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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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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一副对义母情深的模样。

管事在心底狠狠地腻味了一番,但还是扯着笑脸做表面的敷衍。

“不行,不行。主子的心意。我们做下人的肯定不能置喙。慎言这是保命的法子,林小姐。”说罢,管事就冲着她意味深长道。

“义母到底是请封的诰命夫人。少爷又素有才名,大人怎会忍心看义母伤心?”林淑红抬眼状似无辜的眼,话却是徐徐飘进管事的耳朵里。

管事顿时一怔。

他怎么忘了,就算外面那个手段了得,生下小少爷,可是夫人所出的少爷已经长大成人,幼子如何能撼动他的地位分毫?将来接掌家业的肯定是长子,到时,夫人若是秋后算账,都不用等到那一日,只要夫人肯认了外面那个,大人照样还是会尊她主母,这府里的事还是逃不过夫人那一关……

“您只要把话传到,成不成都无碍,银子稳当当地进你的手,谁也不知道。”妩媚的声音由远而近。

管事的额头一片汗湿,豁然开朗,他立刻笑着接过荷包,千恩万谢道:“多谢林小姐提点,多想林小姐提点。”

林淑红就笑盈盈地施礼离开,留给他一道风光旖旎的背影。

结果,还真就让她说对了。

果然厉害。

幸好听了她的话,在大人面前提及,要不然,可就错过这桩现成的买卖了。

抛开庆幸的心绪,管事偷笑着快跑两步追上狄知府的脚步。

月沉如水,风中偶有蝉鸣,嫩黄的栀子花开满枝头,仰望月光,袒露娇颜。

转过连接内外院的垂花门,走上抄手游廊,狄知府的脚步就顿住了。

管事一愣,侧耳倾听,前面传来窃窃之声。

有人?

管事立即往前跨开一步,准备去看个究竟。

却被一条手臂拦住。

抬眼看到狄知府正面无表情地冲他努了努嘴。

他就会意地退到了垂花门边。

眼角余光中,似乎瞥到一道风流袅娜的身影,婷婷跪在月下,闭眼喃喃祷告着什么。

是林小姐。

富商林勇家的庶女。

狄夫人跟前的红人,新认的义女,林淑红。

狄知府一声不响地站在原处,眯着一眼一寸一寸地流连着。

银白条纱的上衣,若隐若现翠绿色的亵衣带子,裹不住那水般饱满莹润的胸前春光,金色宽幅腰带束着纤细腰肢,盈盈似乎一手就能握住,月白色纱裙,每一道褶皱都能描绘出优美流畅的双腿是如何曲线玲珑、修长性感,若是缠在腰间又该是怎样的风情?

狄知府的目光倏地幽暗深沉,喉结不经意地滑动了两下。

“谁?”祷告结束的少女睁开双眸,惊恐万分地出声。

那双眸比星光还璀璨。

那声音比黄鹂鸟还要清脆。

狄知府顿时轻轻漾开笑容,嘴角噙着温和。

“是我,别怕。”温柔的嗓音中带着莫名的情绪。

林淑红似是万分诧异,继而又掩饰着羞涩故作镇定地起身屈膝蹲下解释道:“大人,红儿担心义母身体,所以才会乘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月祷告。”

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担忧。

狄知府看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连丫头婆子都没有一个,眉宇间就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人,你没事吧?”耳边远远地传来林淑红软糯的声音,“大人不用担心,夫人只是一时染疾,调养些日子就好了。”

香甜的少女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狄知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端方的表情:“劳你担忧了。”

“大人这么说,红儿怎敢担当。”说着。她的声音里就有了几分不安,“大人处理公事,劳心劳力,红儿吵到大人了。”

“说什么呢,红儿。”温柔宠溺地一句“红儿”,狄知府已经一步步走到了她的跟前。

林淑红怔怔于出现在视野中的那片衣角,抬眼就望进去了一片柔情中。

“红儿,起来,地上凉。”伸出的手掌,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犹豫的林淑红带着一丝羞涩。轻轻地把手放进了那只大手里。

宽厚。有力,干净。

微微用力,娇俏的少女已经俏生生地近在咫尺。

两人鼻端的距离仅仅一寸有余。

狄知府俊儒的脸上闪过渴望。

“红儿要告退了。”她颤抖地抽出小手,从容地行礼。步履轻盈地离开。

可怎么会任她走呢?

狄知府微微一笑。双手一伸。佳人已经跌入他怀中。

月光下,狄知府成熟英挺的相貌分外迷人。

林淑红的脸顿时布满红晕,颤颤地闭上了眼。

狄知府翘了嘴角。

一只手悄悄地伸进了她的衣襟。顺着曲线优美的腰侧移到了顶峰。

怀中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越发酥软,最后甚至发出软软地嘤咛之声,他的眸中闪过戏谑,然后轻而易举地擒住那抹嫣红,饶有兴致地放在指腹间玩弄。

娇喘的呼吸就再也克制不住,甜甜蜜蜜地包裹住了他的心神。

手里的力道更加放肆。

怀中的人儿脸红艳艳一片,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跳出最动人的舞姿。

勾得他口干舌燥,兴奋难耐。

真想把怀中的人儿立即占有。

念头闪过,他就撤出衣襟内的手,正欲拦腰抱起她,却没想到林淑红趁机离开了他的怀抱,还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娇喘着剪出溺毙人的秋水泱泱,可是却在触手不可及的范围。

他的脸色一下子有些不好看。

“红儿不能这样……义母会伤心的。”林淑红横了他一眼。

竟然风情万种。

狄知府被她这一眼看得意乱情迷,方才被打断的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浑身上下徜徉着陌生的情愫。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清纯着带着魅惑。

“她不敢。”狄知府咬着嘴唇斩钉截铁道,低哑的声音中包含着情欲。

“可是,红儿云英未嫁,不能,不能……”林淑红却并不为所动,话语间,眼泪已经浮上妙目。

狄知府蹙起了眉,沉默不语。

“大人,红儿先回去了……”泫然若泣中,林淑红不给狄知府反应时间,掩面径自跑开。

等反应过来,伸手想要再去拉住她,林淑红的身影已经没入沉沉夜色。

那是通往和风院的路。

狄知府的嘴角弯起玩味的弧度。

目光中不再是阴沉积郁,反而有一种吹散雾气的抖擞。

精神矍铄,周身闪耀着挑起兴趣的光芒。

“大人,林小姐这段时间天天守着夫人的药炉子。”管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狄知府的身后,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狄知府的耳朵。

狄知府轻轻“哦”了一声,亮色悄悄爬上了眼角,片刻后,又恢复了以往深沉威势的表情。

“府里那么多下人,怎么要林小姐操劳?莺歌和燕舞都是死人吗?这点活都干不好?”收去情绪的狄知府话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满。“差事当不好,直接发卖了出去,省得留在府里碍眼。”

“大人说得是。”管事连忙低了头。

“若连服侍主子的人都选不好,你这个管事也不用当了,直接去总管那边请辞吧!”毫不留情的话从那两片薄薄的唇中以最不经意的方式吐出。

管事顿时汗透背脊。

心神一凛,抬头发现大人已经踏上了去和风院的青石甬道,赶紧小心地追了上去。

☆、第181节 让步

  和风院,因为狄知府的意外到来,灯火通明。
  丫鬟婆子忙碌地进出。
  死寂的院子有了鲜活的生机。
  听到下人禀报的消息,狄梓沛的高兴毫不掩饰地从眉目间洋溢出来。
  “母亲,父亲来看你了。”狄少爷挽着面如缟素的狄夫人,欣喜若狂。
  “嗯,嗯,莺歌,快,给我更衣……我要穿那件新做的银红色牡丹花纹褙子。”狄夫人颤抖着,激动着,泪水不知不觉滚落到手背上。
  烫得吓人。
  喜极而泣的莺歌背过身悄悄地擦了擦眼角,而后手忙脚乱地开箱笼、找衣服、寻首饰。
  狄少爷眼睛一阵发酸,把母亲交给了丫鬟婆子。
  悄悄地退出了门口,等在廊下。
  终于见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父亲。”狄少爷迎了上去,弯腰作揖,嘴角轻翘。
  “嗯。”威严的应声中,有着一如既往地看重。
  时光似乎流转到刚回府的时候,没有外室,没有怀孕……
  狄少爷一阵恍惚,怔怔地愣在那边,甚至忘记应答。
  “回去歇着吧,连日来也辛苦了。”狄大人的眉头微蹙,不疾不徐地吩咐道。
  “是,父亲。”狄少爷捕捉到父亲眼神中的那抹关切,不禁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连日来阴霾的心情终于雨过天晴。
  脚下的步子轻松有力。
  等儿子的背影完完全全消失在院门口,狄大人才收回目光往里走去。
  只是,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表情。
  “大人。”莺歌领着人跪了一屋子。
  “都下去。”狄知府的声音没有温度。
  笑容犹在的莺歌担忧地看了一眼依然处于激动状态的狄夫人,而后领着人蹑手蹑脚地退下。
  “大人。”狄夫人的唇上施了浓浓的口脂,在烛火的映衬下,血红地吓人。
  “我说几句就走。”狄大人不耐地移开目光。眼角带着一丝厌恶。
  狄夫人的心一点点凉透。
  这个男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怎么能绝情漠然到这种程度?
  狄夫人的手狠狠地握了起来。手心一片刺痛。
  僵硬地站在了狄大人的面前,她木然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沛儿年纪不小了,婚事就为他定苏家的那位嫡出小姐吧。”狄大人命令式地说完。
  狄夫人浑浑噩噩地点头。
  狄大人就皱起了眉头:“朱大人家的那位侄子中了今年的进士,正是春风得意时,可别让苏大人有了比较。”
  提到儿子的婚事,狄夫人的理智一丝丝地回笼。
  “朱大人家的侄子?”她不明所以。
  “对,就是那日过来参加宴会的朱公子。”狄大人敛眉忍住心底的不快,解释道。
  苏大人兄长家的嫡女许配给工部侍郎朱佑淳家的嫡子,难保苏家不会再用一个女儿去牢固与朱家的关系。毕竟。这位朱公子春闱新晋,将来出阁入相也是指日可待的。
  狄夫人的心一下子煎熬起来。
  儿子只能在苏、曹、许三家女儿中挑选嫡妻,多方权衡下,自然是苏家最合她的心意。
  眼下,狄大人也是这样的选择,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嗯,妾身知道该怎么办了。”狄夫人不再犹豫,用力地点了两下头,表示一定尽快办妥。
  狄大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许。
  眼看着狄大人转身欲走的步伐,狄夫人脱口而出——
  “大人。你是要去那边歇息吗?”
  回应她的是一对不耐烦的眸子。
  狄夫人悲从心起,小声啜泣起来:“太晚了,大人何必如此奔波。就。就歇在府里吧……妾身,妾身让莺歌进来服侍大人。”
  最后一句话,包含着狄夫人太多的委屈和不甘。
  也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
  没想到,终于走动了这一步——
  有朝一日,她需要动用身边年轻貌美的婢子来笼络住男人的身。
  心,她从没想过。
  只求能留住他的人。
  要不然,凭她对他的了解,自撕破脸以后,他连表面的尊重都不会给她留。
  她知道。外人都以为是因为女人所以才闹到不可开交,其实。只有她知道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端午宴丢的那件东西?
  可是,不管是因为狐狸精还是因为丢的东西。她都不能对外辩解分毫,只能眼睁睁地任这个薄情负心之人将她禁锢在这个院子里。
  若是继续被禁足,先不管外面的狐狸精能否登堂入室,单是这府里上上下下近百号人的眼睛都不是瞎的,恐怕不消一时半刻,她毫无地位的消息就会传遍府里乃至苏州府的每一个角落。
  不,不,一定不能走到这一步。
  她可以得不到相公的宠爱,但是,她不能丢了这个赖以维持下去的身份与体面。
  从他不再假以辞色的那一刻开始,她这个所谓的知府夫人头衔不过就是一个虚名,连路边行乞的乞儿都不如。府里那帮惯会见风使舵的人马上就会阴奉阳违,甚至,以后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不,不……
  她的儿子马上就要娶妻,怎么能让新进门的媳妇发现自己的婆婆竟然是个连外室都不如的老妪?
  她怎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怎么能……
  这么一想,心底锥心般的疼痛立即被一股子勇气替代。
  至少,至少要保住儿子的体面。
  这些年,他效仿范家“忠贞世笃”,于女色方面一直都很小心谨慎,从未沾染过府里的任何女子。至于外头金屋藏娇也好、露水情缘也罢,总之都没闹出格。
  她一直也就没动过念头,乐得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
  可如今情势突变。困局之内的她娘家那边依仗不上,范家老夫人也远在京城。
  本来那些放在她身边存放的信件是最好的把柄,可恨事发之后。他又第一时间从她屋里把剩余的信件都拿走,若不然。她藏个一件两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想来想去,她只能从女色方面下功夫。
  用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来笼络住他的人,怎么算都不亏。
  反正自己已经年老色衰,扶个人起来同外面那个狐狸精斗,反倒可以让她置身事外。
  这样,内院之中,依然是她最大。
  想透这些,她不由咬紧了牙关。对着狄大人露出温柔体贴地一笑。
  屋里静悄悄地。
  屋外廊下站着的莺歌,双腿不停地打颤。
  月光下的脸颊苍白如雪。
  “不必了……”许久之后,屋内是狄大人平静地一句回答。
  莺歌的心倏地落地。
  狄夫人目露绝望。
  “大人……”空气中响起狄夫人近乎哀求的声音。
  他不由轻轻弯起嘴角:“莺歌快二十了吧?见识也少了些……”
  说完,意味深长地望进她的眼中,意料之中地闪过错愕。
  然后,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门口,匍匐着一个身影。
  狄大人走了一步,停下,对着那个身影顿了顿道:“夫人的药不该是你们煎的吗?连这些本份都做不好。还不如乘早出府。”
  莺歌的脑中一阵电闪雷鸣。
  狄大人的话无疑是对着她说的。
  可是,煎药又是怎么回事?
  最近煎药的确不是她在做,可那不是她不愿意去做。而是林小姐抢着要去煎,怎么……
  大人的意思是怪他们让林小姐煎药了吗?
  等等,大人怎么会突然关心谁煎药?
  难道?
  突然有什么东西推开了眼前的浓雾,露出清晰的轮廓——
  莺歌快二十了吧?见识也少了些。
  大人不是拒绝夫人找人服侍他,而是看不上她。
  那大人看上了谁?
  莺歌的脑子里亮光一闪,突然醍醐灌顶——
  林……
  淑……
  红……
  莺歌的心砰砰乱跳,跌跌撞撞地进了内室,看到依然僵在那边的狄夫人,有些迟疑地轻唤道:“夫人。”
  狄夫人没有焦距的眼神缓缓地转了过来。过了许久,方才对上莺歌的方向。
  “夫人。奴婢服侍你歇息。”莺歌眼一酸,赶紧含了含眼眶。
  狄夫人机械地点了点头。任莺歌扶着她坐到了梳妆台前。
  铜镜里是一张惨白到没有一点生机的脸孔,空洞的眼眶中只有茫然到失魂落魄的眸子,任谁看了,都没办法和端午宴以前那个风光无限的知府夫人联系在一起。
  莺歌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水光,静下心来为狄夫人卸去簪环。
  却突然捂着嘴巴惊呆。
  一根白发扎眼地暴露在空气里。
  “怎么了?”慢慢回过神的狄夫人有气无力地问。
  “没事……没……事。”一丝颤抖的哭音。
  狄夫人惨然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我受不住的?”
  话音一落,似乎听到心口又被刻了一刀。
  痛到麻木。
  “夫人,”莺歌小心翼翼地把白发笼进乌发中,试探道,“莺歌资质愚钝,不能为夫人排忧解难,不知夫人是否考虑别的合适人选?”
  “你听到了?”狄夫人不答反问。
  “嗯。”莺歌顿了顿,头埋得更低。
  “你已经是我身边最出众的,燕舞他们都不能和你比,我还能找谁?”狄夫人突然激动起来,抬高了音调,抓着莺歌的手,忿然道。
  莺歌手上一片刺痛,忍痛劝解狄夫人:“大人或许是嫌弃奴婢年纪大,出身太低。”
  意有所指。
  可惜,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狄夫人没有听懂,完全想偏了——
 


☆、第182节 丧与喜

  可惜,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狄夫人没有听懂,完全想偏了——
  “他哪里是嫌弃你年纪大?外面那个都多大了?又是什么货色?他还不是照样纳了留作外室?他分明就是打我脸,惩戒我那日……冲到那狐狸精跟前,动了她的胎气。”
  一个细微的停顿,狄夫人用近乎疯狂地叫掩盖了过去。
  “如果肯让你服侍,就代表这事情算揭过去了。可他偏不答应,就是在等外面那个野种落地,好拿捏着让我认下野种!”狄夫人胸中满是恨意。
  目光龇裂。
  神情癫狂。
  莺歌到嘴的话只好咽了下去。
  关于林淑红的猜测只是她的想法,没有任何依据。
  她的理智又全数回笼。
  脑子也清明起来。
  不行,暂时不能跟夫人说。
  夫人对林小姐的孝心赞不绝口,又有救命之恩在前,若这样贸贸然地提出来,万一夫人受不了刺激怎么办?
  更何况,林小姐怎么肯委身大人做个小妾?
  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难不成就凭一句“我觉得、我感觉”去说服夫人?
  自然不行。
  想到这边,莺歌早就冷静下来。
  “明日,帮我请许太太过府。”狄夫人疲惫地吩咐道。
  请许太太过府?莺歌念头一转,就明白过来了。
  是要请许太太为少爷的婚事做媒……
  寂静中,莺歌轻声应喏。
  而后,敛声屏气地服侍狄夫人歇息。
  狄大人破天荒歇在了外院。
  阖府诧异。
  悄悄的,狄府上下的风向又变了。
  曹府一门父女两人同时出殡震惊了整个苏州城。
  嗣子在临时租来的三间破房子里完成了丧事。
  从老家得信赶回来的曹太太刚进苏州城就被一辆横冲出来的马车撞得人事不知,好心人把她送到嗣子住处时,小夫妻两人当场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等到狄知府等诸位大人到灵前吊唁时。嗣子拉着狄知府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曹太太随身从老家带来的一千两发丧银子不翼而飞,如今。曹府一把大火付诸灰烬,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留下半件。曹大人夫妇的体己银子又随着曹太太的意外而无踪可寻,他们夫妻两人发完丧之后,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
  一字一泪,说得在场的人不胜唏嘘。
  狄知府就带头留了二十两银子,其他的几位大人见状也纷纷慷慨解囊,十两十两地塞到了嗣子的手中。
  最后满满当当也有数百两之多。
  可是,嗣子却是当场拉长了脸。
  然后,舔着嘴唇巴巴地看着。
  一副嫌钱太少的样子。
  狄知府沉下了脸拂袖而去。
  狄知府一走。其他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也跟着一个个告辞,顷刻之间,整个灵堂冷冷清清就剩了嗣子夫妇及几个从曹府跟过来的老人。
  “你们这些趋炎附势、踩低就高的小人,一个个以前可着劲往我家老头子跟前钻,现在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呸……”嗣子的吐沫星子喷到半空中。
  一时间,那三间破房子随风微颤,空中流淌着呜咽之声。
  嗣子眼珠子一转,就立即着人把尸体从柏木棺材里移到了薄棺材。吆喝着说要把那口棺材送到当铺换钱糊口。
  跟着许太太最后离开的芸娘把前后经过看得清楚,回去跟云罗边说边义愤填膺。
  没想到曾经也算风光体面的曹府以如斯惨淡光景收场。
  云罗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可又能如何?
  至于曹太太。过了几日就咽了气。
  许太太接了消息,立即派姚妈妈去狄府、苏府那边探口气。
  过了一个多时辰,姚妈妈打听到了确切的消息。
  “狄夫人那边是方妈妈代主人家去上香,苏夫人那边是苏家的管事去,林府也是管事去。”
  没有一个是主人亲临。
  姚妈妈越说越觉得凄凉,回话时看到许太太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怜悯。
  “嗯,那到时你代我去一趟吧!”许久之后,许太太抚了抚额头才如是吩咐。
  只是,胸口到底溢满苦涩。
  病中的云罗听说了这一切。除了心灰意冷,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境。隔着窗户看着日升日落,不禁越发百无聊赖——
  黄泉路上。是不是一家三口可以团圆?
  云罗望着窗外,不禁出神。
  曹府的丧事刚刚落下帷幕,狄府与苏府议亲的事情又铺天盖地传来。
  淹没了以往的喧嚣。
  再也没有人去追问曹家一夕之间的变故,也没有人关心从河道里搜出来的一箱箱金条。
  纵使曹家三家人命去得都有些不明不白。
  可是,谁又真正在意呢?
  不过就是清茶一杯、闲话一堆罢了。
  再热烈些,就编成段子经由说书人口口相传,引来世人一阵唏嘘。
  世人就是如此,当有新的话题出来,前面沸如潮水的议论就会被抛诸脑后,然后淡出人们的视野,很快遗忘。
  一如当下的境况。
  等云罗听到结亲消息时,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准备五月二十八小定。
  “我母亲说狄府的意思要把婚期定在明年十月。”芸娘第一时间冲到了云罗房里,一点都不顾忌千金小姐的仪态,一屁股坐在了床头。
  “这么快?”云罗有些意外。
  “不快了,今天是五月二十七,到明年十月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准备,听母亲说,苏夫人从去年年初就开始为苏谨兰准备嫁妆,大件的家具早就准备地七七八八了。如今也就剩些零碎的小东西要添置,时间上绰绰有余……”芸娘板着手指数日子,好心情地翘着嘴角诉说。一点都没有难过悲伤的情绪。
  若这样的光景落到许太太的眼中,免不了要被说一通。
  狄少爷定亲的对象是苏谨兰。
  那苏谨梅呢?
  云罗不禁淡淡一笑。
  那支耀眼的凤凰于飞的簪子恍若眼前。占据着脑海久久不肯离开。
  “姐姐……”芸娘发现云罗有些心不在焉,不禁扁了嘴。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云罗用手拢了拢鬓边散乱的发丝,眼神微睨,手指翻飞间,一派慵懒。
  芸娘一呆,而后才反应过来。心里直直感叹云罗的风情,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嘴巴一开一合在说些什么,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明日狄府去苏府小定,我要陪母亲一起去,姐姐你去不去?”
  去苏府?
  云罗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
  “姐姐,你病了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出门去散散心,总比老是闷在屋子里的好。你瞧,躺了这么久。脸色都苍白了许多,没有以前……”
  芸娘卖力地游说。
  云罗就挑高了眉。
  “说,你劝我去是打什么主意?”
  嗔怪中带着宠溺。
  “姐姐……”芸娘搂着云罗的肩头。娇嗔。
  “他也去……”凑在耳边私语,说完,双颊滚烫。
  就知道是要找她去打掩护。
  “有楠星不就行了,我去多碍事……”
  皱了眉假装不乐意。
  “她那个胆小如鼠的性子,不出纰漏已经很好了……”芸娘睁大了眼睛,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振振有词,“我不管,姐姐你不去也得去,去也得去……”
  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装着强悍又娇纵。
  可落在云罗眼中。却觉着虚的很。
  “好。”一句轻飘飘地应诺。
  芸娘没反应过来,还准备撒娇打滚使手段。在心底默默重复了一遍那个“好”字,瞬间——
  欣喜若狂。
  “姐姐真好!”芸娘扑在云罗身上。高声欢喜。
  “你声音若再大些,保不定太太都能听见。”云罗睇了她一眼,闲闲地提醒。
  她顿时直起身子捂住了嘴巴,两只眼睛骨溜溜地转。
  “你呀!”云罗又好气又好笑。
  而后,又正色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芸娘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顿时泄了气。
  “姐姐,你明天穿什么,那件茜红色的吗……”芸娘逃避地撒着娇,试图含糊过去。
  “芸娘,”云罗扳过她的肩膀,目光灼灼,“问题一直在那边,你逃避又能解决什么?”
  芸娘的脸一白。
  “陈大人是男人,他没说想什么办法吗?”云罗心中不忍,可不肯放松。
  “他说,他说,他说等回了京城,让唐大人出面去说服……”芸娘的话越来越低,眼眶一红。
  “等回了京城?让唐大人出面?”云罗重复着她的话,不苟同地蹙起了眉,“胡闹,婚姻大事,他自己不想法子去周旋,寄希望于他人身上,这实在不是担当之举。”
  愤然之情溢于言表。
  “姐姐,姐姐,你别怪他,他也不想的,他说他兄长最为注重伦常,怕贸贸然跟他提了,事情反倒闹到一发不可收拾……”芸娘抬头着急地替他辩解。
  爱护之情跃然脸上。
  “那若唐大人出面也没用呢?”云罗的目光直直地锁住芸娘。
  星眸深处的光亮一点点地消散。
  直至黯然。
  “那就等,等到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
  痴心不悔的表情一丝不漏地全落进了云罗眼中。
  “你……我是该说你傻还是说你死心眼?”怒其不争的郁闷化为了一缕怜惜。
  芸娘垂着头,一言不发。
  可眼底一片倔强。
 


☆、第183节 唐韶

  “姐姐,你别担心我了。”芸娘吁了一口气,转换话题,“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什么打算?”
  云罗一怔。
  措手不及。
  “我,我以后要孝敬爹爹,要让他颐养天年;要开一家绣坊,收几个女弟子;要买一座大的宅子,修得比云府老宅还要舒适……”哽咽中,再也说不下去了。
  十八岁的她有那么多的想法,可是,凭她一个女子,身无长财,单靠云肖峰那些微薄的俸禄,如何实现那些愿望?
  眼底一片濡湿。
  芸娘被她的泪水惊到,赶紧握住了她的手:“姐姐,姐姐,姐姐……”
  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没事。”被泪水冲刷过的双眸就如雨后的山林,清新明媚,忽闪着让人沉醉的光芒。
  芸娘轻轻拥住云罗,螓首歪在了肩膀上。
  “姐姐,那你的终身呢?你的幸福呢?”幽幽一句。
  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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