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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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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的,云罗抬手去触摸自己的腹部,神情中带着柔软的慈母般的光辉。
“罗儿……”唐韶无言以对,只能伸手去替她擦眼泪。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哀伤而情重。
坐着的唐归掩和唐夫人两人也是大受感动。脸部有了波动。
“拙山,既然你有自己的考量,那我答应你,我不来干涉你们的决定。随便你们最终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或者是……打掉这个孩子。我和你母亲保证都不会干涉你们。也不会责怪你们。”说着,唐归掩的脸上露出涩然的情绪。
旁边的唐夫人显然不是这样想,急急地想要说话。却被唐归掩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而后,唐归掩夫妻二人弯腰各自去扶地上的儿子儿媳妇。
“你们先回去,好好商量清楚,等商量好之后告诉我们决定。”说着,唐归掩就示意唐韶离开。
唐韶点头,扶起云罗向两人告辞。
等两人离开后,唐夫人就忍不住质问自己的夫君:“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万一他们最终决定要把孩子打了呢?那可是我们的孙子孙女啊,你……”
唐夫人眼底漫过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
“你放心,我有信心最终会留下这个孩子。”唐归掩胸有成竹。
唐夫人却不听,摇头道:“你瞎说,咱们儿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又臭又硬,只要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更改的,你怎么能这么放心……”
见她真的难过着急,唐归掩就放柔了语气低头哄她:“你要相信我,我说的话哪次失策过?咱们儿子虽然固执,可也要看碰到什么人。碰到你,那肯定是不会改变了,可要是碰到了她媳妇……”唐归掩没有说下去。
唐夫人虽然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可她却没有他那么乐观:“这个媳妇虽然是很有主意,可到底是女流之辈,万一拗不过咱们儿子呢?而且我瞧着平日里她也是十分顺从拙山的话,更何况,这事凶险万分,是拿着她的性命在冒险,但凡胆子小一些或者怕死些的,都不会选择把孩子留下的。”
说来说去,唐夫人就是担心唐韶、云罗最后决定把孩子打掉。
一想到再过九个月不到就可以看到粉嫩嫩、雪白白的一团小生命,她哪里还坐得住,越想越着急,一下子从炕上跳下来,准备去落霞院。
可惜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唐归掩一把给抱了回来。
“好了,你别操心了,我派了人去落霞院了,你且放心吧,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传来,如果情形不对,我马上就过去,怎么样?”唐归掩把妻子搂在怀里,柔声细语。
唐夫人的脸“噌”的一下子红了,人也软了下来。
“知……知道……道了,”她只觉的双颊发烫,声音发颤。
唐归掩满意地盯着妻子耳根处的那团粉红,映着依然如初雪般白皙的脸庞,极像一副美妙的画。
“哈哈哈……”低沉的笑声冲散了方才的郁闷。
芳萋院里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只要老爷在,夫人就会心情很好。
一直守在门外的半夏望着远处的白云,心情一阵大好。
可惜,此刻落霞院里却是气氛低迷。
红缨、青葱等人都不敢靠近主屋。
因为从来都不舍得对少夫人说一句重话的少爷,今日是冷着脸进的屋子,甚至都没有顾忌跟在身后的少夫人步伐凌乱而急促地追赶。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少爷但凡和少夫人一起出现,向来会刻意放缓自己的步子,以便少夫人跟上。
可是,这次却完全不同。
谁都看得出来少爷心情不好。
更别提,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三丈内就不容错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先是夫人身边的半夏急匆匆地跑过来,心急火燎地把少夫人请去了芳萋院,结果不消一炷香时间,就看到少爷和少夫人双双回来了,显然两人直接气氛不对。
从未见过这种架势的红缨和青葱等人,不禁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找到了惊讶和……害怕。
对,就是害怕,害怕少爷和少夫人起口角之争。
毕竟,少夫人在唐府势单力孤,如今一切的安宁,都是依赖于少爷对少夫人的百般维护。
若没了这层依仗,谁知道唐府上上下下会露出怎么样的嘴脸呢?
☆、第651节 妥协
屋子里,唐韶和云罗各据着临窗大炕的一头,谁也不肯开口先说一句。
气氛沉闷滞涩就像暴风雨前夕。
“拙山……”云罗望着那张清俊冷凝的侧脸,最终忍不住先开了口。
可是,唐韶却是皱了眉头看向她,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睛里瞧不见半点星光,也看不到自己的一丝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紧,声音中有了突变的情绪:“这是条鲜活的生命,是你和我共同孕育的子嗣,你怎么能让我轻言放弃?这世界上,没有哪个母亲会随意放弃自己的骨肉,更不用说,我是这么盼望他的到来……”说着,云罗的眼里已经悄悄地蓄满泪水,“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残忍,怎么能……”
这一声声地责备,这一句句的哀怨,无一例外地击打在唐韶的心骨,本来有满腔的怒气,可是被她这么一番泪眼悱恻,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长长一声叹息。
他下意识地起身、走近、蹲下,仰望着痛苦的容颜,最后抬手、碰触、感受掌下细腻的肌肤,无奈道:“我又何尝忍心?那可是你我的骨肉……可是,他的出生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那我宁愿失去他,也不能没有你。罗儿,难道你不懂我的心吗?”说着,他就轻轻执起云罗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心底的害怕和恐惧。
有力的心跳中,是毫不掩饰地担忧。
冷硬如铁的唐韶也有这样的情绪……
云罗望着手掌后的胸膛,眼泪顿湿。
她一下子哭倒在他怀里,搂着他痛苦道:“此事难道不能两全吗?我实在不舍得这个孩子,他,他到底是一个生命啊……只要能保住我的性命,拙山,你不是一向都很有办法的吗?你能不能找到生命办法可以克制住寒冰之气,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我。我……”云罗哭的稀里哗啦,再也说不下去。
唐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面对她的哀求,要说完全没有动摇。那是不可能的,他开始认真考虑起云罗的“两全之策”。
“这个……”唐韶没有一口回绝。
聪慧如云罗,她一下子看到了希望,睁着迷蒙的泪眼,忽闪忽闪地望着唐韶。等待最后的宣判。
唐韶抿直了唇线,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而过,云罗等不到一点回应,她的心七上八下。
“总之,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做了决定,假设你违背我的意愿,一定要拿掉这个孩子。就算你是为了保住我的性命,我也不会感激你,反倒还会怨你恨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得不到肯定答案的云罗面容肃穆,目光锐利,神色坚毅,绷直了肩膀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的心底话说出来。
唐韶听完,目光中似是被什么重重刺过,闪过凌乱的光,却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云罗,一瞬不瞬,似乎在确定方才的话的确是从云罗嘴里说出来。
知道自己的话伤到了唐韶,心里又愧疚又难受。可是。当指尖轻轻滑过平坦如昔的小腹,云罗心底的愧疚一下子被油然而生的母爱给压倒了。
她在赌——
唐韶的沉默表示并非一定要打掉孩子,还是有两全的办法,只是可能那法子万分凶险或者没有十足把握。
她紧张的手心冒汗。
尤其,唐韶的目光是那么的锐利如电。
可她依然硬着头皮,没有看他一眼。忍住心底的愧疚望着空中虚无的一点,在心中暗暗祈求他的答应。
时间在僵持中流逝。
就在云罗打算死心的那个时候,屋子里响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声音——
“也许有一法可试。”
是谁在说话吗?
还是自己幻听了?
寂静中,云罗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错了,抬头试探性地去看他,瞥见他鬓角忽生的灰白,她的心,痛如刀绞。
再也没有心思去关心刚刚是不是他说的话,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鬓角,泪如雨下:“你的头发……白了……”
指尖碰到那柔软而明晃晃的灰白,她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对他何等残忍。
他为了自己,可以牺牲子嗣,而自己呢?又是如何逼迫他的?用他的深情、用他的在意,去逼他……
心,痛彻心扉,她静静地靠近那个宽广的怀抱,伏在他的胸口,低低啜泣道:“拙山,请原谅我的自私,你一定要想到办法,让我和孩子都没有事,拙山……拙山……拙山……”
一声低过一声的呼唤,一声哀过一声的祈求,声声都如锤子般落在唐韶的心口,每一下都凿出了血,露出斑驳的肉。
“好,好,好……”纵然心底早已血肉模糊,唐韶依然一脸坚毅,伸出手掌轻轻地抚摸她的黑发,宠溺地回答,“我答应你,穷尽一切,保住你和孩子……”
他的承诺,低沉而有力。
可对于云罗,却分明是这世间最动听的音符,再也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让她暖入心扉,他的承诺,就像是一粒饱满的种子落在了她的心田,开花结果,结出参天大树。
只要有他的承诺,哪怕前路坎坷,哪怕让她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不怕。
因为,一路有他!
信心满满的云罗窝在唐韶的怀中,留下激动而喜悦的泪。
却没有看到,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眼中痛彻心扉的眸光;更没有看到他眼眶里血红的水光,似是有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以吞噬世间一切。
而脸上,却什么都瞧不出。
等消息传回到芳萋院时,一直提心吊胆的唐夫人终于露出了笑容,就如雨后冲破云层的太阳,光芒耀眼。
似乎放心的唐归掩却是低了低眸,问回禀的人:“少爷呢?现下何处?”
小厮赶紧低眉回禀,一刻都不敢耽搁:“少爷陪了会少夫人,就即刻出了府,因为没有老爷的吩咐,小的不敢再跟下去,只能先回来禀报老爷。”
☆、第652节 山雨
“少夫人。”红缨面色犹豫地跪在了云罗的脚边。
自从决定留下孩子之后,云罗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浪潮吞没了一样,再也没能下过床,每天恶心、呕吐、头晕、晕厥周而复始地发生,再也不是初时的温和,她尚可以熬过去。现在,就好像是撤去了围堵的浪潮,一发不可收拾。
她毫无还击之力。
渐渐的,云罗终于明白唐韶为何要坚决要打掉胎儿。
原来,寒冰之气的霸道,根本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承受的。
她的身子迅速地衰败,就算每日有数十种的补品、点心等着她进食,可是,她每次硬撑着吃进去一口两口,紧接着就会被铺天盖地的呕吐折腾得再也没有机会吃一点东西进去。
每当唐韶在身边,看到她如此难受时,他总是不发一言地搂着她,为她端茶递水、用干净的毛巾擦拭嘴角,然后把她抱在怀中静静地拍着后背,一下一下,直到下一波的恶心呕吐再次把云罗包围。
他们之间,自从那次沟通之后,再也没有人关于孩子而说过什么。两个人都如此默默地坚持着,谁也不说一句苦。
而她怀孕的消息却被误打误撞来看她的芸娘知道了。
“姐姐,你< 怎么瘦成这样了?”芸娘望着雪白床帐中那个单薄如纸片的人儿,吓得脱口而出。
“没事,没事……你不要担心。我没事。”云罗刚刚吐过一场,含了一颗青梅,终于觉得胸臆中的浑浊之气去除了不少。
这个青梅还是马嬷嬷腌渍的,她不声不响地在她某次吐完之后呈给她的,只说也许有用。
结果,果真有效果。
唐夫人连夜吩咐府里会腌渍青梅的人都跟着马嬷嬷去学,而马嬷嬷也顺理成章地成为照顾云罗的第一人,落霞院里,大家都很自觉的照着马嬷嬷的吩咐服侍云罗。
虽然没有太大的缓解,可每日至少有短暂的消停。云罗可以乘机休息一会儿。让翻江倒海的内脏可以平静一会。
而芸娘来的当口正是她难得的平静时候。
她朝着芸娘虚弱一笑:“你陪我坐一会儿。”
瘦骨嶙峋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床畔。
芸娘哭了起来,坐在床边,瞪着大眼睛凶巴巴地问边上的红缨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她才知道原来是云罗怀孕了。
怀孕会这样吗?
不经人事的芸娘拿出帕子不停地擦拭眼角,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本来打算要和她好好说说体己话的芸娘。就把范家和苏家闹翻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下。就没好意思再逗留。
云罗本想留她多坐一会儿。可是昏天黑地的呕吐再次把她拿住,她什么都顾不了,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接连的呕吐给折磨得没有一点力气。
芸娘就含着眼泪由红缨一路送了出去。
等云罗再次止住呕吐时,她才想起芸娘跟她说的范家和苏家的近况——
被范大夫人下令暴打一顿的狄沛梓拖着病体被人抬上了公堂,力证范大夫人草菅人命、嚣张跋扈,要她为亡母偿命。
都察院的差役去请范大夫人过堂时,她死活不肯离开,甚至还和差役起了冲突。也不知怎的,好像是这位范大夫人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就被范老夫人亲自下令把人绑了交给都察院。而范大夫人出了这样的事情,苏家就立即派了媒人去范家,说要延迟苏谨兰和范晓喻的婚期。
云罗当时觉得奇怪,苏家怎么会做出拖延婚期的决定,所以特意派了红缨去打听。
这会儿红缨应该是打听到消息来回禀。
她示意她说下去。
红缨就道:“听说中宫娘娘的胎儿出事了。”
中宫娘娘的胎儿出事了?
不是胎像稳固吗?
而且都过了三个月了,怎么会出事?
云罗本能得呼吸一紧,盯着红缨的眼睛问道:“德嫔娘娘最近怎么样?”
红缨的目光一闪,答:“德嫔因为对中宫娘娘有孕心怀嫉恨,谋害皇嗣,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果真如此。
印证了自己猜测的云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眼前不禁浮起那个惊鸿一瞥的温婉美人,就算美人再多情又如何?帝王之爱薄如晨曦,一吹即散、转瞬即逝。
就算曾经宠冠后宫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得打入冷宫的下场?
而那个失去孩子的中宫也未必是这一场战争的赢家,用一个孩子扳倒敌人,她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
唏嘘不已的云罗微微摇头,就看到红缨欲言又止,她知道还有下文,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听说,苏家派媒人去商量延迟婚期之前,苏家大小姐曾以死明志。”红缨答。
苏谨兰以死明志?
所以,苏家本打算是解除婚约的吗?不过是苏谨兰的坚持,所以才不过是“延迟婚期”而已……
听完这些的云罗,只能怅然一叹息。
瞪着床帐许久的她,最后对红缨吩咐道:“你带些东西去苏家看看苏大小姐,替我给她问好。”主仆了交换了个眼色,红缨什么都没说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而后就下去了。
等红缨从苏家看望苏谨兰回来之后,带回来一句话:“此情不渝。”
云罗先是一愣,而后忍不住漏出佩服的深情,道:“当日姐妹易嫁时,我本以为她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为了家族利益,为了自身前程,而把自己扮演地大义凛然、楚楚可怜。如今,范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反倒义无反顾、一往无前,倒让我刮目相看,觉得她远比敏感细腻、怨天尤人的苏谨梅可钦可佩,至少,她对范晓喻是真感情,门当户对时的郎才女貌不过是世俗成全,可若是颠沛流离的不离不弃那就是一段佳话了。”说着,她就看了眼红缨,坚定道,“帮帮他们两个吧,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红缨看了她一眼,而后低声到:“是。”
十日之后,苏家大小姐突然病逝。
而范晓喻则被证明是受人冤枉,被范家人接了回去,只是回去后也一病不起,拖了没多久也英年早逝。
☆、第653节 空前
对于云罗而言,整日在暗无天日的呕吐中度过,日子虽然难熬,可心情却不错。
因为唐韶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
某一天晚上,她突然抬眸问他:“你还去西北吗?”
唐韶看了她一眼,坚定而缓慢地摇头:“不去了。”
她一下子笑了起来,瘦得有些脱形的脸庞却泛出熠熠的光辉。
目光澄澈,如雨后空寂的山林,满是清新。
唐韶见状,嘴角就有了不自觉的笑容。
云罗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冷不丁又问:“你不去,那谁去西北呢?”
唐韶闻言,嘴角的笑容再次加深:“你猜?”
让她猜?那就是她认识的人。
云罗想了想,就道:“是陆川还是郑健?”
唐韶摇了摇头,俯身为她温柔地拨开额前散落的话。
云罗想到一个人,不由迟疑而吃惊地望着他:“难不成是陈靖安陈大人?”
她突然想到前几日来看她的芸娘,心里预发加深了疑惑——
按理说,芸娘是待嫁之人,这会儿被拘在家里绣嫁妆还来不及,怎么会突然有空来看她?就算许太太再纵容她,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前面因为自己的身体,云罗一直没有闲暇去细想那日芸娘的出现,如今想来,突然发现疑点重重。
如今提到去西北的人选,不知怎的,她觉得心口“突突”地笑。
目光就聚在唐韶身上,一瞬不瞬。
“是他。”随着唐韶的点头,云罗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怎么会是他?陈阁老居然答应?陈老夫人也同意?许家呢?许大人和许太太,还有芸娘呢?他们难道不知道此去很危险吗?”云罗一连串地追问,内心忧急如焚。
张岩昭在西北经营多年,无论是谁去执行刺杀他的任务,都是九死一生的。当日,她最担心的就是怕唐韶接下这个任务,却没想到这个差事落到了陈靖安头上。
“是陈阁老一手促成的。其他人自然不会多作置喙。”唐韶目光一闪。
陈阁老促成的?
云罗嗅出了其间异样的味道,当即不在追问下去。
两人的话题就绕到了范家身上。
“德嫔娘娘被打入冷宫,范家束手无策吗?”云罗总觉得事情发生地异常蹊跷,范家怎么会毫无防备之力。
“范家三个儿子如今都被牵进了不同的案子里。分身难顾啊。”唐韶淡淡抛下一句话,于云罗却是搅起了惊涛骇浪。
“三个儿子牵进了不同的案子?”云罗复述了一遍,看向唐韶,眼底就冒出“都是你们一手策划”的亮光。
唐韶就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呢?圣上授意,选择宫里宫外一齐动手。自然是任务时机已经成熟,我们为人臣子,从来都只有为主分忧的责任,没有置喙主子决定的资格。”唐韶三言两语就让云罗噤了口。
“是……为了西南军权吗?”云罗唯一想到的解释就是这个。
唐韶缓缓点头。
果然如此。
自然知道范家暗中掌握着西南军权后,云罗猛然意识到这一天早晚要到来。
除非范家依附圣上,乖乖交出权力,安分守己地在朝中做个无关紧要的大臣,否则,圣上对他们的剪除是早晚的事情。
更何况,范家与张岩昭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试问。圣上如何肯放过范家?
在云罗和唐韶这次谈话过后两天,云罗就得知,圣上把西南几位守将以“年事已高”要接回京中颐养天年为由都换了下来,或直接把副将拔起来,或从京城派了人过去。
而陆川和郑健就是派过去的人选。
唐韶有几日早出晚归,忙着为陆川和郑健送行。
云罗则关心楠星:“郑大人去西南,那楠星也跟过去吗?还是留在京城?”
她十分好奇。
“郑健让他媳妇暂时留在京中,等生产之后再作打算。”
生产?楠星怀孕了吗?
被这个好消息刺激了神经的云罗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兴奋道:“楠星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孩子大概什么时候落地?那现在谁在照顾楠星?有没有什么不妥?……”
许多的问题。
唐韶就摇头失笑:“我哪里知道这么多。不过应该不错,瞧那小子眉飞色舞的,没有半点愁容……只知道到处瞎嚷嚷说要做‘父亲’了……”说到这里,唐韶的目光微微一暗。嘴角的笑容就有些牵强。
云罗就想到了自己的身体,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还没怎么样,下一刻就被一阵寒彻骨髓的冰凉之气攫住了身躯,浑身上下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唐韶第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异样,长臂一揽就把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头急切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在发抖?”
“我……冷……”云罗抬起发颤的眼睛。嘴唇已由淡色变成了白色,说话时的气息也吹起了缕缕白烟,就好像大冬天,说话呵气一样。
唐韶感觉到怀中的人儿体温越来越凉,好像有股子寒气从衣服里冒出来,而云罗俨然成了寒冷的源头。
唐韶大惊失色,搂着她身子不可控制地微微发抖。
“罗儿,罗儿……”他把她紧紧地搂住,朝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红缨急匆匆地跑进来,看到云罗的样子,一下子吓坏了。
唐韶冲着她低吼:“赶紧去请太医……”
红缨才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一炷香的时间,云罗的事情就传到了芳萋院。
唐夫人领着丫鬟婆子急匆匆地赶到了落霞院,推开门,就看到屋子里静悄悄的,她转进了内室,纱帐散落中,是唐韶和云罗盘膝而坐的身影,而唐韶伸出双掌紧贴在云罗的后背上,冒出丝丝白气。
显然是唐韶在运功给她。
唐夫人快步走到了床前,定睛一看,才发现云罗的脸上、身上、手上,只要是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覆着一层薄薄的冰,而有了唐韶的运功过气,那些薄冰正在慢慢消融化成水滴散去。
☆、第654节 尘埃
唐韶的额头上冒出缕缕白烟,脸色也像白纸一样,定睛一看,分明是细薄的汗。
唐夫人见状,急得团团转,就算她不懂,也看得出来唐韶已经支撑不下去,而云罗脸上的薄冰还没有停歇的趋势。
怎么办?
她转身跑到了门口,盯着半夏高声喝道:“有没有派人去回禀老爷了?太医呢,到哪了?赶紧派人去催……”掩不住的焦急。
半夏赶紧回答:“回夫人的话,老爷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太医那边,奴婢也派了快马去请了,应该很快就到。”
话音刚落,唐归掩和太医的身影都出现在了落霞院门口。
唐夫人看见,立即举步迎了过去。
唐归掩握住了她的手,语带安慰道:“慢慢说,不着急,到底怎么样?”言语中似乎有种奇迹般的力气镇定了唐夫人紊乱如麻的内心。
唐夫人渐渐平静下来,把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旁边的太医听了,脸上闪过惊恐之色,唐归掩见状,知道情势不佳,赶紧领了他进去。
接着就是一阵忙碌。
“老爷,不会有事吧?”唐夫人忍不住忧虑地问道。
“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唐归掩虽然这么说,可脸上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出了彼此的担心。
两个人同时沉默,谁也不说话。
就这样难熬地过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太医步伐虚浮地走了出来,身上大汗淋漓:“大人,郡主。”
唐归掩倏地起身过去扶住了太医:“怎么样?”眼底浓浓的希冀。
“暂无大碍。”太医虚弱地吐出一口气,安下了两人的心。
送走太医之后,唐夫人早就奔进了屋里去看望自己的儿子、儿媳。
床上,纱帐内唐韶和云罗并肩躺着,都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似是听到她的脚步声,本来闭眼休息的唐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珠中光芒一闪。
“母亲。”他小心地坐起了身子。压低声音喊她。
唐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让人准备些膳食?”
唐韶摇头,目光又转过去落在了身畔的云罗身上。
唐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云罗就好像睡熟了一般,居然对四周的动静毫无所觉。一张脸如白雪。瞧不出半点红晕。
就好像没了温度。
唐夫人颤着声音问道:“她……”
唐韶的目光中闪过巨大的哀恸。半晌才有了声音:“太医说。在找不到办法之前,先让她一直这样睡着吧,希望在生产前能找到解决之法。”
唐韶的声音疲惫而无力。遥远地就像是从虚无缥缈的远处传来。
“一直睡?”唐夫人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云罗从现在开始会一直昏迷不醒吗?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救她的办法,我答应过她……”唐韶转过身子低下头,目光一寸一寸地流连过云罗的眼角、鼻子、红唇,释放着爱怜和缱绻,旁若无人道,“不会让她和孩子有事的,我一定能做到。”
俊挺的眉眼中闪过坚毅和肯定。
唐夫人听罢,却忍不住捂住嘴巴无声地流下眼泪。
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气,再配上唐韶这样的性格的人,唐夫人觉得自己内心的感动一下子攫住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情绪,让她什么都顾不了,什么都想不了,只知道为他们这对痴情的人儿流泪。
云罗就这样从怀孕两个多月开始一直昏睡。
不吃不喝不醒,对外界的一切都毫不所知。
而其他的人,就像潮水一般围在她的身边,静静地守着她。
七个月后的一天,彼时,已经是冬天。
外面雪花飞舞,屋子里烧着地龙,暖如四春。
可落霞院却像是一座无人的空宅子,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红缨一如既往地端着盛满热水的铜盆进了落霞院的主屋,准备替云罗擦身。
当她转过屏风,走进内室时,突然发现床上的被褥上满眼腥红,当即就洒了手里的一盆热水,烫红了她的手背。
“来人啊……少夫人见红了……”下一刻,顾不得被烫伤的红缨转身跑到了屋外,大声叫起来。
死气沉沉的落霞院顿时有了生气,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紧张兮兮地忙碌起来。
而唐归掩、唐夫人、陈老夫人、许太太、芸娘、云肖峰、云罗的乳娘一个个都等在旁边的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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