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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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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辅佐大人,如此尽心尽力,真是伉俪情深啊……”莺歌不着痕迹地奉承。
狄夫人显然很受用,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褪了手上的赤金如意戒指丢到了她手里:“拿去戴着玩吧!”
莺歌接了戒指,立即套在了自己手上,欢天喜地地蹲下身来谢赏。
狄夫人笑着摆了摆手,莺歌就起身过去服侍她卸下簪环。
“你看看这几个小姐,怎么样?”狄夫人对着镜中的莺歌冷不丁开口问道。
“回禀夫人,奴婢看着个个都是好的。”莺歌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句,见狄夫人的眼角一挑,心口一跳立即接着道,“其他几位小姐都挺不错,知书达礼,温柔宽厚,就是曹小姐……似乎有些娇纵。”
“是有些上不了台面,跟她那个眼皮子浅的母亲如出一辙,又悍又妒。”语气很是不屑。
说来这位曹太太,就是个醋坛子、母老虎。
曹大人年过四旬都未能有子,就是因为曹太太悍妒,不许曹大人纳妾,曹大人积于多年淫威,无奈只能从族中过继了嗣子,也未能纳个小妾进门开枝散叶。
而曹太太对嗣子教养不力,对嫡女又是娇宠有加,如今,眼看着曹大人致仕就在眼前,只想着要为女儿谋个好前程,至于那个嗣子,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前程什么的都没考虑过一星半点。
“是啊,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比不得夫人你是世家嫡女,从小气度不凡。”莺歌肯定了狄夫人的心思,不禁明着诟病起曹太太的出身来,还不着痕迹地奉承了狄夫人。
“是啊,这娶妻娶贤,妻不贤,夫祸起,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狄夫人想到儿子的婚事,有感而发,“那醋坛子还沾沾自喜,说他们曹家与范、狄两家一般,都是忠贞世笃、伉俪佳话的人家。她不怕这话传了出去,白白让旁人笑话。曹家一介寒门祚户,怎么能和先帝钦赐的忠贞世笃、伉俪佳话的范家相提并论?她教养出来的女儿,凭白就想沾了我家芝兰玉树般的儿子,也不怕天打雷劈。”话说到后来,不屑中都带着忿然。
狄夫人说得这番话,其实大有来历。
当年范老大人迎娶夫人李氏前,曾对李氏父亲当场兵部尚书李大人诺言——此生不负。范老大人与范老夫人风风雨雨几十年,始终举案齐眉、敬重相持,成就了一段佳话。先帝器重范老大人,感念其忠贞、爱信,所以赐了“忠贞世笃、伉俪佳话”八个大字给范老大人,范家也以此为荣,奉了这八个字传世子弟。因着这样的缘故,当年范家三位爷的婚事多的是名门淑媛趋之若鹜,而范家三位爷也信守忠贞、爱信,不管是留在京中为官的还是外放在地方的,个个俱是夫妻情深,不曾有小妾姨娘伴身。
而狄知府由范老大人亲自教养,向来以范老大人的言行自省,与狄夫人成婚这么些年,也的确未曾纳过通房抬过姨娘。
若不然,狄知府不可能膝下只有狄沛梓一个子嗣了。
狄夫人一直以此为傲。
也是她此生最为自得的幸事。
可前院的小厮们私下传言,说大人……莺歌小心地望着神情中难掩倨傲的狄夫人,赶紧压下心底冒出的念头,把那些危险的言辞一骨碌地打包丢到了脑后,脸上又浮起了艳羡的笑容。
“外有大人经营,内有夫人把关,定然子孝媳贤,家业昌盛。”莺歌的话说到狄夫人的心坎上,听得狄夫人不住点头。
看来曹小姐已经出局。莺歌看着面色平静的狄夫人,心里明镜似的。
苏家的希望要大些,对吧?莺歌的心里满是自信。
以后总要念着些好!莺歌的嘴角轻轻地翘了起来。
服侍的动作越发松快起来。
“吩咐小丫鬟去守着门,大人一回来,就过来禀告。”狄夫人盯着桌上的那些礼盒,低声吩咐。
早就习惯打听狄大人行踪的莺歌应声而去。
等狄大人回来,狄夫人赶紧服侍他换下官服。
“大人,喝茶。”狄夫人从莺歌手里接过茶盅,亲手奉到了狄大人手中。
“嗯。”狄大人应了一声,俊儒的气度较之同龄人更多了几分沉稳和上位者的威严。
轻啜了一口之后,狄大人挑眉看向狄夫人:“急着找我什么事?”
“大人,今日刘爷那边送来了几匹上好的布料,我见里面有一匹靓蓝色宝相花的,颜色、花纹都很适合唐大人,就自作主张让人为唐大人制了衣衫。”狄夫人眼角眉梢含着笑,一副隐隐期待赞扬的眼神。
“哦?那不错。”狄大人点了点,不动神色地看着狄夫人。
“我担心府上的针线做出来的衣衫太一般,特意请了云姑娘代劳,听许太太说,她的针线功夫可是师承锦园的孙大师。”狄夫人捏着帕子捂住嘴娇笑。
狄大人满意地颌首,终于对狄夫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辛苦了。”狄大人的语气温柔,目光温柔,甚至还微微抬手,替狄夫人抚了抚衣襟。
狄夫人含笑的神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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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节 嫌隙
回了观前街的云罗并没能休息,姚妈妈领了苏州城内锦园的师傅过来为她量体裁衣。
红缨愕然。
这时节,做春裳有点晚了,做夏衣又有些早了。
而且,姚妈妈还说要赶在五天内做好。
时间上太过仓促了……
云罗正要推辞,姚妈妈就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立即笑盈盈道:“太太说我家小姐即将及笄,礼服要提前准备起来,云小姐到时出席及笄礼,自然也要提早裁制新衣。下午还有凤祥阁的师傅来,太太说,要给小姐和云小姐挑些时兴的首饰。”
及笄?
云罗一怔。
芸娘是四月初八的生辰,这么看来,芸娘的及笄要在苏州办了?
“烦妈妈替我谢谢太太。”云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使了一个眼色,红缨就随身拿出一双精致的绫袜塞到姚妈妈手里。
姚妈妈摸了摸丝滑的绫袜,不动神色地收了,笑成了一朵花。
“那妹妹的及笄礼定了哪天吗?”云罗一边任由锦园的师傅为她量体,一边和姚妈妈闲聊起来。
“四月初八。”姚妈妈答得清晰,带着一丝得意。
得意?
想到那张大红烫金的帖子,云罗微微一笑不禁询问:“不知正宾是何人?”
不等姚妈妈反应,云罗又恍作失言,掩袖不好意思地笑。
“正宾是狄夫人。”姚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云罗一个眼色,红缨就笑着招呼姚妈妈到外面吃点心。
“苏州大成铺的霜糖,入口即化,云小姐最是喜欢,特意托了人买进来的。妈妈乘着这空隙,赏脸尝尝?”红缨一向奉承姚妈妈,两人平日里有来往。
红缨越来越聪明,两人也越来越有默契,云罗不禁欣慰。
“妈妈可别告诉太太我偷嘴啊……”云罗掩袖而笑。
这云小姐真是会做人,太太又倚重她。说不定她真有大造化,还是和她交好些。
姚妈妈心念一闪,就想明白了。
“妈妈这点严实还是有的。”姚妈妈立即笑得合不拢嘴,福了福身子就随着红缨到外面去拿霜糖。
“你是锦园的伙计?”云罗听见外面红缨招呼着姚妈妈小心脚下的声音,不禁转首对着围着她量衣的婆子轻轻问道。
“是。”婆子笑吟吟地答。
“南苑师傅还在苏州吗?”云罗很满意见到那婆子惊愕的眼神。
没多久,吃了嘴甜心甜的姚妈妈摸了摸胸脯里打包的一份点心,心满意足地带着锦园的师傅退了出去。
看着姚妈妈离去时轻快的步伐,坐在那匹靓蓝色宝相花纹面前,云罗不禁陷入沉思。
当朝四品知府的夫人担任芸娘及笄礼的正宾,怪不得姚妈妈要特意在她面前点出了。
这算不算是把她奉上的一点甜头?
前段时间,她因为范老夫人的青睐在一众女孩子里太过独目,此次及笄礼,狄夫人如此赏脸,芸娘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许太太怎能不喜形于色?
她敢打赌早上的那张帖子就是狄夫人肯定的答复,所以许太太才会那么高兴。
狄夫人的举动是不是意味着她属意芸娘做她的儿媳妇呢?
想到芸娘,云罗又不禁想起她的心事。
年纪轻轻的陈靖安已经是从五品官职,门第又高,家世又好,当是良配。
可惜……
唐韶还是正三品的指挥使,岂不更是个香饽饽?
不知为何,云罗的脑海里划过这么一个念头,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想到唐韶干什么?
那个到哪都是身姿挺拔,眉目冷峻的男人。
他……
是个好人。
也许就是因为得知他的存在,所以她才会在拒绝范老夫人带她去京城时如此有底气。
因为,潜意识里,她总觉得,有他在,她很安心,不害怕未知的命运。
至于要被送为侍妾的事情,云罗却彻底忘记。
不知是刻意忽略,还是成竹在胸?
手已经不知不觉打开那匹靓蓝色布匹,忙碌开来。
三天的时间完成一件衣服,时间紧迫,容不得她胡思乱想。
云罗这边量体裁衣很顺利,芸娘那边却很不配合。
苦得楠星夹在自家小姐和体面妈妈之间,左右为难,一张红润的苹果脸拧成了苦瓜。
“小姐,你快起身吧。姚妈妈领着人等在外面呢。”楠星轻声地提醒着面无表情的芸娘,急得团团转。
“你跟姚妈妈说,我还没起身。”芸娘的声音不疾不徐。
“小姐……”楠星苦苦哀求,却发现床上的人儿不为所动。
一向温柔体贴的小姐,这是怎么了?
好像,这样的举动,嗯,有些任性?
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楠星就装着蹑手蹑脚不敢发出声音的样子出了门,站在屋檐下,腆着脸解释说小姐还没起身。
“白天累着了,所以睡得沉。”似乎为了印证自己说的是大实话,楠星又巴巴地加了一句。
姚妈妈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继续领着锦园的师傅侯在屋檐下。
楠星看着这个架势傻眼了,手心里的汗一层层地冒出来。
这是要等到芸娘起来的意思?
“太太交代,今日务必要给小姐量体。”姚妈妈盯着楠星慌张的眸,暗叹一声,用屋内也可闻的音量高声说道。
片刻之后,屋内就响起芸娘唤人的声音。
楠星松了一口气,跑着进了屋。
姚妈妈也松了一口气。
有意待了片刻,才领着人进了屋里。
“小姐……”姚妈妈曲膝福了福,见芸娘站在床头,一副事不关已的冷漠模样,嘴角翕翕。
芸娘是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她最清楚芸娘的脾性。
看着温和,实际很倔强。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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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节 冷战
锦园的师傅拿眼神睃了一眼姚妈妈,见她点头,就低眉垂目地过去为芸娘量体。
可是,芸娘不配合。
师傅量得有些艰难,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
姚妈妈叹了一口气,脑子里又回放出那日参加狄少爷洗尘宴回来之后的情景。
许太太进屋就沉了脸,冷声吩咐她去把芸娘喊过来。
还特意嘱咐不要惊动云罗。
她觑着脸色不善,没敢多问就把芸娘喊了过来。
小姐如往常一样进门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句“母亲”。
没想到向来纵容女儿的太太冷了脸不应,反倒挥手让她退下。
从来没有发生过母女两人回避她独处的情况,她心中不由一跳。
但,她立即识趣地退到了屋檐外几丈远的台阶下。
开始,屋里静悄悄的,后来,就有些喧闹。
只是听不清楚。
隐约有只言片语传来——
“狄少爷这样的一表人才……”
“那人是你长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后来,还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哭声。
听得她胆颤惊心。
最后,就听见一阵茶碗落地的声音,芸娘大喊“母亲,母亲,姚妈妈快进来……”
等她冲进去,发现太太晕了过去,手边是一地的碎片,而小姐的眼睛则肿的跟核桃似的。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掐太太的人中,忙了半天,太太才醒过来。
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指着芸娘的鼻子气得发抖:“我是生你养你的母亲,我做一切都是为了你。若不想气死我,你就听我的!”
许太太的脸色铁青,声嘶力竭。
没想到,芸娘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她想去追,被太太一把拉住。
“任她哭……”太太颤颤的尾音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从那晚开始,母女俩人就不对劲,冷着不说话到如今。
太太绝口不提那晚的事,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为了婚配一事。
如今,眼看着小姐马上及笄,太太紧锣密鼓地为她做准备,奈何,小姐还是一副无暇顾及其他的冷淡模样。
太太嘴上不说,可心里伤心着呢。
说起来,真是急死她了。
太太做一切都是为了小姐,为了这个家呀!
狄知府公子一表人才,家世显赫,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归宿,小姐为了什么要和太太作啊?
太太为了筹谋这桩婚事,可是费了多少心思。
更何况狄夫人那头的态度还是云山雾水的。
小姐怎么就这么不体谅太太的心呢?
这么一想,姚妈妈看向芸娘的眼里就有几分不赞同来。
量尺寸结束后,锦园的师傅先退了出去。
“小姐,太太最是心疼你了,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正欲离开的姚妈妈身形一顿,忍不住多嘴劝说。
“她是为了爹的仕途,为了弟弟的前程,不是为了我……”芸娘脸色一僵,泫然若泣。
“小姐,这样诛心的话可不能让太太听到。”姚妈妈脸色大变,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外。
幸好,人都退在廊下,应该听不到。
“母亲明知道我有……,她还罔顾我心意,一定要让我听她的。不就是为了曹通判七月就要致仕吗?”芸娘年纪虽然还小,但看事情却很通透。
姚妈妈一下子语塞。
心底却是狐疑芸娘有什么?为何含糊收住了?
但她没敢再问下去。
曹通判的事情,太太可是瞒着小姐的,怎么小姐就猜到了?
再看看眼前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千金小姐眉宇间是淡淡的毅色。
姚妈妈一下子觉得自己真是僭越了。
她一个奴婢,纵有几分体面,可也不能在主子面前如此妄议啊!
幸好小姐没想到这一层。
惊出一身汗的姚妈妈不敢多逗留,草草安慰了芸娘几句,就领着人跑了。
看着姚妈妈近乎落荒而逃的模样,芸娘不禁悲从心起,眼泪成串成串地落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进门的楠星看到这么一副光景,大惊失色,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突然灵光一闪,就跑去寻云罗来救场。
云罗进屋,见到的就是芸娘蒙着被子无声哭泣的场景。
云罗无奈地拉开被子,芸娘泪眼婆娑地看清楚是她,就扑过去靠在她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抽抽泣泣中,她反反复复地就一句,说母亲知道了陈靖安的事情,极力反对。
肯定反对,云罗在心底暗叹,也能理解许太太的做法。
可是看芸娘哭倒在她怀里的痛苦模样,又觉得残忍。
其实,除了辈分上错了一辈,陈靖安也不失为一个良人,并不比狄少爷差。
可是,世家大族对伦理极为看重,就算许知县夫妇再宠爱女儿,也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做半分让步。
想到此处,云罗不禁默然。
连安慰的话都没有了。
“罗姐姐,你也觉得不可能吗?”芸娘见她不说话,泪落得更凶了。
“芸妹妹,别哭啊。”云罗被她哭得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为她拭泪,“你与陈大人不过几面之缘,纵有些情意也终会烟消云散的。”
云罗耐心地哄着她。
“罗姐姐,你不懂,你不知道我与他之间的事……”竟然是有内情的口吻。
这下轮到云罗诧异了:“我别的忙帮不上,但听你说些心事还是可以的。”
云罗鼓励地望着她。
因为云罗衣不解带、生死不顾照顾出水痘的她,芸娘对云罗有一种异于常人的信任,所以,面对这样的眼神,她毫不犹豫地把隐藏在心底最私密的话一股脑地倾诉给眼前这位温柔可亲的姐姐听。
毫无保留。
云罗却被芸娘与陈靖安的相遇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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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 缘起
云罗却被芸娘与陈靖安的相遇吸引住了——
原来临安许氏并未分家,几房子弟一直住在一起。
以前的许知县默默无闻,许家以大房马首是瞻。
地契、店铺,乃至每年的出息都握在大房手里,其余几房都是按月从公中支取银子过活。
许知县出自三房,三房有三子一女,许知县的父亲并未考有任何功名,也不帮着打理府中的庶务,纯粹闲散仙人一个,他们一房的日子过得有些拮据。
甚至可以说是仰着大房的鼻息过活。
大房事事如意,除了子嗣上有些单薄。
唯有一个嫡孙。
可是,大房的嫡孙却因为救同窗陈大人落了个瘫痪在床的悲惨结局。
愧疚感激、急于报恩的陈大人提出迎娶许氏女,来表示陈许两家共享荣辱的坚决。
可是,问题来了,长房没有适龄的女子,这样的好事就落到了三房身上。
许知县的胞姐成了陈大人的嫡妻。
他们一房也随之水涨船高。
其他各房明里暗里都有些醋意。
但是,陈大人对许知县这个妻舅却颇为器重。
特意为他延请了名师指点文章。
甚至还亲自为他求娶了廉礼公的嫡孙女。
长房施的恩,他们三房得了最大的实惠。
这一下,其他几房心里就更不平衡了。
等到芸娘落地,因为头胎就是女娃,许太太不知道受了多少冷嘲热讽。
芸娘也在小小年纪,受尽了暗中的排挤。
那时,许知县还在书院读书,并未出仕,若不是许太太为人坚毅、行事伶俐,恐怕许知县也熬不出来。
其他几房人没有什么把柄嘲讽,就捏着“没有儿子”这样的话伺机打压。
更何况三房有三子,许知县的兄弟都有了嫡子,唯有他没动静。
平日里在婆母面前不如许太太受宠的两个妯娌就拿话堵许太太。
许太太咬着牙求医问诊,好不容易生下了嫡子。
可是,身体却败了。
生下儿子,终于吐气扬眉的许知县夫妇坚持大宴亲朋,自然也请了胞姐陈夫人许氏。
许氏对胞弟的情况或多或少地了解,为了替他长脸,借着满月礼的名头,亲自回了一趟临安,与往日其他许氏子弟婚丧嫁娶只是随一份礼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顺道带了陈靖安。
在满月礼的当天,芸娘再一次被其他几房的姐妹们堵在了后花园。
那些姐妹们从自己爹娘口中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抱怨和吐酸水,对着芸娘使出了浑身解数,狠狠地戏弄她。
却被陈靖安撞破了一切。
众人发现陈靖安,一哄而散。
懂事的芸娘被人欺负了,战战兢兢,不敢哭出声,怕惹来是非,让爹娘为难。
却没想到,陈靖安掏出帕子细心地为她擦眼泪,还说她漂亮逗她笑。
芸娘并不认识陈靖安,只知道面前的这位大哥哥保护了她,还对她这么温柔。
说她漂亮时,芸娘觉得空气都是甜的,丝丝沁人心脾。
见她笑了,陈靖安才表露身份,带着她一起回了宴会的地方,当着嫂子也就是陈夫人许氏的面,陈靖安一脸无辜地用手指着芸娘的那些姐妹们说——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小妹妹,推她,打她,骂她。
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裙裾边还沾着草屑的芸娘身上,许家当家老太太的脸当场就成了黑锅。
陈夫人没说任何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慢慢地从各房人的脸上一一扫视而过。
自此以后,许家再也没有人敢挑衅许知县一家。
身体败了的许太太终于能喘一口气。
他们的日子一天天地红火起来。
芸娘说完这些,依然沉浸在往事中,眼角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是,那眸中的闪亮却是让云罗看了好心痛。
原来还有这样的纠葛。
可是,辈分还是差着,芸娘的心事恐怕……云罗的心不由滞涩起来。
女子哪里能有自己的爱与选择?
尊贵如公主都得不到追求爱情的自由,何况他们这种生来就依附家族的女子?
“那……”云罗张了张口,却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爹娘肯定不会同意,但是,要让我放弃,好难,我的心,痛死了,痛死了……想想与他有缘无份,我就觉得活不下去。”芸娘激动地拉过云罗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胸口,手掌下,是一颗悸动而炽热的心。
云罗为她的痴情所感动,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那你知道陈大人的想法吗?”过了半晌,云罗换了个角度,试图劝解芸娘。
毕竟,在她看来,陈靖安对芸娘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他,他肯定记得我的……”芸娘脸色微红,声若蚊吟。
“我不会放弃的。”细碎中透着坚持。
云罗知道没办法劝了,只能先劝着她和母亲好好的,不要置气,毕竟许太太身体不好。
芸娘的眼神一暗,最后轻轻地点头。
“若太太为了你的事情病了,你以后会愧疚一辈子的。芸妹妹,你一向是个伶俐人,怎么在这件事上乱了方寸?这样的硬碰硬,只会让你母亲丝毫不让步。”云罗的目光清明,意有所指。
一语惊醒梦中人。
芸娘对上云罗的目光,豁然开朗。
何必与母亲硬碰硬,正面对上呢?这样的结果,肯定不会如自己所愿。
想要如己所愿,只有曲径通幽了。
芸娘点头,目光骤然明亮起来。
云罗见她明白过来,不禁为她高兴。
两人对视而笑。
交握的手不由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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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节 相邀
自那日说了要请淑红过府相聚,芸娘倒真的言出必行。
在许太太面前提了这事。
一开始许太太在心底是嘀咕了两句的,但是看着总算不再和她僵持的女儿主动和她说话,恢复一副往昔懂事体贴的模样,她就把不妥的话就收到了心底。
林府的庶女,商贾人家的女儿,身份上不配,但狄夫人高看林府、高看淑红一眼,她在明面上倒也不能露出痕迹来。
何况女儿又乐意同她来往。
“好,那要不要把苏家、曹家的小姐也请过来?”许太太提到曹瑛时,语气顿了顿,最后还是囫囵着提了出来。
七月眼看着快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犯不着被曹家那个悍妇拿捏了口舌,凭添烦恼。
“母亲,这次先请林小姐吧,她是来请教罗姐姐针线的,那日送范老夫人时就答应了的,其他几位小姐并没有提及,贸贸然去请,万一人家没空,来不来都勉强,何必呢?”芸娘的意思是其他几个还是回避着些,态度都不积极。
许太太转念一想,到时及笄礼上都会邀请,也不强求,就点头答应了。
芸娘笑得眉眼弯弯。
许太太心里的郁结一下子烟消云散,看着女儿的脸孔越发柔和起来。
姚妈妈也高兴地弯起了嘴角,凑着过去跟许太太商量邀请林淑红的事。
其实一个小小的林淑红,不过是小事,姚妈妈那么大张旗鼓地拿出来询问,不过是凑着芸娘的心意。
果然,芸娘的主意很多,一会说要买冬瓜蜜、桃片,一会说要准备雨前龙井、百蜜水,一会说要问许太太拿那套从临安老家带来的雨过天青的茶具沏茶……
兴奋地说了一堆。
都是些精细的东西。
不是什么精贵的客人,闹得倒比公卿家的小姐还尊贵。姚妈妈在心底腹诽着,看向许太太的目光有些迟疑。
第一次做主人请姐妹,所以才会这么热情周到。身为母亲的许太太心绪一转,就知道了芸娘这样的在意是所谓何事了。
也好,先练起来,以后做了媳妇,有的是机会陪着婆母招待女眷,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好,姚妈妈,你帮着小姐置办。”许太太的口气坚决了几分。
姚妈妈点头应是。
芸娘笑得欢畅,主动凑过去滚进了许太太的怀里。
“你高兴就好。”许太太搂住了女儿,一脸宠溺。
怀里的芸娘一顿,而后把脸埋地更深。
待芸娘走了之后,许太太招了招手,示意姚妈妈从镜匣里挑了一对小小的赤金石榴红耳坠送到云罗那边。
昨日,云罗如期把衣服做好,交到了许太太手里,许太太当场就送了云罗一支玉葫芦簪子。
“太太,你这是?”姚妈妈立即就反应过来,许太太是在感激云罗劝醒了芸娘。
那日芸娘大哭之后,楠星去请了云罗劝小姐的事情自然逃不过许太太的眼睛,她只是不知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总之,芸娘听了云罗的劝,和她主动开口说了话,总算让她的一颗心落了地。
她真怕倔强的芸娘一直不肯低头。
幸好,幸好。
姚妈妈自然看得通透,含笑拿着装赤金石榴红耳坠的盒子出了门。
云罗接了东西自然是一番感激,且不细说。
林淑红显然对这次见面也很重视。
粉色的上衣,碧绿色的裙子,青丝挽着牡丹髻,插着珍珠梳蓖,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衬在明媚**里,袅娜动人。
林氏为庶女准备了丰厚的礼物,给许太太的是山东阿胶,给芸娘的是一根南珠簪子,给云罗的是一根赤金镶宝簪子。
芸娘、云罗陪着淑红先去给许太太请安。
“太太气色越来越好,看上去倒是比我母亲还要年轻些。”淑红落落大方地恭维着许太太。
许太太笑得直点头。
许太太现在最喜欢别人说她气色好,自从请了那位老太医看过病之后,她的精神真是一天比一天的好。
云罗见林淑红如此行事,心中越发佩服起来。
想到她的出身,想到林氏精明的目光,她对淑红更加重视了。
只有聪明人,才能活得好。
又是一个外人看来鲜花锦簇、实际是烈火烹油的例子。
抬头盯着林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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