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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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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遭到芸娘更猛烈地回击:“母亲,我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哭会笑会想的大活人,不是木头娃娃,被你们牵在手里想往东就往东想往西就往西,也不是你们拿来攀附权贵的工具,要嫁给谁就嫁给谁。安哥哥人品出众,少年英雄,我爱慕他有什么错?怎么就‘恬不知耻’了?”许太太没想到芸娘说话如此犀利,不由被她气得胸脯上下起伏,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却没想到芸娘更夸张的言辞还在后头,“母亲,你自己独占父亲一辈子,怎么就不说说‘女子妇德’,反倒要我遵从这些?”
“你……你……”许太太被她最后一句气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横竖着双眉,伸着手指颤巍巍地点着芸娘。
芸娘却毫不相让,听着胸膛抬眼相对。
一时间,母女俩人火花四溅。
眼看着就要天崩地裂,云罗赶紧上前劝阻,先是扶着许太太柔声替她顺气:“太太,别着急,别着急,身子要紧。妹妹只是一时激动,你别和她置气,来,你先坐下,喝口茶顺顺气。”接着,她就看向芸娘,用眼神示意,“来,妹妹,赶紧给太太倒杯茶,快点。”
芸娘磨蹭了两下,可看到许太太气到青白的脸色,再接收到云罗善意的目光,天人交战之后,还是从地上起来,却倒了一杯茶递给自己的母亲:“母亲,喝茶。”
许太太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杯茶,那双手,大口大口地呼吸。
云罗赶紧给芸娘使眼色。
“母亲,请喝茶。”芸娘跪在了许太太跟前,把茶杯高高举过头顶。
许太太就像是盯着怪物一般地盯着芸娘,却迟迟没有动作。
“母亲,请喝茶。”芸娘的声音就高亢了几分,带着哭泣的颤音。
许太太还是不接,气氛急转直下。
“太太,喝口茶顺顺气,别气坏了身子。”在旁边的云罗着急不已,赶紧劝慰许太太,“妹妹只是心直口快,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慢慢教就是了,不要气坏了自己。”
说完,就从芸娘手里接过茶杯递到许太太嘴边。
却没想到,许太太“啪”一记扔掉的茶杯,在云罗身边应声而碎。
“哐当”巨响吓得云罗和芸娘一跳。
“母亲……”芸娘含着泪眼抿着嘴唇倔强地望着许太太。
只见许太太掀开嘴角,一字一句地说道:“难道是我这个母亲做得不好,所以才让你有了天大的胆子痴心妄想?”
其声如雷鸣轰轰而响。
其色如电闪飒飒而劈。
芸娘目瞪口呆,没有说话。
“芸娘,我为了替你遮掩,费尽心思包瞒住一切,如今看来,你不仅不感激,反倒是怪我多事,阻拦了你和他‘肌肤相亲’的消息传出?”许太太身子前倾,盯着芸娘的眼睛,死死地瞪视,“世家大族的女儿,先有家族、父母兄弟,后有自己,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若没有一个强有力的娘家,婆家凭什么给你好脸色看?凭什么把你当人看?你以为父亲为何只有我一人?当真是母亲心胸狭窄容不得他人吗?不,芸娘,我今天就告诉你——不是!那是你的母亲有一个当廉礼公的祖父,许家众人才不得不顾忌我三分,你父亲更是为了借‘廉礼公’的余萌对我这个发妻敬重有加,好增加他在官场上的筹码。”
许太太字字句句,振聋发聩。
芸娘一下子懵住了。
☆、第291节 初步
芸娘似是没有办法接受母亲的说辞,好一会儿才把许太太的话完全消化结束:“母亲,你的意思就是身为女子必须先父母兄弟,然才是自己?”
芸娘的声音尖锐不已,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身子微微发抖。
“难道不是吗?”许太太反问一句,语调冷成冰霜,双眸更是如千年寒潭冻结。
芸娘抿紧嘴巴,直直回视。
母女俩谁也说服不了谁,竟成对峙之势。
云罗眼看着不对劲,赶紧出声救场:“太太,你消消气,芸娘刚醒过来,身子还不硬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生她的气。”然后她又转过头对着芸娘使眼色,“妹妹,有什么心底话和太太好好地说,太太最是明理周到之人,你要相信太太。”语带暗示。
一席话,安抚了两头,总算缓和了室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许太太想到芸娘的身子,顿时气弱,急喘的气息终于缓缓平静下来。
芸娘觑着母亲的表情,察觉到心软的迹象,心底不由升起了希望,按捺着心底的激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终于用尽量平静客观的声音说道:“母亲,我若能嫁进陈家,不是对许家、父亲而言更加稳固吗?”
许太太怆然而笑:“你想得好天真,若真要维系和巩固许陈两家的关系,又何必要选择你这样一个差着辈分的女儿?”虽然依然反驳芸娘的话,可到底没了方才的激动。
“母亲,你不知道,我听安哥哥说,姑母从去年春天开始。身子就越来越不好,不思饮食,浅眠惊醒,短短半年,瘦了一大圈……”芸娘说出了一个惊天大内情。
“什么?怎么可能?”许太太肯定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见到芸娘肯定地颌首。身子越发摇摇欲坠。
芸娘的姑母、陈阁老的夫人身子不好?
接收到这样讯息的云罗不禁在心底暗暗思量——
若许氏真的出了什么不测。那许家肯定会乱成一团,第一反应就是要挑出一个女子送到许家做续弦。那到时,许家各房为了各自利益。指不定要经历怎样的明争暗斗,希望女子人选出在自己房里。毕竟,如今的陈阁老,较之当年。怎可同日而语?
退一万步讲,就算做不了陈阁老的续弦。那做陈靖安的妻子,也足可以保证许陈两家的联姻。
云罗不由看向许太太,她都能看透的道理,许太太更加透彻。
芸娘更是紧张兮兮地盯着许太太的脸色。见到母亲摇摇晃晃、大受打击的神情,不由紧张地扑上去扶她:“母亲,母亲。你没事吧……”
回应她的是一只紧紧捏住她手腕的手。
那只手,骨节嶙峋。青筋毕露。
没有一丝丰润。
哪里有富贵人家太太的半点养尊处优?
芸娘鼻头一阵发酸,反身半搂住自己的母亲给她安慰。
“你说的是真的?”许太太的声音细若蚊音。
“真的。安哥哥没有必要骗我。”芸娘十分肯定,“陈家的意思,是想从许家的女儿中挑一个给安哥哥做妻子,然后陈阁老的续弦人选则放眼整个世家中去找……”
芸娘的声音越发痛苦,虽然事情真相很残酷,但是事到如今,她不想再瞒父母。
这样既保证了陈许两家的联姻,又给了陈家在巩固自身势力上的足够空间。
“那为何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前面你父亲还收到过你姑母的书信,信上,她可只字未提……”许太太还是不相信,倏地直起身子,眼中闪过精光。
“母亲,你糊涂啊,姑母再是许家的女儿,她首先是陈家的儿媳妇、陈阁老的夫人、两个儿子的母亲。若在此事上不慎重,违了陈家婆母和夫君的心意,那百年之后,她的两个儿子我的两位表弟又如何在没了亲生母亲庇护的陈家生活?要知道,等继母过门有了自己的孩子,两位表弟的前景可就不容乐观啊!”芸娘字字犀利,如刀子般一次次地戳在许太太的心口。
片刻之后,许太太面如土色地抬头直视芸娘:“若陈家存着要从许家女中选一个出来配给陈靖安的心思,那你就赶紧断了自己的心思,据我说知,大房和我一辈可是有一个适龄的未出阁小姐,配陈靖安名正言顺。”
芸娘知道许太太说的那位未出阁小姐是谁,她是大房最小的女儿,是芸娘的堂姑姑,今年十七岁,因为是大房太太年近四十拼了性命产下的嫡女,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眼睛珠子一般地宝贝。及笄之后,来给这位嫡小姐说亲的人差点踏破了门槛,可是大房太太不是嫌弃人家没有功名,就是嫌弃人家长得寒碜,就这样挑挑拣拣地拖了两年,直到今日还没有定下人家。
若是让大房知道许氏病重的消息……
芸娘不敢往下想,只是慌乱地盯着许太太,目露哀求。
许太太显然也很煎熬,面上神色变幻,可却迟迟没有动静。
芸娘依然不依不饶地想要得到许太太同意的答复,云罗心中明白这样大的事情、这么突然的消息,许太太一个人肯定做不了决定,必须要等许大人回来之后经过商量之后才能有结论,不由拉住了芸娘的胳膊,冲她摇头示意她镇定,芸娘这才按捺住了心底的躁动,勉强忍住。
“太太,你也累了,要不要先回去歇息?妹妹身子也不好,不如让她多休息早日养好,也免得太太牵挂在心。”云罗一边笑着询问许太太,一边给芸娘使了个眼色。
芸娘会意,立即过去给许太太曲膝行礼——
“母亲,女儿不懂事,请母亲原谅。”芸娘蹲着身子,言辞恳切,许太太挪出去的步子就顿住了,芸娘见状再接再厉,“母亲说女儿有私心也好,说女儿是为了父母兄弟也好,总之,与安哥哥一事,女儿势在必得。”
芸娘脸上有了坚毅之色。
许太太却一反常态没有反驳她的话。
只是停了一会儿,然后挥手示意云罗扶她出去。
吃惊的云罗本想留下来陪芸娘,可许太太的意思她又不能违背,所以就朝芸娘安抚一笑,然后顺手扶了许太太出门。
回许太太住处的一路上,开始许太太一脸沉默,云罗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只是搀扶着她往回走,姚妈妈则凝神屏气地跟在他们身后。
走了一半,许太太终于开腔:“云小姐啊,你和芸娘姐妹相称,在我心目中,我没有把你当外人看,在心里,甚至一直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待。”
许太太的话情真意切,听到任何人耳中都会觉得受宠若惊。
可云罗却不这样想,第一反应在心底敲响了警钟。
许太太为人沉稳而自持,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亲近。
心底如此评价,可脸上却是没有一丝异样,反倒洋溢着温暖娇媚的笑容,昭显着自己的感恩戴德:“太太对我的好,小女一直谨记。”
许太太随意地瞥了她一眼,似是不经意地打量了她的神色,然后继续说道:“你妹妹是个死心眼的人,这样的任性儿戏,差点把性命都搭进去,我这个做母亲的,那几日不眠不休地守在她床头,个中滋味……”许太太泪眼凝噎。
云罗点头,沉默无语。
“万一将来有一天需要你帮芸娘一把,请你看在她待你恍若亲生姐妹的这份情谊上,一定不能推辞……”许太太站定了脚步,盯着云罗的眼睛。
要她帮芸娘?
什么事情要她帮忙?
她又有什么能力去帮?
云罗顿时觉得匪夷所思,不禁摇头澄清:“太太,承蒙大人信任,我父亲才擢升县尉,此份恩情,小女和家父都铭感五内。将来,有任何事情,只要是我们父女俩力所能及,我们坚决不会推辞。可是,太太,你也太抬举小女了,我有什么能力帮助妹妹呢?顶多会绣些小东西,或者开导安慰她,可真要遇上什么事情,我的能力……”
云罗无奈地没有说下去。
她真不认为许知县的女儿需要她来帮。
却没想到许太太正色道:“不,云小姐,你不要太自谦。我早就说过,你如明珠朝露,虽然蒙尘,可一遇贵人,就再也遮不住你的光芒。我生的女儿我清楚,聪明有余,圆润不足。不管将来她嫁到那户人家,都希望你把她当成亲生姐妹看待,相依相持。”
明珠朝露?
贵人?
相依相持?
云罗听得一头雾水。
可看许太太万分郑重的目光就知道她所言非虚。
“太太,我……”一时间,云罗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孩子,你也不要紧张。有些事,我心里清楚。我能理解你现在谨慎的态度,只等到了云开月明的那天,一切自然顺理成章。”许太太冲她意味深长道。
可落到云罗耳朵里,却似一粒火种烫到了心房,火燎燎的疼。
☆、第292节 说动
什么“云开月明”?
什么“顺理成章”?
许太太的话分明有暗示,她背后有贵人。
贵人?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遇上什么样的贵人?
云罗顿时心口“嘭嘭”乱跳,额角冒出细密的汗:“太太,你的话我听不懂……”
语毕,就很无辜地看着许太太,强自镇定。
许太太看着她,默默地盯了一会,时间似是凝滞一般,云罗心头惴惴。
正想着再说些什么加强语气,不等她开口就见到许太太缓缓笑开,和风细雨般地化开:“傻孩子,我都明白,你如今是怕事情有变数。你的顾虑我能了解,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说完,许太太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她的手。
云罗惶惶如小鹿乱撞。
触目就是许太太似笑非笑的眼神。
不由恍惚起来,许太太到底是知道了什么事情,语调如此笃定。
莫非……
惶然中,许太太又抬步继续前行,看得出来对云罗的反应很满意,步调渐渐有了韵律。
云罗却是心乱如麻地把许太太送回了屋子,然后等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迫不及待地招了红缨来说话:“赶紧去府里打听打听,私下里可有什么传闻是关于……关于……我的……”云罗十分艰难地把那个“我”字说了出来,毫无意外地迎上了红缨满是愕然的眸子。
可红缨迅速地把眼中的情绪藏好,然后悄声退了下去。
还没等红缨到跟前来回禀,就听说蘩娘到芸娘那边串门被赶了出来。
姚妈妈派了个小丫鬟把云罗给请了过去。
等云罗踏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气鼓鼓坐在梳妆台前的芸娘。
“妹妹,这是怎么了?”云罗扫视了一番被重新打扫过的地面和一套四只杯子如今只剩三只的茶具。
“姐姐。你来了。”芸娘抬起头,看到是云罗,赶紧拉了帕子拭去泫然若泣的眼角,起身把云罗迎到了座位上。
“妹妹,和谁置气呢?”云罗细心地拂开她落在耳边的碎发,温柔可亲。
“还能有谁?”芸娘看着云罗的眼睛,吁了一口气。
“她就是那样的人。你何必跟她去闹不痛快?养好身子要紧。”云罗劝她。
“我一再告诫自己。别同她一般见识,别同她一般见识。可是,姐姐。你都不知道……”芸娘似是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又满是不甘,扁着嘴巴不痛快,“这个蘩娘。真是不要脸。”
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
云罗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从芸娘的话里猜测定然是蘩娘说了什么混帐话,惹恼了芸娘。
“好了,好了……”云罗笑着哄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姐姐。这个蘩娘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些个鬼心思,听说了我和母亲闹矛盾的事情,就撺掇着我去偷我母亲的印鉴弄点体己银子。”芸娘越说越气。攥紧了拳头气愤填膺地看着云罗。
云罗倒吸一口凉气。
偷许太太的印鉴?
像许太太这种主持中馈的当家太太,她的印鉴可不是一方死物。严重时可以调动手里的产业和人脉,哪止蘩娘口中轻飘飘的体己银子?
蘩娘撺掇着芸娘偷太太的印鉴干嘛?
“她说了原因了吗?”云罗即刻冷静下来,想到蘩娘身后的杨泽,后背一阵阵地泛寒。
“美其名曰说太太偏祖哥儿,许家对我们这些女儿都当成是做生意的筹码,没有半分亲情。她就是因为堪破这样的内情,所以才从家里跑了出来,想要为自己挣个好前程。劝我不要犯傻,等被许家估了个好价钱随便给卖了户人家,就越哭无泪了……”芸娘学起蘩娘那种尖酸刻薄的样子惟妙惟肖,直让云罗勾勒起当时蘩娘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和表情。
“你别理会她。太太是明理的人,大人更是疼你入骨子,你昏睡不醒的时候,大人和太太为了你着急地夜不能寐,我可都看在眼里。你可不能受了蘩娘的挑唆,做糊涂事。”云罗肃起面容,郑重道。
“知道的,姐姐。”芸娘并不含糊,从郁闷中回过神来,对着云罗款款一笑,“我晓得她不是什么好人,这么撺掇着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我不会上她当。可那人说话太气人,老是挑我的软肋,我后来被她奚落得一时激动,就把茶杯给碰了。现在想想真不应该,太沉不住气了。还平白无故让你们担心。”芸娘知道云罗肯定是许太太或者姚妈妈吩咐人去请来的。
她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来,眼神羞羞的。
“傻丫头,没事。我和你之间客气什么。”云罗口吻虽然轻快了不少,可眼底一派紧张。
因为她担心蘩娘。
她要让芸娘偷印鉴是为了什么?
肯定不是好事。
“姐姐,这次幸亏有你。多谢你了……”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芸娘一把抓住云罗的手真心道谢。
“哦,谢我?是谢我给他通风报信呢还是谢我今天拦住你和太太闹绷啊?”被芸娘的话吸引住注意力的云罗调侃起她来。
“姐姐,你知道我的意思的……你别笑我……”芸娘脸“腾”地涨红,忸怩地低头。
“芸娘,你明知道大人和太太的顾虑,何必硬碰硬走死胡同呢?”云罗忍不住劝她。
“姐姐,我也知道不能同他们硬碰硬,可是,我若再不行动,恐怕,恐怕……母亲就要和陆家……”芸娘语毕,是泫然若泣的泪眼。
云罗语塞。
是啊,若芸娘不出这么一遭事情,恐怕暗地里许太太早就悄不声息地把芸娘的婚事给定了下来。如今耽搁下来,也是因为芸娘与陈靖安的事情曝光出来,许大人和许太太不敢妄动罢了。
再加上陈夫人许氏病重的消息传到许知县夫妇耳朵里,两人对于芸娘的婚事就更加慎重了。
毕竟,若许氏病逝,陈阁老的续弦不是许家女,而陈靖安的妻子又是出在许家别的房头,那许知县以后还能不能靠到陈阁老这棵大树,就要打上个大大的问号了。
这对于试图在官场上大展拳脚的许大人就是个致命打击。
没有人提携,许大人也许只能走到苏州通判这一步,再想要走到知府这个位置,恐怕就是痴心妄想了。
这样的现实对于雄心勃勃的许大人肯定是个致命打击。
云罗分析目前的形势,再结合许大人的心理活动,认为许大人撮合芸娘和陈靖安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小。
当然,也不大。
毕竟,芸娘和陈靖安差着辈分是不争的事实。许家不是许知县一个人的许家,他想怎样就怎样。
听许太太和芸娘的争辩中,不就曾提到许家大房还有一个适龄的未出阁姑姑,与陈靖安正般配。
当年许家大房肯让三房嫁了女儿占了先机,那是因为自己房里没有合适的人选。
可如今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情况。
于情,陈阁老欠的是许家大房的恩,不是三房。
于理,芸娘是陈靖安的侄女辈,世俗眼光是肯定要诟病的。
这两个情况摆在那儿,芸娘想要得偿所愿,胜算一下子就拉低了很多。
云罗下意识地抬头,看到满怀信心的芸娘,不忍心再泼她冷水,话到嘴边就换了:“嗯,嗯,我知道你也是事出有因。”
不忍再苛责她。
芸娘这才呼出了一口气,脸色舒展开来。
“不过,芸娘,你可得把蘩娘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太太,给太太提个醒。别不留神,被她乘机摸走了印鉴。这事可不能马虎,你跟太太或者姚妈妈提过了吗?”云罗转念一想就觉得蘩娘这事不能耽搁。
芸娘则是狐疑地摇了摇头:“我被她气得昏了头,还没提呢。而且,我也担心母亲她……”
担心许太太责怪。
云罗一下子就读懂了她的未尽之意。
不禁嗔怪道:“妹妹,你和太太血浓于水、母女连心,哪里就有隔夜仇了?还不赶紧派人去通知太太一声。”
云罗催促着芸娘,等芸娘招了小丫鬟把事情交代清楚,她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安哥哥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办妥之后,芸娘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思念。
云罗望着那双盈盈闪动的大眼睛,不禁默然。
最后却还是只能让她失望,实话实说:“不知道。我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云罗摇头,眼神无奈。
芸娘的眼眶一下子就有水光湿润。
可片刻之后,她却迅速地用手背拂去那水光,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表情,信心满满地道:“安哥哥那日在我耳边说过,此生定不负我。我相信他,一定能办妥的。”
完全信赖的语气。
双眼中流动着对那誓言之后美好生活的憧憬。
闪动着粼粼波光。
让云罗鼻头发酸。
却不由生出万丈豪情。
为有情人这份“此生定不负我”的执着。
也为自己情路坎坷注满了勇气。
若芸娘和陈靖安都可以圆满结局,那她和唐韶,应该不困难吧?
紧紧交握的四只手,握住的似乎满是希望。
两人谁也不肯放松,生怕丢掉了幸福。
☆、第293节 漕帮
入夜的许府格外的静谧。
夏日炎炎的热浪终于在星空满天的夜晚悄声褪去,,微风袭来,树叶漱漱作响,还给世间凉爽。
云罗靠着屋子里的那扇窗户,支肘往外眺望,脑子里却把红缨带回来的消息一寸寸极缓慢的消化——
“小姐,外面的人传得沸沸扬扬,说云二爷回来之后,一口咬定是漕帮的杨泽绑了他,要杀人灭口。”
“小姐,有人看见云二爷领着一众家丁在青楼旁边的胡同里堵住了杨泽,双方人马还动起了手。虽然云二爷带了十几个家丁,杨泽那边只有三个人,可结果云二爷不仅没讨到一分好,还被杨泽身边的随从打得落花流水……”
杨泽身边的随从?
云罗脑子里有灵光一闪,盯着红缨眼露询问,目光灼灼。
果真见到红缨点头颌首。
云罗的脸色一下子暗淡了。
“小姐,早知道,当时你就不要给他银子了。这样的人去做了杨泽的爪牙,实在是白白浪费了你的一片心意。怕是良心被狗吃了。”红缨忍不住气鼓鼓。
她口中的“他”就是那个云罗在官林遇到的壮年男人。
上次在狄府见到他跟在杨泽身边,红缨就耿耿于怀,到如今依然不能释怀。
“恐怕也是为生活所迫,他不是有个重病的儿子吗?”云罗脑海里浮起那个男人给他磕头致谢的神情,忍不住替他寻借口。
红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那云二爷吃了亏,后来怎么样呢?”云罗叹了一口气,就转移话题。
“不能怎么办。打又不是人家对手,骂又讨不到好处。最后云二爷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不过,据说云家的人在坊间把杨泽说得人神共愤,怎么下贱怎么编排。”红缨一脸愤然。
云肖鹏和杨泽狗咬狗?
到底那次绑票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云肖鹏一口咬定是杨泽派人做的?
云罗忍不住蹙起了眉。
“小姐,现在的漕帮内忧外患。”红缨见她沉默不语就继续说下去,“先是因为船只泊不了岸,码头一帮卖力气的汉子团结在一起同漕帮的小头目为了不开工没工钱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前段时间。出现大规模的冲突,刘罕派杨泽去摆平这件事情,可是那帮汉子不买账。为了养家糊口连死都不怕,一天到晚闹事,铁了心要和漕帮抗争到底。杨泽压得住一次两次,却压不住每一次。如今。已经是焦头烂额。漕帮内部几个堂主,平日里对杨泽毕恭毕敬。可一看他压不下此事,就在刘罕面前打小报告,挑唆得刘罕把杨泽叫过去臭骂过几次了。现在,那些堂主勾结在一起。背后给杨泽使绊子,东烧一把火,西烧一把火。再加上云二爷逢人就说他杀人灭口,惊动了官府。杨泽完全自顾不暇,手里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派出去和那些给他使绊子堂主手里的人马周旋,码头上的事情更加压制不住,闹得人仰马翻。整个漕帮内外夹击,人心涣散,大局不稳。”
“那刘罕身为漕帮帮主,对这一切就坐视不理?”云罗觉得奇怪,红缨口中描述地大多是杨泽如何自顾不暇,漕帮其他的堂主如何挑衅内乱,但杨泽只是漕帮的一个头目,不能代表漕帮。
漕帮的主掌舵者是刘罕。
为何刘罕毫无动静?
“我也觉得奇怪,费心打听了一番,没有确定的消息。只是听坊间流言,似乎刘罕最近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什么事情牵扯了他的精力,帮里的大多数事务都交给了杨泽和其他几位堂主在处理。”红缨的声音有些发闷。
“哦?”云罗愣了一下,旋即又想起自己父亲那日和许知县一起赶去码头的事情,不禁又追问了一句,“也不知道码头上的事情怎么样了?还有那个采花贼的事情,也不知道审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结案……”
“码头上事情闹得很大,既有那些干苦力的人在闹,也有漕帮的几派人马内部争斗,再加上官府的介入,钦差大臣对码头之事的重视,搞得苏州城里紧张兮兮,到处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任何一桩事情都可以打破目前的平静。”红缨皱着眉头,神情凝重。
钦差大臣齐孝宗。
苏州知府狄大人。
这一场仗明面上是两人之间的决战,但实质是不是庙堂上的党派之争呢?
云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从窗口离开坐回了内室。
“许大人回府了吗?我父亲回来了吗?”云罗想起日前蘩娘到府,许太太曾即刻派人去请许大人回来。
可许大人并没有回来,所以,父亲也没有露面。
“我刚刚回府的时候,听到守门的婆子说太太吩咐了今晚不要锁门,大人要赶回来。只是什么时辰不知道。”
那就是今天许大人要回来,那父亲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回来?
几天没看到父亲了,云罗不禁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起居如何。
“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给我父亲准备着,说不定他今天也能跟着大人一起回来。还有,吩咐人准备好热水,他们在外面未必顾得上洗澡,等回来了可得好好洗个澡,换身衣裳。府上的人未必想的这么周全,咱们预备齐了,父亲回来就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吃点夜宵。”云罗嘴角轻翘,目色如窗外的月光皎洁。
整个人精神奕奕的。
红缨也跟着心情松快,不禁忙碌起来。
沙漏沙沙作响,云罗支着手肘边等边打起了瞌睡。期间,红缨轻声凑在她耳边喊她是不是去床上歇下,可云罗半睁了眼睛摇头拒绝。
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外面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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