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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宠(九月)-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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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府那样的门第,如何能做亲戚走动?教导出的那是个怎样下作的闺秀?况且,章府大小姐逃离出京,宋志江与章二小姐的事情闹起来的时候,两家已经险些闹翻。
她平日里懒得见人,什么心情都没了,把婚事全权委托给了妯娌宋二夫人。
平日,两家情愿与否,都要通过中间牵线搭桥的人走动着。
宋二夫人听说章兰婷的嫁妆只得一千两,坐不住了,觉得章府就是没心思过日子,也不能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说出去两家都丢人。
她去了章府,见到了章府二夫人,把心思委婉地提了提。
二夫人早就知道她为何走这一趟,先是一通哭穷,把府里的情形大致地说了说,后来又将自己摘了出去。她只是个被临时委派操办婚事的人,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谁看不顺眼正好,只管把她换了。末了又道:“这些事既然武安侯府都听说了,廉王府与俞府想来也听说了,倒是也没人过来说我办事情太没个章程。”
宋二夫人听了,想想可不就是么。自己也是一时糊涂,居然还想着两家的颜面——又哪里还有颜面了?这门亲事早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章府固然该被人奚落,武安侯府被卷进来并且被坑到这个份儿上,还不是自己子嗣太不争气?
到底还是有着满腹火气,想起了那个罪魁祸首。宋二夫人笑道:“府上二小姐可在家里?我过去看看她,找她说几句话。”
二夫人无所谓,唤了丫鬟带她去章兰婷房里。没有跟过去听两个人说话的意思,她是想着,章兰婷二愣子的劲头上来,当着外人跟她对质,总归是不好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章兰婷整日里被拘在院子里,几个婆子恨不得她连房门都别出,她什么法子都没有,只能整日里窝在床上生闷气筹谋日后的前程。
听得宋二夫人过来了,章兰婷不由双眼一亮,迅速盘算一会儿,走出去见礼。
宋二夫人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章兰婷。容貌还算姣好,但是绝不是一等一的美人,放在闺秀堆里,并不打眼。
也难怪,现在的顺昌伯夫人就不是太出众的人,只有顺昌伯的原配那种人,才能让人由衷赞一声美人——她是见过姜氏的,只是打过几次照面而已,那份倾城的美貌已足够让人一生铭记。眼下姜氏到底身在何处呢?这问题,也是困扰了诸多京城贵妇很多年的一个谜团。
再就是,廉王府里有人传出过话来,说姜氏留下的那个女儿有着倾城之姿,据说还学过几年的拳脚。
唉,她在心里叹着气,那样的人要是嫁到宋府该多好,长辈们齐心把她性格调教得强势一些,不愁镇不住那个放荡混账的侄子。
这么想着,宋二夫人问道:“你大姐可是离开家许久了?可有消息了?”
章兰婷脸色微变,垂了眼睑。
宋二夫人满眼鄙夷的看着她,反客为主,挥手遣了下人,道:“你要是安分些,能有这些事?两家至于闹到这等两败俱伤的地步?你要是嫁过去……”侄子不把她往死里折磨才怪。
章兰婷心念数转,抬了眼睑,绽放出笑容,恭声道:“我大姐性情单纯,我那时的确是不懂事,但是我们姐妹两个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中间那些是非,不管实情如何,都已被传扬成了那样,到了今时今日,我说什么都没人相信,也就不啰嗦了。我大姐是受了下人和有心人的挑唆,才负气离开了家园,好在总算是没出岔子——她此时身在几千里之外,就在廉王身边。”
“哦?”宋二夫人惊讶,这些倒是她完全没听说更想不到的。
章兰婷肯定地点点头,压低声音,“不瞒您说,家父离家,是因为接到了廉王的一封信,在信里,王爷向章府提亲了,有意迎娶我大姐做王妃。”
宋二夫人嘴角翕翕,完全说不出话了。
“只是没承想,少傅大人责怪家父私自离京,让他在边陲思过,后来更是跟王爷一同做主了武安侯府与顺昌伯府这门亲事。也不知他们要去何处,可是明里暗里的这般维护我大姐,必然是很看重她的。不让她回京,想来应该是担心她在回程中出闪失,索性让她同行。”
宋二夫人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在心里反复思量着章兰婷这一番话的轻重。
“不管怎样,大姐过得如意就好。”章兰婷和声道,“到底同是章家的女儿,自幼一起长大,多大的误会,总有见面说清楚的一日。我一直担心大姐误会了一些事,跟我动了真气,这几日反复思量,应该不会。要是真的生我的气,少不得向王爷和少傅大人诉苦,我哪里还有这嫁入侯府的福气?”心里却在咬牙切齿地道:嫁入武安侯府,还不如到寺里修行。
宋二夫人极力回想着这一阵子两位权臣针对于章家做过的一些决定,由此可以断定,章兰婷说的应该是真话。
“我只盼着来日大姐的福气更好,能够嫁入廉王府,成为人人敬仰的王妃殿下。到了那时候,我再不懂事,犯过再大的错,想来也没人跟我计较了。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谁都不傻,到时候自然会把章府和章府姻亲一些不光彩的事情完全忘掉,再不会提。只是这些事不能对外人说,万一太后或是皇上给王爷赐婚呢?任王爷看上谁,怕是都没用。”说到这儿,章兰婷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懂这些,是长辈说话时我无意间听到的。”
宋二夫人又点了点头,“的确是不能声张。”心里在想的却是:章大小姐到底花落谁家,怕是不好说吧?俞仲尧这些年洁身自好,从没管过哪个女子的闲事。这一次,却破了例。会不会是也看中了章大小姐?要是那样的话,孟滟堂能争得过俞仲尧?她看着是悬。孟滟堂比之俞仲尧,到底是少了几分冷酷,有些事情看起来是为着大局考虑颇多,其实是少了一份果决。
但是不论章大小姐最终会落到谁府里,都必将是飞黄腾达,亲眷都会跟着沾光。
章兰婷见宋二夫人将自己的话听到了心里,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自然,武安侯府要是死活看不上我,您尽管直说,我自行了断便是。眼下在家里的日子过得分外艰辛,活不活两可。”之后,神色变得很是悲戚,“这叫个什么日子?我真是要熬不下去了。”
“可千万别有这种心思。”宋二夫人忙婉言规劝,心里想的是:你死了可不行,武安侯府来日还指着你讨好你大姐从而跟你往后的大姐夫攀上关系呢。
章兰婷低垂了脸,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您是不知道啊,我婶婶只给我准备了一千两还是两千两的嫁妆,又怕我出去胡闹,整日将我关在房里。这种日子,我是一日都不想过了。真的是过够了……换了谁能受得了?您能过来与我说这一会儿话,我心里真是感激不尽……平日谁都不理我,我都快不会说话了。”说着起身屈膝行礼,“真的谢谢您居然来看我,这份恩情我这辈子报答不了的话,来生也要当牛做马服侍您。”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像是时时想寻短见的心思。宋二夫人吃了一吓,忙好一番宽慰,好半晌才起身离开。再见到二夫人的时候,言语态度变得很是和气。
二夫人匪夷所思。
宋二夫人略坐了坐,便急匆匆赶回府中,径自到了武安侯夫人房里,把听来的事情复述一遍。
武安侯夫人神色一震,“真的?”
“这种事,我就算是想编都编不出,是那孩子亲口跟我说的。”宋二夫人道,“你和侯爷说说吧,他见识广,听了就能权衡出轻重。”
“对,是这个理。”武安侯夫人讽刺一笑,“这次只能是宁可信其有,死马当活马医吧,横竖明年就见分晓了。到时要是证明她无中生有,有她好看的!”
宋二夫人频频称是,“正是这个理。可是等到结果之前,可千万别再让志江像以前那样了。”
“这是自然,”武安侯夫人叹了口气。
“还有一事。”宋二夫人把章兰婷似有轻生念头的见闻说了。
武安侯夫人哼了一声,“想寻死?有意勾搭志江的时候她怎么不死呢?跟你说这些是怎么个意思?指望着嫁过来我们把她当祖宗供着?想得美,长辈能做的不过是她死不了,别的一概不闻不问。”
宋二夫人直笑,“以往的确是品行不佳,往后就指望大嫂悉心调教了,就算不能面面俱到,也别真让她出了事。”
“明白。”虽然知道这桩婚事很可能为宋府带来天大的益处,一想到未过门的儿媳妇那个品行,还是别扭得很。
宋二夫人唯唯诺诺。
转过天来,妯娌两个又说了说这件事,武安侯夫人道:“我跟侯爷好好儿说了说你提的那档子事,侯爷说既是这个情形,不妨将婚期提前,早些把她弄到跟前来看着,省得又节外生枝。她要是真一脖子吊死了,不知情的还以为志江把她怎么了她才寻短见了呢。”
“行啊,我这就去张罗。”宋二夫人满脸的笑。
武安侯夫人却冷声道:“她有这念头就是不对。进到门来,先给我好好儿立规矩!”
?
☆、第48章
? 宋二夫人请人帮忙说项,自己又去章府找了二夫人两次。
二夫人讶然失笑,心知肚明,是章兰婷与二夫人说了什么。她倒是无所谓,与二老爷、三老爷、三夫人说了一声,大家都无异议。
随后,二老爷又先后去了廉王府、俞府两次,找管事的把这件事说了说。
孟滟堂和俞仲尧的手下听了也是啼笑皆非,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可是早些成亲总比拖拖拉拉不办要好。这种事算不得什么,也就没请示就同意了,事后俞府的人才飞鸽传书,告知了俞仲尧。廉王府那边则与孟滟堂失去了联系,心里惊疑不定,只是不敢让外人知晓罢了。
就这样,章兰婷与宋志安的婚期提前至九月中旬。
事情定下来,二夫人去看了章兰婷一次,把婚期提前的事情说了,又道:“我倒是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会急着往火坑里跳。可是这样也好,你这个连拖油瓶都不如的早些离开章府,我们也能过得轻松一些。”
章兰婷冷着脸,爱答不理的,“怎么样的火坑,也比我现在的处境要好。”
“是啊,我整日里让人拘着你,滋味不好受,不如去宋府每日立规矩的滋味好,你是这样想的吧?”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章兰婷直言不讳,“你认准了我和爹娘、弟弟再无翻身的余地了,我说的没错吧?这样想你就错了,便是我就此真的进了火坑,别忘了还有我那个大姐呢。等到她嫁个好人家,任谁也不好意思再刁难章府的人。不论如何,到明年我爹娘都会回来的。别的计较,是回来之后的事。你最好每日求神拜佛求着她流落在外一辈子也不回来,更要求着我不能再宋府站稳脚跟,不然……”她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二夫人听得笑出声来,却是没说什么,“这么想就好,好好儿待嫁吧。”语毕转身回房。
这丫头倒是会想,以为洛扬嫁得高门之后,章府总会在大面上恢复以往的情形。可是怎么可能呢?
不说洛扬,只说孟滟堂与俞仲尧,哪一个是好相与的脾气?便是洛扬不计较,他们也不会无视她曾受过的委屈。要不是为这个,怎么可能亲自促成眼下这门亲事?
男人或是阅历少的女孩子,总以为谁都会因着畏惧流言蜚语而对人情世故有所屈就,可很多人是不会在意的。俞仲尧不在意,在意也不会任人们猜忌自己有篡位之心;孟滟堂更不在意,有意夺皇位的心思只差自己亲口说出来了。
对于这种事,二夫人自认比寻常人看得透彻。
不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二夫人想着,还是趁早劝着夫君早些想想法子,下半辈子过好小富即安的日子就行了。他要是跟那个傻丫头一个心思,还指望着顺昌伯翻身……那就趁早和离算了,她可没陪着人找死的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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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洛扬从俞仲尧那里得知了原委,并没放在心上,说既然是章兰婷自己选的,那就随她去。
武安侯世子是她宁可逃离家门也不肯嫁的龌龊放荡之辈,可章兰婷如今却急着嫁出去,不是在章府过得不如意,就是又找到了出路。
这算什么呢?有胆色还是善于周旋?
她莫名觉得跟哪一点都不沾边,却懒得为这件事费脑筋。章兰婷那脑子里的弯弯绕,也从来不是她能理解或了解的。
放下这件事,继续赶路。午间歇脚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跟沈云荞说了说。
沈云荞敛目思忖片刻,冷笑,“你那好二妹的心思,我大抵能猜得出。我告诉你啊,来日我们若是回京,你可绝对不能与章兰婷虚情假意地做姐妹,更不能跟武安侯府的人走动——除了给她们难堪,你什么都不准做。要是你宽容大度地不计前嫌,我可是再也不会理你了!”
“我又没疯没傻,理他们做什么?”章洛扬隐隐猜到了个中缘由,“放心吧。”
沈云荞这才神色一缓,笑了起来,“你心里有数就行,现在就由着他们做白日梦去。”
之后赶路时,简西禾见孟滟堂总是没精打采的,便走过去温言开解,说说以前或以后的事情。相识这些年,孟滟堂当着外人,偶尔还会摆一摆王爷的谱,私底下对简西禾等人都是自家人的态度,这么久了,早已相处得似朋友一样。
沈云荞和高进走在一起,把章兰婷的事情说了说,问道:“你说她是不是到现在还贼心不死,想着日后利用洛扬呢?”
高进反问:“这不是人之常情么?我前几年每次看到武安侯世子,都想把他一巴掌拍死,可武安侯府还是千方百计的想跟我常来常往。后来我不理会他们的日子久了,他们才算是死心,转头投靠了二爷那边。可是对外面说起来,还是高家的亲戚,暗示别人,他们是左右逢源之辈。有什么法子?”
“真不要脸。”沈云荞说。
高进点头,“这种人很多,官员里尤其不少。”
沈云荞道:“我是最讨厌那种人了——明明心里都恨死你了,还显得亲亲热热,称兄道弟姐妹情长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做给别人看,让别人知道,他跟你关系很近,别人要为着你的缘故高看他——我反感的是只是这种情形,像别的事情又不一样,比如说二爷、三爷、你和简先生,斗归斗,但不会无聊地争吵,还是尽量以礼相待,这种反倒是我比较佩服的,这叫涵养,跟那种人不一样。”
“一事归一事,男人跟女人又不同,小人与君子又不同。”
“这样看起来,武安侯府现在是在打别的主意了,想直接与权臣攀上关系。”沈云荞很同情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种亲戚?”
“没错,我怎么会有这种亲戚?”
“回头让三爷把他们一家打发了算了。”以前就名声不好,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章兰婷,这种门第简直要不得。
高进轻笑出声,“这种人,三爷懒得出手。往后他们要是不知好歹地往跟前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是一定的。”
“嗯,那他们就死定了,你放心吧。”
沈云荞被他半真半假的话引得笑了起来,随后看看前路,“你跟我说说风溪的风土人情吧?这样一来,到了那里心里有数。”
高进想了想,总结道:“大抵能称得上路不拾遗,有个什么事情,都是乡里乡亲评理,大家说谁错谁就错了。除非出了了不起的大事,两大家族才会出面做主。那里的男子要二十岁之后才娶妻,女子要十八岁之后才出嫁。民风肯定是不错,而且居民一条心,不知道是不是大多时候与世隔绝或是地域不太广阔的缘故。”
“一条心……”沈云荞因着这句有点儿担心了,“那他们一致排外可怎么办?那么多人齐心协力对付我们,我们还想活着回来?”
“你就是这点儿不好,凡事都先想最坏的一面。”高进睨了她一眼,“我们陆陆续续进去,那里的人轻易走不出来,但是并不排斥进去的人们。而且,他们对外面的天地十分好奇,谁到了风溪,就会拉着人问长问短——这是已经在那里落脚的人在书信上说的。”
“但是,我好像听谁跟我提过一句,大概说的是那里的人不能轻易走出来,要是走出来,回去之后要被惩戒的。”
“没错。再好的地方,也有不讲理的时候。”高进颔首,“他们的意思大抵就是让人有去无回。”
“那就有点儿麻烦了。”
“没事。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天不收我们,没什么大不了的。”高进语气笃定。
“嗳,说起来……”沈云荞往他跟前凑了凑,低声问道,“三爷的妹妹可有消息?”
“不知道。”高进如实道,“这些日子在那里的人千方百计地寻找,还是没有结果。就是那么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找个人并不容易。”
沈云荞追问,“那么,洛扬的娘亲呢?”
高进摇头,“一样。不过,如果章大小姐到了那里,寻找起来就容易了——不都说母女两个容颜酷似么?总有人见过她,看到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总会面露异色。但是也要以防万一,说不定她身处险境呢,还是要从长计议,到时候看三爷怎么安排吧。”他笑着拍拍她的肩,“说不定,你的易容术能派上用场。”
“这个好说。”沈云荞坏笑,“要不要我帮你乔装改扮啊?”
“那还是免了吧。”高进连连摇头,“你肯定会把我弄成叫花子似的。”
沈云荞再看看前方,“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就快到了。有章大小姐那张图,进去并不难。”高进笑微微得看着她,“到了那儿,一定要居住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俩搭伙吧?假扮夫妻如何?”
?
☆、第49章
? 沈云荞哈哈地笑起来,侧目打量着高进,抬手拍拍他,“虽说我的易容术不错,把你扮成女子是很容易,却没办法让你凭空矮半截。下辈子吧,你投胎成女孩儿,我一定娶你。”
高进嘴角抽了抽——仿佛假扮夫妻这回事,必须让她扮成男子似的,谁给她定的规矩?
沈云荞又道:“假扮夫妻这件事呢,我和洛扬最合适。”
“她要留在三爷身边。”高进平静地道,“你们还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出了事算谁的?”
“……”沈云荞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在正式告知她这件事,“可是……不是说风溪的女孩子要到十八岁才嫁人么?”
“三爷说自己未满二十岁,也不会有人怀疑。同理,你们把自己说的大几岁又有什么关系?”
“……那也不用假扮成夫妻吧?”沈云荞开始头疼了,“假扮成兄妹也可以。”
“兄妹要分开来住,假扮夫妻则可以同睡在一间屋子,一个睡床,一个睡炕。”高进敛去笑意,认真地告诉她,“你要明白,我们对那里所知甚少,付珃又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恶毒之人,凡事都要防患于未然——你必须允许有人贴身照顾你。当然,你可以另外选择一个人假扮你的夫君。你要是出了事,章大小姐也就被毁了。”
沈云荞扶额,思忖片刻,点头,“就你吧。”
“哦?”倒让高进有点儿意外了。
“阿行不行,我把他惹急了,他还不一天打我好几顿啊。那些随从我也不太熟悉。二爷那边的人就更不行了,谁知道他们到最后会不会与付珃串通一气,把我变成人质。”沈云荞分析完毕,无奈地撇撇嘴,“所以只能是你了。”
“多谢你将就。”
“你记得多做些好吃的给我啊,我可真是不情不愿的。”
高进哈哈地笑,“成。日后我多学几道菜。”
“说定了?”说起吃的,沈云荞立刻来了精神,凤眼亮晶晶的。
“说定了。既然是馋猫,就要养肥点儿。”
“对了,风溪那边有什么风味小吃、出名的菜肴么?”
高进服了她,“谁会想到关注那些?”
“民以食为天。”沈云荞不满,“怎么很多人都把吃看得无关紧要?”
高进只好笑道:“好,是我们错了。”
他看起来很平静,实则已心花怒放——她忌惮简西禾,相信自己。
**
同样的一件事,当晚,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中,俞仲尧也与章洛扬说了,但是理由很简单:“这样一来,除去无法避免的一些人,你平日只接触女子,我平日只接触男子——我不想整日里吃飞醋。”
章洛扬先是笑开来,随即牙疼似的吸进一口气,“但是,如果找到我娘和南烟的话——她们会怎么看待我们?”
“让她们从最初就认定我们是夫妻只有益处。”俞仲尧拍拍她的头,“况且这只是权宜之计,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
章洛扬想了想,坦诚地道:“听你的。我其实很担心整日里为你吃飞醋。”
俞仲尧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分外温柔的手势。
他此生最大的福分,是她这般信任。没有绝对的信任,很多事情便会横生枝节。
章洛扬环着他颈子,问道:“风溪有两大家族,是哪两个?”
“其中一大家族是付家。”
她不免忧心忡忡,“真糟糕。”
俞仲尧倒是不以为意,“还好。”
章洛扬无声地笑了,“那么,付珃和南烟——”
“大家族和京城望门一样,恨不得筑起铜墙铁壁,隐瞒家族内部的丑恶。不急,到了再说。”
**
抵达风溪的路过于漫长艰辛,谁都不能否认。
但是长时间的行走,亦是一个净化心魂的过程。
天地间的灾难、屏障让人畏惧、生恨,但是天地间的辽阔、迤逦则让人心胸拓宽、沉迷期间。
长时间行走的一行人,几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变化,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洁净。
俞仲尧是获益最实际的一个,长期不能安稳入睡的情形逐步得到改善。他知道,这固然来自于每日体力的消耗、手边琐事的减少,最重要的是,洛扬的陪伴。
她让他心海平静,时常满心愉悦——人通常只有在这样的情形下,才能睡得安稳。
孟滟堂则是感触最深的一个,看似清瘦了几分,实则变得强健,意志、体力都日益变强。他很不愿意承认,但是,越往前走,他越是享受这一段路程。
权势带来的争斗,像是一个让人发狂的嗜好,你置身期间的时候,无从自拔。而在远离的岁月里,尤其是每日感受着山河秀美的时刻,回想当初,便会为自己不值。最好的光景里,甚至不曾有一日真正放下一切,全情投入地享受生之欢愉。
那把龙椅就那么好?以往为何会那么想要得到?——如今他时常这样问自己。而在以前最常问自己的是:那个无能的小家伙爱哭鬼,他凭什么坐上龙椅?
简西禾不离手的是一本苦行僧写下的游记,他借过来,每日研读。并不能就此皈依佛门,但是很多想法发生改变,心魂得到平静、释怀。
所有人在路上就以为不虚此行,没想到的是,目的地更让人惊喜——
风溪被崇山峻岭环绕,地理位置可以说可恨之极,因为进出都要费尽周折。但是也可以说得天独厚,这里亦是四季分明,胜在湖泊河流清溪遍布,又有历代风雅之士精心营造,景致无双。
他们要在这里生活到明年夏季,因为回去也要掐算好经过西藏雪山那段路程的时间。
俞仲尧在趋近风溪之际,便将大周一切事情放下,不再命手下禀明,即使想了解并非难事,也不再有那份闲情——不论消息是好是坏,都无意义,不想再干涉,他有生涯中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云荞没有俞仲尧那份胸襟,也不想有,她惦记着章兰婷。幸好这不是难事,高进可以让她如愿,大事小情的——通常都是他和阿行禀明俞仲尧,他们筛选之后再告知俞仲尧,也就是说,很多时候他们心里装的杂七杂八的事情比俞仲尧还多。眼下俞仲尧要做世外人,他们也会追随,可对于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获悉不在话下。
章兰婷的事,比沈云荞想象得更戏剧化:
成亲当日,宋志江自一早就喝得酩酊大醉,揭开新娘红盖头的时候,当众给了章兰婷一记耳光。
沈云荞听得眼角一跳,“这个……武安侯世子果然是……”她想了一下,才勉强找出较为合适的措辞,“果然是特立独行、不顾颜面。嗯,也的确是不用顾忌脸面了,早就没脸了。”沉了片刻,才问道,“武安侯夫妇作何反应?”
“他们?当做不知情,兴许是把这看做给儿媳妇的下马威了。”高进的神色有点儿复杂,“随后的章兰婷的日子可想而知,没有三朝回门,只有每一日给婆婆立规矩、被夫君拳打脚踢,能活,死不了,仅此而已。”
沈云荞研读着他的神色,“你这个样子,是同情她,还是——怎么个意思?”
“不。我只是在奇怪,怎么会有那么一个禽兽一般的表亲。”高进这样说着的时候,流露出嫌恶的神色。
沈云荞稍稍释怀,“还以为你在同情章兰婷。”
高进挑眉,他同情章兰婷?怎么可能呢?
“最好是别滥用同情心。”沈云荞神色淡漠,“洛扬被顺昌伯冷落甚至嫌弃,她也有一份功劳。是,你作为旁观者,可以说顺昌伯不值得洛扬在意,但是你要明白,父母是每个人从年少时就要尊敬的人,谁如果从小就看穿父母是善是恶才真是奇了。嗯,扯远了,还是说章兰婷。没有她作恶在先,现在受这些苦的就是洛扬,凭什么?章兰婷是在自食其果,原本顺昌伯府与武安侯府是不会有任何牵扯的,是她为着一份私心陷害洛扬的,这也是她选择的路。她要是不想嫁,都不用自尽,只需要一把剪刀断了长发,便能与这尘世绝缘,她肯么?她不肯。她到现在活得狼狈不堪,兴许心里在想的是自己很了不起——为了父母手足遍体鳞伤,那可真是孝女典范啊。”
高进听得她这一番话,啼笑皆非,抬手拍打着她额头,“为什么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总是以为我心智还不如你呢?我要是有那么多同情,早已死了无数次。我对那门亲事的厌恶,来自于我与宋府的牵扯——那是我一个洗不清甩不掉的污点。”
“话可不是这么说。”沈云荞反驳,“洛扬是顺昌伯的女儿,但她与顺昌伯是两回事。”
“我知道,就像你与沈家不可相提并论一样。”高进目光和煦,“但是,你心里还是在意的,我没说错吧?”
沈云荞这才释然一笑,“明白了。”
最先进入风溪的,是俞仲尧、章洛扬、高进和她四个人。他们面临着一些选择:或是做风溪忽然冒出来的大富之家,或是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小商贾,或是做平民百姓。
沈云荞对做平头百姓兴趣最浓,那天绕着手臂对其余三个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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