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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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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父母身体康健,现居京城,多谢伯父关心。”唐韶答。
“不知令尊……”云肖峰的意思是他父亲姓甚名谁,是什么出身来历。
这意思就是要查唐韶的底。
唐韶自然清楚,眼睛余光瞥见云罗翘首等待的模样,不由抿了抿嘴,半晌道:“家父肃州唐归掩。”
说完这句,再无下文。
云罗听到“唐归掩”三个字,有一丝怪异的熟悉感,可遍寻脑海都想不出来是谁。
肃州?不是苏州,云罗顿时觉得自己应该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可云罗的父亲,云肖峰却是在听到唐韶的回答后连退了两步,最后倒在了椅子里,眼中是压抑不住的错愕和惊诧。
“你,你……”云肖峰指着唐韶,语无伦次。
云罗却吓得连忙跑过去,担忧地握住父亲的手臂道:“父亲,你怎么了?”怀疑的目光从父亲身上转到唐韶脸上,意外地发现唐韶眼底深深的无奈。
无奈?
为什么要无奈?
“父亲,怎么了?你难道认识唐大人的父亲?”云罗依然毫不知情地追问。
却没想到云肖峰“嗤”地笑出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似乎云罗说的那句话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我认识?傻女儿,你真是太天真了,我怎么会认识唐大人父亲那般显赫的人物?”说着,如意料般地捕捉到女儿眼中凝固的惊愕,然后伸出手指对着唐韶颤声道,“你知道他的父亲,肃州唐归掩是谁?”眼看女儿摇头,他惨然一笑,“傻孩子,人家可是赫赫有名的唐阁老,不,不,陶首辅前几日才致仕,如今唐阁老是首辅,咱们该称呼他唐首辅……”
肃州唐归掩,当朝首辅。
云罗只听见耳朵里轰隆一声炸开,父亲接下来再说的话她一句都听不清,脑子里不停地盘旋着“肃州唐归掩,当朝首辅”这么一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云罗感觉自己是条被惊涛骇浪冲上岸的鱼,离了水翻了肚皮正在挣扎着大口大口吐泡泡呼吸,可不管怎么努力睁大嘴巴,都无济于事,因为——
鱼离了水,只有死路一条。
曾经的柳暗花明在这一刻都成了遥远的梦想,唐韶是当朝首辅的儿子,他的婚事,怎容他儿戏?
云罗眼底最后一丝光亮都被掐灭,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软软往后倒去。
云肖峰大惊失色,想伸手去扶她,可有一道身影比他还快,似闪电一般扶住了云罗搂她入怀。
“罗儿……”唐韶变色的脸孔上缀着比寒星还冷的眸子。
云肖峰浑身一凛,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钻入顺着血液直接冲进脑门。
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耳畔却响起唐韶覆在云罗耳边温柔至极的语调:“罗儿,你要相信我所说的话,我唐韶要娶你为妻,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一席话掷地有声。
似是嫩芽破土而出,风雨雷电都阻止不了。
“罗儿,罗儿,你快看看我……”唐韶见云罗一双眸子暗淡无彩、没有焦点,心里越发着急,顾不得云肖峰在场,抽出手掌就运功往云罗胸前输送真气。
云肖峰盯着那双落在云罗胸前的手,目瞪口呆。
想阻止,可又忍不住想看看云罗的情况,等见到那双无神的细长眼中终于有了光亮,他才把悬着的心放回去。
云罗只感觉有一道清冽之气直冲脑门,人才渐渐恢复了清明。
眼前的迷雾缓缓散去之后,露出一张满含着担忧的脸庞。
是唐韶。
触到他眼底的怜惜,他是首辅之子的消息再一次冲击她柔弱的内心。
她不由别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沁出一颗泪。
唐韶眼底划过一丝受伤,可看到她眼角的泪,所有的情绪又化成了心疼——
“我是何人之子,根本不会成为你我之间的问题。我唐韶从来只有‘想’或‘不想’,没有‘能’或‘不能’。”唐韶神情肃穆,言之凿凿。
这样的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云肖峰肯定要狂笑一声说“荒谬”,可出自唐韶之口,他却又觉得事情也许真能如他所言。
难道这就是唐韶的能耐?
云肖峰觉得本来坚定无比的想法并没有想象中的不可撼动。
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何女儿先前口口声声跟他说“唐韶答应过的”、“唐韶说的”……
☆、第312节 陆离
可他的父亲是当朝首辅唐归掩。
心头似有天雷阵阵轰隆过,云肖峰动摇的念头再次回到了圆点。
“唐大人,小女身体突感不适,不便在此叨扰。多谢大人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在下定当铭感五内。若以后有什么需要在下做的,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定不推辞。”云肖峰伸手要把云罗接过来。
唐韶却抬手挡住。
云肖峰呆若木鸡,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应对,两人就这样僵持。
闭着眼睛的云罗缓缓睁开眼,一头是父亲,一头是唐韶,心底矛盾得备受煎熬。
眼泪掉得更凶。
可这样的场景下容不得她缩着不应声,衡量再三后,她咬牙看着父亲道:“父亲,我随你回去。”然后,看也不看唐韶,伸手越过他把手放在了云肖峰手心里。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他是何人之子。
为何要等她一颗芳心沦陷万丈红尘万劫不复后再告之他的身世来历?再让她看清楚,原来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何止天与地、云与泥……
云罗只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无路可逃。
这边的唐韶眉目黯然,挡着的手就这样无力地收了回来。
“罗儿……”温声的呼唤,可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倔强的低垂着青丝模糊的面容,感受到旁边云肖峰眼底强捺的怒气,他无奈地改口,“云小姐,卫所有一位医术高超的大夫,要不要先让他来给你看看?”
他不禁希冀,希冀她能给一个万分之一希望的答案。
可惜云罗只是坚定地摇头。不肯留下。
唐韶怅然若失。
云肖峰恐迟则生变,赶紧握紧了手里的纤细手掌,同唐韶草草作揖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女儿离开。
唐韶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眼底一片黑影。
等云肖峰和云罗乘坐的马车离开卫所门口的那条街道,陈靖安已经闯进了唐韶的书房。
“老大,怎么回事?”陈靖安情急之下连称呼都变回了私下的,因为跑得太快。额头上还冒着亮晶晶的汗珠子。
唐韶很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陈靖安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可想到云罗离开时的样子,他又硬着头皮问道:“大人。我看云小姐好像……情绪不太好……”话还没说完整,就被唐韶一记警告的眼神给瞪住了。
他赶紧噤声。
“你派谁去送的?”半晌之后,唐韶复又抬眸凝望着陈靖安,眸中平静无波。
陈靖安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我派高佩文去的。”
高佩文?
唐韶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红缨没看出来?”
“云小姐走得仓促,红缨她估摸着当时正忙着服侍。应该没留意,更何况高佩文如今的样子,恐怕她一下子也认不出来……”陈靖安说到这边,就有些凝滞。沉默的片刻夹杂着心领神会的唏嘘。
一个绝顶高手,如今成了废人。
陈靖安想想就不觉对杨泽恨上眉梢。
这下贱的东西,对高佩文使用了下三滥的手法。活活废了一条好汉。
“大人,他临走时问过他父亲的事情。”陈靖安递高佩文递了个话音。
高佩文之所以肯为唐韶所用。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犯事的父亲,如今付出这样大的代价,自然要关心父亲的事情。
唐韶听闻,就点头颌首道:“我答应过他的事情,自然会做到。只要等他实践自己的诺言,出来指证之后,我自然会请求圣上特赦。”
陈靖安赞同地点头,可旋即又面色复杂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说着,朝唐韶担忧道,“老大,我们在苏州动静闹得这么大,那老家伙不可能不防范。说到底,狄知府在他眼里恐怕连看门狗都算不上,我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押解入京,会不会打草惊蛇?”
“担心什么,开弓没有回头箭,苏州这一仗若我们打不响,后头还怎么打开局面?就是要一举牵出案情,这样才能让那些试图隔岸观火、明哲保身的老狐狸下定决心站队。”唐韶说完此话,眉宇间已经带了肃杀之气。
“在苏府的人有没有消息传回来?”唐韶无心再谈高佩文的事情,随即就转移了话题。
“没有。这位苏大人倒是真够沉得住气,狄知府被押起来之后,他作为姻亲,也不开口为他求情;作为苏州同知,苏州官员中最有希望升任知府的人选,他也不蹦跶……反倒低调平静、称病在家,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陈靖安提到苏大人,言语间有着困惑。
“如果不是那一出姐妹易嫁的闹剧,我早就断定他就是那个暗中给狄知府下绊子的人。可有了那事,我倒又不确信了。毕竟,他与狄知府是儿女亲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显而易见的道理不可能不知道。”唐韶也对这个苏大人有些猜不透。
印象中,这位苏同知总是一副斯文乐呵的笑脸,谈不上眼露精光,但肯定不是烂好人一个。跟在狄知府身后,既不会一味附合上峰,也不会直言以对,总是不卑不亢,让人清晰感受到他作为苏州第二人的克制和分寸。
“事到如今,还有好多人议论这桩婚事,不过,大多数人认为是狄知府仗势欺人、逼迫苏大人结成了这桩婚事。”陈靖安顿了顿,似是想到什么天大的事情,八卦道,“老大,你不知道吧?姓狄的出了事之后,就有人猜测苏府会不会提出退婚,结果,第二天人家苏夫人就放出话来了,说苏家是信诺之人,不会做出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径,他们苏家明年会如约把女儿嫁进狄府。”
陈靖安说完这个消息,不禁啧啧称奇。
这苏家做法外人瞧着挺厚道,可深知内情的人就会在心底嘀咕,这苏家二小姐因为“姐妹易嫁”的事情可是苏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以她一辈子的幸福来换取苏家的好名声,这可是一桩一箭双雕的好生意。苏夫人自然乐意促成此事。
只是传到世人耳中,大家只看到苏家“信诺仁义”的表象,自然是一边倒的称赞。
“这一招倒是让苏家占尽了赞誉。这个苏大人……遍寻苏州,我实在想象不出来,除了他以为苏州城内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暗中助我扳倒狄知府,可潜入苏府的人也有这么些日子了,居然没有任何发现,这反倒让我确信他肯定有问题。”唐韶下了判断。
陈靖安连连点头:“是,我也觉得他这人内里肯定不简单。齐大人只是暂管苏州,过一段时间就会回京城,到时,朝廷是派人来苏州任知府还是直接从苏州官员中选一位升任知府都是有可能的。朝廷派人来,人选就不一定了,可如果是从苏州官员中直接选一人,那肯定是他苏大人无疑了……”陈靖安分析局势,不禁觉得苏大人升任苏州知府的可能性极大。
“他与齐大人有同窗之谊,若他不出差错,齐大人应该会向吏部推荐他。再加上苏家与周家、朱家的关系,朝廷同意他升任苏州知府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唐韶纵观全局,客观地指出。
言下之意,苏大人做知府的事情指日可待。
陈靖安闻言不禁沉吟:“老大你没有在齐大人面前点醒一二吗?”
唐韶摇头否定道:“你我皆是卫所之人,‘文武不相交’这是朝廷的规矩,在没有抓住苏大人实质的把柄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建言的好。”
“哦……”陈靖安回答得略有些敷衍,唐韶目光一转,就盯着他的眼睛嘱咐道,“也不许你私下告之兄长。”
陈靖安的兄长就是陈阁老,与齐孝宗多年师生情谊。
陈靖安本来正有此意,却不想唐韶点中他心意,便不敢私下做小动作。
既然唐韶说不许插手苏州知府的人选问题,必然有讳莫如深的理由,他自然要遵从。
唐韶见陈靖安点头应允之后,也就揭过此事不再提。
正事谈完,陈靖安却还不走,唐韶便静静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陈靖安踌躇了片刻,欲言又止,最后在唐韶渐失耐心的眸光中终于鼓起勇气道:“老大,我和芸娘的事情,你能不能帮我去跟我兄长说情?”语毕,大男人的耳后根一片绯红,极其醒目。
唐韶盯着耳后的那片红,神色变幻,最后,眼底的不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你大嫂许氏的情况如今怎么样?清明时,你跟我说收到家书提及大嫂许氏病重下不了床,如今呢?”
三言两语,问到了关键。
这是要管起这件事的意思。
陈靖安不禁高兴坏了,忙不迭地凑到了唐韶身边,讨好般地扯着他的袖管:“母亲在家书中说,恐怕托不过热暑。”
热暑?此刻已然进暑,那就是这几日的光景了……
唐韶心中有数,便对他颌首,郑重道:“此事交给我,由我出面跟陈阁老说项。可你得收起你眼底的那些情绪,不能露了端倪,别把事情搞砸了……”
☆、第313节 心事
唐韶心中有数,便对他颌首,郑重道:“此事交给我,由我出面跟陈阁老说项。可你得收起你眼底的那些情绪,不能露了端倪,别把事情搞砸了……”
陈靖安看到唐韶眼中的神色,不由敛了心神,肃起面容应允:“是,我一定听你的。”
心底却止不住地淌着蜜——
老大出手,他和芸娘的事情应该有极大的把握。
一想到能和芸娘白首偕老,大嫂许氏病重的消息对他而言也就没那么沉重,甚至在他心底最深处,他还偷偷地感谢大嫂的病重。若不是因为大嫂,他和芸娘也许压根就不可能有未来。可这样的念头一起来,他就忍不住谴责自己,不敢往下想。
念头一下子就窜到大嫂的那两个儿子身上——
一个老成稳重,一个活泼机敏,和他感情都很好,在府中时,这两个侄子总是跟在他身后转悠,一口一个“二叔”,缠着他骑马、遛狗、放风筝……那欢快的笑声洒在半空中,比银铃还好听。
可如果大嫂没了……
陈靖安的情绪一下子落寞了许多。
没娘的孩子可怜。兄长是肯定要续弦的,就算兄长对两个儿子有再多的舐犊之情,可他是男人,内宅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插手,母亲倒是对两个孙子爱护有加,可她自己身体也不佳。想要亲手照料两个孙子的起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等新嫂子进了门,教养两个孩子的责任肯定是落在新嫂子身上,旁人就更插不上手了。
若新嫂子是个心宽仁厚之人,对前面正室留下的嫡子自然不会苛责,毕竟两个孩子一个已经十岁,一个也有八岁,就算新嫂子有了自己的骨肉。也撼动不了嫡长子的地位。若为人通透些。就更加要对这两个孩子好,毕竟自己的骨肉以后还要仰仗这两位兄长来照应。
可若新嫂子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呢?想到此处,陈靖安的眼中有暗光一闪而过……
大嫂许氏为人风光霁月。这些年陈府上下没有一个不交口称赞的。
若新嫂子对许氏留下的孩子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整个陈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芸娘进了门,就更不怕新嫂子有什么想法了。
芸娘是许家的女儿,到时由她帮着母亲照料两个侄子。所有的人都会放心。
主意打定,陈靖安因为大嫂病重的心情略略好转了些。见唐韶并没有其他吩咐,他便离开了书房。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陆川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书房,两人关着房门聊了很久才散。
****
云罗坐着马车和父亲云肖峰一起回了观前街许府的宅子。
令她诧异的是。许太太和芸娘在二门亲自迎接她。
许太太甚至在看到她下马车的同时,就过来拉了她的手,亲切道:“回来了?累不累?我一接到你要回来的消息。就吩咐姚妈妈烧好了热水备好了花瓣,你赶紧去泡个澡换身衣裳歇一歇。厨房里温着燕窝粥,你饿了随时可以用……”
热水?花瓣?燕窝粥?
云罗一下子觉得许太太热情得过分。
来不及去思索这些异样,就有一个身影似鸟儿般钻进她的怀里。
“姐姐,你可回来了……”芸娘甜软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在她耳边响起。
那是发自肺腑的真情。
云罗搂住一下子冲过来的芸娘,笑容就忍不住从眼底溢了出来:“嗯,我回来了。”
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
许太太却并没有如以往般阻止两人相拥的举止,反倒带着笑容满意地看着他们。
云罗眼角余光瞥到,心头一阵狐疑。
许太太的反应有些异常。
讨好中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她这是怎么了?
心念急转中,就被许太太和芸娘拥着进了屋子。
打点好一切的姚妈妈从转角出走进来,一看到云罗,就夸张地奔过来,对她曲膝行礼:“云小姐,你可回来了?不枉我们太太念叨了半天。你都不知道,你失踪那会,我们太太和小姐急得眼皮都没阖上,整宿地等消息,老身就劝太太和小姐,说‘云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歹人伤不到小姐分毫,可不是如老身所言,唐大人亲自去救小姐,还亲自安排小姐暂避。这可不应了一句古话,叫‘因祸得福’……”姚妈妈正喋喋不休地说着,被许太太一句“姚妈妈”打断。
抬眉是许太太的一记眼神。
姚妈妈赶紧低了头,腮边还残存着笑容。
云罗忍住心底的翻江倒海,面色如常地对许太太曲膝道:“太太,我先去梳洗一下,等会儿再来给太太请安。”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可前额的长发掩不住眼波流转。
许太太略带着尴尬点头道:“去吧,去吧,红缨,好生服侍小姐。”许太太把目光又落到了默不作声的红缨身上。
红缨出列,应声扶着云罗离去。
许太太一转眼,芸娘就伸出手臂扶了上去。姚妈妈想扶另一边,却被许太太让了过去。
姚妈妈敬畏地看了许太太,眼看着她人已经走在前面,赶紧迈了步子追上去。
“太太,喝口茶吧,走进走出,你也累了。”姚妈妈极有眼色地端了许太太平日最爱喝的茶呈给她。
许太太一言不发地接过茶杯,轻轻啜了一口,那脸色如同温暖的茶汤一般渐渐缓和下来。
“姚妈妈,你也是积年的老人了,平日里行事向来得体,这会儿怎么就毛手毛脚的了?”许太太不疾不徐地看了一眼姚妈妈。
姚妈妈就羞愧地低了头:“太太教训的是。老身也是一时忘形,没想到这云小姐有这样的造化……”
姚妈妈来不及说完,就被许太太打断。
她一下子意识到屋子里还有芸娘在。
果真,芸娘疑虑地转过头,问道:“妈妈,姐姐有什么样的造化啊?瞧你这口气……”
姚妈妈就酱红着脸色吱吱唔唔,巴巴地望着自己主子却不答话。
芸娘立即眉头轻蹙:“有什么话不能告诉我的?瞧你和母亲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前一刻对着姚妈妈斥责,下一刻就换了一副笑脸,偎进许太太怀里娇憨道:“母亲,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造化?”
☆、第314节 交代
她兴致勃勃地睁大了星眸,歪着脑袋等待自己母亲的答案。。 更新好快。
可是许太太却沉默不语,半晌之后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光滑如缎的青丝,一遍遍地带着无限柔情,嘴角却是弯卷着“有些事不能说给你听”的弧度。
芸娘被母亲这样的神情勾得更加疑‘惑’——
罗姐姐到底怎么了,母亲会如此反常?
她又想起第一次得知罗姐姐失踪时候的场景——
那天府中走水,有个小丫鬟急匆匆地来把姐姐请走,她都没来得及对那个面生的丫鬟嘱咐几句,一回头,姐姐就随着小丫鬟离开了。她没来得及多想,就有蘩娘的消息传来,说是在后院的角‘门’那边把正要准备偷偷离开的蘩娘给堵住了。因为蘩娘毕竟是许家的小姐,婆‘妇’们明知她有问题,却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姚妈妈虽然▲↙哈,。跟在许太太跟前最有体面,可蘩娘闹起来又是不管不顾的‘性’子,一下子姚妈妈就像是“穿鞋的遇上光脚的”,拿蘩娘束手无策。芸娘一听说逮住蘩娘了,立即把云罗随着丫鬟离开的事情抛诸脑后,急匆匆地去问许太太讨了主意,吩咐来人带话给姚妈妈,直管把人用布头堵了嘴架回来。没一会儿,被人似抓小‘鸡’一般架回来的蘩娘站到了许太太和芸娘跟前。不等许太太开口,她就先声夺人说许太太这个婶母亏待她。要污蔑她的名声。这不是倒打一耙吗?许太太和芸娘愕然之余难掩气愤,芸娘对着那种满是讽刺的笑脸恨得牙根紧咬,许太太到底是当家太太,面对许家上上下下这么多牛鬼蛇神都应对有余,更何况是年纪尚轻的蘩娘?她立即对旁边站着的姚妈妈使了一个眼‘色’,就把蘩娘的嘴巴给堵上了,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接着,许太太就把蘩娘身边跟着的贴身丫鬟给审讯了一番,挨不住几下板子,那丫鬟就什么都招了。说是得了蘩娘的吩咐悄悄地放火。
许太太当场面无表情地‘逼’问丫鬟可有证据。丫鬟为了保命,战战兢兢地指出在放火时,因为害怕,火苗不小心卷了蘩娘的裙裾。当时他们急于离开。小丫鬟压根就没机会告诉蘩娘。许太太一听火苗卷了蘩娘的裙裾。就立即派姚妈妈查看,果真裙角上一片焦黑,一看就是被火燎过的。
蘩娘还想争辩。可因为被塞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咽声。
许太太确定之后,不再同她客气,面罩寒霜地把蘩娘捆了扔到厢房里,并且立即派人把此事禀报给许大人。
至于后来如何处置的蘩娘,芸娘并不清楚,许太太也三缄其口。
芸娘却没有多余的好奇心去关心蘩娘,因为红缨白着脸孔直闯到母亲跟前,说云罗不见了。当时许太太就派人满院子地搜寻,可遍寻无果。
芸娘急得团团转,可谁也没想到姐姐是被人掳走了。毕竟,许府的后院向来戒备森严,虽然那天因为走水,有些‘乱’糟糟,问过守‘门’的,很确信没有放任何人进出,哪怕是正‘欲’逃走的蘩娘也没能离开许府。既然没有放任何人进出,那姐姐自然还是在府里。母亲正‘欲’派人再去各处屋子仔仔细细搜一遍时,她就听说不知道红缨发现了什么,云肖峰就坚称有人掳走了云罗,他坚持要出‘门’去找,谁拦也拦不住,随行的还有沈莳之沈大人和几个手下。开始她不相信姐姐是被人掳走了,可后来从父母的隐晦神‘色’中突然明白,姐姐真是被人从许府掳走了,她担心得寝食难安,跪在菩萨面前求了不下百遍,希望菩萨保佑姐姐吉人天相。
也许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菩萨,姐姐果然安然无恙。消息传回来时,她高兴得手舞足蹈,同时,她发现亲自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和母亲的父亲眸中不同寻常的亮光。
父母两人的眸光相对,迸发出绚烂的华彩,‘交’换着不为她所知的隐晦。
她虽然好奇,可惯于在父母面前乖巧听话,也就把心底的疑问咽了下去。
直到后来,姐姐被脱险之后却被安顿在别处,她心底的疑‘惑’就越来越强烈,终于忍不住悄悄向姚妈妈打听,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明确答复,可姚妈妈闪烁的言辞,‘欲’说还休的神态,都昭示着姐姐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只要姐姐平安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她完全沉浸在姐姐平安的喜悦中,把其他一切都抛到了脑后。
可到今时今日,在见到姐姐的那一刻,母亲和姚妈妈表‘露’出来的那种不为人知的热切,她终于正视这些异常。
“母亲……”芸娘搂着许太太撒娇,娇憨的眼底是清楚无比的追问。
许太太却回避着她的目光,挑起别的话题避开她的眼眸:“有没有认真地跟小厨娘学习点心?她的手艺可是苏州出了名的,母亲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托了苏夫人才请到这位厨娘来府里的,你可得认真地跟她学,往后也有为人赞许的出‘色’之处。比如有人是针线功夫了得,有人是写了一手的好字,有人是……等你将来嫁了人就知道,婆家的眼睛都‘精’着呢,你什么拿得出手什么拿不出手,瞧上一眼就都清楚了,尤其是那些大家族里的‘女’眷,整日里闲得发慌,有空就是盯着新进‘门’的小媳‘妇’,以找差错为乐……”许太太难得如此唠叨,念得芸娘耳朵直起茧子。
母亲怎么还没放弃‘逼’她学‘女’红、厨艺啊?
芸娘一边在心底犯嘀咕,一边还得在脸上‘露’出受教的神情,不敢有半点忤逆。
她与陈靖安的事情,虽然父母后来都没有再提过,但她总还是抱着希望的。
要不然,凭她母亲的‘性’格,早就把她拘着送回临安都是有可能的。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姚妈妈在‘门’外急促地敲‘门’。
那“哒哒哒”的声音急促而短暂,尖叫着穿过‘门’扉,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错觉。
☆、第315节 变故
许太太和芸娘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许太太蹙起了眉。
“进来”的话音刚落,姚妈妈就像一阵秋风般刮进来。
“太太,太……太……”向来得体的姚妈妈这会儿脸色惨白,一脸受了惊吓的神情。
许太太刚刚和煦的脸孔瞬间又阴云密布,声音也沉了下去:“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十分不满。
姚妈妈一双眼睛六神无主地盯着许太太,全然不顾屋子里还有芸娘在场,扬了扬手里的信纸,颤声道:“太太……京城陈阁老府上的信……大人,大人吩咐人……赶紧……送来给太太看……”她浑身微微打着哆嗦,似乎受了很大惊吓。
从没见过这样的姚妈妈。
她话还没说完,许太太就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就抢过了姚妈妈手里的信纸。
芸娘因为“京城陈阁老”五个字,心里也“咯噔”一下,没来由地就心口狂跳。
陈阁老府上?
是说姑母的病吗?
是好些了……还是……
芸娘不敢往下想,却感觉后背火辣辣的,有汗水在拼命冒出来。
她屏着呼吸小心地看着母亲撕开信封、拉开信纸的动作,明明是十分短暂的过程,于她而言却是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好像那张信纸上有对她命运的最后宣判。
她死死地盯牢母亲的脸孔。
发现那张脸孔越来越白,越来越难看,最后,母亲的手一松,信纸飘然而落。
芸娘顾不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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