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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芷若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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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姚纤纤便问姚端端:“那百合花真不是你弄碎花盆的?”
  姚端端一脸委屈:“四姐,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我都说了是那只白猫给弄坏的。”
  “你还不老实?”
  姚端端一接触到四姐威严的眼神,顿时怂了:“我就是想和那只白猫玩耍,不小心揪了它一根胡子,哪想到它就发疯一样,还把那花盆给碰倒了。我也没说谎啊,确实是猫做的坏事。”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敢小声嘟囔。
  “明天一早就去给冷太太道歉,不管人家怎么说你,怎么罚你,你都得认。明白了吗?”
  “明白了。”姚端端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了。
  姚纤纤拍了拍她的头:“你现在也是姐姐了,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你做什么,两个妹妹都看在眼里,也会跟着你学。你说你会想要两个跟你一样,天天上树掏鸟蛋淘气不听话、做错事还不敢承担的妹妹吗?”
  姚端端摇头,小声道:“我不想。”
  “你这会倒想明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去睡觉吧。”姚纤纤和缓下语气说道。
  姚端端扯了扯她的袖子:“四姐你不去休息吗?”
  “我还有些事要忙。”
  “四姐,你放心,我会快点长大,早点给你打下手,这样你就不用天天熬夜了。”姚端端握着小拳头说道。
  姚纤纤眼神一动,心里有些柔软,叹息一声:“我等着端端快点长大,所以快点去睡觉,不睡觉的孩子是长不大的。”
  “恩。”说完,她连忙啪嗒啪嗒回屋了,就怕浪费时间耽误自己长大。
  姚纤纤不禁嫣然一笑。


第七十一章 
  苏雯丽心中惴惴不安,却也无力改变现状。那天唐生领她到陈美玉跟前,化妆师正给陈美玉画眉毛,因为不小心弄痛了她,被训斥了几声。
  唐生等了好半天才小心上前说明苏雯丽的身份。陈美玉没有回头,只是瞥了一眼倒映在化妆镜中苏雯丽青春靓丽的面孔,微微勾起嘴角。
  “暂且留下吧!”
  唐生连忙点头哈腰,又挤眉弄眼悄悄推了苏雯丽一把。
  自己慢慢转身退出了房间。
  苏雯丽顺从地上前问好:“美玉姐,你好。”
  “以后称呼我陈小姐。我们关系没那么亲密,别乱喊人。”陈美玉斜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
  苏雯丽微垂下头:“是,我记住了。陈小姐,请问现在需要我做些什么?”
  “自己看着能做什么就做,这还用我教。对了我没吃早餐,先去给我买份小混沌。”她翘着兰花指抽出两张纸票扬了扬。
  “是。”苏雯丽没有反驳,接过钱拿了手袋走出化妆间。
  另一个助理小凤与她在走廊擦肩而过,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推门走进化妆间。苏雯丽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
  她的眼神一黯,两道好看的眉毛都耷拉了下来,两根麻花辫无精打采地垂在胸前。
  别想了,先去买小混沌吧!
  苏雯丽揉了揉脸颊走出了电影公司的大楼。穿了几条巷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卖小混沌的,苏雯丽赶紧打包了一份往回走。回到化妆间,气还没喘匀,小凤就上前接过纸袋,抱怨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美玉姐都快开工了。”
  说完,她打开袋子把小混沌拿了出来,小心放在陈美玉面前。陈美玉刚拿起汤勺,语气就变了:“这不是吉祥春的小混沌。”她锐利地眼神剜向苏雯丽。
  小凤“啊”地尖叫了一声,转头冲苏雯丽大骂道:“你这是从哪个旮沓角落买来的东西!这种东西也敢给美玉姐吃!”
  苏雯丽吓了一跳,反驳道:“不是什么旮沓角落,我看那家店门面也不小,里面布置很干净,提供的食物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哦,不会差到哪里去是吗?那你替我尝尝。”陈美玉一句话说完,把手中的纸碗一扬。
  连汤带水的,一整碗小混沌就劈头盖脸地浇到苏雯丽身上。
  苏雯丽又惊又怒,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低头泪花重重砸在地面上。
  “还愣着干嘛!快去吉祥春再买一份正宗的小混沌,耽误了美玉姐开工,你赔得起吗?”小凤冷眼呵斥。
  还好走得路远,耽误了一会时间,那碗小混沌已经变温,没有烫伤到苏雯丽。苏雯丽横过手背快速抹掉眼泪,捡起滚落在地上的汤碗纸袋,飞快跑了出去。
  门外斜刺里有人递过来一条毛巾:“你先擦擦衣服吧。”
  苏雯丽抬头看,是之前被赶出化妆间的化妆师王莲。
  她瞧着不会超过三十岁,面目生得平淡,看向苏雯丽的目光却没有丝毫讥讽,只是把毛巾递给她,这才转身离去。
  “请问吉祥春是哪里的饭馆?”苏雯丽声音有些暗哑地问道。
  王莲回过头,淡淡说道:“一句话也说不清,你在公司门口叫辆黄包车,跟师傅说你去吉祥春,他就知道了。在鹿城人人都知道吉祥春。”
  “谢谢你。”
  苏雯丽握着毛巾去洗手间,简单把身上的污迹弄干净。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表,就赶去吉祥春。重新买了小混沌回来,陈美玉已经不在化妆间了,她的跟班小凤也不在。
  王莲正在收拾化妆工具,见她回来,一路奔跑,小脸红扑扑的,像只红苹果,便微微笑道:“你别忙了,人早走了。”
  “那小混沌怎么办?陈小姐还没吃早餐。”苏雯丽急了。
  王莲低声道:“傻瓜,她是吃过早餐才来公司的。”
  苏雯丽蓦地愣住了,原来陈美玉是在故意为难她。为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小助理,哪里值得她大张旗鼓大动肝火。
  王莲收拾好东西便走出去只留下苏雯丽一人呆呆站在空无一人的化妆间。
  镜子里倒映出她狼狈的影子。眼眶红得像兔子眼,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一副惨遭□□的惨状。她的眼神脸蛋都流露出一股无所适从的茫然。
  就在同一座城市里,还有另一个伤心人。新婚不久的冷清秋闷闷不乐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金家的别墅很大,房间很多,但是属于她的却只有这间小小的卧室,只要一打开门迈脚出去,她总觉得四面八方就会有无数的暗箭向她射来。
  而本该与她站在一起,支持她的丈夫金燕西,又是一夜未归。也许只有他把身上的钱花光了,才会想到回家吧!
  佣人送来早餐到她房间,关上门,她似乎听到楼下又有人在指桑骂槐。
  “现在的新媳妇真会摆谱,连早饭都得让下人端进房。”这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是三少奶奶王玉芬,她最看不惯冷清秋,在冷清秋嫁进金家之前就不停刁难她。其实不过是因为她更希望自己的表妹白秀珠能嫁给金家七少爷金燕西。
  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又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原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眷侣却被冷清秋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狐狸精给横插一刀。王玉芬至今咽不下这口气,看冷清秋就越发不顺眼,即使她现在已经是金家的七少奶奶。
  金太太轻斥一声:“食不言寝不语,规矩都忘到哪里去了。”
  众人不敢再说话,餐桌上便只剩一片落箸声。
  “七少爷昨晚又没回来?”饭后金太太问下人,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无奈摇头,“本想如他的意,结婚之后,便有个人能帮我拴住他,看来……”
  王玉芬幸灾乐祸又添了把火:“我早就说过,妈的如意算盘准得落空了,看我没料错吧。”
  “算了,别说他了,你也少说几句。”金太太今天约了几位太太打牌,很快带着两个小女儿坐车出门。
  客厅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冷清秋这才下楼,告诉女佣自己想出门买点东西。坐上黄包车,冷清秋却一点都没有逛街的兴致,随便指了条路,让师傅只管往前拉,半路上想起自己的母亲冷太太,踌躇犹豫许久,这才开口:“去圈子胡同。”
  “好嘞!”师傅大声应和,转身拉着黄包车掉了个头。
  冷太太冷不丁看到女儿回家,略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燕西呢,他也陪你过来了?”
  冷清秋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摇摇头。冷太太看她表情不太对,便领着她上楼去。
  “这是怎么了?在金家遇到不愉快了?”一向寡言的冷太太,遇见女儿的事情,也是着急万分,不住追问。
  “妈,我没事,我在金家挺好的,你就别问了。”冷清秋勉强挤出笑容来,“我就是想家了,就回来看一眼。”
  冷太太慈爱地摸了摸女儿已经梳成妇人样式的发髻:“女人啊,拆掉那两根麻花辫起,便意味着长大成人,要面对无数风风雨雨。金家家大业大,你的性子固执又倔强,当妈的心里都知道,我也不多劝你,只盼你把心气放宽,与燕西两人好好过日子。在家里,你可以是我的女儿,不管你耍性子发脾气我都容你忍你;但出了门,你就是金家的儿媳妇、还是别人的嫂子、妯娌,你要学会调整自己适应环境。万事多想想,别冲动,能不计较的就不要去计较,一大家子人,牙齿碰到舌头也是难免的事情……”
  冷太太絮絮叨叨了许久,冷清秋就安安静静地倾听着。冷太太想留她吃午饭,又怕她晚回家被金家发现,只能催促她起身。
  “走吧,回去吧,下次让燕西陪你回来,妈再好好给你准备一桌你爱吃的饭菜。”即使不舍,千叮咛万嘱咐,冷太太还是把女儿送下楼。
  经过冷太太一番劝说,冷清秋的表情比刚进门时好多了,她朝母亲露出微笑来:“妈,你别送我出来了,我这就走。”
  冷太太止步看她出去。
  姚纤纤从外面回来,在院子里瞧见这位陌生的女郎,猜想便是那位早闻其人未见其身的冷小姐。
  人如其名,行动间莫不娴静优雅,好一个空谷幽兰的气质。姚纤纤心里赞叹,脸上便露出善意的笑容。
  冷清秋朝姚纤纤点了点头:“便是你家租了这里的房子?”冷清秋听母亲提起过有一户人家租了她家的后院,这才有此一问。
  “是的,冷小姐。”姚纤纤微微颔首。
  “我妈独自一人在家,往后有劳多多关照一二。”
  “冷小姐客气了。”
  “再见。”她微微点头跨出门槛,分花拂柳走了出去。
  姚纤纤转头看见冷太太表情怔松,眼中闪着泪光。直到冷清秋的身影再也瞧不见,冷太太才慢慢转身上了楼。
  姚纤纤收回目光,拎着手中的米袋也回了自己的屋里去。
  冷清秋回到金家,午饭还未开始,因为金太太和几位少奶奶小姐都不在家,冷清秋便独自一人冷冷清清地吃了饭。平静的时光只到晚间,她就被佣人叫到金太太面前。
  原来是她上午私自回娘家的事情,不知是被谁捅出去,告到金太太面前。金太太面色不善,还是忍着脾气,念在她初犯,认真告诫了她一番。冷清秋想起母亲的劝诫,强忍泪意,点头承认自己的错误,保证下次再也不触犯规矩。金太太这才满意。
  金燕西回家来,听三嫂王玉芬抢先说了一通冷清秋的不是,说她又惹得母亲金太太发了脾气,他也不太高兴。丈夫不满,妻子委屈,两人夜里吵了一嘴,虽然两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却背对背,各自面对着冰冷的空气。
  冷清秋想起新婚夜那满床的花香、满心的浓情蜜意,便是泪如雨下,一夜无眠到天亮。而金燕西一早从房里拿了钱便又出去找他那些朋友了。
  冷清秋一时心灰意冷,又觉得自己不该钻牛角尖,下定决心下次金燕西回家时,与他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她始终不相信因为美好爱情开始的婚姻,会这么脆弱经不住现实的考验。
  也许只是她努力的不够,没有让金燕西还有金家人看到她的诚意。
  冷太太自然对女儿在金家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她转天突然就对姚纤纤说道:“好一阵没看到端端在院子里玩耍。”
  姚纤纤背着包正准备上班,对冷太太这天外飞来的一句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回答道:“她最近功课落下很多,我妈拘着她在家写作业,不让她玩耍。”
  冷太太表情有些柔和地说道:“是这样啊!你们也别太管着孩子了,劳逸结合嘛!小孩子爱玩也是天性,她想到院子里玩,就让她来吧,后院地方小,还是前院空间大,活动得开。”
  姚纤纤点头谢过。
  她赶着去上班,到了医院换好衣服,跟着护士长去查病房,却在走廊碰见熟人。
  “姚小姐。”张鹤白一脸惊喜地看着姚纤纤,明显想说些什么,又按捺下来,“你先忙,我待会再来找你。”
  姚纤纤淡淡一笑,两人擦肩而过。
  张鹤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的背影。彭定坤早就查到她们新租的房子,只是他一直还没找好理由上门拜访。
  今天他只是来探望一位住院的朋友,不想意外遇见姚纤纤。
  张鹤白没有去打扰姚纤纤,一直等她忙完走出病房,才上前搭话。护士长交待了姚纤纤几句话便走开了。
  姚纤纤带张鹤白去了楼下花园。
  “这里环境不错。”张鹤白缓缓说道,“小蝶写了信回来,说她在国外过得很好,还嘱咐我多关照你。”
  提起两人都十分熟悉的张小蝶,姚纤纤面露笑意:“请替我向她问好。”
  张鹤白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在长椅上坐下:“当初你推荐她出国,我们还没好好谢过你。”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姚纤纤不在意地摆摆手。
  张鹤白微微侧过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姚纤纤白净的脸庞:“你父亲过世后,你过得还好吗?”
  姚纤纤秀丽的眉毛微挑:“你就是怕我过得不好,所以特意送来两百块钱?”
  姚纤纤提起那次张鹤白拜访后留下的两百块钱,显然她的态度并不是赞同,看来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张鹤白连忙道歉:“是我太唐突了。”
  姚纤纤扑哧一笑:“你别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对你做了坏事。明知你是好心,我这样岂不是显得矫情了。”
  “不,不,矫情的人是我。”
  姚纤纤没去搭理他的话茬,转移话题道:“其实应该是我要去看望张奶奶,她老人家最近身体还好吗?”
  “不好,整天闲得发慌,只能逮着我就骂人。你要是愿意多去看看她,陪她说说话,她肯定高兴,也没机会想起要骂我。”张鹤白故意苦着脸诉苦。
  姚纤纤丢给他偌大一个白眼,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张奶奶把张鹤白都看成眼珠子,哪里舍得骂他。
  正要回答,却突然听到“砰砰”两声枪声。声音是从医院二楼的住院部传来的,两人表情微变,纷纷起身抬头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张鹤白看清楚位置后,心神具裂:“那是我朋友的病房,糟了!”
  他提步就准备走,突然回头看了姚纤纤一眼:“那里危险,你别去,还有保护好自己。”
  深深望了姚纤纤一眼,他毅然转身离去,两名手下从暗处现身,跟在他身上,一起去了二楼。
  姚纤纤秀眉一拧,这张鹤白身份看来不简单。


第七十二章 
  张鹤白来得晚了一步,病床上的阿和已经胸口中了两弹,再无生还可能。
  鲜血像朵妖艳的花朵在他浅绿色病号服上绽放,他眼神惊恐,眼眶欲裂,错愕的表情却永远地定格在这一刻。
  张鹤白上前,手掌放在他的眼眶上轻轻一拂,那双惊恐不甘心的眼睛这才缓缓地闭上,恢复原本憨厚朴实的面容。
  有一名老护士战战兢兢地躲在角落里,吓得不敢出来。
  而凶手已经消失无踪了。
  张鹤白站起身,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猴子,你替阿和料理后事,顺便去阿和家里看看,有我们能帮上忙的,你就伸把手。处理好了,再向我汇报。”
  “是。”面相精干的手下拱手称是。
  张鹤白对姚纤纤说来医院看望朋友,倒也不是说谎。鹿城地下势力错综复杂,阿和只是其中的小虾米,他和他手下的帮众对莫先生十分敬仰,行事上也隐隐向青帮靠拢。或许就是这样碍了某些人的眼。
  莫先生做事讲究原则,对于烟土生意也是深恶痛绝,向来不允许青帮内的成员去碰,但是这门生意利润又高,来钱容易。青帮中早有人看别人做烟土生意挣得盆满钵满,而十分眼红,对莫先生也生出微词和不满。
  只是莫先生一向威望甚高,这才把底下不满的声音给压下去了。阿和的死去,明面是因为洛河门怀疑他暗地里向警方透露消息,使洛河门在西面码头的几艘运烟土的船只被警方扣押,损失惨重;实际上这是明晃晃对莫先生发出一记警告。很少有人知道,阿和与莫先生是结义兄弟。
  他一死,不止莫先生伤了颜面,青帮失去一个得力盟友,阿和所占领的地盘也会很快被人瓜分殆尽。洛河门肯定会抢占其中的大头,以弥补这次的损失。
  莫先生此时正因为身体查出一些问题,与莫太太两人去了港城做手术。没想到,他才走没多久,少了这尊大佛,鹿城就要变天了。
  张鹤白心里沉甸甸的,望着灰暗的天空,思绪纷乱。
  ……
  白家花园别墅。
  女佣到二楼敲响白秀珠的房门。
  “小姐,金家的七少爷来访,您要下去见他吗?”
  白秀珠眉头一紧,扔下喝一半的红茶,穿着丝绸睡衣猛地拉开房门:“金燕西?他来做什么?”不是正新婚燕尔其乐融融,怎会来她家。她以为他早就把她忘到脑后了。
  白秀珠心里厌烦,想去见这位心心念念的新梅竹马,又面子上很过意不去。
  一跺脚,咬牙恨恨道:“我没空招呼他,大哥在家吗?”
  “老爷不在。”
  “那你让若兰妹妹把他打发走吧。”
  对女佣交待完,她就砰一声甩上房门。
  女佣见她面色不虞,不敢多话,连忙去请了白若兰。白若兰对白秀珠与金燕西的事情略有所闻,只是还不曾与金燕西打过交道。
  她走进花园,便看见一位身穿白西装,阳光下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翩翩美男子。
  即便是自恃矜持的白若兰都免不了心神微动。怪不得他能让眼高于顶的白秀珠魂牵梦萦。
  “七少爷,幸会。”白若兰上前温声笑道。
  金燕西收回漫不经心的目光,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是秀珠的妹妹吧,我听秀珠说起过她有两位妹妹从青城来。”
  “我叫白若兰。”
  金燕西微微一笑,口中吟道:“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真是个好名字。”
  “七少爷才思敏捷,不愧名门风采。”白若兰也恭维地回应道。
  金燕西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互相吹捧,旁人听了莫不笑掉大牙。你没听人说过,金燕西是个最不学无术的草包吗?”
  “坊间传闻十件中九件都是不可信的。我向来也都不信这些。”白若兰面上微哂,转头吩咐女佣上茶。
  金燕西摆手:“不用了,我已经喝过一壶茶了。我是来找秀珠的,秀珠不在家吗?”
  白若兰面露为难之色。
  金燕西顿时了然,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连白若兰都不忍心让这么一位翩翩公子伤心难过。
  “实在是不巧,秀珠姐出门去了。你留个口信,等她回来,我一定转告她。”
  金燕西:“你帮我转告她……算了……我过两天再给她打电话。你让她别挂我的电话就行。”
  说完,他便告辞。
  金燕西本来和白秀珠是一对,结果神女有情襄王无梦,竟娶了其他女子,但今天这一瞧,似乎这襄王并非无情。真是有意思。白若兰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女佣端上新茶,她便在花园里慢悠悠地喝起茶来。
  晚间,白若兰便无意中在白秀珠面前提起这位金燕西。白雪一脸好奇追问:“这位金家七少爷到底有什么好的,真有大家说得那么英俊潇洒吗?我看他肯定比不上梦涛哥哥。”
  “你眼中就只有梦涛哥哥,他是天上的白云,别人都是地上的泥土。”白若兰打趣道,“不过你这回还真想错了,坊间传闻还是有几分可信度,金七少爷其人风度翩翩,比起梦涛哥哥毫不逊色。”
  白秀珠不动声色道:“我倒是对你们口中的梦涛哥哥十分感兴趣,王公子与金公子,一南一北,都是总理的儿子,只可惜我见不到他真人。”
  白雪顿生知音之意,拉着堂姐滔滔不绝地赞美起远在青城的王梦涛。被她这么一打岔,白若兰刚提起的话题就被轻轻揭过了。
  她也不急,只是若无其事地微笑。
  待白雪抱着宠物狗走开,白秀珠反倒沉不住气,主动问起金燕西来访之事。
  白若兰温声道:“他没说别的,只说要给你打电话,希望你能别挂他的电话。我看,他还是把你当做亲密的朋友,不希望你们的感情因为旁人而产生龃龉。”
  白秀珠闻言咬了咬牙齿,面上流露出既欢愉又痛苦的挣扎神色。当初他可没少为了讨旁人的欢心,而百般冷落她的。
  “金少爷没见到秀珠姐,当时便看起来很是落寂伤感。”白若兰补充道,“秀珠姐你别怪我多嘴。你们多年的感情,我一个外人原本不好多说,只是不忍心看你伤心难过。”
  “你说吧,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若兰道:“依我看,秀珠姐也不必如此绝情,你们纵然做不了夫妻,到底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说舍就舍掉?若是能做一辈子的朋友,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你年纪轻轻,倒是心思通透。”白秀珠叹气道,“我这人个性好强,向来一是一、二是二,从来没有折中的中间选择……”
  “这不算折中。秀珠姐你应该这么想,你为难自己,又为难他,到头来,你也难过,他也伤心。谁人也没得到好处,平白让旁人笑话你。这明显是得不偿失两败俱伤,又是何苦来哉?”
  “难道与他做回朋友,就不苦了吗?”白秀珠面色黯淡,嘴中喃喃说道。
  白若兰不动声色敲边鼓,循循善诱道:“这条路通不通,不亲自走一遭,谁又能知道结果如何呢?”
  白秀珠神色动摇,无力垂下头颅:“我再想想吧!”
  ……
  圈子胡同冷太太家隔壁的房子也租了出去。那家人新搬来没多久,就拎了一封糕点,登门打招呼。
  毕竟以后便是邻居,打了招呼往后也好走动。
  不想来的竟也是熟人。
  “这真是巧了,原来你们曾经认识,往后大家要多走动走动。”冷太太笑道。
  姚太太和傅文佩齐声称是,面露微笑。
  自从冷太太让姚端端没事就到院子里玩,姚端端那个傻大胆的哪里还有顾忌,连姚太太耳提面命都拦不住她。时日久了,姚纤纤也看出来冷太太不是个难相处的房东,面冷心热,按照姚太太的话来说,她也是个心善的人。
  冷太太与姚太太都生养过女儿,偶尔坐在一起便聊些女儿经,倒还蛮有共同话题的。
  有了姚端端和姚簌簌这两个添热闹的孩子,又有渐渐长大的姚瑟瑟,自从冷清秋出嫁后的冷宅也热闹了不少。
  姚纤纤听到姚太太跟她说起隔壁邻居的事情,心里也是道声真巧了。姚纤纤恍惚觉得青城的熟人都又齐聚鹿城了。
  当初火车到站,各自下车,姚纤纤便与陆家母女再没见过面。不想如今她们租了冷太太隔壁的房子,两家人又成了邻居。
  姚纤纤早出晚归,倒是没机会和隔壁这家人照面。这家人说是投奔亲戚,这会又自己出来租房子,语言中不尽详实,姚纤纤虽有怀疑但也无意探究。
  这天傍晚雨下得很大,瓢泼大雨横扫过路面,朝地平线处滚滚而去。空气果然是又湿又冷。鹿城的冬天真是难熬。姚纤纤心中暗自感慨,还好她已经提前替家里人预备了过冬的衣物,家里也事先买了足够的炭火。
  早晨出门时姚太太就交待姚纤纤带上雨伞。姚纤纤下班后,见雨越下越大,难以行走,便叫了辆黄包车,让师傅送她回圈子胡同。
  半路上,瞧见一个颇为眼熟的背影。衣衫单薄,没有撑伞,也不避雨,孤零零地行走在大雨中,浑身被雨水浇得湿漉漉,整一个落汤鸡。
  姚纤纤经过她身边时,侧过脸瞅了她一眼。陆依萍一脸失魂落魄,显然没有注意到姚纤纤的视线。姚纤纤并没有停下来,一路回到圈子胡同。
  下车结账,比平常多给了黄包车师傅一块钱,他黑黝黝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来。
  姚纤纤撑开伞正要提脚进门,听到有人和她打招呼。
  傅文佩瘦小的身躯倚靠在门槛处,对姚纤纤笑道:“纤纤你下班啦。”
  姚纤纤对她点了点头。
  傅文佩收回视线,又往胡同口望去,前面一片白茫茫。雨雾飘进门槛打湿了她的衣角,她浑然不觉。
  “我家依萍出去许久,还没回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她面露愁苦,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当初在青城时要差许多。看来她们母亲在鹿城也吃了不少苦吧。
  姚纤纤脚下顿了顿,终是安慰了她一句:“您别担心,我刚在路上遇见她了,她正赶回家。”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说着,傅文佩连连道谢。
  姚纤纤没再多话,举着油纸伞进了冷宅。
  傅文佩与陆依萍母女好不容易来到鹿城,找到了住在花园房里的丈夫陆振华与他的九姨太王雪琴。陆振华见八姨太傅文佩与女儿陆依萍千里迢迢找了过来,他没有多说,便收留了她们,还安排陆依萍进了女中继续读书。
  只是好日子没有过多久,王雪琴处处刁难,找借口把傅文佩母女赶出花园别墅。傅文佩没有一技之长,身上带出来的积蓄又渐渐花光,陆依萍便不得不每月到父亲那里讨要生活费和房租,但常常只能空手而归。
  这个月她又没拿到钱,想到家里没有粮食和过冬的衣物,连米缸里都干净得不见一只老鼠,她心里不忿,当面顶撞了陆振华,结果可想而知,被暴怒的陆振华鞭打了一顿。她无奈回家,路上又被大雨浇了一通,真是心灰意冷。
  这一幕也被路过的姚纤纤收入眼底。那天,傅文佩最终还是等回来女儿,见她失魂落魄浑身湿透,心疼不已:“没要到钱不要紧,你怎么不等雨停了再回来,小心着凉生病了。”
  陆依萍低垂着头:“我不会生病的,因为生病了也没钱看病。”
  “都怪我没用。”傅文佩抹眼泪。
  “这怎么能怪你!”陆依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露出愤怒的潮红,像头陷入绝境的小狮子,“当初若不是他当街把你抢走,后来又丢下我们不管,我们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我恨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他不配当我的父亲!”
  “依萍,”傅文佩又痛苦又无奈,泫然欲泣,“你不能这么说他,他始终是你的父亲。”
  傅文佩拿来干净的麻布,替女儿擦拭头发。陆依萍的愤怒渐渐被安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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