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云泥记-第7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垂了额头,心里不停地敲边鼓。
不明白自家小姐怎么看人目光都发直了。
难道这个新泽陆家有什么猫腻不成?
听说是因为曾经给小少爷教授过书法的陆先生中了进士,太太出于恭贺之意,所以才特意吩咐给新泽送去了礼物。
柳云转念一下,联系到这几天打听到的府里的变动。似乎都是在太太派人去了新泽之后才发生的。
难道……
柳云不敢想下去,目光格外惴惴地停在芸娘脸上。
“姚妈妈那边呢?”芸娘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平静地问着柳云。
“嗯,奴婢同伺候姚妈妈的小丫鬟闲聊了一阵,说最近姚妈妈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很晚才能回屋歇息。因为白天太忙,晚上总是腰酸背痛。小丫鬟总要捏上好一阵子才能歇下。小丫鬟给姚妈妈按肩时。总要和妈妈闲聊上几句。曾经听到妈妈说过几句话……”柳云说到此处,顿了一顿,见芸娘目光中流淌着倾听的水波。就继续说下去,“妈妈说府里马上就会有喜事,肯定要忙得团团转,她一把年纪了。感觉力不从心。”
“喜事”?
这两个字就像平地一声雷,炸得芸娘措手不及、晕头转向。
谁的喜事?
怎么样的喜事?
和新泽陆家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陆先生中了进士。因为做个祖哥儿的先生,于情于理都要送去贺礼吗?
怎么就一转眼就有了“喜事”这样的说法?
而且,母亲还特意把楠星从她身边支开了。
她心底顿时如沸腾的油锅,咕噜噜地冒着气泡。
一瞬间。芸娘再想端住平静都做不到,脸上各种各样的情绪变化莫测。
柳云瞧着她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等了许久之后。才听到芸娘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吩咐她道:“楠星去帮姚妈妈之后,我还没见过她呢。你去把她找来。姚妈妈或者其他人问起来,就说有些东西以前是她收着的,我如今想要,可是你又找不着,只能把她寻过来帮忙。”
这是小姐要了解情况。
柳云脑子里一闪而逝的念头。
可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敢耽搁,曲膝行礼告退。
急匆匆地出了门。
芸娘望着柳云的背影,心乱如麻。
端了茶杯,凑到嘴边又放下。
过了一会,又端起茶杯,再放下。
如此来来回回几次,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可目光却是死盯着门扉。
直到楠星红润的脸孔出现在视野里,她的心才定下来。
“小姐,小姐……奴婢快想死你了……”楠星一下子扑倒在芸娘脚边,紧紧拉住她的裙裾,就像走丢的宠物终于找到了主人,发嗲卖萌通通上演。
“我也想你……”芸娘忍不住哽咽。
似是久别重逢的亲人。
可其实明明都在一个府里,只是一段时间没见面而已。
楠星抬着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鼻头,呜呜呜地不说话,只是拉着芸娘的裙裾更紧了一些。
“起来,傻丫头,地上凉。”芸娘弯腰去扶她,跟在后头进来的柳云也上前去扶楠星。
只是心里飞过一丝酸涩。
可转念一想,就很快释然。
楠星从小就服侍在小姐身边,主仆感情深厚也是人之常情。自己是后来者,总共服侍了也就这么几天,小姐又怎会突然把楠星丢开只把自己放在最看重的位置呢?
况且,小姐对楠星如此看重,恰恰说明小姐是各重情重义的主子,不是把身边的奴仆当成玩意看待。
这样岂不是更好?
柳云一下子就心情明媚起来。
扶着楠星的动作更加真诚。
芸娘坐回了位置,示意楠星坐下。
楠星看了一眼小姐,吸了吸鼻子就半坐了下来。
芸娘就暗自点头,感慨跟在姚妈妈身边没几天,楠星比从前懂规矩多了。
“小姐,楠星姐姐,都擦擦脸吧?”柳云体贴地递了帕子给两人。
“赶紧擦擦,哭成这样就不好看了……”芸娘接过帕子,冲着楠星点头。
“小姐也擦,要不然也会不好看……”没满一刻钟,楠星就露了原型。没大没小的性格暴露无遗。
芸娘一下子破涕而笑。
楠星“扑哧”笑开。晶莹的泪珠挂在腮边闪闪发光。
着实可爱。
空气中洋溢着欢快。
柳云蹑手蹑脚地上了茶点,就返身离开,顺手关了门。
芸娘暗暗满意,敛去腮边的笑意,正色地看着楠星:“你跟在姚妈妈身边都在忙些什么?”
楠星就扒拉着手指头一根根地数过去:“妈妈说过规矩学得不好,找了个妈妈每天教我一个时辰的规矩,学走路、学用膳、学说话。烦死了。那妈妈还特别凶。跟个黑面煞似得,我稍稍有点错处,就拿藤条打我。小姐,你看我这手心,都是红红的杠子,就是那妈妈打我的。”
楠星委屈地摊开手掌。果真白嫩的手心有深浅不一的红痕。
一看就是被藤条打的。
楠星听完大惊失色——
怎么特地派了人教楠星规矩?走路、说话、用膳这都是基本礼仪,楠星不过一个小小丫鬟。又不用在后宅女眷间应酬,怎么需要学这些?
她的心“嘭嘭”乱跳。
就听见楠星略带委屈的嗓音在耳边继续响起:“不过,也有高兴的事,姚妈妈说我成天跟在她身边帮着太太主持家里的中馈。穿着打扮不能再寒碜,‘人敬衣装马敬鞍’,我穿得体面了。那些听差的奴仆才不敢小瞧了我。所以姚妈妈特意派了人给我制了几套新衣裳,还添了首饰。小姐。你瞧,我今天穿得就是新的,怎么样?好不好看?”
楠星高兴地拉着身上的湖绿色缠枝纹褙子、月色八幅湘裙比划给芸娘看。
却发现芸娘的脸色越来越白。
额头、鼻尖冒出细细的汗。
楠星诧异不已,赶紧过去扶她:“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太热了吗?要不要奴婢去开门窗?透透风,好松快些……”
楠星紧张兮兮地想要转身去开门窗,手臂却被一只莹白小手按住。
是小姐芸娘的手。
“小姐……”楠星停住脚步,不敢乱动。
芸娘抚了抚白得如纸一般的脸颊,有气无力地把她按了下去:“楠星,你先坐下。”
神色仓惶。
如受惊的小鹿。
楠星吓得一屁股坐了回去,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看到芸娘的脸色稍稍镇定些,她才大着胆子轻声问过去:“小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一连串的发问,夹杂着一连串的担心。
“没事……”芸娘长吁了一口气,可苍白的脸色又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芸娘意外地发现芸娘的手指微微发抖。
什么事情小姐这么担心甚至……恐惧?
楠星屏住了呼吸。
就听见芸娘惨白地一笑:“那姚妈妈有没有教你如何一颦一笑讨男人喜欢?”
楠星倏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脱口而出:“小姐你怎么知道的?小姐真是太聪明了……”
芸娘绷直的身子一下子软下去,倒在了圈椅里。
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眼神空洞,目光呆滞。
楠星紧张地上前看她:“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这样了?”
芸娘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没有焦点。
楠星一下子慌了神,哇哇哭起来。
起初还控制着音量,到后来,就越看越大声。
满脸稀里哗啦的泪。
芸娘似是被她惊醒,一下子清醒过来,眼中神采一点一点的回笼。
只是那往日如星光熠熠般的光辉再也找不到踪迹,只剩暗淡碎光。
“楠星……”芸娘嘴唇轻轻抖动,朝楠星颤颤发声。
ps:感谢大家支持《云泥记》,请大家继续支持、点击、阅读、收藏、评价、推荐《云泥记》!
☆、第271节 决断
楠星立马止住哭声,张大的嘴巴甚至忘记阖上。
“小姐,你说,奴婢在……”楠星收起愕然。
“姚妈妈还教了你什么?”芸娘听到自己声音中的恐惧。
“嗯……”楠星被芸娘的表情吓到,一下子懵住,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过了半晌脑子才正常运转,“还有教我算术、厨艺、修剪花草、摆弄陈设……”
楠星战战兢兢地回答。
声音越来越低。
芸娘的心随着她的话整个沉到了谷底,再也跳动不了。
姚妈妈这是要把芸娘当成她的陪房兼通房丫鬟在调教。
否则,楠星一个小丫鬟,怎么需要学算术、厨艺、修剪花草、摆弄陈设、讨男人喜欢之类的东西?
一定是的!
定了她的婚事,把楠星当成陪房随她去夫家。成亲之后,若她笼络不住男人的心,就把楠星送给他,以此巩固自己正妻的地位。
世家大族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母亲从小耳提面命。
芸娘越想越肯定。
前面,柳云打听到了府里的动向,对于“喜事”一事,她还抱着幻想。
心底总有几分侥幸存在,不敢直接面对。
她还不住地安慰自己——或许是父亲要高升了,或许是临安家中谁有喜事了。
可听到楠星的这席话为止,她就知道再也欺骗不了自己。
一切根本就是冲着她来了。
怪不得母亲逼着她绣抚额,怪不得姚妈妈对她说“太太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一切的一切,如今都再明显不过!
芸娘只觉得被这样的认知冲击得浑身发冷。
阵阵寒意泛遍全身。
直至打颤。
“小姐,小姐……”楠星拉着她的袖子可怜巴巴。
“没事,没事。”芸娘慌乱地摇头。看着楠星语无伦次,“你回去吧!出来也好一会了,姚妈妈说不定要找你了。我找你说话的事情,你别跟任何人说,记住哦!”
“好,好,好……”楠星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何这么紧张无措。但是小姐的吩咐她肯定会遵守。
“还有。我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情,可能会经常派柳云来找你,到时记得提前对好话。别被人疑心了去。”芸娘克制着浑身的抽痛,急促地交代。
楠星用力地点头,无比认真,摆出誓死忠心的姿态。
眼看小姐挥手示意她离开。她想到姚妈妈那板起来吓死人的脸孔,就把留下来多陪小姐一会的念头给打消了。
曲膝行礼后就恋恋不舍地离开。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芸娘眼底的泪夺眶而出。
她伸手捂住嘴巴,无声地啜泣。
感觉到手指缝里咸咸的味道一浪高过一浪。
而廊下的柳云送完楠星回来,门扶在门槛上,看到自家小姐落寞哀伤的神情。就止住了脚步,轻轻地返身又站在廊下。
身姿笔直地守着。
******
苏州卫指挥使司。
“大人,”陆川静静地站在唐韶的对面。面无表情。
过了半晌,唐韶才搁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站着的陆川:“坐吧。”
陆川颌首,利落地坐在了旁边的一处喝茶的地方。
唐韶起身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上首。
嘴角微微上翘,目光淡淡。
“大人,在云府的探子有消息来报。”陆川姿态娴熟地沏了一杯茶,奉到了唐韶的手边。
唐韶不置可否,接了杯子轻轻地啜了一口。
饶有兴致地盯着茶杯。
“哦?什么事?”唐韶眉眼未抬,似乎所有的神思都灌注在茶杯上。
“说云肖鹏胁迫兄长把女儿许配给漕帮的杨泽,想要以儿女亲家的名义遮掩到官粮的事情。”陆川一口气说完,眼都不敢眨。
可不自觉地把呼吸放轻、放轻、再放轻。
因为云肖鹏兄长的女儿就是云罗。
别人不知道云罗是何许人也。
他们几个跟在唐韶身边的太清楚云罗是谁了——
老大为了她,不顾自身安危硬闯狄府,拼着打草惊蛇的最坏结果只为见她一面。
回来身上还挂了彩。
他们这些人可都看在眼里啊!
云罗对于唐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事情只要牵扯到云罗,他们都不敢造次,会第一时间通知老大。
譬如此刻。
念头一闪而过,陆川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唐韶,果然见到他黑眸中闪过的暗光。
带着杀气。
泛着腥红色的色泽。
这样的眼神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当年在西北执行任务时,敌方以一百人围歼他们五个人时,老大就是这样的眼神。
一句话都没有,撕下袖子缠住剑柄,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紧紧勒住了皮肉和剑柄。
挥剑就是一阵剑雨,手起剑落,有多少人的性命结束在他手上?
他们几个人跟在他的身边,为老大的视死如归而感动,为自己方才见到一百人时心底冒出的一丝胆怯而羞愧。
一个个都咬紧牙关,抱着必死的决心拿起手中的武器,与敌人进行着这场悬殊的生死之战。
不管身上、脸上、腿上沾染了多少血腥,也不管脚下踩了多少尸体。
眼前,只有一片黑压压的红雨。
结果,他们以二死三伤的战况赢得了这场较量。
他们赢了。
可失去了两个肝胆相照的兄弟。
那一次,他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看到老大流泪。
顺着脸颊、衣襟滚落在血水淋漓的剑柄上。
模糊掉那本应该是干净温暖的袖布,如今已不知是血肉还是布条的鲜红一片。
一滴滴、一滴滴地跌落尘埃。
哀伤、悲恸、苍茫。
似乎天地间只有如此让人心痛的一幕。
凝结在众人的视野里,深深地烙在他们心底。
抛开刀光剑影的记忆,陆川很快就发现唐韶搁下了茶杯。
嘴角抿成一直线。
眉宇紧皱。
整个人冰冷肃杀。
如匣中出鞘的剑。
寒光凛冽。
陆川就知道有人找死。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用尽量平和的语调说出自己的建议:“大人,我看云肖鹏未必能想到这样的主意,恐怕一切都还是漕帮在背后使坏。”他客观地指出。
唐韶垂下寒光四射的眸子,顺着茶盏的碗沿轻描淡写地转了一圈,而后才冷冷地开口——
“刘罕未必管到这么细。我看是那个杨泽出的主意。”言语肃杀。
陆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赞同。
那个杨泽。一肚子坏水。上次高佩文潜进漕帮。本来事情进行地很顺利,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得知高佩文是那位被人砍了手脚赶出漕帮的堂主的师弟。一口咬定高佩文出现是一心要为师哥报仇。结果,二话不说,就把高佩文给废了。
还连夜转移了官林的东西。
害得他们白忙活一场。
那次交手,他就知道。杨泽此人狡猾异常。
还阴狠毒辣。
行事没有章法,谨慎多疑。如果让他嗅出一丝不对劲,他就能下死手斩草除根。
毫不手软。
杨泽把主意打到了云家身上……陆川心底迟疑起来。
关键是打到了云罗身上。
他一下子觉得事情棘手起来。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云肖鹏和云小姐的父亲可不是一类人,唯利是图不说,还阴狠歹毒。为了自己的利益。没有一丝人性,下手不会有一点犹豫。前面在新央的那件案子,大人你应该对此人记忆犹新。他跟杨泽蛇鼠一窝。更何况,云小姐的祖母在堂。她若出面应下了,碍于孝道,恐怕云小姐的父亲也是拗不过的。”
陆川说出心底的担心。
唐韶眉宇间不由生出几丝烦躁。
可又不得不承认,陆川说的是实情。
世间众人,都要遵守一定的法制规矩。
忠、孝、义是谁也不能跳脱的。
高高在上若当今圣上,富有四海,都也不能违背这些法则。
更何况是云肖峰和云罗?
若云家那对狠毒自私的母子齐齐上阵,云罗父女俩……根本就招架不住。
唐韶清晰地感受到事情可能真会如此发展,若不干预,恐怕就得眼睁睁地看着云罗被许配给杨泽。
脑子里刚想到这个认知,唐韶就觉得自己的心痛得麻木。想想都心痛,不敢想象,如果变成事实,他又会如何?
说不定会发疯。
丢开手里的布局,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云罗带走,然后呢?
然后能去哪……
他眯起了眼睛,眼底是丝丝痛苦泛滥。
终于到了这一天……
冷情绝心的他为人所牵绊,不再没有软肋。
如今,云罗就是他的软肋。
毫无疑问。
可就算是软肋,他也甘之如饴。
自从有了她,自己才有喜怒哀乐的感觉。
天空中会有香味,世间万物会有颜色。
再也不见曾经的黑白单调。
眨眼间,他就有了决断——
“那你就让云肖鹏彻底断了和杨泽之间勾搭在一起的念头。”一句话带着肃杀从唐韶的嘴唇中冷冷地吐出,带着噬骨的寒意。
“好,卑职知道怎么做了。”陆川重重地点头,脑子里已经飞快地选定行动人选。
他在来禀报之前,其实已经预感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所以,一早就在心底草拟了方案。
此时,只需要调配人手就可以了。
☆、第272节 病倒
“小姐,听说芸娘小姐病了。”一早,红缨把消息带进了屋。
刚刚起身正在梳妆的云罗闻言,手中一枚银簪一下子就刺到了手指。
“哎呀,小姐,你没事吧?”红缨紧张地捧起她的手仔细看,确定只是擦破了皮,才放下心来,可到底难掩心疼。
“怎么回事?什么病?请大夫进府瞧过了吗?”云罗听到自己声音里的不安。
暗暗祈求,希望不是她担心的那样。
铜镜里反射出红缨摇头的动作。
“具体,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看见芸娘小姐身边的那个新丫鬟柳云急匆匆地朝太太那边奔去,说小姐昨晚起就没进食,这会儿已经下不了床了。哭着让姚妈妈去请大夫。”红缨拿起那枚银簪子在云罗如云的黑发上比划。
昨晚起就没进食?
是身体不舒服了吃不下还是诚心不想吃……打算绝食?
脸色沉重的云罗抬手制止红缨为她插上那根银簪。
红缨就搁了下来。
垂首等着云罗吩咐。
果真,“你去打听一下最近两天芸娘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情?哦,还有那个柳云的。”云罗略一思索,就有了方向,迅速地吩咐红缨,“速去速回,然后服侍我过去探望芸娘。”
在去看芸娘之前要把情况摸清楚,时间很紧迫。红缨立即就反应地退下去。
云罗坐在铜镜前,思虑焦灼。
把芸娘这几日的言行举止在脑海里一一过滤。
可又一时没主意。
不觉度日如年。
不到一刻钟时间,红缨就出现在她面前。
好快的速度。
而且还不见一丝喘息。
云罗不禁赞赏地看着她,温声道:“打听到了什么?”
“奴婢打听了,芸娘小姐这几天没去哪。也没见过什么人,只因为要找什么东西把楠星给喊回去一趟,其余就再没了。”
没去过哪,也没见过人,只见过楠星。
那怎么会突然病了?
云罗抬头,一下子看到红缨眼中传达的“远不止如此”讯息。
“继续说。”云罗正色道,脸孔凝重了几分。
“倒是芸娘小姐的贴身丫鬟柳云这两天可忙了。”红缨略略抬高视线。和云罗“果然如此”的视线对了个正着。继续说道,“说是这柳云去见过灶上的婆子、花房的妈妈还有姚妈妈的伺候丫鬟,每个人都聊了好长的时间。哦。又把楠星给请了回去,说芸娘小姐的东西不知道放在哪了,要托楠星去寻,楠星在芸娘小姐房里待了半个时辰不到。后来就匆匆地走了。”
红缨一口气说完,留给云罗思索的空间。
灶上的婆子?花房的妈妈?姚妈妈的伺候丫鬟?楠星?
云罗一下子抬头。发问道:“这些人有什么来头不成?”
肯定不是柳云要找这些人,一定是柳云的主子芸娘要柳云去找这些人。
或打听事情,或吩咐差事。
“灶上的婆子奴婢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可花房的妈妈我知道。是外院管马车的婆娘。”红缨目光沉静。
管马车的婆娘?
芸娘是要打听府里的用车,从而判断府里大人和太太去过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有过来往。
芸娘要知道这些干什么?
云罗的眉轻轻蹙起。
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加强烈。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和柳云见面的那些人可有说什么?”云罗追问。
红缨便抱歉地不说话。
云罗就责怪自己太心急了。
红缨总共才出去一刻钟。能打听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还要让她打听清楚柳云和他们聊天的内容,那就是太为难她了。
不是容易的事情。
然后便对红缨道:“时间太紧。这会儿容不得你再去打听,这样吧,你随我去探望芸娘,那边出来之后,你再细细地去打听。”
红缨领命,松了一口气。
随着云罗出门。
芸娘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许大人、许太太、姚妈妈以及伺候的丫鬟。
统共才多大的地方,因为这么多人的进来,一下子就显得拥挤。
云罗见状,站在了门口,对着围在芸娘床头的许氏夫妇行礼。
许大人是外男,此处是女眷所待的地方。虽然,是自己女儿,可已经及笄,按制也要回避。
他因为担心女儿,一开始早就忘记男女大防的大忌。到了芸娘的房子,又都是许太太、姚妈妈、丫鬟这些熟悉的人。
等云罗到来,他才猛然醒悟——自己不应该留在此地。
主意打定,担忧地看了看床上皱眉闭眼的女儿,叹了一口气,就抬步离开。
“好好照顾她。大夫随便要什么药材,都要紧着用下去,家里没有,就去外面药铺里买,务必让小姐好起来才是。”许大人临走时留了这么一句。
许太太含着泪不住点头。
可眼睛却一直停在芸娘脸上,片刻不移开。
就算云罗进来,朝她行礼,她也是顾不上,只是草草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起来,连头都没转过来。
“太太,你别着急,大夫马上就到了。”姚妈妈替掩不住不耐烦的许太太对云罗解释,“云小姐,你快过来看看,我们小姐也不知是怎么了……太太都急糊涂了……”
说着,指着床上闭着眼睛的芸娘抹泪。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云罗顺利地走到了芸娘床边。
床上的人儿脸色苍白、双颊凹陷、嘴唇微干,哪里是往日健康朝气的芸娘?活脱脱一个病秧子。
云罗大惊失色,一下子握住了芸娘伸在被子外的手。
触手冰凉。
毫无生气。
就像没了生机一般。
云罗吓了一跳,抬眼去看坐在床边的许太太,见到她眼底的红血丝。不禁感觉情况不妙。
“妹妹,妹妹……”云罗喊了几句,试图得到芸娘的回应,可结果很让人沮丧。
芸娘就像没有意识一般,若不是略略起伏的胸膛宣告着这具躯体的主人在呼吸,她差点以为……
“芸娘,你别吓母亲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平日里老成持重的许太太终于再也端不住当家太太的架子。扑到在芸娘身上。在人前嘤嘤起来。
那哭声让人心碎。
声声抽泣,似乎要断人心魂。
许太太身子不济,这会忧思急惧。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云罗着急万分,下意识地去扶她。
“太太,你要保重身体啊,小姐还指着你呢!你可不能再有什么啊……”姚妈妈见状。也立即上来搀扶,语带劝解。“太太,大夫马上要来了,等大夫看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务之急是要问清楚小姐怎么会突然这样的?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病倒了呢?是不是服侍的人不尽心,还是饮食里有什么问题?”
姚妈妈的话音刚落。柳云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太,不是,不是的……”柳云大喊着冤枉。
身子微微发抖。眼眶含泪,一副浑不知情的模样。
站在旁边的云罗冷眼旁观。心中充满了疑窦。
到底是这小丫鬟演技太过了得,不露一丝痕迹,还是压根此事就跟她无关?
一切不过是她胡乱猜测而已?
左瞧右瞧,瞧不出异样。
一时,她心乱如麻。
眼看着许太太歪在姚妈妈身上,厉声呵斥:“胡说,牙尖嘴利的东西,你贴身服侍着小姐,如今好好的一个小姐突然病在床上起不了身,你说什么都不知道,还与你毫无关系,你说,谁信?姚妈妈,替我拖出去先狠狠地打了二十大板,再拉过来回话。”
二十大板?
那恐怕等会柳云只有进气多出气少。
柳云吓得瑟瑟发抖。
“砰砰砰”地倒地磕头,很快,额角上一片殷红。
顺着发鬓流淌到衣领上,模样凄惨。
众人不敢直视。
姚妈妈一个眼色,就有腰圆膀子粗的婆子从门外廊下窜出来,上前要拿人。
柳云怕得泪水直流,不停地抖动着肩膀。
“妈妈,暂时等等。”正在此时,云罗开口打断了婆子的动作。
众人都看向云罗。
姚妈妈不解地望着她,等她的下文。
许太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太太,这柳云是贴身伺候妹妹的丫鬟,等会大夫过来诊断,少不了‘望闻问切’,有什么回话还是柳云最清楚,万一此刻发落了,等会回不了大夫的话,那岂不是耽搁大事?”云罗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芸娘,提醒许太太。
许太太脸色微霁,知道云罗是为了芸娘不由笑着握住她的手,感觉道:“多亏你了,好孩子,瞧我都急糊涂。差点耽搁了大事。”
云罗羞涩地摇头:“太太是‘关心则乱’。”
姚妈妈就赶紧抬手示意来押柳云的婆子退下。
暂时安全的柳云抖着泪眼,冲云罗嗑了几个响头。
姚妈妈见状,不由喝问道:“没用的蹄子,还不赶紧跟太太禀明,小姐这两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去了哪儿、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许太太就抿着嘴等柳云的回话。
眼神严厉,如淬着毒汁的利箭。
似乎只要柳云的话有一丝不妥,她的眼神就可以射出利箭,见血封喉。
☆、第273节 甥舅
柳云战战兢兢地带着哭声道:“回太太的话,小姐这两天同往常一样,饮食、起居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就是说天气热,身上懒懒的,没胃口,不想吃东西。奴婢当时就想禀报太太,可是小姐拦着不许,说她一到天热就是这样的,府里人都不知道,当不得事情。奴婢不敢违抗小姐的命令,可又怕小姐身子熬不住,还特意去了厨房,找厨房的人准备了绿豆粥,端给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