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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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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罗眸色变幻,就听见青葱继续道:“还听她问丫鬟们有没有听说过曾经镇守西北的林大将军?”
  曾经镇守西北……林大将军……
  


☆、第600节 石破

  云罗心口突突地跳——
  是她的嫡亲曾外祖父林甫之吗?
  这个假茯苓怎么会知道?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尤以青葱,看了眼云罗的脸色,后又开口道:“少夫人,其实从上次胡太太的事情后,奴婢就觉得心有不安。总感觉这些人是冲着……少夫人你来的。”青葱最终说出了心底话。
  可这话也让众人脸色凝重起来。
  云罗环视他们一圈,发现他们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不由强打起精神,朝着他们故作轻松道:“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林家的事情到底过去好多年了,都是前朝时发生的,知情的恐怕没几个了。”
  云罗这么说,他们四个丫鬟自然不会再说下去。
  因为这个话题,众人都有志一同地噤了语,到最后,云罗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
  红缨最后一个走,临走时,她试探着开口:“少夫人,要不奴婢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却被云罗一口拒绝了。
  红缨只能退下。
  屋子里立即就剩下云罗一个人。
  直到此刻* ,她的脸上才露出沉重的表情。
  西北侯……他已经知道她的身份来历了吗?
  可他们又是从何得知自己是林家的血脉呢?她知道身世也不过是前几个月的事情,西北侯远在西北。打照面也不过是她进了京之后的事情,哪里就有这么大的能耐知道了她的底细?
  是不是公公和婆母都知道了林家的事情,所以婆母才会在刚才欲言又止?
  云罗越想越肯定,否则,婆母不会有那么一句话。
  这个时候,她就越发渴望见到唐韶。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外院地牢里的唐韶此刻没来由地心头一阵焦急。对面的“茯苓”剥落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披散凌乱的长发掩盖下,双肩被枷锁穿透牢牢地箍在了木桩上。身上的褙子早就结满了暗红色干涸的血迹。斑斑点点,十分狼狈。
  “说,你们潜进来几个人?”唐韶的耐性一下子告罄,虎目中闪过一道厉光。
  “茯苓”吃力地抬起脸庞。露出鲜血淋漓的下巴。眼角上一大片瘀青。肿的眼睛都只剩一条缝。显然是吃过了一顿皮肉之苦。
  可饶是如此,她仍是嘴硬的不肯吐露半点。
  唐韶见状,朝旁边角落看了一眼。
  黑暗中。走出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犬。
  雪影用爪子磨了磨嘴边的毛,而后一步步地朝那人走去。
  那人本来死撑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
  唐韶径直走出了地牢,背后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
  望着地上的青石路,唐韶最后义无反顾地往内院走去。
  等他回到落霞院,推门而入时,就看到盈盈的羊角宫灯下,云罗用手撑着下巴幽幽地望着远处的某个点,目光游离飘忽。
  可下一刻,听到他推门的动静,她的眼睛立即望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拙山,你回来了。”云罗立即站起了身子,脸上扬起温暖的笑容。
  唐韶忍不住放柔了脸部表情,快走几步上前张开手臂抱住她的娇躯。
  “这么晚了,怎么不到床上歇着?万一我一夜不回来,你就在这边坐一夜等我不成?”语气里浓浓的关心。
  云罗翘了嘴角朝他柔柔地笑。
  服侍他更衣洗漱,而后两人坐在一起说话。
  “是不是我的身世被西北侯发现了?”坐定后,云罗开门见山地问道。
  唐韶听她这么问,也不意外。云罗聪慧过人,她稍加思索就会发现里面的问题。
  唐韶不愿意欺骗她,对上她的细长眼眸,点头无声承认。
  果真如此。云罗的脸微微发白。
  “那他又是从何得知的。我自认此事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不过就是父亲、乳娘和身边几个丫鬟。难不成是几个丫鬟露了口风?”云罗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下一刻就否定了这种猜测,“不会的,这几个丫鬟天天跟在我身边,又都是极为忠心的,他们怎么会把我的事情透露出去。”
  既然不是她这头泄露出去的,那又怎么会让西北侯察觉?
  云罗心思一转,目光就灼灼地停留在唐韶身上。
  盈盈烛火投射在唐韶一侧的俊脸上,洒下一层柔和的桔色的光圈,晕出沉默而睿智的表情。
  “是我。”空气中响起唐韶那醇厚如酒的声音。
  云罗却感觉到眼前一黑。
  他……什么意思?
  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不解地追问道:“怎么是你这边透露的?”
  云罗一脸不相信。
  唐韶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一暗:“还记得你我初次相遇,是为何事吗?”
  “记得,是你去新央办差,抓高大中。”云罗当然记得他们是因何而结识。
  可是,此事又与她、西北侯有什么关系。
  她记得唐韶曾经跟她提过,高大中手里有一封书信,万分重要,他一定要拿到手。
  可这与她出身林家的事情风马牛不相及。
  唐韶的回答为她解答了疑惑:“高大中手里的那封书信,就是能证明当年守边将军林甫之并非是通敌的证据。”
  一句话,如雷击中了云罗。
  她的身子狠狠地晃了两下,唐韶见她神情有异,赶紧伸手去扶她。
  “怎么样?”薄唇间,关切的情绪如此直白。
  可云罗此刻却顾不得这些,慌乱地抓住他的袖管,不相信地问道:“真的吗?你没骗我吗?”
  生怕自己听错了,连问了几遍。
  唐韶望着那双发亮的眼睛,最后点下了头。
  云罗“呼”地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一朵笑颜。
  “真的,那信呢?如今在何处?是不是只要把信呈给圣上,就能为我曾外祖父和林家满门平反冤屈?”她的眼底满是希冀。
  唐韶却在那片水光涟漪中迟缓地摇了摇头。
  一点都没有思想准备的云罗瞬间石化,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空气中,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粗一浅。
  一重一轻。
  

☆、第602节 吐露

  “为什么?”云罗板起了脸孔,唇齿微微发抖。
  唐韶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误会了,敛去黑眸中的暗沉,扬起宠溺的笑容,伸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可曾经无限依赖他的娇躯却堪堪地避过了。
  望着手臂中空荡荡的一片,唐韶苦笑着放下了手臂。
  “罗儿。”唐韶望着她,眉目中一派冷静。
  云罗却忍不住红了眼眶:“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替林家平反?既然有证据,为什么不行?这就是你瞒着我的理由?还有那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内容,可以证明我曾外祖父是被冤枉的?”
  云罗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番,想到她拿到的那封曾外祖父写给“李敬宗”的信,想到她拜托唐韶为她暗中调查,各种串联起来,再抬起头来时,水汽迷蒙中就有了认定——
  从前,唐韶就知道这些种种,却从来没在她跟前露过丝毫口风,明知林家是被冤枉的,可他却还瞒着她。怎不让她多想?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罗儿,此事牵涉到前朝诸位,并非是我一己之力可以力挽狂澜的。”看到云罗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唐韶决定不再犹豫,把她搂入怀中,凑在她耳边语重心长地解释。
  前朝?
  云罗狂乱的思绪终于被安抚了些许,闻着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清冽味道,她努力平静着情绪,问道:“是前朝争储吗?”
  唐韶点了点头。
  云罗就说不出话来。
  她因为年纪轻,生在江南深闺,其实对于前朝之事压根就不清楚。云家虽然也是新央望族,可说白了,与京城隔得十万八千里,对于宫闱秘史就更加不清楚了。
  偶然会听见家中的老下人说些坊间道听途说的前朝旧事,也是似是而非、牛头不对马嘴。
  云罗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
  她真正关心起前朝的事情,也是因为曾外祖父林甫之被判为通敌逆犯。
  可是,也只知道先帝是同自己的兄弟好好竞争了一番之后才坐到了龙椅。而在先帝登基的头上几年。朝廷里好好地抓了一批官员,或流放或斩首或罢黜……总之,官员更迭十分明显,基本到后来。朝中的大多数官员换了脸孔。
  估摸着是因为争储白热化的阶段,有些人站错了对,所以才被先帝不喜。
  这本是每朝每代都有的事情,云罗并不觉得什么大不了。
  而林家却满门抄斩却并非发生在先帝登基之后,而是发生在更早之前。
  当时。坐在龙椅位置上的还是当今圣上的祖父,先帝尚是皇子。
  云罗想不通唐韶所谓的为难之处在哪。
  唐韶轻轻叹了一口气,方才把实情告诉她:“你可知道,当年先帝是怎么战胜自己的兄弟登上宝座的吗?”
  云罗摇头,茫然无知。
  唐韶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渐渐沙哑,那些让人不忍直视的历史画面从他嘴中一点点还原:“当年你曾外祖父带领麾下兵马抵御外敌,却久等粮草不至,曾写信向当时兵部尚书要粮草,信纸言明粮草再不到。恐无法支撑。”唐韶微顿,看了眼云罗,困难道,“可是那封信却到了先帝手中……”
  云罗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她睁大了眼睛,盯着唐韶,惴惴道:“难道,当时……”
  唐韶望着那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低了眸:“可是那信却被先帝示意藏了起来。”
  云罗脑子里一下子乱糟糟的,有各种声音一齐冒出来。
  “不。不,我不明白。没有粮草,我曾外祖父求粮草,先帝藏了此信。大仗失利,也只能治我曾外祖父‘带兵不利’的罪名,又怎能摇身一变,诬陷他‘通敌叛国’?”
  云罗一下子否认了唐韶的说法。
  唐韶叹了一口气,直觉云罗太过聪明,居然发现了其中的旋即。不由苦笑道:“可事实上,粮草早就安排了发往边关。”
  “那怎么会没有到军中?”云罗大骇。
  “因为半道上被先帝埋伏的人给截了。”唐韶静静地望着她。
  “而朝廷不知道,直以为粮草已经到了军中,可实际我曾外祖父根本就没收到粮草。”她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发了信给兵部催粮草,来信又被人藏了。兵败,有人又诬陷他通敌,曾外祖父百口莫辩,就这样含冤入狱,背了个大黑锅……”
  云罗的猜测虽然并非百分百正确,却已经十分贴近事情真相,唐韶闻言,当即又是一番沉默。
  “你所述与事实相去不远。”过了半晌,唐韶才道,“当年,两位皇子势均力敌,都有问鼎宝座的实力。两人相争多年,朝中众人谁也不能独善其身,或多或少都卷进了这场争储之战。可偏偏你曾外祖父,性情耿直,对两位皇子都敬而远之。又因为他一直镇守边关,远离朝堂,京城里白热化的争斗尚未波及到他。可是……与大梁一战,却成为了争储的狙战场地。一切,因为这场战争而尘埃落定。”唐韶投身西北军营多年,对此事感触良多,“当年掌管户部的是另一位皇子的嫡系,粮草也是由他一力调拨。他按照时限把粮草发出,却不想在半道上埋伏的人给截了去,偏偏他还一无所知,只以为一切顺利。而林将军却在粮草稀少的情况下,苦苦支撑数月,给兵部发来请求粮草的军报,而兵部尚书早就是先帝的人马,接获军报却藏了下来。只是对当时的圣上陈情说战局不利,境况堪忧。当时的圣上对此大为震怒,连发圣旨要求林大将军务必战胜,当时朝廷上因为圣上的态度,对林大将军颇有微辞。”
  云罗能想象地出来当时的场景,战局不利,圣上发怒,朝廷上肯定天天打口水仗。
  情形肯定是人心惶惶。
  “可是,林大将军又如何能在没有后继粮草的情况下力退外敌?”唐韶苦苦一句,眼角隐有水光闪烁。
  “败局很快传来,朝野上下哗然。一致声讨。”
  


☆、第603节 理解

  唐韶的脸上一片肃穆,高挺的眉峰挑起凌厉的弧度。
  云罗倒吸一口气:“那我曾外祖父又怎么被按上了‘通敌卖国’的罪名?战败也不过是问罪,祸不及家人,可通敌卖国却是满门抄斩啊!先帝又为何一定要将林家满门赶尽杀绝?我曾外祖父虽然没有偏向先帝,可也没有倒向另一位皇子啊?”
  她想不通,满脸的不解。
  “不能为他所用,哪怕就是保持中立也是与他为敌。”唐韶冷冷地吐了几个字,果不其然见到云罗巨变的脸色,继续道,“更何况,西北兵权乃是他必争之地,他又如何肯让这一大权旁落?”
  云罗闻言,越见沉默。
  “更何况,他要以此为机把自己的人取而代之,若不下狠手,又怎能保证兵权万无一失呢?”唐韶接下来的话继续为云罗拨开当年的真相,“林将军通敌,当时圣上震惊,一面派人去军中调查,不禁搜到林将军通敌的书信,还发现了林将军与朝中勾结、贪墨军粮的案情。传到朝中,引起轩然大波。”
  唐韶的目光炽热,灼得云罗皮肤生疼。
  “很快,就查明真相,贪墨案中户部尚书和林将军勾结,中饱私囊,而从两人身上又查到了当时另一位皇子身上。当时的圣上雷霆震怒,下令将那位皇子贬为庶人,同时火速将户部尚书和林将军满门抄斩。同时,西北战场不能一日无帅。先帝又乘机推举了当时林将军麾下的参将林岩昭挂帅。林岩昭临危受命,写下血书,立誓以三月之期将大梁赶出边境。那时那刻,时局逼迫,当时的圣上只能安排张岩昭上阵,却不想不到三月之期,他果真大败敌国,赶出边境五十余里,彼时,朝野上下对张岩昭无不歌功颂德。而他。一战成名,从此,镇守西北。”
  唐韶把当年的始末娓娓道来。
  而云罗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
  通敌也就罢了。还引出了粮草贪墨。
  先帝真是好阴险。一石二鸟。
  牺牲林家一家子。就取得了争储之争的最后胜利。
  这笔帐,先帝自然会算。
  “那时隔多年,与如今为林家平反又有何关系?”云罗不明白。
  “既然先帝是凭此一事而登上九五之尊。当今圣上是他子嗣,又如何能跳出来为你澄清此事、昭雪案情,而来指责自己的父亲不对?这不是反了他自己的根基吗?”烛火中,唐韶最终说出了真实的原因。
  云罗闻言,感觉眼前一花,差点站立不稳。
  恍惚中,赶紧到一条手臂圈在了她腰间,稳住了她的身形。
  唐韶知道云罗肯定不能接受,可是世事就是如此,朝廷倾轧从来就没有对错,史书公秉也是要百年之后。此时此刻,他们都无能为力。
  半晌,云罗才虚弱地抬头,问道:“那为何圣上还要派你私下江南查探,欲取曾外祖父的书信?”想到这个,云罗心底又升起了些许希望。
  唐韶的目光闪了闪,道:“张岩昭嚣张跋扈,圣上要除掉他,自然要搜集到他谋逆的铁证。若能证明当年林家一案是由他暗中勾结户部尚书,而非你曾外祖父,那岂不是能洗刷林家满门冤屈?”
  唐韶的话如混沌中溢出的一线光明,让云罗眼前一亮。
  “对啊,那此事岂不是又可以替林家伸冤又可以尽量牵连最少的人,两全其美啊……”云罗想了想,顿时觉得唐韶的这个说法十分可行,顿时心动起来。
  可半天都没有等到唐韶的回答。
  他怎么了?
  云罗觉得奇怪,想法是他提的,为何此刻他却是一脸犹豫?黑眸闪躲。
  “拙山?”云罗再一次唤他,目光紧紧地黏在他脸上。一颗心却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不明白为何唐韶要迟疑,可她选择忽略这些,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不过一息时间,他就抬了头,对她柔情一笑。
  于云罗,却是漫长岁月,沧海桑田。
  “我知道了,给我些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唐韶轻轻地搂住她,承诺道。
  只是向来冷硬的脸上却有了为难的线条。
  可惜,云罗并没有看到。
  得了唐韶的应允,云罗顿时一阵轻松,先前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
  她不由问道了那个“假茯苓”:“西北侯派了她潜进府里,到底想做什么?”
  唐韶轻轻地抚摸着她顺滑的青丝,眉目冷峻道:“他应该是通过胡太太确认了你是林家后人的事情,想从你身上拿了证据以此先发制人来发难我唐家,若我们包庇你,就以前朝余孽同处,若以被你蒙在谷中为由置身事外,就会让天下人嗤笑。”
  竟然是这样。
  此法果真歹毒,而且直中要害,让唐府进退维谷。
  云罗暗自咋舌,情不自禁地摇了好几下头。
  “那胡太太又是怎么会为他所用的?”云罗想到那位张狂粗鄙的胡太太,不由皱眉。
  “胡家这些年因为我父亲过得十分顺遂,一顺,人心就会变……会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唐韶说起这些时十分模糊,不愿意再细说。
  想来牵扯到自己父亲,所以唐韶才会如此这样隐晦。
  她也就不再追问下去。
  两人又说了会儿关于假茯苓进府之后唐夫人的情况,决定要对府里暗中进行一次人员大清查,以免还有西北侯的人混进来。
  “不瞒你说,我刚看到茯苓出现在母亲屋子里时,当真吓了一跳呢。”云罗赖在他怀中娇嗔。
  唐韶点头,含笑不语。
  “幸好是个假的。”云罗想到擒下假茯苓的一幕,仍心有余悸。
  感觉到她的瑟缩,唐韶不由搂紧了她。
  云罗从他怀中扬起小脸,笑靥如花。
  唐韶低头,轻轻地啄了一口。
  心里却念道——
  请你相信我。
  可仰着头的云罗却是一无所知,颤着羽睫闭上了眼睛,沉溺在那片柔情中。
  今夜,芳萋院的灯亮了一夜。
  落霞院里却是缱绻旖旎,一室痴缠。
  


☆、第604节 药材

  假茯苓的事情出了之后,唐夫人对当时在场的人下了噤口令,所以府里其他人并不知情,还是一切如常地运转。
  只是,府里的下人却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那就是前段时间总是闭门不出的夫人又开始理事了,而少夫人和夫人之间似乎也有些不同了。具体是哪里不同,大家也说不上来。毕竟,少夫人从成亲后第一天开始,就坚持每天去芳萋院晨昏定省,从不间断,人前人后对夫人也是恭恭敬敬,不会有半丝违逆。那就是夫人对少夫人不同了?可下人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同,好像夫人对少夫人依然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该干嘛就干嘛。
  可真的是不同了。
  下人们都有相同的感觉。
  众人也乐意同云罗带过来的几个丫鬟婆子交好,相处之后就发现,红缨几个为人真心不错。渐渐的,他们相处地融洽起来。
  此刻,红缨却是一脸惊慌地盯着刚刚请来的大夫,厉声追问:“你再说一遍?”
  那大夫是京城里某个大药房的大夫,医术精湛,平日里经常进出世家大族,对于大户人家的门道知之甚清,他今天被请到唐府,一看到红缨递给他的这包草药,顿时心里就有了主意,细细检查过一遍后,就确定了心中的猜测,见四< 下没人,就对红缨据实以告,却不想红缨大惊小怪,睁大了眼睛犹不死心地再问一遍,“姑娘。我没骗你,这里面有一味带柄柿蒂,研磨成粉,女子长期服用就会不孕。我行医这么多年,哪里会连这个都不认识。”
  定睛望去,就看到红缨一脸惊愕,不禁了然而怜悯地望着她:“这药已经用了多久?若服用时间不长,那停药后并不会有太大影响,若服用时间已经许久,恐怕短期之内很能有孕。”
  听到大夫的声音。红缨才恢复了常态。她赶紧问道:“那此物对服用之人身体是否有害?”
  那大夫捏了自己的胡须摇头道:“那倒没有。此物并无害,只是服用后暂时不能有孕。”
  红缨问明白了之后,就塞了一大锭银子给他,反复嘱咐他不能跟任何人提及。方才把人悄悄地从后门送走。
  而送走了大夫之后。红缨就马不停蹄地赶去见云罗。
  云罗见她进来。就放下手里的活,屏退了众人。
  “怎么说?”云罗一早就知道红缨今天会把大夫请过来私下查看那药材,故而十分紧张地想知道结果。
  “少夫人。这药材里……有一味带柄柿蒂,服用后会暂时不能有孕。”红缨垂着头,说话略有迟疑。
  云罗却只关注到她的话,一听完,顿时就沉了脸。
  其他她早有准备,那天粉桃也说了,假茯苓碰过她的药,有这样一个东西混在里面,也是在她意料之中。
  旁边的红缨欲言又止。
  云罗忍不住蹙眉:“还有什么事?”
  “少夫人,”红缨猛地抬头,从袖管里递出了一张纸,十分坚决。
  云罗接过纸,疑惑地问道:“是什么?”
  展开,阅读,晴天霹雳。
  这是当日太医院太医为她把脉后写的药方,上面赫然有——“带柄柿蒂”一物。
  “这东西并不是其他人混进去的,而是……”云罗浑身发颤,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而是,药方里本来就有的。”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耳边依稀传来红缨急切地唤声。
  可她却早就人事不知了。
  等红缨再幽幽醒转时,唐夫人站立在她的床头。
  “母亲,”云罗吃力地喊了声唐夫人,挣扎着想起来给她行礼,就看到本来正在游离太虚的唐夫人回过神来看她,然后示意她躺着。
  “你感觉怎么样?”唐夫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瞧不出是关切还是其他。
  云罗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淡笑道:“没事,谢谢母亲关心,惊扰到你了。”
  唐夫人能来,坐在她的床边,对于她而言,已经是十分感谢了,可想到红缨查出来药方里有带柄柿蒂,她却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婆母。
  万一,是唐夫人……她不敢往下想。
  而另一方,出身皇室的唐夫人习惯了高高在上,实在不知道和刚晕倒醒转的儿媳妇共处一室时说什么,更不会说些关切体贴之辞,一时间,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相对无言了。
  云罗眼看气氛有些尴尬,就劝她早些回去,唐夫人略略有些犹豫,也没有坚持,交代了丫鬟几句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云罗正想问红缨怎么回事,就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唐韶俊挺的身影一下子出现在床头。
  云罗下意识地别过脸,整个人朝里面翻了过去。
  望着云罗的背影,如此拒绝的姿态,唐韶不由一怔。
  红缨立即识趣地退了出去。
  唐韶坐在了床边,伸手去为她拉高被角,声音柔和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又晕过去了?大夫怎么说?有没有大碍?不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如去请太医。”
  说着,唐韶就要起身。
  就听见床内侧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是请那位胡太医吗?这次准备给我开的药材里加什么?”
  唐韶闻言,背脊一僵,过了许久才道:“你知道了?”
  云罗就一下子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这么说,药里加了东西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僵直的背影依然沉默。
  云罗就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惊恐万分地望着他的背影,失声叫道,“或者,这一开始就是你的授意?”
  期待他否定的云罗却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唐韶只是转过身来,眉峰紧皱,表情愧疚。
  居然是他……
  不能接受一切的云罗感觉到心底曾经坚信的温暖堡垒在瞬间轰然坍塌,满天灰尘中只有一处角落能找到那个满目疮痍、不能直视的她。
  为什么?为什么?
  “我以为是母亲不喜,所以特意交代,却不想,竟然是你……”冷冷清清的一句啜泣中饱含心如死灰。
  


☆、第605节 心意

  那份绝望,连唐韶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都感觉到了。
  他顿时脸色大变。
  不及多想,就迈开大步走到床边,想要去碰她的手臂。
  云罗堪堪避过,目光陌生而冷凝。
  唐韶的眼中就露出痛苦之色,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依然弯曲:“罗儿,你听我解释。”
  云罗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事情就是出自他的授意,顿时万念俱灰,就此跌坐在床上,失魂落魄道:“事到如今,你让我听你解释什么?你有任何的理由都难以抹杀不想我为你生儿育女的事实。拙山……你知不知道,这是对我最沉重的打击,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让我难以置信。”云罗说到最后,十分激动,瞳孔猛地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痛苦神色。
  这份悲恸,如匕首一般尖锐地刺入唐韶的眼中,直没胸口。
  明明近在咫尺的两人,却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唐韶顿时心神大乱,伸手要去摸她的脸庞,惊慌抓住了他的思绪,连声音都是支离破碎:“罗儿,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会不想同你生儿育女呢……罗儿,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我……”
  泪水合着痛苦沿着眼眶一滴滴地毫无预兆地滑了下去。
  坚毅的容颜中,每一条纹路都是难言之隐的克制。
  云罗却是垂着头不肯看他,任凭眼泪乱飞,打湿了脸庞、衣襟。冰凉刺骨。
  唐韶见她神情没有似乎缓和的余地,不由悲怆开口:“是我体内的寒冰诀至阴至寒,若让你有孕,会害了你。”
  他低声吼出了心底的话,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次,云罗才有了反应,抬起眼眸,复述了一遍:“什么意思?”
  唐韶身姿笔直地站在床边,神情孤寂地如一只被俘的战鹰,可眼神中却有着面对事实的无奈:“寒冰诀至阴至寒。你若有孕。这至阴至寒之气会随着胎儿潜伏在你身体里,伴着胎儿的长大而在你经脉中行走侵蚀,而临产之时,便是此气攻击心脉之时!罗儿……罗儿。你是我最亲爱的人。我怎么忍心。怎么忍心你遭遇这一切?”
  云罗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内情,不由呆住。
  她压根就没想到唐韶所习的寒冰诀居然对子嗣对她有碍。
  脑子慢慢恢复正常的运转,再看过去。就发现情绪不外露的唐韶居然不知道在何时掉起了眼泪,想来肯定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些责怪,顿时心里一阵懊恼,自责地站起身子半蹲在他面前,伸手为他去拭泪。
  滑腻的手指,温热的肌肤,接触时细致的呵护。
  唐韶不禁闭上了眼睛,微微侧过头靠着那些灵活的手指,感受给予的温柔。
  而云罗,却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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