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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农女:买个相公来种田-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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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该,功成身退了。
贺长楷沉默了片刻后似笑非笑地道:“苏氏还没回来?”
世子虽然软禁了他,但是并没有阻止人给他传递消息,所以外面的事情,贺长楷也很清楚。
陆弃点点头。
“怪不得你能来看我;那个女人若是在,绝不会允许你来。”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陆弃早有准备,推心置腹地道:“九哥,清欢如何,我自己心里有数。这几年我时常想,为什么我与九哥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九哥为什么和锦奴愈行愈远……”
明明曾经,兄友弟恭,父子情深。
“还不是因为苏氏!”
“我的意见恰恰相反,”陆弃道,“因为九哥身边,没有一个像清欢一样的女人。”
没有给贺长楷说话的机会,他继续道:“九哥或许不服,但是九哥不妨想想我,个人功业上,我无愧于心,无论情况如何危险,无论我是受伤还是失忆,哪怕伤害到她,她亦不离不弃……”
失忆时候给苏清欢造成的伤害,是陆弃此生都无法释怀的。
“于内院而言,她替我照顾表侄,照顾外甥女,照顾两儿一女,不管对哪个孩子都悉心教导。而今,嫣然已是皇后,锦奴将成为皇帝,阿妩将成为皇后,秦昭独当一面,阿狸千里学艺……每个孩子都很争气。”
“没有我,你觉得贺明治能成为皇帝,你引以为傲的女儿能成为皇后?还轮得到你在我面前炫耀?”贺长楷反唇相讥。
“我绝无炫耀之心。没有九哥,也没有我今日。我确实以五个孩子为傲,但是并不是因为他们做了皇帝、皇后、将军……”
“九哥,你知道吗?嫣然喜欢锦奴,爱他成狂,为他九死一生……可是锦奴心里只有阿妩,偏偏阿妩懵懂怅然……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压力极大。”
他很担心,因为情感纠葛,姐妹反目,鸡犬不宁。
“我以为家宅难宁,可是嫣然放弃自我的小情小爱,在燕云缙兵临城下的时候挺身而出,牺牲自己,并且以自己的聪敏坚韧征服了燕云缙,成就了自己的幸福;她不遗余力的帮助阿妩和锦奴,所作所为,令人动容。”
“阿妩则时时顾忌嫣然的感受,姐妹俩相互体谅。阿妩从小不爱红装爱武装,有勇有谋,在我不在,强敌来袭时力挽狂澜;听说嫣然出事,宁肯受罚也要前去相救;听说锦奴被关,千里奔袭……”
“秦昭自小就有毅力,不声不响,但是当起了长子的职责。我十五岁一战成名,他力退西夏时,还不足十四岁。”
“至于锦奴,他多优秀,九哥比我更清楚。可是他为了阿妩,萌生出了让位之心,至情至性……”
贺长楷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不相信他最后这句话。
“他确实这么说,也想这么做,被我狠狠打了一顿。”陆弃脸上露出笑意,“从小到大,他挨了我无数次打骂,每次都是清欢护着他,甚至还因为心疼锦奴而不理我,锦奴往往还要帮我说话……”
“九哥,我引以为傲的,是我有幸认识清欢,厚着脸皮赖上她。没有她就没有我今日的一切……除了儿女,除了九哥这里,她和谁相处得不好?我向来独来独往,没有什么相好的同僚,可是和她在一起,我认识交好了许多人。”
魏绅,明唯,穆远,还有没什么关系,却屡屡相助的林统领……
所有的所有,不管是孩子还是助力,苏清欢付出了太多心血。
“九哥呢?王妃忙着打压侍妾,算计庶子庶女,关心自己儿子能不能讨你欢心……所以我说我和九哥之间,只差了一个清欢。若是九哥身边也有一个宽容善良,深明大义的女子,你我兄弟,不至于走到今天。”
“你今天,就是来跟我炫耀苏氏的吗?”贺长楷面色很难看。
陆弃笑笑:“我只是想来和九哥对月喝酒,回想我们年少时光的。”
顺便告诉他,恐怕全世界,只有他和老王妃觉得苏清欢不好。
“苏氏不在你身边,你才有功夫来找我吧。毕竟她是个醋坛子,你根本就不敢沾惹别的女人。”贺长楷总算扳回一局。
“九哥所言甚是,她善妒这毛病,我是不指望她改了。”虽然如此说,陆弃脸上却是遮掩不住的笑意,“半生已过,我已四十,对男女之事,并没有那般热切。”
这话是假的,他由始至终,热切想要的,只有她而已。
但是今日似乎炫耀无度,要给贺长楷一点儿挽尊的机会,毕竟他是来和解而非挑衅的。
“九哥,我们都老了,咱们和解吧。”陆弃给两人斟上酒,举杯真诚道。
第1385章 和解
贺长楷目光游离,额头上的皱纹难掩岁月沧桑。
许久后,他举杯,自嘲地道:“你我现在和解,还有意义吗?”
“九哥,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不管从前是非对错,天下大定,百姓不用再流离失所,假以时日,必现盛世,我们就等着看便足矣。”
贺长楷针对苏清欢,陆弃也没有客气地报复过了;贺长楷的种种昏招,也都随着世子平定天下而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陆弃想,抛弃一切外物,想想曾经美好,两人依然是兄弟。
到了这个岁数,早已和自己、和命运、和周围没有根本利益冲突的人讲和。
贺长楷没有回答,陆弃只当他默认了。
“九哥最近怎么样?”陆弃道,“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这几天要不一起去跑跑马打猎?”
其实他知道,贺长楷现在很颓废,连睡女人的心情都没有了。
上官王妃和其他十几个有名分没名分的女人,还有几个都不算大的孩子,日日吵吵闹闹,令人厌烦。
本来她们畏惧贺长楷,现在却都忐忑不安,不知道世子能否放过她们——贺长楷应该没事,但是她们就说不定了,所以对贺长楷也没有那么多敬畏了,当着他的面也敢吵闹争抢。
这种时候,还是身边多弄些傍身之物最要紧。
“你先去问问,他能放我吗?”贺长楷冷冷地道。
陆弃替世子说话:“锦奴只是太忙,所以没来请安,登基之后,一切走上正轨,每日请安这些规矩还是不会改的。”
“他太忙?忙什么?因为苏氏的原因,他已经将登基日子拖延了两个多月。”贺长楷道,“不来也好,我眼不见心不烦。”
他的心态也不似乎从前那般急躁了。
陆弃说得对,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改变不了什么了。
与其他人做皇帝相比,他自己亲生儿子做皇帝,至少能保证他下半生荣华富贵,安逸享受。
所以与其郁结于心,不如看开些。
说完这许多话,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开始喝酒,只提两人年少时候的事情,不提世子和苏清欢,气氛竟然慢慢舒缓了。
陆弃喝到微醺,看外面明月已经升到正中,道:“时间不早了,九哥要早点休息。我先回去,明日再来找你喝酒。”
贺长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摆摆手道:“走吧走吧。”
他可能喝多了,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怎么能和陆弃又坐到一起,如此心平气和地喝酒呢?
看他要送,陆弃道:“九哥留步,不必再送。”
贺长楷却道:“我喝多了,出去吹吹风。”
兄弟二人,同样身形高大,并排走在一层银霜的路上。树影婆娑,万籁俱寂,两人沉默无言。
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不由都站住了脚,看着前面向着他们跑来的小小团子。
“父王!”小团子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路上,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你是?”贺长楷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抬起头来我看看。”
他对几个孩子也根本不上心,都是几岁的孩子,能怎么讨人喜欢?
就是几个儿子,资质平庸,比世子当年差太多,他越看越失望,所以除了每日来请安,他从不召见。
一行六七个孩子,他也只能认个大概,谁是谁生的,真未必能全部对得上。
陆弃低头看着小团子,后者抬起头,揭下披风上的帽子,露出双丫髻,黑色的瞳仁又大又亮,两行泪水从面颊上滚落,竟然是个玉雪可爱的女孩子。
“父王,我是玉团儿。”
原来是李慧君的女儿!
陆弃知道当初李慧君把孩子托付给了苏清欢,可是后来玉团闹着要找父王,苏清欢只能把她送回来。
她也长大不少了……
“三更半夜,你不睡觉,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干什么?”贺长楷不悦的道,“你身边伺候的呢?都死绝了吗?”
李慧君离他而去,贺长楷很介意,对她的女儿也就没什么好感。
“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玉团儿道,咬着嘴唇哭道,“我梦见我娘,哭醒了,很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陆弃的错觉,他总觉得玉团儿似乎有意无意地在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团子。
“哭醒了就洗把脸,继续睡。”贺长楷不耐烦。
陆弃对女孩子格外有耐心,尤其苏清欢之后还多次唠叨过玉团儿,所以他蹲下身子扶起她,耐心地问:“你想父王怎么帮你?”
这是个女孩子,刚才那响亮地一跪,膝盖多疼。
这孩子,心里着急,是藏着事情吧。
这么大的孩子,抱抱似乎也不合适了。
玉团儿怯怯地道:“您是秦将军吗?我,我听说西夏会来人贺哥哥登基,我想我娘……”
“住口!”贺长楷怒道,“你娘已经死了,我不是让王妃抚养你吗?来人,把王妃给我叫来……”
他觉得在陆弃面前被下了面子,便有些恼羞成怒。
陆弃却道:“王妃还要照顾其他孩子,精力不足亦情有可原。玉团儿,我带你去找你姨母如何?”
他细心,觉得玉团儿似乎是冲他来的。
当初玉团闹着要回来,是因为觉得母亲不在身边,想要个父亲;可是贺长楷哪里有心思管她,看着她瘦削的小身板,陆弃便知道她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
玉团也是知道她被母亲托付给苏清欢的,所以陆弃便大胆猜测,她是反悔了,所以听说自己来,立刻跑了出来。
只是这些都是他的猜测,现在只等着看玉团的回答了。
玉团看着他,嗫嚅着道:“我,我想自己去打听下我娘的消息。我听说这次,西夏也会来人,所以……”
“九哥,”陆弃懂了,开口对贺长楷道,“既然如此,我先带她回去住几天吧。她小小年纪离了亲娘,确实可怜。”
贺长楷不想答应,但是两人今晚谈得确实可以,也不想扫兴,便道:“你不嫌麻烦就带走吧。”
第1386章 玉团儿(一)
陆弃轻车熟路地抱起玉团儿,后者吓得小脸瞬间煞白。
“别怕,我是你表舅。”陆弃道,“也是你表姨父,我带你去找你表姨母。”
“那个给我好吃的状元糍的表姨母吗?”玉团儿问。
在她的人生经历中,从来都是被女性抱,从来没有过被男人抱的时候。
陆弃高大的身形和温热的怀抱,让她觉得陌生而惶恐。
但是他平易近人的态度和舒服的臂弯,还是让玉团儿短暂害怕之后舒缓了许多。
“是她。”陆弃笑道。
不夸张地说,阿妩是在他怀里长大的。所以抱孩子对他来说再自然容易不过。
小团子让他想起了阿妩小时候。
人年纪大了,会对孩子有更深的喜欢;就是不舍得苏清欢受罪,否则他现在还想要一个机灵聪明、俏生生的小女儿,会抱着他的腿撒娇……
贺长楷的眉头皱成一团:“她这么大了,不必抱她。”
他还是生气,陆弃明明那般伟岸英雄人物,现在怎么变得儿女情长,婆婆妈妈?
一遇苏清欢,便误了陆弃终身啊!
陆弃道:“不打紧,还是个孩子。九哥留步,我走了,回头让人把玉团的东西收拾一下,让她在我那里暂住些日子。”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清楚,玉团在府里境况不好,苏清欢多半会留下她。
贺长楷对庶女不会在意,也不会上门去接。
对庶女,甚至嫡女的忽略,对女人的轻视,是这个时代几乎所有男人的通病。
年轻的时候,陆弃想以一己之力扭转贺长楷的态度,让他明白苏清欢对自己而言是不一样的,但是结果显然让人很失望。
半生过去,他学会了妥协和和解。
贺长楷对他而言,亦父亦兄,严厉管教,一力提携……后来因为苏清欢的种种,陆弃愤而割袍断义。
多年之后,尘埃落定,回想来路,陆弃不曾后悔过——苏清欢于他而言,永远都是逆鳞;但是他想,十几年的父子情,兄弟情,又哪里去了?
如果小萝卜找一个他认为大逆不道的女子,并且要为了她跟自己叫板,陆弃不认为自己会比贺长楷做得好多少。
苏清欢再完美,贺长楷已经先入为主,把她划成了异类。
年轻时候爱得轰轰烈烈,恨不得像天下人昭告,这个女人是他的。
可是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其实在那时候就埋下了隐患。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以后他会做隔开苏清欢和贺长楷的那堵墙,让双方相安无事。
失去了角逐天下的心,贺长楷现在应该也平和了很多。
贺长楷头发已经白了一小半,尤其双鬓,几乎都已经白了。
他的九哥,也老了啊。
贺长楷一直看着陆弃和玉团儿出去,站在门楼下,许久都没有离开……
玉团儿不敢看自己的父王,即使知道黑夜会掩饰许多东西。
她把头紧紧埋在陆弃肩膀上,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陆弃把她抱上马,轻声道:“我要骑马了,你不用害怕,抓紧我,不会把你摔下去的。”
他不由想起带“小时候的阿妩骑马的场景,那只野猴子,自己撒手,欢乐地像只脱缰的小马,挥舞着手臂喊“爹爹快些,爹爹再快些”。
可是现在怀里的孩子,显然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陆弃能感觉出来她的惶恐不安。
而且她太瘦了,瘦的皮包骨头那种。
陆弃并不敢用力,仿佛略一用力就能捏碎她一般。
“嗯。”玉团儿答应一声,十分乖巧地道,“谢谢表姨父。”
陆弃想,其实她更该随世子喊他一声“表舅”的,哪里有随母不随父的规矩?
感情亲疏还是不一样吗?
街上已经宵禁,万籁俱寂中,只能听到陆弃和他身后侍卫的马蹄声踏破寂静。
因为照顾玉团儿的原因,陆弃骑得很慢,用披风结结实实地罩住怀中的孩子,担心她害怕或者太冷。
反正也不远,一刻钟就回去了。
走了一会儿,听见舍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玉团儿瞬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伸手抱住陆弃,仰头看着他,哀哀求道:“表姨父,别把我送回去,我回去会死掉的,我会被她们折磨死的。”
如银月华下,小团子长睫染泪,满脸哀求地看着陆弃。
“真的表姨父,我今天偷偷跑出来向您求救,她们一定恨死我了。”
可是刚才她在府里,什么都没说,在贺长楷面前,她装得那么自然。
陆弃心里受到触动,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开始审时度势,用到谋略,做出冒险的抉择……
他拍了拍她单薄的脊背:“不用怕,我已经跟你父王说好了,不会让你回去的。”
玉团儿两行泪水从面颊上滑过,无声哭泣。
这一幕,让陆弃心里极不是滋味。
阿妩就从来没有过这么压抑的哭泣。
她要是受了委屈,能水漫金山,哭得阖府上下,鸡犬不宁,非要人人都知道她委屈了。
那才是孩子应该享受的任性,应该拥有的安全感。
玉团不敢说话,一直看着他,目光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一般无辜绝望。
“去看看是谁!”陆弃声音中带着几分薄怒。
谁敢如此猖狂,明明宵禁了,还敢策马喧嚣而过。
听得出来,应该只有两匹马。
“将军?”
来人迟疑的一声让陆弃瞬时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小可?”陆弃皱眉,“三更半夜,你这是干什么去!”
小可跑得满头大汗,抬起袖子擦擦汗道:“吴夫人生病了,缺药引子,我刚好容易弄到,现在去送呢。将军恕罪,救人如救火,我得赶紧去了!”
陆弃摆摆手:“走吧。”
小可和吴如沐的事情,他倒听阿妩说过,想来是吴如沐的母亲生病了。
小可跑前跑后,倒是尽心。只是让杜景知道,估计又是一顿责骂——小可对亲生父亲,都没有这般上心过呢。
玉团儿松了口气,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陆弃安抚地拍拍她,打马继续前行。
第1387章 贺明安
陆弃暂时还住在宫中,所以把玉团儿带回宫中,暂时找了几个宫女来照顾她。
第二天,玉团儿来乖巧地来给他请安。然而陆弃问她在王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有人虐待她,她却一改昨晚的态度,沉默以对。
陆弃很不解,但是也没有为难她,只让人好好照顾,等苏清欢回来处理。
玉团儿每日来给他请安,第三天才鼓足勇气问他:“表姨父,西夏的人来了吗?”
世子登基,八方来朝,其中也包括现在还没有爬起来的西夏。
陆弃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可是他不能骗她,否则希望落空时更加难过。
“西夏皇帝,也就是你舅舅战又年会来,随行名单,除侍卫外业已报来,我并没有看到你娘的名字。”
陆弃几乎不敢看小团子的眼神。
那么清澈的眼睛,不应该盛放孤独和绝望。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
“哦,谢谢表姨父。那我等表姨母回来。”玉团儿的泪水都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流出来。
来了这几天,王府没有人送她的东西来,显然已经把她彻底遗忘。
阿妩来陪陆弃吃饭的时候发现了玉团的到来,让人给她准备了许多东西。
当然这些她只是动动嘴,身边有无数细心的宫女嬷嬷会事无巨细地做好。
陆弃并不知道,其实王府中,是有人因为他的到来和玉团儿的离开受到了很大刺激。
这个人就是上官王妃。
年近半百的贺长楷,现在或许还能释怀,因为天下最终姓了贺,他也是太上皇,世子登基后,还得恭恭敬敬对他。
但是上官王妃就无法释然了。
她的儿子,才是贺长楷唯一的嫡子。
贺长楷得了天下,只能传给她的儿子!
现在呢?她儿子非但无法继位,还要被圈禁起来,这让她如何不耿耿于怀?
当初她们上官府,把所有的身家都压在贺长楷的船上,她这个王妃的位置,是上官家砸了无数人力物力的结果。
若不是为了日后成为皇亲国戚,若不是为了让她当上皇后,若不是为了皇帝身上流着上官家的血,他们上官一族,何至于付出那么多?
上官府在云贵一带是最有名的望族,把持了无数产业,富可敌国;而且上官家家教极严,文臣武将无数,为贺长楷打江山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些都是事实,然而在上官王妃心中,这些事实还要拿放大镜来看,就更不可估量了。
所以在她看来,凭什么?凭什么上官家付出那么多,最后没有为了她儿子,却成全了世子的霸业?
这世间,没有这样捡便宜的道理!
上官王妃唯一的儿子叫贺明安,今年八岁,身体羸弱,性格怯懦,既不善习武,读书又不灵光。
上官王妃一面极尽苛刻地要求身边人照顾好他,一面恨铁不成钢地打骂他,以至于贺明安一看到她,就像冻得缩成一团的鹌鹑一般,更让上官王妃气不打一处来。
陆弃来见贺长楷的消息在府中不胫而走,上官王妃摔了一套上好的汝窑茶具。
“这起子小人,得势便猖狂。他秦放算什么,从前不过是王爷身边一条狗,现在跟着贺明治鸡犬升天,耀武扬威!”
身边的丫鬟劝她小点声,说隔墙有耳。
上官王妃冷笑:“隔墙有耳?王爷几年没进我的房了?其他人听见,又能如何?你以为那些狐狸精平时少告我的黑状了吗?想绊倒我,凭她们也配!”
言外之意,贺长楷不来,其他人她不放在眼里。
丫鬟心里叫苦,只能道:“一会儿四公子要来请安……”
“让他来,现在就把他给我叫来!”上官王妃近似癫狂地道。
丫鬟苦不堪言,只能答应。
这几年,在王妃身边当差,真是越来越难了。
但凡有点关系的,都托人出去了,哪怕去做粗使丫鬟,也比在这里被上官王妃动辄打骂甚至打死要来得好。
走不了的人,只能熬着,心惊肉跳地等着哪天厄运降临。
丫鬟到了贺明安这里,还没进门,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色比甲,刚刚留头的小丫鬟跑了进去,脚步仓皇。
丫鬟心里叹了口气。
她们这些在王妃院里伺候的不好过,在四公子这里伺候的,更难过。
王妃把四公子看成眼珠子,所有的过错都是身边伺候的人的。
四公子生病了,四公子读书不好,四公子比武输了,四公子不求上进,四公子玩物丧志……所有的所有,过错都是他身边丫鬟嬷嬷的。
贺明安身边的人,几乎每年都要换一拨,不,甚至更频繁。
贺明安见到王妃就像老鼠见到猫,话都不敢说。
他又何尝不可怜?
王妃对他也体罚,可是丫鬟们都觉得,贺明安其实很听话了,但是天赋平庸,很难出类拔萃;而且他被王妃吓破了胆,被她的重压压得喘不过来气,什么时候都是怯怯的,比个普通人家的公子,气势上都有不足。
而且王妃精神似乎出了问题,每次打过他之后又抱着他哭,呼天抢地,死了爹娘一般。
这时候,四公子就更手足无措了。
现在远远看到王妃身边的人来了,他院子里的人皮都得绷紧了,进去通风报信,肯定也是要四公子好好准备的。
丫鬟进去,客气地表达了来意,恭恭敬敬地看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眼神紧张的四公子道:“四公子,奴婢这就伺候您过去了。时间长了,怕娘娘生气。”
四公子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她,怯怯的样子也让人心疼。
他问:“我娘怎么忽然叫我过去?是又要考校我的功课吗?”
丫鬟摇摇头:“奴婢不知,但是似乎不是为了功课的缘故。”
更多的事情,不该她来说了。
四公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匆忙站起身来,把手臂伸展开,问身边的人:“我这样可还有不妥?”
听人说并无不妥后,他这才跟着丫鬟匆匆往上官王妃屋里去了。
第1388章 歇斯底里的上官王妃
贺明安规规矩矩地上官王妃请安,垂头站在她身侧不敢做声。
看着他没出息的样子上官王妃就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手边的茶盏摔到地上。
贺明安吓了一大跳,身体猛地抖动一下。
上官王妃心里的火气腾腾往上冒——这是亲儿子吗?这就是来讨债的,这是扶不起来的刘阿斗!
世子什么样,他又什么样!
从前上官王妃并不觉得世子如何好,但是现在跟她儿子一比,高低立显。
丫鬟捡起碎片,也不敢做声。
“滚出去!”上官王妃怒道。
丫鬟们就在这里等着这句话呢,匆匆忙忙都出去。
贺明安看看她,咬了咬嘴唇,竟然也转身要走。
上官王妃被气了个倒仰。
“贺明安,你给我站住!站住!”她歇斯底里地喊道。
贺明安站住,转过身来,看看她,又垂手站在一边,等着她发作。
他虽然害怕,但是也摸透了规律,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母妃就是要发泄。
所以他只能沉默以对。
上官王妃被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胸口疼,捂住胸口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一点儿不争气!”
原来又是说不争气的事情啊。
贺明安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从小就是被母妃这样骂到大的,与其他更严重的辱骂相比,“不争气”显然已经让他迟钝了。
“儿子不好,母妃息怒。”
这话已经磨破了嘴皮子,贺明安张口便来。
上官王妃只能大口呼吸来平息自己。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会生出这样一个木头儿子。
“你知不知道,李慧君那个贱人生的野种跑了出去!”上官王妃目眦欲裂,面容可怖地道。
“五妹妹去哪里了?”贺明安惊讶地问。
“这个野种,跑去找秦放了!”上官王妃咬牙切齿地道,“狗不嫌家贫,她却为了自己,投奔了我们的仇人。”
贺明安垂下头没有作声。
他心里很同情玉团儿,因为见过上官王妃是如何对待她的。
能离开也挺好的。
“总有一天,她还会落到我手中。到时候看我怎么磋磨她,这个野种,贱人!”
贺明安想,那是他妹妹,如果她是野种,自己和其他兄弟姐妹又是什么?
可是这种分辩,只能火上浇油,所以他不能开口。
“安儿,你要记住,这江山,”上官王妃面色狰狞到扭曲,恶狠狠地道,“应该而且只能是你的!”
贺明安被这话吓了一大跳,退后几步惶恐地道:“母妃,您在说什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虽然年纪小,但是贺明安也知道,世子登基,能饶自己一命已经是额外开恩。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想着该如何跟世子示好。
他身体孱弱,资质平庸,又没有野心,只要表明态度,诚恳请求,世子应该不至于赶尽杀绝。
可是上官王妃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哪怕他什么都没有说,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闭嘴!什么叫大逆不道,你才是应该继承大统的人!你应该是世子,你应该是天下之主,他贺明治才大逆不道。”上官王妃怒斥道。
贺明安吓了一大跳,喉头发痒,咳嗽了半天,脸色都涨红了才停了下来。
“我出生之前,哥哥已经是世子。”贺明安终于组织好语言道,“这天下,也不是哥哥从父王手中继承,而是他自己浴血奋战打下来的。母妃,我们都要在哥哥手下讨生活,您说话要三思啊。”
虽然害怕,但是性命攸关,他还是要挑明。
上官王妃冷笑连连:“不该是他的东西,就算到了他手中,他也握不住。”
贺明安茫然又惶恐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她还能这般有底气。
“你好好念书,”上官王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原本就平整得毫无褶皱的衣服,吊起的眉眼中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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