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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宠(九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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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太晚了,回去睡个回笼觉吧。”俞仲尧有点儿不情愿地道。
章洛扬起身放下水杯,“那我回去了。你……要是给你点安息香,能不能睡着?”
“用过一年多,现在那一类的香,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哦。那我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法子,只是现在不行。”她有点儿恼火,航程中诸多不便。
“总是乱担心,我不是好好儿的么?”俞仲尧打趣道,“怕我英年早逝?”
“……”章洛扬没辙地瞥他一眼,转身快步出门。
回到房里,她哪里还睡得着。
最初是一门心思地琢磨怎样给他调理,想着要不要多找些医书来看看。
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没有正视或者说是抵触今晚的重点。
今晚的重点是,他对她放下话了,日后她归他管,他也归她管。
她怎么应对的?从头到尾都是稀里糊涂。
正常反应是该抵触,宁可跳江也不答应,应该是对待孟滟堂类似的态度。
她不能不怀疑自己脑筋出问题了。或者,是自心底并不抵触他的意愿?
——这个很重要。想分析清楚,偏就没个头绪。
她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懊恼死了。
这下倒好了,不愁没事可做了,不能再没心没肺的过日子。
**
沈云荞和高进还在甲板上。
之前,沈云荞满怀惊喜地观赏着他送的生辰礼,与他闲闲地说话,气氛很是融洽。
到底,高进还是问她了:“以后我们是朋友,还是——”
“……我不知道。”沈云荞如实道,“我总不能因为一时的感动就答应你。”
“需要多久才能考虑清楚?”高进没了平日笑嘻嘻的样子,神色郑重,“我想我不能忍受在你有决定之前都不能经常见到你。你就说你到底顾虑什么吧?”
沈云荞道:“顾虑最多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情形,也不觉得自己配得上你。你要明白,我不是什么沈大小姐,只是流落在外的一个人,就算我衣锦还乡,我那个爹认不认我都难说。是,我巴不得与他老死不相往来,但是你呢?你是锦衣卫指挥使,是三爷看重的人,怎么能与一个让人说起来是来路不明的人有牵扯?”
高进蹙眉,“借口。”
“好,那我就说说其次顾虑的。”沈云荞将自己之前的想法如实告诉了他,“我们是在行程中结缘,路途枯燥无趣,你对我侧目,我受宠若惊。但是,我不敢奢望你能对我长期如此。人不是要亲身经历一些事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我看着父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早已不敢奢望得遇良缘。哪日你回到京城,自有莺莺燕燕争着抢着往你跟前凑,她们是大家闺秀,不是我沈云荞这种人。我可以不在意俗世眼光,因为我在不在意都没人在乎,可你呢?你要一个在别人眼中离经叛道的人?”
高进思忖了片刻,缓声道:“寻常男子,大多十五六岁便已娶妻成家,而我没有。我不是效法三爷不想有羁绊,我只是始终没遇到一个能让我心动的人。我要是喜欢那些寻常女子的做派,不早就遂了我爹的心思成亲了?”
“行,那我就顺着你的心思往下说了啊。”沈云荞笑容和煦,“就比如说,你娶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女子,她也对你同样在意。那么成婚之后,她会为着你而循规蹈矩,变成寻常女子的做派——那你该怎样?休妻?纳妾?”
“你这是不是强词夺理?”高进无奈,“成亲之后,两个人都要随着现状做一些改变,就比如说我,我肯定会时时刻刻注意分寸,与别的女子离得远远的——要是都不知道为对方着想,那还成亲做什么?成亲是成家,成家之后彼此就是亲人,怎么能不为对方着想?”
“是该如此,成婚后都要循规蹈矩,但是,我不喜欢那样的日子啊。我要是过不了,不是很麻烦?你希望我随着境遇做改变,可我不想变啊。既然一早就知道是麻烦,为什么还要往上撞呢?躲得远远的岂不是更好。”
“……”
“……”
高进语气分外怅然:“云荞,人不该感情用事,可也不能过于冷静,更不能冷静到冷漠残酷的地步。”
沈云荞听了就笑,“我又不是第一个。不说别人,三爷不就如此么?”
“三爷也只是没遇到那个人而已。不信你就等着,他迟早与章大小姐修成正果。”
“那我就等着,等到之前,不做他想。”
高进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这就有点儿伤人了。”
沈云荞即刻道:“总比日后成为你的仇人要好。洛扬的双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成婚前不也是海誓山盟的?成婚后呢?我就把话说到底吧,我受不了男人三妻四妾的,尤其受不了对一个女子做出承诺又食言的人——那种人让我厌恶,厌恶至极。你敢担保你不会?我是什么人啊?我怎么就有资格让你矢志不渝?我不敢这样看得起自己,你也不能这样看得起我。”
“说来说去,不过是不信我。”高进缓缓转过头去,看着平静的江面,“不相信,我说什么都没用。我也不会对谁山盟海誓,短期之内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会许诺,决不食言。要用一辈子做到的事情,我不会允诺什么,到我死之前才会反思有没有对不起谁。”
这是一个争论三天三夜都不会有结果的话题。
谁都看不到自己的余生。
谁都无法确定来日会发生什么。
最要紧的是,她沈云荞豁不出去不敢赌,还没开始,她就想结束。
——都明白,都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处。
她是那种先展望一辈子再看眼前事的女孩,并且对姻缘非常不乐观。除非她自己心甘情愿,否则,谁都劝不了她。
许久,高进转身,“我送你回房。”
沈云荞点头,一路沉默地往回走。
送她到了房门前,高进说道:“你说话太歹毒,把我的路都封死了,无妨,我大抵明白你的顾虑。我会一直等你——这是我可以对你承诺的事情。不论是在异乡,还是回到京城,我都会等你。”
沈云荞到此刻,心里莫名地对他有了歉意。
“但是也不要推开我,我明里暗里不可能不照顾你,并且这是你无从拒绝的。是,你说过,要是明知我的心意还与我来往,你会觉得自己轻浮。但是,我请你也为我着想一二,意中人就在近前,自己却不争取,便是懦夫的行径。我高进好人坏人都愿意当,就是宁死不愿做懦夫。”高进逸出一抹浅浅笑意,“你若是心里没我,我方才为你跳江你也不会当回事,平日说说话又算什么?凡事全在你心迹,自认对我没有杂念,与我接触又谈何轻浮?”
“……”沈云荞这才发现,这厮是真人不露相,大道理歪理都是信手拈来。她无从辩驳。
“告辞,明日再来看你。”高进说完这句,用下巴点了点房门。
沈云荞心里气呼呼的,因为不习惯自己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的情形。可是,也没得选择,迈步进门,没好气的带上了房门,“滚!”
高进轻声的笑,“好好儿歇息。”
**
翌日一大早,章洛扬房里来了不速之客——付琳。
之前那些天,付琳脸上的症状时好时坏,她是不得不老老实实待在房里,眼下已痊愈,忙来找章洛扬说话。
章洛扬刚起身洗漱完毕,听得珊瑚通禀,径自出门,不打算让付琳进自己的房间。
付琳见是这情形,瞥一眼正冷冷盯着自己的阿行,道:“我们去甲板说说话吧?”
章洛扬却没这闲情。她到现在还被俞仲尧弄得云里雾里理不出个头绪,心情实在是不大好,便直言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没要紧的事,你就请回吧。”
付琳一笑,“有要紧事要说,不然怎么会来找你。”见章洛扬还是神色冷淡,想了想,道,“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是怎样——并非大家闺秀,却对很多人都是不屑一顾,你就不想知道原由么?再者,俞仲尧很看重你——我先前是为这个才为姐姐满腹不平找你麻烦的,我姐姐到底与俞仲尧有着怎样的纠葛,你不想知道么?”
“我——”章洛扬语声微顿,托辞道,“抱歉,今日不想听这些,改日吧。”她是想,要想知道这些,直接去问俞仲尧就好。他在那日说过,以后告诉她。已经过了好几天,她去问他不就得了?他的话,她信,付琳的话,她无法相信。
“明日可好?”付琳扯出一抹笑,“明日我再来。”
“不用。”章洛扬也尽力扯出一抹笑,“我想知道的时候,再去叨扰你。”别的她不会,拒绝与人走动倒是擅长的。
付琳凝了她一会儿,意味深长地笑,“你是不是想略过我,直接去找俞仲尧询问?男人的话也能信?当年到底是何情形,到了他嘴里,恐怕就是他一丝过错也无,都是别人的不是。不管你听不听我要告诉你的事,都不要轻信他才是。”随即又一挑眉,“俞仲尧对你很是不同,而你对他也是处处维护。要是这样的话,也难怪你不想与我详谈了。”
章洛扬看着付琳,斟酌了片刻,语调平静地道:“的确是,我如果对你姐姐好奇的话,会去问三爷,而不是让你告诉我。至于别的事,付小姐就不要横加揣测了,与你无关的事,不需多思多虑。”说完这些,心里便开始犯嘀咕:她怎么好意思去找俞仲尧问东问西的?昨夜在他面前……出错之处太多了,他不介意她傻乎乎已是难得。
付琳一直定定地看着章洛扬,没错过她任何一个情绪的闪现,她笑起来,笑容透着同情和讥讽,语声倒是压得很低:“你真是够命苦的。你想起谈起他的时候眼神都不对,那只能是对一个人动心、生情才会有的。也是怪我大意,先前只是揣测,都没留心过。要是这样……”她笑意更深,同情和讽刺就更浓,“你只能步我姐姐的后尘,这世间又多一个黯然销魂的女子。”
章洛扬心头惊异,只为付琳的一句话,“你怎么能够断定?”
付琳撇撇嘴,“我是过来人,自然能断定。只说在这条船上,高进对沈云荞如此,你对俞仲尧也是如此,言语能欺骗人,眼神却是骗不得人的。就拿高进和你那个放浪形骸的好姐妹来说,看高进对她是什么德行,就知道你方才是什么样子了——你又何必欲盖弥彰呢?”她是真看不上这种做派。
章洛扬垂了眼睑,不再给付琳探究自己情绪心迹的机会。沉默片刻,她抬了眼睑,笑容璀璨,“付小姐,我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若是没有你点破,我恐怕要到很久才明白自己的心迹。但是我还是不想听你跟我说三爷的是非,你请回吧,我——会去找三爷问清楚。”
付琳哑然。这是什么情形?难不成章洛扬以前并不自知对俞仲尧生情?难不成……她奚落的言语反倒点醒了章洛扬?那她算不算是弄巧成拙了?这样一个样貌倾城的女孩子,要是确定自己钟情俞仲尧,岂不是要每日缠着他?俞仲尧,他能抵御这样的诱惑么?
章洛扬已欠一欠身,“恕不奉陪。”之后转身,去往俞仲尧的房间。
?
☆、第29章
? 小厮见到章洛扬,根本没进去通禀的意思,笑道:“章大小姐请进,三爷刚用完饭。”
章洛扬点头,迈步进门。
俞仲尧坐在书案前翻阅小皇帝派人送到他手里的一封信和一些卷宗。小皇帝不见得是没主意,只是习惯了听取他的意见。
听得章洛扬的脚步声,他抬眼看过去,见她目光流转着些许喜悦,不由随之一笑。
“三爷,”章洛扬到了他近前,屈膝行礼,想说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见他像是要写信,就问道,“我帮你磨墨吧?”
“好。”俞仲尧看得出她似是有话要说,到底不能笃定她要说的是自己希望听到的,便也不急着询问。
章洛扬一面磨墨,一面梳理着心绪,过了一会儿,道:“三爷,要是心怀叵测之人说的一些话——就是那种本意是想奚落我的话,结果却说出了我没意识到的事,是该相信的吧?”
“这种情形,你能相信的只有他说出的那件事,奚落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俞仲尧给她举例子,“比如很多人都说我行事霸道残忍作孽太多,日后定然不得善终——我能慢慢承认的,只有他指出的事情,不能相信他的诅咒。事在人为。”
“哦,我明白了。”章洛扬笑了笑,随后沉默下去,专心致志地磨墨。
俞仲尧侧目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愉悦,笑了笑,随她去。
他提笔写信的时候,章洛扬放下墨锭,敛目打量他。
“三爷,”她轻声道,“我是来告诉你问过我的事:我愿意。”
俞仲尧的手势一滞,抬眼看着她,满目喜悦,“实话?”
“是实话。”章洛扬垂眸,“我并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情形,到方才才明白。”
俞仲尧放下笔,伸手将她拉到近前,喜悦自心底蔓延到了眼中、唇畔,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可是,”章洛扬困惑地看着他,“我是断掌,你真的不介意么?好多人都怕与我走近走霉运。你要是被我连累的发生坏事,那就不好了。”她希望自己在意的人不介意这一点,但是,其实并不能完全否定那些传扬已久的留言,担心他的运道被自己影响。
“傻瓜。”俞仲尧轻轻一笑,“跟你说过,那些都是人们以讹传讹。便是你非要相信,也无妨。我命硬,不是你一个女孩子就能影响到的。”
听他这样回答,她自然是高兴的,却又有了新的疑惑,“可是,我这么笨,你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
俞仲尧唇角微抿,“那我这么坏,你又看中了我哪一点?”
“你很好的,别人不知道而已。”
“你很聪明,自己不知道而已。”
“……”她无奈,“我说不过你。”
俞仲尧站起身来,将她带到自己臂弯之中,“你并不了解自己,让我陪着你看清楚。”他臂弯一收,抱紧她一些,“不需你改变什么,只是不要否定自己。”
章洛扬有点儿慌乱,心跳得很快。
“洛扬。”
“嗯?”
他一手抬起,托起她的脸,“我喜欢你,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章洛扬咬了咬唇,用了点儿时间才能让呼吸不至于随着心跳变得急促起来,之后轻声道:“我也是。”
他喜悦的笑容完全浮现在脸上,低下头去,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这片刻间,她不自主地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紧张得要命。
他失笑。对待她,不能急切。她能过来告诉他这些,已是需要莫大的勇气。他不能把她吓到。
拍拍她的脸,他回身落座,“这样的话,我给皇上回信时,要告诉他,我已有了意中人,也省得他再管闲事给我留意哪家闺秀。”
她透了一口气,“皇上也很记挂你的终身大事?”
“嗯,闲的他。”
章洛扬忍不住笑了。
**
章洛扬径自去了俞仲尧的房里,付琳站在原地,心绪纠结。
她不能看着俞仲尧与章洛扬两情相悦,她一辈子都不能接受看到俞仲尧过得如意。
沈云荞走出门来,“付小姐的脸刚好,就又跑出来惹事,看起来,还是没长教训。”
看起来,是把她方才的话全听了去。付琳挑衅一笑,“那又怎样?”
“不怎样。”沈云荞笑道,“你这种货色,什么话说不出,什么事做不出?我们要是动辄与你理论,岂不是要沦为你这样的人?泼妇骂了谁,谁还会骂回去不成?我们便是再不济,这点儿涵养还是有的。”
付琳急着去做另一件事,也不多说,转身走了。
沈云荞转身回房。付琳这种人,反正到目前为止,是她与洛扬的手下败将,那张嘴又是绝对说不出人话,也就随她去,只是让连翘落翘留意些,后来得知,付琳是去找孟滟堂了。
沈云荞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简西禾一趟,让他管一管自己未过门的媳妇。
出门时,见到了高进,她索性把之前的事跟他说了,末了道:“我要去找简先生一趟,问他管不管得住付琳,他管不住的话,我就不客气了。当然了,高大人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高进听了,爽快点头,“去吧。”
沈云荞满意的一笑。
高进自然是打心底不愿意她去见简西禾,不担心她,担心简西禾对她起意。但是,正如三爷提点他的,喜欢就该善待。善待绝不是不管不顾地霸着她,害得她没了自由,不能舒心度日。除非真的有为她好才勉强她的情形,否则,要守在原地,默然等待。
**
沈云荞去找简西禾了。
孟滟堂则急匆匆地来找章洛扬,得知她在俞仲尧房里,追了过去,和小厮在门外说明来意。
门里的俞仲尧和章洛扬听了,对视一眼。
她想了想,“我去见见他吧?”
“去吧。”俞仲尧叮嘱一句,“别走远。”
“嗯。”章洛扬转身之际,又回眸看他,“你的心意……我不会跟他说,说了他会误会你。他说不定会以为是你要挟强迫我的,那样不好。”
俞仲尧微笑,“他的看法,我不在意。”
“但是我在意。”章洛扬认真地道,“我不想你因为我被人说三道四。”这些年洁身自好的名声,不该因为她的出现毁于一旦。
“随你就是。”她对孟滟堂说什么都是同样的结果——孟滟堂只会把账算到他头上,但她这心意太难得,便愿意让她去尝试。
章洛扬一笑,举步到了门外。
孟滟堂的样子显得落魄潦倒,看到她,眼中才有了些许光彩。
“二爷。”章洛扬屈膝行礼,“去别处说话吧?”
“好。”孟滟堂梦游似的跟着她到了她房门外。
“找我是为何事?”章洛扬问道。
孟滟堂整理着心绪,并没急着追究付琳告诉他的那些事,而是先表明心迹:“上次的事,我回去之后,都在反复思量,到今日有了结果。洛扬,我不在意那些,如果是这样,你愿意考虑我向你提亲的事么?”
?
☆、第30章
? “不愿意。”章洛扬摇头。且不说他在自己眼里连萍水相逢的朋友都算不上,只说他需要考虑这么久才能决定,便可看出有多介意她的断掌。
明明这么介意,答应之后便会视为对她的包容甚至是恩情,何时提及,便是她亏欠了他,甚至于,会常常流露出一副“你该感激我”的意态。
就像她的继母那样,每次相见,每次说话,从来一副是她的恩人的样子。那也是她不肯每日去晨昏定省见到继母的原因。
只有云荞、俞仲尧、珊瑚、芙蓉这种自心底不以为意的人,她才可以从心底接受。别人她不能勉强,但是最起码可以做到远离,不去面对他们眼中的同情、怜悯。
孟滟堂询问之前,就没抱多大的希望,听了也就没显得更失望,追问道:“如何都不肯嫁我,是不是因为有了意中人?”
章洛扬侧目看着别处,“那是我的事。不管怎样,都绝不会高攀二爷就是了。”
“如此说来,不是不能嫁、不肯嫁谁,只是不肯嫁我。”
章洛扬点一点头。
孟滟堂由此反而冷静下来。这是他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她的心的女孩,他再怎样都是徒劳。冲动鲁莽急切都没用,便不如理智对待。
他缓缓踱步,过了片刻站定身形,“船上不过这些人,你是因为谁才横竖看不上我,我不难猜出。”
章洛扬看着他。所以呢?她等着下文。
他将语声压低些:“我也明白,在你眼里,我是见色起意之辈,为着你的样貌,对你的态度才前后大相径庭。我承认,最初的确如此,也不觉得这是可耻之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花之人大多是先被花的美与香吸引,随后才品出花的习性和高洁的性情。男子对女子,这种情形并不少见。相反来说,你若是性情不能被我认可,你便是样貌再出众,我也只能就此远离。”
这番话,章洛扬认可。就算没机会亲眼得见他所说的事情,以前听云荞讲过不少戏本里一见钟情才成佳话的故事。生情的原因其实不大重要,重要的是结缘之后能否认可对方。
“我不问你的意思,向你父亲提亲,的确是我不对。但我的本意是,让你回京,给你足够的时间斟酌,哪怕你到时悔婚,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前提是,不要被别人干扰心绪。不瞒你说,我最担心的,不过是你每日与俞仲尧相处,与他牵扯不清。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舍得要你离开长期不得相见?”
已经牵扯不清了——章洛扬腹诽道,但是这与你并无关系。
孟滟堂见她一直不置可否,转而说起别的事情:“这些日子,你的事情、你以前的处境,我已了解得七七八八。眼下若是俞仲尧允诺了你什么,或是你对他芳心暗许,那么,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你父母的例子摆在那儿,不管谁对你许了什么,你都不该轻信才是——我也一样,并不敢奢望你在短短时日内完全信任,所以才想你远离之后慢慢思量。有的情意,重如山,一生不改;有的情意,轻如羽翼,随时会有变数。你就不怕走了你生母的旧路?”
章洛扬在俞仲尧房里的时候,想过这些,甚至展望前景时,并不乐观。但是,对于她而言,如今最重要的,是珍惜当下光景。如果自己对于俞仲尧来说,只是生涯中的浮光掠影,也无妨。她最想紧紧抓在手中的,不过是云荞和俞仲尧。时日长短,不要紧的。
她决心离开章府的时候,在云荞说出也想逃走的想法之前,她想到的前景更差。以为自己会很快被抓回去,甚至为了这一点想到了遁入空门去庙里出家。
青灯古佛一辈子的打算都有过,还怕什么?大不了就回到原点。即便是那样,她也知足、感激——一路走来所得到的欢欣、照顾,都是从不敢奢望能拥有的。
孟滟堂见她无动于衷,知道自己又白说了一大堆,但是没关系,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洛扬,你对俞仲尧这个人了解多少?”
了解的并不多,但是也不需要了解太多。
孟滟堂并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说下去:“你可知道,他俞仲尧权倾天下这几年,是多少女子争破了头想嫁的人物。结果自是不需说,没一个能够如愿以偿。是,落在多少人眼里,都是他洁身自好清心寡欲,但是谁又想过那些女子的下场?死的死,出家的出家——俞仲尧就是这样对待钟情他的女子的。他如今看重你,才会善待你,来日他若是变了心意,你如何能保证自己不会步别人的后尘?女子想得到他,未必是对,他残忍冷酷相待,未必不是错。”
章洛扬沉默片刻,回了一句:“那是我的事,二爷不需多虑。”
“……”孟滟堂心里愈发黯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罢了。你不妨去问问付琳,问问她的姐姐被俞仲尧废去一手之后,为何平白无故的消失在人世。”
章洛扬被“废去一手”几个字扰得心头一惊,却是竭力克制着,没让情绪外露,平静应声:“好。多谢二爷。”
“再有——”孟滟堂眼神极为复杂地看着她,“我与俞仲尧势不两立,命定如此。来日你若是执意跟了他,便也成了我的冤家对头。我不敢保证有朝一日能够翻身将他踩在脚下,同样的,他也不可能担保自己余生顺遂再无灭顶之灾。”
好多人都爱诅咒俞仲尧,这是有多恨他?章洛扬无奈地看着孟滟堂。这样的话,俞仲尧都当耳旁风,她自是不会帮他抱打不平。不需要的。
末了,孟滟堂道:“俞仲尧的人,我都会百般算计,对你我不欲如此,却不敢保证始终善待你——来日防着我一些。人总有头脑发昏的时候,我对你更是经常如此,别给我机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话说得算是委婉,其实也是反话。他在敲打她: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设法把她收到自己身边,头脑发昏的时候,甚至会伤害她。
可是,她本来就没信任过他,防范他是必然的。章洛扬后退一步,行礼道:“那就不耽搁二爷了。”
这一次,孟滟堂没有恋恋不舍,颔首之后,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已然如此,就别再有让她轻视让自己鄙弃的行径了,不能在她面前连尊严都失去。
日后,他要换一种态度审视她。假如付琳的话属实,那么她就算是俞仲尧的人了。俞仲尧的人,是他绝不会也绝不该放下架子去亲近的人,甚至于,他该狠下心来算计,不择手段地给俞仲尧添堵。
**
沈云荞去找简西禾的时候,赶得不凑巧,也可以说赶得很巧——付琳似是跟他起了争执,气冲冲地出门来,见到沈云荞,报以冷眼,扬着下巴走了。
沈云荞只觉好笑,跟门外一名小厮说了来意。
不多时,简西禾走出来,歉然一笑,“房里太多书籍公文,摆放得乱七八糟,实在是不好意思请你进去。”
“没事。”沈云荞本来也没进去的打算,直言道,“你不是说了,要好生管教付琳么?她这刚一见好就四处乱蹦,怎么个意思?你管不住她?”
简西禾沉吟道:“我想,我不需要再约束她了。”
“这话怎么说?”
“她这几日都在与我商讨退亲之事。”
“……”
简西禾解释道:“我与她都无长辈做主,定亲时是当面商议定下来的,退亲也容易。我打算回京之后再决定此事,她不肯,方才过来就是要告知我这件事——来日与我再无瓜葛,定亲信物已经退回。”
付琳与人起了冲突,他从头到尾都没帮她,大抵是让付琳心生怨怼了。“但是,你要是想挽回,也容易,不把她当初交给你的信物还给她就是了。”
“我已经还给她。”
“……”沈云荞啼笑皆非起来,“你们这是草率,还是根本不在意这桩婚事?”摆明了把婚约当儿戏。
“我欠她姐姐一份人情,允诺过要好生照顾她。当初她说要与我定亲,我答应。眼下她反悔,我也不会反对。”简西禾自嘲一笑,“她觉得我不中用,我也不耽搁她另觅良人。”
两个人居然是这个情形。沈云荞之前是真的以为两个人之间有情分的。她思忖片刻,问道:“那么,起码这一刻,她与你无关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刚登船那日,为何由着她命人胡来,去找章大小姐房里丫鬟的麻烦?”
简西禾迟疑片刻,“她的丫鬟对我说,刚一登船,你和章大小姐便找她的麻烦,有意命人辱没她清白。我那时也是刚到,平日里对俞三爷偏见颇多,只当他是故意要你们随行,在路上挟制刁难她。女孩子之间的是非,我没当回事,就说让她看着办,甚至没脑子地说了帮她善后的话。倒是没想到,是她的丫鬟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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