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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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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模样像她的话,怪不得你瞧不上了……”云罗咯咯地笑,躺在唐韶怀里花枝乱颤。
  唐韶却是乘她不备,一时低了头,擒住了那片红唇,辗辗反侧。
  许久之后,才放她喘息。
  “你……”云罗用力地瞪他,可那眼神却如波光粼粼的秋水,亮得让人失魂。
  “下次,让你再取笑我,我就用这个法子罚你。”唐韶一本正经地宣布。
  云罗忍不住哀叫:“哪里有这样的……明明是你自己孤家寡人让人存了希望,却还偏偏摆出一副不胜其扰的模样。我看了都觉得问题出在你身上。”
  越说云罗越理直气壮,甚至用手去捶他的胸。
  唐韶本就是不善言辞的,被她这么一顿抢白,顿时就没了言语回她。
  云罗就故作恶狠狠地道:“不是你还有个表妹吗?你难不成不知道人家的心思?你看人家一听说你成亲,当即就病倒了呢……”
  云罗口中的表妹说的是“薛玉娘”。
  唐韶一怔,而后就盯着她的眼睛,不确定道:“你是在吃醋吗?”
  云罗闻言,脸红如朝霞。
  “哪里……我哪有吃醋,我不过……是在说事实。”心虚之余,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是替人家小姐不值呀……”
  “哦?”唐韶长哦了一句,似是不相信,又一遍地问道,“真是替人家不值吗?”
  眼看着云罗莹白如玉的耳廓红得跟跟煮熟的虾子般,他不由兴了捉弄之心:“不是你记恨人家动你的爱人起了心思吗?”
  云罗就“你”地一下子抬头瞪他。
  自然发现他的调侃。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云罗脸红红地嗔怪道,顺手又捶了他一记。
  一下子就被唐韶给握住了。


☆、第565节 送行

  唐归掩果真如唐韶所言,在云肖峰临行前的中午宴请他。
  亲家二人在外院摆了一桌,喝酒吃菜交谈。
  虽然地位悬殊,但两人都有心亲近,一顿饭吃得也是宾主尽欢。
  云罗因为是女眷,内外有别,并没有在旁陪同,只是在父亲离开前,她派人把云肖峰请到了垂花门,匆匆地见了一面。
  这一次会面,自然是泪水连连。
  可有再多的不舍,也架不住世家的规矩、环境的约束。

  幸好,云肖峰和云罗都是理智之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云罗曲着膝目送父亲离开,久久不肯起来。
  等到了云肖峰出发之日,一直忙碌不见人影、甚至缺席送行宴席的唐韶终于一早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携着云罗早早地出现在了云肖峰的住处。
  男的藏蓝锦衣,宽肩窄臀、昂藏不迫。
  女的藕紫衣裙,窈窕身姿、清雅绝伦。
  两人并肩站立在一起,恰似观音大士身边的金童玉女,让人挪不开目光。
  看在眼里的云肖峰忍不住眼眶一湿,可更多的是高兴。
  “父亲。”云罗上前一步握着他的手,低头哭了出来。
  “傻孩子,哭什么。又不是从此以后见不着了……”云肖峰见云罗难过,倒是很快从悲伤中清醒过来,冷静地开导她,“等你为父亲生了小外甥或者外甥女,父亲肯定来京城为小宝宝过满月。”
  没想到父亲会说这样的话。云罗顿时羞红了脸。
  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的唐韶,却见那家伙跟个木头似的,面无表情地站着,心里不由嗔怪了几句后就转过头看着父亲羞涩地点了点头。
  “……父亲,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会儿已经开春了,虽说天气渐渐热出来,可你不能贪凉,一下子就穿得单薄,以免受了风寒。‘春捂秋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云罗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操不完的心。
  云肖峰眼看时间不早,终于不忍心地打断了云罗的嘱咐,说了句“我们要启程了。”
  话说完,父女几人都红了眼眶。
  身旁的唐韶无声地搂了搂她的肩膀。给了她支持。
  云罗吸了吸鼻子。忍住不舍。对着父亲扬眉笑道:“女儿送父亲到城门口。”
  云肖峰点头应喏,眼角水光闪烁。
  一行人登上了马车,云罗特意和乳娘坐在了一起。
  两人说了一路的话。等到了城门口,云罗下车时,和乳娘两个人的眼睛都肿肿的,一看就是哭过的。
  城门口早就有四五个年轻壮实的汉子等在那边,为首的穿着玄色锦缎长袍,目光精纯,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想必就是漕帮设在京城的人。
  云罗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就见穿玄色衣袍的上前来给唐韶抱拳作揖。
  唐韶“嗯”了一声,目光淡淡,然后就把云肖峰嘱托给了他们。
  彼此打了招呼,又是一阵忙碌。
  云罗挽着乳娘的手,紧紧不肯松开。
  千里送行,终须一别。
  当唐韶和云罗目送着云肖峰等人乘坐的马车离开时,云罗的泪水再次打湿了脸庞。
  唐韶扶着云罗坐上了唐家的马车,见她神情恹恹的,就隔着帘子对外面的人吩咐道:“调头去天香楼。”
  天香楼?
  沉浸在依依惜别情绪中的云罗听到陌生的名词,猛然抬头,目光晶莹地征询着唐韶。
  唐韶的嘴角不由翘了起来:“是最近新开的一家酒楼,生意极好。听说那边环境精致、菜品与众不同,就有心想带你去试试。平时你也没机会出门,今天这样大好的机会,我们自然不能错过。”
  唐韶要带她去天香楼吃饭?
  自己没听错吧?
  刚刚明明说好送完父亲之后就立即回去的,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出门,可怎么眨眼间就改了主意呢?难道是……
  想到某种可能性的云罗,忍不住侧身试探道:“你……不会是为了哄我高兴所以才临时想到的吧?”
  看自己因为亲人离开而伤心,所以特意带自己去散心。
  没想到唐韶很痛快地点头承认了。
  云罗当即眨了几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我听郑健说,女人生气、难过时,要男人多哄哄的。”唐韶说起这些时,表情略略有些不自然,英挺的眉目间微带着丝丝赧然。
  他在害羞。
  云罗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下一刻却被他的宠爱铺天盖地地淹没。
  这样一个木讷的男人用他山一般笨拙、质朴的方式在表达自己的感情,她还有什么遗憾的?
  此生,有他足矣。
  感动之余的云罗忍不住偎进他的怀里,“啪”、“啪”,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两口。
  唐韶清亮的眼眸顿时如漆黑的夜空,一下子搂紧了怀中的娇躯,俯身低喃道:“应该亲这边……”
  满室的寂静,飘散着温柔旖旎的香味,帘子里是让人眼红心跳的热情四溢。
  而本来满心难过的云罗却因为唐韶的陪伴和天香楼的一顿午膳,心情灿烂如五月明媚的阳光,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是掩饰不住地欢愉和幸福。
  酒足饭饱的云罗在唐韶的陪伴下从天香楼的二楼拾级而下,准备去门口坐马车。
  眼角的余光中,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离开。
  那人……
  走在楼梯中间的云罗突然顿了脚步,旁边的唐韶见她突然停下来,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
  云罗凝神望着门口——
  紫色的褙子,红色的百褶裙,粗壮的身材。
  虽然没有看见正脸,却已然肯定是何人。
  只是,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边?而且还是孤身一人?
  疑惑的云罗抬眸朝唐韶笑了笑,并没有见到那人的事情同他说,而后,再次迈开步子下楼梯。
  等到了一楼,她忍不住回头往那人出现的方向往后看去,是一楼的一个包厢,此刻包厢门紧闭,瞧不出里面还坐着谁。
  唐韶见她回头,不由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一个个的包厢,紧闭门扉,什么也瞧不出。
  正想问她,就看见云罗已经回过头来,朝他温柔一笑,而后两人就握着手相携离开。
  


☆、第566节 不察

  “红缨,去把青葱找过来,我有话要问她。”云罗把要忙公务的唐韶送到了落霞院门口之后,她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红缨点头应是之后就出去把紫薇喊到身边俯耳交代。
  等青葱急匆匆地出现在云罗跟前,正欲行礼时,云罗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我让你暗中注意着胡太太,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青葱就把自己连日来暗中盯着她的行踪一一回禀:“……奴婢发现她和她身边两个服侍的丫鬟都有些神神秘秘的,昨天晚上其中一个丫鬟独自一人出了住处,不知道去的哪里,回来时直接进的胡太太屋子,另一个丫鬟就立即出了屋子站在廊下,像是把风的样子。我守了大半个时辰才看到那个丫鬟被叫进屋子。今天,少夫人离开后不久,胡太太就去芳萋院了,昨晚出去的那个丫鬟就进了王嬷嬷的屋子,不知道说了什么,胡太太离开芳萋院之后就回屋了,后来一直没有动静。”
  “她回屋之后就一直没出去过?”云罗蹙了眉问道。
  青葱想了想,答道:“奴婢一直守在她住的院子外面,没看到人进出。不过,也不排除她从后门离开。”
  一般院落都有一个后门或者角门直通回廊,方便下人进出。
  青葱一个人守了前门自然就守不住后门。
  云罗心知肚明,朝她点头说了句“难怪……”
  青葱就意识到胡太太或者其他人从后门离开,而她没有注意道。
  她一下子愧疚起来:“少夫人,是不是胡太太从后门离开奴婢没发现?都是奴婢不好,没有想到去堵后门。奴婢该死,请少夫人责罚。”说着就跪了下来。
  云罗就示意红缨去扶她。而后望着她温和道:“不怪你,谁又能想到她会从后门偷偷离开呢?”
  说着,就感慨道,“也不知道她一个出门去见何人,我也没瞧见和她见面的人,真是奇怪。”
  转念一想,她又看向了青葱。奇怪道。“你说,她身边的丫鬟进了王嬷嬷的屋子,两人很熟吗?那丫鬟待在屋子里多久?离开时王嬷嬷有没有她出门口还是留在了屋子了……”
  一连串的问题。
  青葱就一一回答:“瞧着两人像是一早约好的。一般那个时候,王嬷嬷应该都在夫人身边服侍的,可偏偏今日没有。等胡太太进了芳萋院,那丫鬟就直奔了王嬷嬷房间。两人关了门大约说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开门后。王嬷嬷还把那丫鬟送到了自己屋子门口才止住,我瞧着王嬷嬷同她十分亲昵,说话时满脸的笑容。”
  青葱努力回想,不敢有丝毫疏漏。
  云罗便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尤其是胡太太去天香楼的事情。更加让她心存疑窦。
  前思后想之后,她便吩咐青葱继续去守着胡太太那边,青葱领命而去。
  她则示意红缨过来:“……把我让你往马嬷嬷家里送人参的事情通过合适的人透给她知道。”
  红缨抬眸。会意地点头,而后也是步履匆忙地下去办差。
  第二天午后。马嬷嬷就到了云罗跟前。
  “少夫人。”马嬷嬷眼底亮晶晶的,与往日疏离尊敬的模样截然不同。
  云罗正在挑选花样子,她准备要绣些夏日拭汗的丝巾。
  看到马嬷嬷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她脚边,她连忙搁下手里的东西,亲自弯腰去扶她。
  “嬷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进来就行这么大的呀……”云罗假装不明白,言语真挚地看着她。
  马嬷嬷却怎么都不肯起来,哽咽道:“老身糊涂,竟然不知道少夫人对我的大恩大德,实在是羞愧难当……”
  说着,就“咚咚咚”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你赶紧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云罗受了她三个响头,语气略略严肃地道。
  马嬷嬷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弓着身子一脸感激:“我竟然不知是少夫人派了红缨姑娘给老身家里送来的人参,实在是该死。若不是昨日回去遇到了隔壁张婶家在夫人房里当差的女儿春花,我竟不知道,下午又是红缨过来来过的。”
  马嬷嬷从前的宅子因为家里两个病号看病吃药早就卖了,如今住在唐府后面一个胡同里的一排民居中。
  这一片是唐府买下,分给在唐府当差的人住的。
  马嬷嬷卖了自己的宅子后就搬进了这边栖身。
  左右邻居都是在唐府当差的。
  从前,因为云罗“不得声张”的嘱咐,红缨每次都是悄悄地去,悄悄地走,尽量避免让旁人注意,马嬷嬷家里的一老一少又因为从没见过红缨,所以一直对来人是什么身份一头雾水。询问红缨时,红缨也是以“府里主子的吩咐”答复,再多就没有了。
  所以马嬷嬷一直以为是夫人知道了她的情况怜悯她,才暗中派人来送的人参。
  虽然,起初她也疑惑过,甚至根据家里人的描述也在府里众人中一一比照过,可瞧着一个个都没有面露暗示,交好的几个旁敲侧击了都没有露出半点端倪,她实在想不出是谁,又怕万一弄错了反倒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索性也就作罢。
  直到昨日云罗吩咐了红缨之后,红缨并没有如以往几次般乘着无人的情况下去马嬷嬷家里,反倒是乘着在芳萋院当差的春花下值在家的情况下,去了马嬷嬷家里。
  从前云罗未嫁进府中时,红缨就与芳萋院几个丫鬟私下交往地很好,这春花就是其中一人。
  她看到红缨经过,自然就拉了她聊了几句,也就知道了红缨得少夫人吩咐来给马嬷嬷家里送药材的事情。
  春花回家同老子、娘一说,众人都羡慕马嬷嬷跟了个好主子。
  到马嬷嬷当了差回家来,张婶就迫不及待地把事情告诉了她。
  马嬷嬷当时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最近给她送来好些人参、让她儿子大有起色的居然是自己的新主子——
  唐府的少夫人,云罗。
  


☆、第567节 挑明

  再不懂事的都知道要到云罗跟前来道谢,更何况是久经人事的马嬷嬷?
  所以,她看到云罗空了之后,就整了整衣襟第一时间进来磕头道谢。
  云罗把她的感谢都看在眼里,神态平和地请她起身,同她说话:“听说了你家里的事情,知道你不易,想想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幸好手里有些人参之类的药材,送给你了也算能派些用场。如今,你家那口子和儿子都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些起来?上次听说你儿子能下床走动了,是真的吗?……”
  云罗语气温柔,声音甜美,目光清澈,表情柔和,直把马嬷嬷说得眼眶含泪。
  她把家里的情况一一回禀,最后忍着哭音再次对云罗致谢,说了好些愿意“当牛做马”的话。
  云罗没有接话,只是含笑听着,或者适时地点头。
  闲聊了会儿,马嬷嬷见云罗并没有提要求或者暗示什么,心底不由七上八下地没底。
  在昨晚知道是少夫人派红缨来送了药材之后,她躺在床上一个晚上没睡。
  她一点都摸不准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的心思。
  是恩宠?是拉拢?是暗示?还是其他什么意思?
  一个晚上,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连许久未过问她差事的男人都以为她是不是当差时遇上了什么难事,出言关心。
  她就把自己心底的疑惑跟男人说了个遍,包括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为人如何沉稳、行事如何有度也简单地描述了下。
  她男人也是在唐府当差多时的人,对于察言观色这类的事情也十分得心应手,所以他十分相信自己老婆的眼光。
  听闻新进门的少夫人如此深不可测,他沉默了半晌之后就说了一句话——
  “要不。把那些人参退回去吧。”
  退回去?
  那可是大大小小好几十根人参呢!
  她十年的月例银子不吃不喝攒起来才能买到这么多。
  让她退回去?想到这几日明显气色好起来的儿子,马嬷嬷心里刀割般的疼。
  她犹豫了半天没接话。
  她男人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半天后叹了一口气,说了句:“都怪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接着就是一连串地咳嗽声。
  闻言,马嬷嬷顿时着急起来,起身为他揉顺胸口。忙活了半天他才平息下来。
  抹去脑海里的回忆。她打起精神来回答云罗的话。
  云罗见她脸色面色沉浮,也不去问她,只是说起了嫁妆:“幸好有嬷嬷你领着红缨他们几个。要不然嫁妆也没有这么快就收拾好。”
  马嬷嬷不敢居功,自谦道:“少夫人过奖了,老身不过是动动嘴,关键还是红缨姑娘他们几个。手脚伶俐。”
  云罗笑了笑,冷不丁就问道:“我记得上次嬷嬷上次同我回禀过。说母亲十分关心我的嫁妆,还特意派了王嬷嬷来问过?不知,嬷嬷有没有去回过话了?”
  马嬷嬷闻言,顿时心里有些六神无主。
  自从上次她把王嬷嬷的嘱咐跟少夫人一五一十地回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动静。
  少夫人没有提过此事,王嬷嬷也没来找她问过相关事宜。
  她静下心来细细想过,就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
  夫人派王嬷嬷来关心自己儿媳妇的嫁妆。自家夫人是什么脾气性格,旁人不清楚。她打小就服侍在夫人身边,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夫人可不是那种会察看、觊觎儿媳妇嫁妆的人啊!
  可是,若不是夫人的意思,那王嬷嬷怎么会莫名其妙到她面前来说这些?
  为此,她也疑惑了好久。
  可后来两头都没提起,她就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毕竟,“主子打架、小鬼遭殃”的道理她还是深谙的。
  夫人对少夫人的不满,旁人也许不清楚,她这个跟随了夫人几十年的老人却是一清二楚。
  所以,她只以为查看嫁妆的事情不过是夫人他们这对婆媳之间的斗法罢了,虽然不合夫人一贯的行事作风,可也许因为情绪不佳,有了出人意料之举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今听少夫人旧事重提,她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尤其是少夫人那双清亮透彻、似乎说说话的眼睛望过来,她越发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妥。
  意识到云罗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直未挪开,她不由硬着头皮回答:“回少夫人的话,此事后来再也没有人来问过老身。”
  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柔和而坚定。
  马嬷嬷感觉背上冒起了一层汗。
  她想了想,不安道:“……或许当日是老身听岔了,或者误会了王嬷嬷的话语。”
  事到如今,她只能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揽。
  云罗却在她紧张的目光中缓缓一笑,室内的压力因她这一笑烟消云散。
  “嬷嬷这话,倒也不必。王嬷嬷既然特意交代了,自然是出于好意。嬷嬷你若避而不答,倒显得落霞院小人之心了,嬷嬷当时可是亲自在整理我的嫁妆,自然清清楚楚,不妨坦坦荡荡地去回了王嬷嬷,岂不是好?”
  一席话,慢慢悠悠、不疾不徐,却让马嬷嬷手脚微微发颤,人都差点站不稳。
  什么叫“避而不答、小人之心”?
  什么叫“嬷嬷当时可是亲自在整理我的嫁妆,自然清清楚楚”?
  什么叫“不妨坦坦荡荡”?
  少夫人的意思,难不成是自己在夫人面前挑唆了或者暗中去回禀了什么?
  否则哪里来的上面一席话……
  念头闪过,她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立即昏了过去。
  可她哪里又敢真的昏过去?
  尤其是男人枯槁的面容、儿子蜡黄的笑脸在她眼前闪过。
  她咬了牙地挤出一个笑容,故作镇定的曲膝应道:“少夫人所言,老身自当铭记在心。王嬷嬷那边,老身会走一趟,好好地絮叨。”
  为了那些药材,马嬷嬷觉得自己受多少怀疑、背负多少猜忌都是值得的。
  云罗见火候差不多,就敛去腮边的漫不经心,一脸正色地对马嬷嬷道:“嬷嬷,此时此刻,你是不是后悔拿了那些药材?”
  


☆、第568节 泼湿

  和马嬷嬷的谈话无疾而终。
  最后,马嬷嬷连自己是怎么走出主屋的也记得不是太清楚。
  她只记得自己目瞪口呆、无言以对,望着云罗那澄澈漆黑的眸子,觉得自己说什么话都如狡辩般苍白无力。
  一切就这么悄无痕迹地过去了。
  时光依然晃悠悠地弹指而过,落霞院恢复了平静。
  云罗每日去给唐夫人晨昏定省,而唐夫人虽然不冷不热,但总算维持了表面的和谐。
  而胡太太却每日上窜下跳的,一会儿出现在芳萋院与唐夫人闲聊瞎扯,一会儿出现在落霞院对云罗刨根问底,问题大多围绕云罗娘家,事涉隐私,可胡太太问起来时,却如谈论天气般自然。
  云罗因为从唐韶处得知了胡家对公公有恩的事情,所以对她诸多忍耐,虽然心中不满,可也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不当。她来,云罗就客客气气地招待她;她问,就言辞简单地回答她;不想回答的,也用微笑沉默应对。
  胡太太虽然恼火,可也没办法面对满脸微笑的她做出过分举动,更加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借机发火。
  这会儿,胡太太端着茶杯望着对面笑容温柔的云罗,心里直恨得牙痒痒。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难缠,说什么都是油盐不进,能说的跟没说一样,不愿意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吐。
  这样下去,怎么办?
  暗暗着急的胡太太想到自己的目的,一双眼珠子骨溜溜乱转。
  坐在她对面的云罗却是老神在在的暗中观察着她。
  这位胡太太她到底想做什么?每天都来找她说话,问来问去最后总会问到她已经过世的母亲罗氏。
  母亲出身西北邳州,她就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问清楚母亲到底住在邳州什么地方,家里还有什么人……
  那眼睛里的光恨不得亮瞎她眼睛。
  可云罗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以一句“母亲早早过世,自己那时年幼记忆早就模糊”搪塞过去。
  胡太太犹不死心,盯着她微喘:“那你父亲就从来不跟你提及?”
  云罗摇头,垂眸悠闲地喝茶:“没有。”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急得胡太太红了眼睛。
  怎么一问三不知呢!
  跟木头人似的。
  胡太太在心底恨不得把云罗的笑脸撕烂。可脸上却点挤弄出自认为“慈祥”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云罗粉色素面的褙子上转了一圈。眼中亮光一闪。
  随手拿起了手机的茶杯,她的嘴角高高地翘起,眼看着茶杯往她嘴边慢慢接近。
  胡太太却像突然想起什么。倏地从炕上直起身子,身子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手里的茶杯也奇迹般地脱了手,往云罗的方向直直地飞过去。
  云罗压根就没想到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
  闪躲不及。虽然堪堪地避过了茶杯的砸中,可胸口却是被茶水泼了个乌黑湿透。
  还没复印过来。有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凑了过来。
  胡太太惊诧的声音已经近在耳端:“哎哟,不好意思啊,侄媳妇,我手滑。就没拿稳杯子,没想到溅了你一身,你没事吧?看都湿了。我来帮你擦……”说着就拿出帕子伸手朝她胸前靠近。
  云罗下意识地人往后仰,避开了她的手掌。眼中还无愠色地朝她淡笑:“胡太太,没事的,我去换身衣服就行了。你先坐一会儿,我让丫鬟们进来收拾一下。”
  胡太太脱手的那个杯子最终落在了云罗所坐的背后,弄脏了崭新的湖蓝色坐垫和靠枕,乌黑的茶渍林林洒洒地溅落在缎面上,显得肆意而张狂。
  说着,云罗就喊红缨他们来收拾。
  她则转进了内室去更衣。
  脱下潮湿的粉色褙子,低头发现月白色的中衣上也是乌光点点,只能也换了……
  紫薇背对着外面正在为她解开中衣的口子,没想到胡太太跟了进来。
  目光盯在了云罗微敞的衣襟处。
  羊脂玉的平安扣闪着莹白油润的光。
  胡太太的眼里闪过兴奋、惊喜、激动、高兴……
  她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推开想要拦她的紫薇,窜到了云罗眼前,伸手就去抓那个平安扣。
  “好漂亮的扣子,拿下来给我瞧瞧……”惊喜莫名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云罗甚至听到她心底花开的声音。
  她的目光瞬间凝结成冰,先胡太太一步拉紧了衣襟,往后退开一步,避过了胡太太的禄山之爪,戒备地望着她,凝眉肃目道:“胡太太,我正在换衣服,多有不便,请你先回避一下。红缨,你过来一下,把胡太太请出去喝茶……”
  不同以往的温柔平静,此刻的云罗不苟言笑,眉宇间透着冷峻。
  浑身一凛的胡太太下意识地怔住。
  听到“红缨”的名字,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红缨可不比旁边那个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的紫薇,她对红缨和青葱架着她走的场景记忆犹新。
  红缨来“请”她出去,她就只能乖乖地出去。
  下一刻红缨就进来了,胡太太悻悻然地退了出去。
  等他们一走,云罗脸上的愤怒才一点一点地透出来。
  这个胡太太……她故意泼湿了她就是为了自己脖子里的这块平安扣吗?
  还是她就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物?
  一个对儿媳妇嫁妆都要觊觎的人,有这样的举止倒也解释的通。
  可她怎么还是觉得胡太太是另有企图呢?
  联系到认亲以来,这位胡太太对她的嫁妆表现出异乎常人的热忱,以及几次三番到她屋子里东张西望,甚至开她的首饰盒查看、到她存放嫁妆的地方去搜查,再到今天泼湿她的衣服,好像就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么,自己脖子里这块平安扣就是她要找的吗?
  云罗暗暗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机械地任紫薇替她更衣,换上崭新的衣裙,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微凉的肌肤触感,闪电般地侵袭脑子,心头隐隐不安。
  那日,胡太太出现在天香楼,是与何人见面?
  当真是偶然吗?
  还是有其他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第569节 瓮中

  等云罗再次面对胡太太时,她脸上半点疑虑的痕迹都没有。
  临窗大炕已经被丫鬟们收拾过了,换上了一套秋香色绸缎靠垫,瞧不出半晌前的任何凌乱。
  云罗招呼着胡太太喝茶,可胡太太却像突然换了个人似的,急着起身要告辞。
  云罗心中一动,不由笑着挽留她:“胡太太若是没什么急事就暂且再留一会吧,今日我吩咐丫鬟做了她拿手的小桃酥,还有一会儿就可以端上来了,你尝点再走吧。”
  胡太太却出人意料地拒绝了:“下次吧,我想起来前几日去城东定了些胭脂水粉,掌柜的派人来说已经到了,一直催促着我去拿呢。我可点赶紧去,再不去付钱,估计掌柜的以为我是个骗子呢……”
  笑嘻嘻地站起了身子,一脸坚决。
  云罗也不留她,点了点头就送她到了门口,看着她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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