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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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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夫人淡淡的视线追过来,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云罗,似乎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实性,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莺歌,你把几位小姐领到后面的花厅去歇歇脚,再派人去看看红儿,如果好些了就让她过来陪陪几位小姐。难为云大小姐一番牵挂之情。”说到最后,音调有些拔高。
  本是很正常的几句吩咐,可是听到云罗耳朵里却觉得有些刺耳。
  狄夫人这是怎么了?
  以前可是不动声色一人。现在怎么口吻中总是带着些不善呢?
  纵然是责怪她端午宴时不识抬举,可放在明面上就是不识之举了。
  堂堂知府夫人,朝廷的诰命夫人,怎么会露出这种仪态?
  所有的人都有同一种感觉——
  自从狄夫人上次端午宴病倒之后,这是第一次在人前亮相,言行举止较以往多了迫切,总让人觉得说不出来的奇怪。
  可是谁又会去品头论足呢?
  云罗收回目光,贞静地行礼后跟着苏谨兰等人离开了正厅。
  出了正厅的门,转进了右手的抄手游廊。穿过如意门,后面是东西两处跨院。
  每处跨院有三间再带两间耳房。东跨院种着一排芭蕉,西跨院种着几株海棠。此时都长得茂盛,翠绿欲滴,一副勃勃的生机。
  他们走的这段抄手游廊经过的是东跨院,可是莺歌却迟疑了一下,又领着他们下了台阶往西跨院那边的抄手游廊走去。
  纵然是细小的动作,可还是瞒不过云罗的眼睛。
  她不解地看了眼东跨院的正中房间,门户紧锁,透过窗户上的高丽纸可见里面有人影晃动。
  高高的发髻耸起,显然是女眷。
  这么热的天气,为什么要把门窗都关上?
  莺歌为何又要特意回避?
  云罗的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芸娘也跟着慢了下来,其他几位小姐的也都慢了下来。
  莺歌发现他们的举动,不由站定微笑着冲他们施了一礼:“苏小姐,几位小姐,花厅就在后面一进,穿过这边跨院就到了。”
  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云罗身上,焦急地暗示她加快些步伐。
  云罗想了想,紧了两步走近莺歌,同她寒暄着问起了林淑红的病情。
  莺歌答得滴水不漏,不外乎是说林淑红受了风寒之类的话,但是言辞中还是对林淑红很恭敬,一口一个“小姐”。
  这样的态度稍稍安抚了云罗的心,猜想或许是自己想偏了,脚下的步子就松快了许多。
  游廊并不宽敞,云罗和芸娘、苏谨兰、苏谨梅很自然地并肩走在了第一排,云锦春、云锦烟、蒋芝霞、蒋芝娟并肩走在了第二排。
  可没走几步,就听见东跨院传出“咚咚”的声音。
  大家的步子又停了下来。
  “谁在外面?”一道慵懒的女声从东面房间传出。
 


☆、第195节 外室

  “谁在外面?”一道慵懒的女声从东面房间传出。
  莺歌的脸就沉了下去。
  等不及众人猜测是怎么回事,东跨院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年约四十五六岁的婆子扶着门框,看清楚是莺歌就立即笑着行礼。
  “莺歌姑娘啊……”婆子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十分灵活。
  “李妈妈,什么事?”莺歌的口气十分冷淡,眼角抬得半天高。
  “杨氏想吃新鲜的枇杷,让老奴跟夫人回禀一声。”婆子倒不介意莺歌的态度,自顾自地说着要求。
  杨氏?
  什么人可以称为杨氏?
  所有的人都看向东跨院那个敞开的大门,一个个掩不住的好奇。
  难道那里面就是狄知府养在外面的女人吗?
  狄夫人同意把人接进府里了?
  云罗一下子就想起前段时间断断续续接收到关于狄知府这位外室的讯息——
  怀相不好。
  一会想吃这个,一会想吃那个……
  有次还想吃新央的油炸团子。
  她倒是会吃。
  云罗不由对这个外室好奇不已,能让狄知府打破标榜的“忠贞世笃、伉俪佳话”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心里这么想着,视线就更是紧贴在那扇敞开的大门,恨不得有透视功能。
  似有感应一般,一个丰满的身影就这样突然地走进众人的视野——
  “我还想吃西山的杨梅,莺歌,你记得跟夫人说一声,也一并买回来。”一位小腹隆起的女子从李妈妈的身后走出。
  玉带白的银条纱夏衣,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眼波流转。媚眼如丝,这人是——
  杨太太!
  新央前县尉的太太。
  云罗吃惊地眼珠子恨不得掉下来。
  怎么会是她?
  怎么会是她呢……
  除了苏谨兰、苏谨梅不认识杨太太,其他几人都是见过杨太太的。见到她一下子都懵了。
  杨太太站在东跨院门口的台阶上,清晰地看到云罗等人的表情。不禁撇了撇嘴角,而后目光一转又从众人脸上一一滑过:“苏大小姐,苏二小姐,许小姐,云大小姐,云二小姐,蒋大小姐,真是好巧啊……”客气地点名打招呼。
  说罢。还捏着帕子捂嘴笑。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丝毫不怕羞。
  莺歌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尴尬地冲云罗和芸娘两人笑了笑,而后草草地对杨氏那个方向屈膝行礼:“杨氏,这儿风大,你先进去吧,有什么需要,奴婢回了夫人之后会办妥的。李妈妈,赶紧扶杨氏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夫人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说到最后。莺歌的口气有些严厉。
  “是,是。”李妈妈显然畏惧这样的莺歌,应答间就去扶曾经的杨太太如今的杨氏。
  没想到。杨氏“啪”地一把推开了李妈妈伸过来的手,微抬了下巴,语带嘲讽:“笑话,今儿天这么热,哪里有什么风?我要出去走走,活动活动,大夫可是交代了,我要多走动,这样才能为大人诞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少爷。”一番咄咄逼人的架势。
  这样的话理直气壮地从杨氏的红唇里冒出来。带着嚣张带着跋扈。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狄夫人身边最得脸的莺歌敢怒不敢言。只是低着头咬着唇。
  仅仅因为莺歌是奴婢吗?
  云罗眯起眼,直觉否认。
  在狄府。杨氏论起身份来,还是个不明不白的主,甚至连姨娘都算不上,和府里的奴婢一样的地位罢了。
  而莺歌,旁人不好说,她可是亲身试过的。端午宴会时,莺歌犀利的阻拦犹在眼前,她可不认为此刻是莺歌不中用,软弱可欺。
  那么,杨氏的气焰如此高涨,说明什么?
  说明杨氏压根不把狄夫人放在眼里,自然不必惧怕狄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脑子里又浮起方才狄夫人的气色和神情,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迅速地闪过——
  难道,现如今,狄夫人已经完全失势?
  就算不是完全失势,恐怕也讨不了好。
  要不然,怎么一个小小的杨氏都敢这么嚣张。
  这么一想,云罗再看向正厅的方向就多了几分同情。
  原来,光鲜如狄夫人也沦落到如斯境地。
  和她这个被当成“棋子”的孤女不相上下!
  又念及端午宴时狄夫人想将她强留下来的事情,顿时,心底刚刚泛起的恻隐之心全数消散。
  恶心自有恶人磨。
  何必对狄夫人这样的人施以同情呢?
  注意力又回到杨氏和莺歌身上,两人一个眼角不屑,一个敢怒不敢言,奈何其他人都作壁上观,谁也不出声。
  气氛一下子尴尬得很。
  莺歌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她虽然是个丫鬟,失了体面是小事,可是连累自己夫人被人看轻,那就是天大的事。
  尤其是在苏家大小姐面前。
  她的额头冒出密密的汗,手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可是,她现在又能拿这个不要脸的杨氏怎么办?
  难堪、羞赧、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心里,五味杂陈。
  “李妈妈,我记得医书上说过,枇杷、杨梅都是温热的东西,孕妇吃了上火,生下来的孩子就容易得火疖子,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赫然是一脸苍白的林淑红走了过来。
  依然是华贵的衣衫,亮眼的首饰,妆点得花团锦簇。
  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林淑红的步子太过轻盈,没有一丝力度。
  杨氏身旁的李妈妈一脸尴尬,弓着身子不停地说“小姐说的是。说的是……”
  杨氏看到林淑红,脸上微微不服气,争辩道:“我又不一起吃。少吃几颗就无大碍的……”可声音到底低了下去,没有什么气势。
  谁知林淑红看也不看她一眼。旁若无人地对身旁的青葱吩咐道:“你去扶杨氏回房,大夫交代过,虽然适当的走动很重要,但是休息更重要,杨氏已经出来了这么长时间,想必已经休息够了吧?若不然,义母怪罪下来,杨氏你也难辞其咎。”
  语气竟然是不可思议地强势。
  青葱领命过去。
  杨氏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左手抬起,指尖颤抖着指向林淑红的方向,好像在控诉什么、表达什么……
  林淑红视若无睹,继而对莺歌说:“莺歌姑娘,辛苦你在前面领路吧。”
  笑容淡淡,言辞暖暖,仿佛方才的强势是错觉。
  回过神来的莺歌却对林淑红心存感激。
  冲着在那边被李妈妈、青葱一左一右夹回房间的杨氏甩了甩袖子,兴高采烈地主动上前去扶林淑红。
  脑子里早把前段时间打听出来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交好的外院书房听差小厮偷偷地告诉她,说什么大人现在心里眼里压根就没有那个杨氏了,他的心思又被新欢给勾了去。那个新欢年轻貌美。大人晚上兴起,特意画了画像收在书房里面的暗格里,那小厮正好进去续茶。正巧大人把已经晾干的画像在卷起来,他大着胆子低头快速地瞟了一眼,只看到女人的裙子,从而猜测应该是女人的画像。
  莺歌问知不知道是谁,开始,那个小厮打死也不肯说,后来禁不住爱慕她,那个小厮吱吱唔唔地说好像瞧见那裙子上华贵的猫眼石、红宝石、祖母绿、黑曜石、碧玺、紫云晶、粉晶、珍珠等各色宝石。
  这么一说,莺歌的脑海里顿时浮起林淑红那条华贵异常的真紫色二十四幅百褶裙。
  她可不相信这世界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还有一条一模一样的镶满各色宝石的百褶裙不成?
  联系到那晚狄大人古怪的言辞和提到林淑红时候的语气,她心里的猜测又加重了几分。
  可到底是没影的事情。她没敢在夫人面前透一点点风。
  再加上她私下让青葱那个小丫鬟注意林淑红的一举一动,并没有任何不妥。依然是出入和风院,陪伴在夫人膝下。
  许多话拖着拖着,她就更难说出口了。
  本来微妙的心境,却因为杨氏刚刚那么一闹,反倒抛开了疑云。
  这样维护夫人甚至包括她这个丫鬟的体面,林淑红哪里有异样的心思了?
  打死她都不信。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抛出友好的橄榄枝。
  林淑红看着伸过来的手臂一笑,并不拒绝她的殷勤。
  众人收回了目光,迈出了脚步。
  只有人群中的云罗瞥见林淑红眼眶下的那片青白,不禁若有所思起来。
  游廊上莲步姗姗、裙带飘飘,身后似乎有杨氏咿咿呀呀的抗拒声,不过谁也没有回头,因为,林淑红一出场,情势立即翻转,谁还会多留一丝注目在一个“此身未明”的外室身上呢?
  纵然她身上怀着狄家的血脉,但是谁又知道孩子落地,杨氏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他们这帮年轻小姐都出身大家,对于深宅后院的主母手段心知肚明,去母留子的事例屡见不鲜,只要当家人不开口,主母爱怎么处理小妾通房就怎么处理,无人可以置喙。
  除非,狄大人对杨氏足够情深意重,重到愿意为她背负上“宠妾灭妻”的罪名……
 


☆、第196节 八卦

  谁知道会怎样呢?
  云罗从最初的震撼中醒过神来,不愿再浪费无谓的精力在杨氏身上,她的目光又追到了前方莺歌搀扶的林淑红身上——
  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一行人来到花厅分了主次坐下,莺歌忙碌着吩咐小丫鬟上茶点。
  上齐了茶水,莺歌领着人退到门外,大家看着林淑红七嘴八舌开来——
  “……你病了吗?”
  “好些了吗?”
  “什么病啊?”
  ……
  有好奇的目光,有关心的目光,有审视的目光,有猜测的目光……
  “义母病了些日子,我日夜守着药炉子煎药,所以就病倒了。现在好多了,谢谢大家关心。”林淑红微笑着听完众人的“关心”,最后统一答复。
  苏谨兰就一脸钦佩:“真是难为你了,太辛苦了……”
  一旁的苏谨梅出人意料地接话:“姐姐,往后再遇上这样的事情,就该你守着药炉子尽孝了……”说完掩袖咯咯地笑。
  话音一落,花厅内倏地一静。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才反应过来,狄少爷和苏谨兰定亲,往后可不该是苏谨兰在狄夫人身边尽孝?
  不由会心地笑出声。
  羞得苏谨兰的脸颊越发得红。
  云罗只是一笑,并不关注苏谨兰,反而视线一直追逐在苏谨梅脸上。
  明眸,皓齿。
  虽然满是笑意,可是掩不住眼底的落寞和哀伤。
  这样尽孝的机会她宁愿是自己——
  云罗读懂了她眼中的思绪。
  “妹妹,你说什么呢。”苏谨兰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娇嗔道。
  “姐姐,妹妹难道说错了吗?”苏谨兰扬起无辜的眉眼反问道。
  “没说错……”不等苏谨兰说话。旁边的云锦春已经抢了话头。
  “嗯,说的对。”蒋芝霞也附合。
  被他俩这么一打趣,苏谨兰就拿着帕子掩了面孔。更加不好意思。
  众人哄堂大笑。
  热闹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挑起话头的苏谨梅静静地低了头。
  云罗和林淑红对视了一眼。分明都看到了苏谨梅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你怎么样?云罗关切的眼神。
  没事……林淑红无声地答。
  一言难尽。继而是一抹晦涩的笑。
  “这杨氏我瞧着好眼熟……”云锦春按耐不住地试探着林淑红,小心翼翼的笑容中是唯恐天下不乱。
  虽然在场的人十有八九都知道杨氏就是曾经的杨太太,可是,谁也不会点破。
  狄知府的风流韵事,是上位者的隐私,他们身为未出阁的女子,哪有议论的资格?
  偏偏,云锦春如此好事。拿出来谈论。
  顿时,林淑红脸上的笑就淡了几分,一眼瞥向云锦春,似笑非笑地举起茶杯轻啜。
  云锦春状似无所觉,讪讪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云锦烟。
  云锦烟立即清了清嗓子,掩着兴奋小声道:“我瞧着和以前的杨太太很像。”
  说完,目光就四处闪躲,一副心虚的样子。
  蒋芝霞就掩袖惊呼道:“什么?新央的杨太太吗?她不是随着羁押的杨县尉来苏州……了吗?”
  “受审”两个字随着林淑红突然抬起的犀利眸光消失在喉咙口。
  虽然有些跃跃欲试,但是顾忌此处是在狄府,她还是克制住了。
  “我不认识什么杨太太。这世上人有相似的多了,许是长相神似吧!”林淑红低头闲闲地吹了一口茶沫子。
  “红妹妹说得极是。”云罗眼看云锦春还想张嘴说话,赶紧截了话头。目露警告地对云锦春、云锦烟道,“二妹妹,三妹妹,祖母她老人家身子可好?”
  云锦春目光闪烁,最后嘴角翕翕不甘愿地答:“祖母她老人家身子很强健。”
  算是不再提杨氏的事情。
  云罗松了一口气,对上云锦春不服气的眼神。
  想想你的婚事,云罗神色淡淡。
  云锦春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乱转的眼珠子终于安分地停在眼眶里,专心致志地开始研究起林淑红身上那条纱裙的花纹来。
  玉带白的颜色,轻薄透明。真是精致。走起路来,裙间的粉色宫绦随着腰肢的动作轻颤。就像展翅的蝴蝶,飘飘欲飞。让人看了眼馋。
  这林淑红不过是一介庶女,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摇身一变成了狄夫人的义女,身份尊贵起来不说,对他们也是颐指气使起来。
  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可又能怎样?
  情势比人强,所以不得不低头。
  云锦春咬紧了牙根,才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耳畔就响起路上自己母亲云二太太的感慨来:“这林家的庶女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程,听林氏说狄夫人有意要把这个庶女说给朱公子。”
  朱公子?她耳朵一下子刺痛起来,本来懒洋洋歪着的身子似有弹簧般竖直了起来——
  “哪个朱公子?是不是工部朱大人家那个新晋春闱的侄子?”
  说到后来,双手紧张地握住了拳。
  不出意料地见到母亲艰难地点头:“是那位朱公子。”
  目光中满是怜悯,似乎在诉说着本来这门亲事是你的,现在却落到了林淑红头上。
  如今,林淑红又对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视,恍惚间,听见心底紧绷的弦终于绷断——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好事落到了她头上?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吗?
  脸蛋和身材也不过是中上之姿,谁穿着玉带白这样的颜色这样的质地,都能有袅娜的体态。
  若换成她,指定比她还要漂亮上千百倍。
  心思翻滚间,云锦春手心的帕子早就揉得皱巴巴。
  云罗眼尖,瞥见后不由抿了抿嘴角。就移开视线不愿再多看。
  谈笑时,莺歌在为众人续茶的间隙,悄声提醒林淑红——
  “林小姐。等会朱公子要去花房拿那盆十八学士,夫人担心下人们粗手粗脚碰坏了。特意交代让小姐提前先过去交代下人们怎么装盆。”
  “朱公子”三个字钻进了众人耳膜中,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反应。
  云锦春的目光骤然明亮起来。
  转了一圈,就和蒋芝霞撞上,两人交换了下眼神。
  旁边的云锦烟看见了,目光微闪。
  “不外乎是仔细些,当心碰了根茎和枝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林淑红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莺歌的眸中就有了为难之色。怔怔地杵在那边。
  林淑红飞快地睃了一眼云罗,面色平静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先前狄夫人还说林淑红病着不便起身,这会还要她去花房照看送给朱公子的十八学士……
  莫非狄夫人想把林淑红和朱佑淳的侄子两人撮合在一起?
  联想起先前在苏府林氏透的口风,云罗的心里不停地敲着鼓。
  显然,林淑红不热衷。
  可是,她又不能违背狄夫人的意思。
  林淑红啜了一口茶之后,对着众人抱歉地解释了一番,而后期期艾艾地起身,准备去一趟花房。
  却没想到云锦春笑着提议:“与其留在这边等。不知我们姐妹都跟着一起去花房瞧瞧?”
  蒋芝霞用力地点头,随声附和:“是啊,刚刚午膳用得有些多。这会走走正好可以消食。”说完,期盼地看着林淑红。
  名义上,蒋芝霞和林淑红是姨表亲,关系要比在场其他人要亲近些,蒋芝霞自持身份,说话有些随性。
  “这……”林淑红看了两人一眼,迟疑不绝。
  莺歌则面露焦急,顾不得僭越地阻止:“夫人交代了,让诸位小姐在花厅歇脚。如果去了花房……”
  莺歌的话还没说完,云锦烟已经开口截住话头:“我们速去速回。不耽搁什么的,再说。就算夫人知道我们去花房了也不会介意,我们是去看看那株稀罕的十八学士的……”
  一脸的天真烂漫。
  蒋芝霞就连连点头道:“对,对,十八学士很名贵的,整个苏州城就夫人的花房里有,瞧瞧去……”说完,就亲热地挽住了林淑红的手臂,不顾莺歌的脸色抬步拉着她往外走。
  三人齐心配合就把莺歌的阻止给挡了回去。
  林淑红淡笑着对莺歌点头示意,一起出了门。
  莺歌除了跺脚之外,只能听从安排。
  只不过,再看向云锦春、云锦烟、蒋芝霞三人的目光就有些恨恨了。
  可是那三人哪里瞧得上莺歌什么态度,只是扭着腰肢得意趾高气扬地离开。
  边上,木讷的蒋芝娟动作慢了半拍,落在了后头,蒋芝霞回头就是一个大大的白眼,瞪得蒋芝娟立即局促不安地垂了头,提着裙裾碎着步子追上去。
  看得苏谨兰、苏谨梅、云罗和芸娘目瞪口呆,虽然心里各自有腹诽可还是无奈地随着众人一起起身去花房。
  谁都看得出来莺歌的阻拦。
  莺歌的阻拦就是代表狄夫人的阻拦,既然狄夫人让林淑红去花房另有打算,那么他们又何必要违逆夫人的意思去趟浑水呢?
  大家都是聪明人,可偏偏云锦春、云锦烟、蒋芝霞表现出异于正常的热衷,又仗着客人的身份,其他人就再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云锦春三人钻的就是这个“不可言传”的空子挡住了莺歌的阻拦。
  也是一种手段。
 


☆、第197节 搞事

  这是第二次到狄府的花房了,对云罗而言也算轻车熟路。
  时近六月,连天的碧色中是鲜花遍地。
  花房中一早有匠人等在那边,待林淑红等人一到,就上前稳稳当当地行礼。
  “小姐,你看这装十八学士的盆子选哪个好?”匠人指了身后两个大大的花盆,一个是画着喜鹊、莲花、葫芦图案寓意“喜得连科”的青瓷大花盆,一个是画着喜鹊站立在结挂三个桂圆的枝头寓意“喜报三元”的紫砂大花盆。
  都是对功名之人的祝贺。
  随便哪个都一样的好兆头,可匠人还偏偏要来询问她的意见。
  既刻意又无聊。
  林淑红抽了抽嘴角,弯出愉悦的弧度,恭下身子轻声曼语地同匠人说起选哪个花盆。
  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
  等选定花盆,再把十八学士移出装盆,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期间,云锦春、云锦烟、蒋芝霞借口要去看看花房里其他的品种,跟林淑红说了一声就开始四处闲逛。
  虽然林淑红很想拒绝,可是看他们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心想若是出言相拦指不定遭他们背后怎么嫉恨,也就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小心花木”之类的话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十八学士上。
  三人却是喜滋滋地抬步就走,蒋芝霞冲旁边的蒋芝娟使了个眼色,偏偏蒋芝娟呆头呆脑,心不在焉,根本就没看见蒋芝霞的眼色,依然杵在边上一动不动,气得蒋芝霞火冒三丈。极不耐烦地伸出手去扯她的袖子。
  蒋芝娟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嫡姐的脸色,赶紧畏首畏脚地跟了上去。
  蒋芝霞见到她终于跟上来了。用力地瞪了一眼,才把不甘愿地把满脸的粗鲁和烦躁掩饰下去。
  “呆头呆脑。笨死了,等会回去后不许睡在床上,今晚到我房里来为我值夜。”轻飘飘的口气,好整以暇地看到庶妹满脸的霜白,不由恶趣地笑。
  心情灿烂一如五月明媚的阳光。
  不理会庶妹委屈的表情,她愉悦地转过身勾着云锦春的手臂亲昵地往里走。
  丢了蒋芝娟一个人落在后面。
  她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得到这个胆小如鼠的庶妹的表情——
  豆大的眼泪含在眼眶里不敢落下来,白着小脸怕得瑟瑟发抖。
  楚楚可怜地让她刺目。
  所以,她虽然平时也捉弄她为乐。但是最讨厌看到她受气包的样子。
  恨不得冲上去把她的脸都抓花。
  出了一口气的蒋芝霞很快把这些想法丢到了脑后,她的注意力一下子放到了眼前。
  四个人避到了角落里,云锦春和蒋芝霞探头探脑确认四周没有人了,就招手示意云锦烟和蒋芝娟凑过来。
  云锦烟没有一丝迟疑,略带兴奋地靠了过去,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蒋芝娟却有些迟疑,动作又是慢了半拍。
  可一扫而过见到嫡姐脸上那熟悉的笑容时,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太有经验了!
  前年嫡姐让她绣好耳套充作自己的手艺孝敬给姑祖母,就是这种笑容。
  去年嫡姐偷拿母亲蒋太太的翡翠如意让她顶包时,也是这种笑容。
  今年嫡姐冤枉她打碎母亲房中一盏稀罕的八宝琉璃灯时。还是这种笑容。
  ……
  这样的事情多得数也数不清。
  虽然不知道嫡姐脑子里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任凭她再迟钝,也知道肯定不会是好事!
  所以她本能地迟疑。
  可是嫡姐多年的淫威又让她早有惯性的思维随后作出了反应——
  她还是乖一点。听话一点。
  值夜而已,只是晚上起来服侍她喝水更衣。
  总比她发火了,用烛火蜡油来烫她的胳膊好。
  意识到嫡姐的目光中隐隐不快,蒋芝娟赶紧敛下心神,凑过去装出一副全神贯注、认真聆听的表情。
  终于等到嫡姐眼中流露出满意,蒋芝娟心头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等会见到朱公子来时,我们就假装是迷路了,然后去问他怎么走。”云锦春郑重其事地交代。
  “可我们怎么才能遇上朱公子呢?”云锦烟的眼珠子一转,扬起无辜好奇的神情。
  “我刚刚来时已经观察过路了。往花房来的路只有一条,要到前面那处假山才有分岔口。我们躲在假山后,等朱公子他们靠近了。再转出来假装偶遇。”云锦春自信满满。
  显然她是有蓄谋的。
  若不然来时为何要看好一路上的环境?
  “等会你和她两人帮我们把风,看到他们来了,就提前通知我们!”蒋芝霞冲蒋芝娟和云锦烟努了努嘴巴,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把他们当丫鬟婆子指使。
  “好,那我看后面,娟妹妹看前面。”面不改色的云锦烟率先表态,灿烂的笑容中隐藏着恶毒。
  蒋芝娟一下子傻眼了。
  她看前面?
  那岂不是她要在那边探头探脑地看朱公子何时过来?
  云锦烟倒是会选,在后面把风不过是跟在云锦春和蒋芝霞的屁股后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牵连不到她。
  不行,她不想在前面。
  蒋芝娟想了一下,就咬着嘴唇小心地看向嫡姐:“姐姐,我胆子小,眼神不好,我怕……”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蒋芝霞一阵利刃般锐利的目光瞪得晕头转向,拒绝的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叫你把个风都不会,你会什么?成日里光会吃、喝、睡,光长肉不长脑。你就不能放聪明点?”蒋芝霞才没空理会蒋芝娟的言语,目光对上眼前这张精致到过分的容颜,怒火就“噌噌噌”地冲到了喉咙口。
  全然不顾场合,劈头盖脸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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