想,问道:“章兰婷怎样?——就是武安侯世子之妻,她过得如何?”
  不是嫁了世子就能做世子夫人的——章兰婷前面早就有两个人坐过那个位置了,并且第一个就请封为世子夫人。
  大周对请封诰命有着诸多条条框框的限制,像章兰婷这情形,一辈子都不可能拿到诰命夫人的例银。
  武安侯府要是愿意给章兰婷个面子,可以由着人们称她一声世子夫人,要是不愿意给这个面子,那就只是府里的大奶奶而已。
  那名金吾卫如实回道:“过得不好。武安侯府本就是不讲理的门风,不然武安侯世子也不会迎娶第三个女子为妻。但是眼下算是收敛了一些,最起码,章兰婷还活着。”
  沈云荞笑得眯了眸子,想着这人说话倒是实在。
  他继续道:“武安侯夫人从第一日起就给儿媳妇立规矩,晨昏定省端茶递水那些是寻常人家所谓的立规矩,到了武安侯府,恨不得每日要人跪着伺候。”
  是该这样,不然怎么能算得上门当户对的亲事呢?沈云荞腹诽着。
  “不过,章兰婷倒是尽心尽力任劳任怨地服侍公婆,武安侯夫妇看在她的面子上,遣了人去庙里看望顺昌伯夫人,还关照寺里的人好生照料。”
  沈云荞挑眉,“那怎么行呢?你们不是只在一旁看着不管事儿吧?顺昌伯夫人可是三爷和王爷一起做决定发落到庙里清修的。”
  那名金吾卫忍不住笑起来,“您别急,听我往下说啊。”
  ?

☆、第64章

?  沈云荞听了这话,神色一缓。
  那名金吾卫继续道:“寺里的人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直接告诉武安侯府的人,拿了三爷和王爷的亲笔信件到寺里才作数。除非皇上亲自下旨,不然闲杂人等日后就不要去看顺昌伯夫人了。武安侯府虽然被驳了面子,到底是害怕三爷和王爷日后责怪,事情便不了了之,待章兰婷倒是和气了几分,大概也是怕她想不开吧。”
  站在武安侯府的位置想想,也真不能往死里折腾章兰婷。沈云荞对这结果勉强算是满意,只要别让母女两个聚在一起就好——章兰婷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心肠再歹毒,也不是城府深藏的人,要是有顺昌伯夫人点拨着就又不同。
  顺昌伯夫人是谁啊,那可是个花招百出的女人,能将顺昌伯那个人渣哄得团团转,亦是不能小觑的。
  随后,她问了问沈家情形。
  沈家大老爷的态度很干脆,直接当她已经死了,她那个继母与人说起倒是还留着几分余地。
  沈云荞扯扯嘴角,怎么样都可以,她无所谓的。
  那名金吾卫告辞之后,她歪在大炕上,过了一会儿,睡意袭来,懒得动,便让落翘取来被子盖上,就在这儿歇下了。耳畔隐隐传来高进与方同的谈笑声,分外爽朗。
  让他这么高兴的事儿,平日里可不多。
  她忍不住笑了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恍惚间,她察觉到有人进门来,伴着酒香趋近她。
  听脚步声,是高进。
  
  她并没因此紧张,就是清楚,他偶尔耍坏,但不会真的欺负她。因此连眼睛都没睁开,要继续睡。
  之后却是身体悬空,连着被子被他抱了起来。
  沈云荞心弦一紧,却没出声。倒要看看他唱的是哪一出。
  结果是他把她抱回了寝室,小心翼翼地把她安置到床上,给她掖了掖被角。
  之后他并未离去,坐在了床畔。
  似乎……是在看着她?
  有什么好看的?她翻身向里。
  可他还是没离开,就坐在那儿。
  过了许久,他的手落在她脸颊。
  烫热的手,熨得她脸颊发热。
  继而,他指尖描摹着她眉宇,极为轻柔。
  她竟不反感,甚至熏然欲睡。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收回手,站起身,回到大炕上歇下了。
  沈云荞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
  章洛扬坐在桌前,描绘着陈设的图样,尽量细致到衣柜门窗上的纹样一目了然。前院的事情,俞仲尧命人与她说了。她料定他今晚很可能要忙碌整晚。
  连翘时不时进门来,换上一杯热茶,别的时候便到东厢房廊下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空中夜色想心事。
  明日要去给夫人求医问药,不知道这儿的人的医术究竟可不可信——是的,打心底,她已经将章洛扬看做俞府夫人了。
  在俞府当差有些年头了,早已了解三爷的性情。那样的男子,认定了的事便会做到极致,认定了的人便是一世不放手。
  自然,也有着特立独行的时候。世俗的一切,他若在意,是为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着想;若不在意,便是至情至性所致,日后必然会给一个更好的交待。
  连翘就是因为太明白这些,才在此刻犹豫起来——三爷那么在意夫人,自己寻来的药若是出了哪怕一点点岔子……
  
  不行,还是要找人细细打听一番才好,口碑差一点的人都不能去找。
  正盘算的时候,负责院中洒扫的赵新家的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菊花茶,腼腆地笑道:“依着你的法子沏的,不知道味道如何。”
  连翘感激一笑,“还不乏?”
  “嗯。”赵新家的点头,“院子里事情不多,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那就坐下,说说话。”连翘拉过一旁的小凳子。赵新家的为人憨厚朴实,从来是只管分内事,她对这年轻的妇人很有好感。
  赵新家的笑着坐下,迟疑地问道:“方才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想家了?”
  “不是。”连翘心念转了转,扯了个谎,“是有一个相熟的好友有为难之事。她与夫君刚成婚就来到了此地,总是担心要是在这里有了喜脉可就不好了……”到底还是没出阁的姑娘家,她将一番话说完,脸颊已有些发烫。
  赵新家的听了,垂下头去,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我这几个月也总为这种事犯愁呢,要不是你说起,我也不好跟你提起。今年春日,我生了个儿子,眼下婆婆帮忙带着。我是想着儿子大一些了再添个孩子,这两年先尽心赚些家用。”
  连翘想了想,趁势道:“你是当地人,不似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可以去找人讨个方子啊。”
  赵新家的却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的。我可不去,你也别让相熟之人去找那些个声称有偏方秘方的人。”
  “怎么说?”连翘的心悬了起来。
  “那种人是看人下菜碟,给的药因人而异。有的人服用之后,倒是避免了怀胎,可要是想再有喜脉,还要去找他求方子调理一段日子。除非是吓得住那种人的,他们才不会耍花样。”
  “……”
  “说起来——”赵新家的眼含困惑,“咱们宅子里的俞小姐是风溪医术最好的人,她就知道这些秘方,还是不伤身体的。我眼下不敢去找她,是自知身份卑微,怕三爷怪罪我扰了小姐的清净,可你不一样啊,夫人跟小姐情同姐妹,又那么看重你,这点事情不算什么吧?”
  “……”连翘心说大小姐就是夫人的小姑子,怎么好意思说你给你嫂嫂开个方子?姑嫂两个相见会尴尬的。她想了想,笑道,“我是担心小姐追问是我哪个好姐妹,不想姐妹见到小姐的时候不好意思,还以为别人的方子很灵验……唉,幸亏与你说了说,真要好好儿谢谢你。那就这样吧,明日你我一起去找小姐,说说这件事,求小姐帮忙。”
  “好啊,好啊。”赵新家的喜出望外,想了一会儿,又道,“不如这样吧,到时就说我和我相熟之人都要用到,省得你或是你姐妹不好意思——权当感谢你帮忙了。”
  “嗯!好!”
  两人正说着话,俞南烟带着两名小丫鬟进到院中,连翘连忙起身,低声对赵新家的说一句:“你等会儿,说不定这会儿就能跟小姐说说这件事。”
  到了俞南烟近前,连翘屈膝行礼。
  俞南烟笑问:“嫂嫂歇下没有?”
  “还没有。”连翘笑着回道,“在画桌椅板凳衣柜门窗的图样子呢。”
  “我来找她说说话,不耽误嫂嫂吧?”
  “不耽误,您快请。”连翘一面走一面道,“方才奴婢还正与人说起大小姐呢?”
  “哦?”俞南烟俏皮地一笑,“说我什么坏话了?快如实招来。”
  “哪儿敢说您的坏话。”连翘笑道,“是院子里有人想找您求个方子。”说着指一指东厢房外的赵新家的,把事情说了。
  “小事啊,跟我要方子拿药,就跟请厨子做饭菜一样,都是天经地义的。”俞南烟到了东厢房外,招手唤赵新家的,“来,怎么回事?与我细说说。”
  赵新家的慌忙上前行礼,把自己的情形说了说,更没忘记连翘的事,末了又道:“奴婢还有个交情很好的小姐妹,是新婚,年岁不大……”
  俞南烟耐心地听完,笑盈盈颔首,“我记下了,明日就把方子和药给你拿过来,到时候再告诉你怎样服药。下次有什么事赶早与我说,身子要紧,用得到我的事情可别拖着。”
  赵新家的千恩万谢。
  俞南烟这才去了正屋,进门后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给章洛扬看之前,先问道:“嫂嫂以往没见过皇上吧?”
  章洛扬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没见过。怎么了?”
  “让你看看他的样子——日后便是见到,也不好仔细打量他的。”俞南烟这才将画像展开,一副献宝似的样子,“他说这是请宫里的画师画的,这种画像不会有多少偏差的。”
  章洛扬笑开来,“那我先谢谢你啦。”
  画轴展开来,画中的少年郎呈现在眼前,剑眉星眸,唇角噙着笑,明黄龙袍加身,器宇轩昂。
  章洛扬讶然,“这个……”她想说这个真的是小皇帝?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我那会儿看着,也是不敢相信。”俞南烟笑嘻嘻解释,“五官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可是气度完全不一样了——这哪儿像是凡事都找哥哥的皇上啊?是为这个,我特地拿着画像跑去前面,找哥哥问了问,哥哥说就是皇上,还说宫里的画师画得不错。末了哥哥就没好气了,说真是闲得够呛。我说他把一堆棘手的事都扔给你了,可不就闲得乱转了。”
  “……”章洛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俞南烟也是啼笑皆非的,“看这样子,不应该还那么孩子气……唉,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挺细心的,让人给哥哥带来了很多珍贵的药草补品,生怕哥哥不舒坦。”
  提及俞仲尧的病痛,章洛扬垂了垂眸,“得空给他把把脉吧?”
  “这是自然。”俞南烟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哥哥一半的病痛怕是都因我而起,我一定会帮他好生调理的。”
  章洛扬笑起来,又将话题拉回到皇帝身上,“跟我说说你小时候和皇上的趣事吧?平日偶尔听人提皇上几句,总是忍不住笑。”
  “小时候的皇上,真就是让人一想起来就笑的人。”俞南烟笑道,“有一年,哥哥做什么他就学什么。哥哥要长期留在养心殿看折子忙朝政,偶尔闲了,去御花园喂喂金鱼。他知道之后,吵着闹着养了几条金鱼,学着哥哥的样子喂食,可是傻乎乎的,鱼食一撒一大把,只一天就把金鱼撑坏了,一个个的都在他手里丢了小命。他一早起来看了,张着嘴巴哭了一上午,哥哥到下午才得空,抱着他在御花园转了一下午,他这才不再难过了。后来又看哥哥时不时喝一杯酒,他也喝……”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还是偷喝的哥哥的烈酒,喝了两杯就晕晕乎乎地去偏殿睡着了。哥哥过了好一阵子才知道他做的好事,忙叫人给灌了醒酒汤,等他醒了,说再喝点儿?”
  章洛扬亦是忍俊不禁。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头疼死了,再不喝了。还问哥哥,为什么跟自己过不去,要喝毒药一般的东西。……”俞南烟眼眸中尽是笑意,与章洛扬分享着儿时那段记忆。
  天色很晚了,俞仲尧命人传话,说今晚不回来了。两个人索性转到大炕上歇下,拥着被子说笑。
  末了,俞南烟握了握章洛扬的手,“今日的事,是不是很害怕?回来的路上,看你脸色特别差。”
  “嗯,先前真是后怕得很。”章洛扬如实道,“习武有好处也有坏处。要是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话,别人也不会动武对付我,我当然也会百般防备有人偷袭。可既然是习武之人,这种事十之八九要遇上,现在想来,也不算坏事。以往我胆子小,很多事一听就恨不得要跑,现在得尽力改掉这性情了——不好,经不得事害了自己是自食其果,最怕的是害得你们被拖累。”
  “云荞姐姐可不是这么说你的,她说让你发慌的事情很少的。”俞南烟笑道,“你比谁都要好,真的。”
  章洛扬就笑,“我这会儿只担心做噩梦会吵到你。”
  “不会。”俞南烟紧握了她的手一下,“你睡前要记着,我在陪着你,有人作伴就不怕遇到是非——做梦也一样,要记得我要你护着呢。”
  “嗯。”章洛扬心里暖暖的。
  **
  一整夜,俞仲尧与阿行留在外院书房,一同斟酌让皇帝难以决断的事情,例如是否开海禁,是否着手重修运河。
  “比起以往,皇上睿智沉稳了不少。”阿行如是说,“最起码,不是当初看到言官骂他或是骂您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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