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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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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内什么好茶没有,大红袍更不在话下,内侍也不拘喝什么,想到袖子里那沉甸甸的荷包心情好得很。
  呷了一口便听云肖峰小心地问道:“不知宫里怎么会突然宣小女进宫,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怎么就有这样的福分能进宫去拜见贵人?”
  这话说得十分妥帖,内侍心情十分灿烂,望着退到角落里静默不语的云罗小姐,不由暗自点头——
  这云小姐虽然出身不显,可那进退倒是十分沉稳,不像是个乡野里出身的。
  念头翻过,他便笑吟吟地答:“云大人客气了,大年初一宫里照例会接受内外朝贺,有品阶的命妇也需要去拜见。若后宫娘娘想要见哪位没有品阶的小姐或什么人。就会乘此机会招了进宫。云小姐也是天大的福气,能让宫里两位娘娘想要见上一见,云大人,你们云小姐……不得了啊……咱家一看就是个有大造化的……”
  内侍捂着嘴巴嘿嘿笑。意味深长。
  云肖峰摸着袖子巴巴地笑,顺着内侍的视线回头望见娴静如照花的女儿。
  心里顿时有了骄傲。
  可随即却又有了疑惑,这内侍说了一通,却没有说清楚到底是哪位娘娘召见云罗。正想再问,就看到内侍呷了一口茶就起身作出要走的动作。他就把要问的话给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内侍一路送到了门外上了马车,直到车子离开胡同再也看不清为止。
  回了室内之后,父女两人沉默了半天,还没从蒙后宫娘娘召见的震撼中醒转过来。
  两双相似的细长眼眸愣愣地对了半天,最后才听见云罗不甚肯定地道:“可能是德嫔娘娘要见我。”
  云肖峰就问她何出此言。
  云罗便把那日唐府宴会,中宫娘娘和德嫔娘娘亲临唐府时,德嫔娘娘特意点了她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可能是因为范老夫人的缘故,在德嫔娘娘面前为我说过些好话,所以才会想到要召见我。”云罗也不甚肯定。
  就因为范老夫人说了女儿几句好话。德嫔娘娘就要大费周章地让人特意在年初一命妇朝见的时候宣她进宫吗?
  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
  云肖峰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就这么蹙着眉望着女儿欲言又止。
  其实,云罗也不太肯定,可是撇除了德嫔娘娘,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想到要宣她进宫,不至于是中宫娘娘吧?
  不会,肯定不会。
  想到这个可能,云罗就连忙甩头,当日中宫娘娘称赞薛玉娘、鄙夷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会是中宫娘娘要见她?
  那又是谁?
  难道真的是德嫔娘娘……
  两父女想破了脑袋也没有得出一个思路,最后就晕乎乎地各自回了屋子。
  云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睑下果真一片青白。
  就这样,已经到了除夕。
  府里忙进忙出,人头攒动。下人们在方管事的指挥下,不得云肖峰和云罗吩咐,主动地收拾起屋子,布置出新年的喜庆样子。
  大红色的帷幕、坐垫、靠垫、灯笼出现在府里的各个角落。放眼望去,满满的红色。
  许知县提前就派人来跟他们说,请他们那边一起吃团圆饭。
  云肖峰拒绝了,提议让他们一家四口人到这边来吃团圆饭,回去禀报的人过了一个时辰就有了回话,说许知县答应了。
  云肖峰十分意外。
  因为据他所知,有临安许家的人在京城呢!许知县不用和家人一起吃团圆饭吗?
  可他自然不会去多问,反而一早就告诉云罗,让她督促着厨房的人好生准备这顿团圆饭。
  临了,云肖峰犹豫了片刻,道:“拙山那边,我就不邀请了,估计唐大人他们肯定会等着拙山的。”
  除夕团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喝酒,这是人之常情。
  云罗知道,唐韶理解,云肖峰更加明白。
  所以,他就跟女儿这么说。
  云罗就把所有的精力放到了晚上和许知县他们一起的那顿团圆饭。
  想想去年也是和许知县一家人吃的团圆饭,今年到了京城居然还能一起吃,真是感叹缘份。
  回顾过去,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情,实在有天翻地覆之感,让人唏嘘感动。
  云罗忍耐着心底的激动和感慨,吩咐红缨精心准备。
  父亲和许知县爱喝的梨花白,许太太爱喝的金华酒,她和芸娘爱喝的百蜜水,祖哥儿喝的红豆紫米水,她如数家珍,一个不落地督促厨房里的人准备。
  而府里的人,摸了摸身上崭新的衣服,掂了掂云肖峰和云罗各自的赏钱,他们个个洋溢着笑脸,欢天喜地地迎接着除夕之夜的到来。
  夜,静悄悄地暗了下来,雪花一直没有停过,就这样飘飘洒洒地把地上、屋上装扮成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第512节 除夕

  门口的大红灯笼,火苗窜出火舌,照出莹莹的光。
  不到掌灯时分,许府的车马就已经到了大门口,云肖峰亲自去门口迎了人。
  许太太和芸娘则直接去了云罗住的第三进,刚到垂花门口,就看到云罗站在那边翘首盼望。
  芸娘就忍不住越过母亲,快走两步朝云罗扑过去。
  许太太都没来得及拉住,就看到自己女儿已经扑进了云罗怀里,哑着声音喊“姐姐”。
  “你这孩子……”许太太不禁也哽咽。
  云罗看到这架势,眼眶一热,眸子里也就有了水汽。
  “不是才见过吗?怎么像是久别重逢似的,搂着你姐姐不肯撒手,还不赶紧松开,先进了屋子再说,外面还下着雪呢。”许太太劝慰着女儿,云罗这才想起来,领了众人进屋子。
  屋子里暖如春天。
  丫鬟们服侍着他们脱了镶毛的披风,露出因为激动而红润的脸庞。
  红缨等人伶俐地给三人上茶点,接着就退到了角落里听三人契阔。
  “姐姐,没想到今年除夕夜我们还能一起吃这顿团圆饭,父亲、母亲、我,包括祖哥儿都高兴地不得了……”芸娘挽着云罗的手臂,不肯松开。
  “嗯,嗯,去岁就是我们一起过的,今年我们还一起过,真是高兴……”云罗一个劲地点头,目光却睃向了面含轻愁的许太太那边。
  今天的许太太虽然精心装扮了,可是那层厚厚的脂粉却遮不住她的青白脸色。许太太比上次匆匆见的那一面气色还要差,怎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罗心中暗忖。
  可是这样高兴的时候,云罗自然不会去问这些来扫兴,三人说笑着,就听见下人来请众人过去用膳,说晚膳已经准备好了,云肖峰派人来请。
  虽然不远的路,可众人还是又披上了镶毛的披风,捂着手炉,由丫鬟们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一行人迤逦而行。
  红色烛火中是一团温暖。
  云肖峰、许知县、祖哥儿已经在厅里等着他们了。众人围着桌子团团坐下,开始了晚膳。
  一顿晚膳在两个男人的兴致勃勃中喝得酣畅淋漓、热火朝天,窗外不绝于耳的炮竹声则为这顿宴席又增添了更浓厚的除夕气氛。
  到尾声时,醉得有些厉害的许知县一把抓住了云肖峰的手。感慨道:“云先生。还是你的造化大啊!生了个好女儿。这么有福气……”
  这话初入耳,云肖峰心底有一瞬间的不舒服,他知道许知秋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说他高升后。能由他云肖峰以县丞之位暂代知县之职,是因为唐韶的缘故。而唐韶又是因为是他未来女婿的缘故。
  如今的唐韶,那个卫指挥使的身份早就黯然失色,唐归掩首辅唯一嫡子的身份才真正显赫醒目,让人震撼。
  许知秋有这样的感慨也是酒后吐真言。
  念头闪过的云肖峰立即压住了心底的不快,望着许知秋嘿嘿笑。
  旁边的许太太听了就解释道:“云先生,我家大人把你当知己般推心置腹,我们家芸娘又和你家云小姐姐妹情深,在我们心里,不管外在情况如何变,我们两家始终是紧密相关的。”
  许太太的话显然是说出了许知秋的心声,他立即拉了云肖峰的手举起杯子道:“是啊,云先生,来,我们喝……”
  眼底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愁苦。
  云罗瞧得分明,薄醺的云肖峰瞧得也分明。
  他按住了许知秋的酒杯,真挚道:“知秋兄,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我看你……情绪有些不对。”在许知秋的强烈要求下,云肖峰以“知秋兄“称呼”他。
  实在是许知秋的举止太过异常,让他不得不出言关心。
  席间一阵静默。
  许知秋和许太太两人相视苦笑了起来。
  见状,云罗立即示意丫鬟把祖哥儿领了下去到旁边屋子去吃糖,自己则给芸娘使了个眼色,曲膝告退。
  一下子,屋里服侍的人鱼贯而出。
  回了住处的云罗就拉着芸娘的手,追问怎么了。
  芸娘一下子红了眼圈,抓着云罗的手小声哭起来。
  哭了半晌,她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用帕子擦干净眼泪后,不好意思地看了眼云罗道:“姐姐,我太失礼了。”
  “没事,没事,哭出来心里就会舒服些了。我是你姐姐,不是旁人,在我面前没必要遮遮掩掩。”云罗真挚而又怜爱地为了拭干眼角的泪痕,却不催促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芸娘就把家里发生的事情大致地告诉了云罗,惹来云罗的一番吃惊——
  “你说什么,大房的人把那位瘫在床上的儿子抬进了陈府?”云罗匪夷所思道。
  “是啊……”芸娘的眼里又有了泪花,“为了让陈阁老同意把他们房里的女儿嫁进陈府,他们连这样无赖的行径都做出来了,你不知道,看到大房的人抬着人出现,陈家上上下下都震惊了。就是府里的下人都在暗地里嗤笑,耻笑许家为了攀附权贵,挟恩以报。”
  这话虽然难听,可明眼人恐怕都会这么以为。
  这许家的行径,的确是让人不齿。
  “大房的伯祖母亲自到了陈老夫人跟前,关起门来说了两三个时辰。等送走伯祖母,陈老夫人就把陈阁老、安哥哥喊到了身边,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反正,后来就给我母亲送了信。”芸娘说到这边,泪眼隐隐发直,一脸恍惚,“我母亲接了信,当时就晕过去了。要不是姚妈妈在身旁,当机立断拿了一株百年的人参给我母亲含了,说不定,我母亲她……”
  说着,两行清泪挂在腮边。
  “居然这么严重?现在你母亲没大碍了吧?有没有按时吃着药?有没有让大夫每日过来瞧瞧?”一连串的关心。
  芸娘却难过地摇头,无奈而痛苦道:“母亲哪里有空顾自己的身子?一口气缓过来,就要周旋在妯娌、婆媳和其他几房人马中间。”
  妯娌、婆媳和其他几房人马?
  


☆、第513节 内斗

  “你们三房也来人了?”云罗敏感地觉得事情不简单,微讶道。
  果真——
  “是啊,我祖母也不知道听了谁的主意,居然斥责我母亲,说她……”芸娘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
  想必十分难听。
  云罗沉默不语,就听芸娘的眼泪从眼窝处汩汩而下:“祖母指责我母亲,说她教女不善,背后鼓动着我去做那淫秽放荡的事情……”
  淫秽放荡?
  这三房的老太太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这么指摘自己的儿媳和孙女?
  把陈家的女婿继续留在他们三房不是很好吗?怎么会有自己跳出来反对的道理?
  难不成是被水浸了脑子?
  云罗的目光顿时幽长起来。
  芸娘则泪如雨下。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许家三房这样的临阵倒戈,实在是让许知秋夫妇腹背受敌。难怪许大人和许太太两人的气色都难看至极。
  云罗叹了一口气,拿了帕子细心地替芸娘拭泪,安慰道:“妹妹不要难过,仔细哭伤了眼睛。你还这么年轻呢,这世间的事从来是有顺遂也有曲折的。你这会儿正好就是遇上曲折的事情,迈过这道坎就好了……再不济,总有你父母和陈大人在为这些事情耗尽心思呢。”
  芸娘点头,乖顺道:“姐姐的话十分有道理,我也知道大家为了我和安哥哥的婚事都在努力。我只是看着父母为我如此心里难受,姐姐。你不知道……我母亲这样的年纪了,又是素来体面的,祖母她……居然让我母亲到她身边立规矩……我母亲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哪里吃得消这样的折腾……呜呜呜……”芸娘哭得泪眼婆娑。
  云罗听了不禁气愤,拧眉道:“你祖母也实在是……”顿了顿,她不由问道,“我就想不通,这是攸关你们三房利益的大事,照理你们三房应该上下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他几房要发难。我倒能理解,可是怎么你们三房自己就这样大的阻力?”
  云罗疑惑地望着芸娘,发现她的脸色由红转白,惴惴道:“是我伯父。就是蘩娘的父亲。姐姐你应该知道吧?”
  就是那个很会上窜下跳却一事无成的许家五爷?云罗点点头。触到芸娘墨黑眼珠中深深的愤怒:“我的这位好伯父,不是跟着长房在打理庶务吗?亏空了公中的银子不止,还大了胆子把家里的东西偷偷拿出去寄卖。被人抓了个现形,抓了现形乖乖认错也就罢了,他倒好,把人给打了。被其他几房的人一致裁定了要交由官府,五伯父家的我的堂兄大叫着不服气,大闹了一场,冲撞了族里的几位老长辈,要被吊起来打,爱子心切、护夫心切的五伯母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到了我祖母跟前。后来,我祖母亲自去求的长房老太太,才把五伯父和堂兄保了下来,然后就随着长房的人一起到了京城,把我和母亲拘在了身边……”
  剩下的事情,芸娘无须多言,云罗都想象得出来。
  芸娘的祖母为何会胳膊肘往外拐,其实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孙子被长房拿住了把柄喊打喊杀,无奈之下,只能低了头去求情。
  如今,芸娘的事情想要再成功,三房肯定不能支持了。
  那这样说来,许大人孤军作战,倒真的是十分吃力。
  “要不然,今天这样阖府团聚的大日子,我们又怎会避到你这边来?实在是因为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我们,我们……”芸娘一边说,一边神情悲愤。
  可见,家里已经把他们四人逼到了绝境。
  难怪,许府好些人在京城,许大人一家四口和他们一起吃除夕饭,要邀了他们父女……
  云罗皱紧了眉头,惋惜地看着芸娘:“妹妹,内忧倒还不可怕,外患才可怕呢……我真是替你们许家捏把汗,在窝里斗得个遍体鳞伤,却不知道外面正有人如狼似虎地伺机而动。”
  云罗意有所指,芸娘一下子紧张起来,抓着云罗的手焦急道:“外面?什么意思?姐姐你就别打哑谜了,赶紧直说了吧,如今的我,听见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嘴上这么说,可纤细的手指却微微颤抖,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云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忙道:“陈大人没有传消息给你吗?听说圣上有意为陈阁老赐婚。”
  圣上为陈阁老赐婚……同她有什么关系?
  芸娘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茫然无措地望着云罗。
  云罗就忍不住小声提醒她:“陈阁老赐婚,谁还能跟圣上去争不成?嫁不成陈阁老,大家的眼睛不都得盯着陈大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
  芸娘的眼角布满骇然,人也明白过来了。
  “姐姐,那,那,怎么办?”她语无伦次起来。
  “所以跟你父亲母亲讲,要在赐婚的消息出来之前,快刀斩乱麻地把你和陈大人的婚事定下来。”云罗盯着芸娘如霜一样白的脸庞,提醒道,“有时,你们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可以试着换条路走走,另辟蹊径也许就能达到目的地了。”
  芸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却是懵懵懂懂。
  云罗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感慨芸娘到底还是年轻了些,这样的话若是透给许太太听,保管已经明白过来。
  正在思忖着要不要跟许太太说的时候,就听见外面红缨的声音响起来:“许太太,你来了,赶紧请进,两位小姐都在里面呢。”
  说着,帘子就被撩了起来,许太太由姚妈妈扶着走了进来,眼角红红的。
  一看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姚妈妈就有数了,扶着许太太进屋坐下之后,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云罗亲手给许太太沏了热茶。
  许太太捧过茶杯放在嘴边,手掌轻颤。
  云罗和芸娘都不由对视了一眼,芸娘赶紧走过去,挨着许太太软声问道:“母亲,你怎么了?是太冷吗?还是不舒服……”
  


☆、第514节 点醒

  说着,芸娘就想要吩咐外面的姚妈妈拿药进来,被许太太伸手制止了。
  许太太强打了精神抬头看向云罗,露出一个笑容道:“你们俩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关着门躲在屋子里……”
  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云罗心中一动,就把刚刚对芸娘说的那番提醒的话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另辟蹊径”四个字,她还加重了语气。
  眼看着许太太的脸色有了大的起伏,最后恍然大悟起来。
  “……你真是个女诸葛,我们芸娘能和你做姐妹,真是她的福分。”明白过来的许太太目光骤亮,脸庞更是明亮起来,精神奕奕。
  芸娘略有些狐疑地望着目光,不解道:“母亲,你……”
  “你呀,好好地跟你姐姐学学。往后呀,记得常跟你姐姐走动,有什么事情过过脑子。”许太太就忍不住当着云罗的面对女儿碎碎念起来。
  芸娘虽然不知道云罗和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一看母亲的表情就知道她和陈靖安的事情有了转机,心情就明媚起来,随便母亲念叨些什么都不觉得心烦。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轻快了许多,三人说了些家常,喝过两巡茶之后,许太太就示意姚妈妈去前院请许大人起身回去。
  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姚妈妈就领了许大人的话回来,说是大人醉的厉害,早些回去吧。
  许太太就松了一口气,掩下了眉宇间的急迫,领着芸娘同云罗起身道别。
  几句话寒暄,许太太就携着芸娘离开了。云罗目送着他们直至身影消失。
  转身回了屋子,派人去问过云肖峰,确定只是有些薄醺倒也不至于很厉害,喝了醒酒汤,已然洗漱了歇下,她才放心地洗漱歇下。
  大年初一,天蒙蒙亮。云罗就已经打扮整齐地准备出门。
  唐夫人知道她要进宫觐见的消息后。派了两个老成的嬷嬷跟在她身边,丑时刚过,这两位嬷嬷就请云罗起身梳妆打扮。
  因为嬷嬷一早就跟她说过宫里的规矩。所以她倒也有心理准备,嬷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就披衣从床上坐了起来。
  云罗是没有品阶的女子,穿衣打扮都只能按着宫里的规矩来。
  幸好有唐夫人派了两位嬷嬷过来。云罗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甚至两位嬷嬷还吩咐丫鬟给云罗装了些点心贴身收着:“……最快也要到午初才能轮上觐见,怕小姐饿着。水也尽量少喝。早膳吃一些干的就可以了。”
  是怕她喝了粥到时中途找官房吧?
  云罗笑着点头,示意红缨给两位嬷嬷塞了装着银裸子的荷包,两人笑得像朵花,齐齐的曲膝行礼。
  然后云罗就早早地去前院给父亲请安拜年。
  知道女儿一早要进宫。云肖峰到了时间也起来了,受了云罗的礼之后,嘱咐了几句之后。就吩咐小厮摆膳。
  静悄悄地用了早膳后,方管事就进来请示。说唐夫人派了人来问,小姐有没有准备好了,准备好的话就可以出发了,晚了到时宫门口会很挤,怕耽搁。
  既然唐夫人都过来提醒了,云罗自然不敢等闲视之,立即准备出发。
  带了唐夫人派来的两位嬷嬷,云罗上了马车。帘子落下,马车就动了起来。
  她住的地方离宫门不近,等到午门时,隔着帘子看到许多的马车鳞次栉比地等在那边,依次通过。
  远远地望过去,就好像海水涌到了闸口,徒然收紧起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短,众人依次缓缓地过了午门,本来还有些喧闹的场景一下子肃穆起来。
  宽阔的广场上是无尽的白玉台阶,巍峨的宫殿在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跟着领路的宫娥步行的云罗忍不住拿眼角睃着四周,暗暗打量。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进宫,心里除了诚惶诚恐之外,还有几分好奇。总觉得这个是神秘而又让人仰望膜拜的地方。
  这里可是住着当今圣上,他只要脚轻轻跺一跺大地就要晃上几分的地方啊……
  云罗一下子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似醒非醒。
  唐夫人派来的两位嬷嬷显然是经常出入宫闱的,一路上遇到宫人十分娴熟地和他们打着招呼。
  一听说陪着的就是被宣进宫觐见的云罗,眼底或多或少都有了打量之色。
  一看就是十分好奇的模样。
  云罗接受着各式各样“征询”的目光,目不斜视地低头直走,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人的打量。
  可心底却是七上八下的。
  幸好宫里的人也就是好奇地看着她,没有多做逗留,同两位嬷嬷打了个照面后就前行了。
  到了内宫的门口,突然发现人群熙攘。
  原来宫门外早就设好了帷帐。听两位嬷嬷在她耳边低声介绍,内命妇在西北,公主在东南,外命妇在西南。
  进了帷帐,云罗找了个角落待好,尽量不去引起别人的主意。
  旁边的人都是按品大妆的外命妇,基本都是陌生面孔。她认识的建宁侯府、唐夫人、范老夫人和三个儿媳妇、朱夫人则各自被一群夫人围在了中心,笑盈盈地说着话。
  两拨人,两个中心。
  隐隐的有着界限。
  范老夫人、朱夫人和几位珠环翠绕的夫人在一起说话,不知说到了什么,朱夫人高声笑起来。
  云罗心中一动,不由支了耳朵听。
  “侯夫人,你可是许多年没有回京了啊?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是圣上登基的时候吧……”朱夫人高谈阔论般地挽着她身旁的一个夫人。
  云罗的目光不由凝在了那人脸上,半晌都没有移开。
  大约三、四十岁的年纪,保养地十分精心。雪白的脸孔,尖尖的下巴,大大的杏眼,弯弯的柳眉,怎么看怎么明艳亮丽,举手投足透着一股韵味。
  云罗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却不知为何就是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朱夫人不是唤她“侯夫人”吗?
  没来京城前,自己最远的地方就是去过苏州。
  苏州才有多大的官员和夫人啊?可没见过尊贵的“侯夫人”……
  


☆、第515节 觐见

  到了京城,也不过是最近的事情,她所见过的贵夫人都能说出数来,就算叫不上名字,但也有个印象,至少能肯定在哪里见过,唐府的宴会或者范老夫人的赏梅宴。
  可从没见过这位侯夫人。
  这点她还是笃定的。
  那怎么会觉得眼熟?云罗心底狐疑不已,可也只是避在一边悄悄地打量。
  就听见那位侯夫人远远地朝唐夫人的方向颌了颌首,脸上虽然笑着,可眼中却是一闪而逝的凌厉。
  唐夫人回了一个颌首,可是眼神淡淡,迅速地瞥过视线,不再相交。
  这……是什么情况?
  云罗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看情形,唐夫人和这位侯夫人不太和睦啊!甚至,要比不睦还要严重些。
  发现了这样内情的她心里惴惴着,再看这一团和气就觉得都是表象,实际内里波涛汹涌着呢!
  外院的男人以天下为战场,内院的女人却也有没有硝烟的战场,甚至比男人更惨烈。
  想到此处的云罗不由微抬起下巴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雪止的天气另有一种干净和舒爽,让人心旷神怡。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低头就看到宫门里走出来两个宫女两个内侍,现场顿时肃静。
  是中宫娘娘身边的人,宣布觐见开始。
  所有的外命妇自觉地按照品阶排成了长龙,依次地随着内侍宫女入内。
  云罗排在了最后面,低着头躬着身子足足站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前面的人都进去又离开,宫门口就空荡荡地剩了一个她。
  “是云罗小姐吗?”来了一个宫女,约十六七岁,模样清秀,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却偏偏不苟言笑。
  云罗连忙点头,对着那宫女福了福身子。
  旁边唐府的两位嬷嬷就笑着和那宫女寒暄打招呼。塞了个荷包,那宫女的脸上就有了几分笑容。
  然后就请两位嬷嬷留在原地,请云罗随她走,不等云罗反应。她已转身迈步。
  云罗瞥了眼两旁的嬷嬷,见他们朝她点了点头,她就迈着步子追了上去。
  云罗想要问那个宫女领她去见谁,是不是中宫娘娘,可看那宫女走起路来脚步轻盈。步速极快,一不留神就要跟不上她,又加上四周静悄悄的,除了绵长的回廊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顿时就歇了同她攀谈的心思,低着头一门心思走路。
  既来之则安之,等会见了就知道是谁要见她。
  念头闪过的云罗镇定下来,身上的僵硬和不安也渐渐远离。
  不多久就到了一处地方,瞧着像是个暖阁,门内门外都站着束手恭立的宫女。她没敢打量,低眉顺目地随着领路的宫女进了暖阁,直到一个蒲团处停下。
  她想也没想就跪下磕头。
  伏在地上的她眼角余光瞥见一截红色绣百鸟朝凤图案的裙裾。
  有个温和的女声道:“扶云小姐起来。”
  是中宫娘娘的声音。
  云罗有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释然,再三道谢后搭着宫女的手轻轻地起身。
  就听见旁边一个妇人恭敬地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姐啊?能有这样的福分得娘娘召见?”
  暖和里还有旁人?
  云罗眼角的余光睃过去,发现旁边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一品装束的妇人。
  不由眼角抬高,看过去,才发现赫然就是方才在宫门口外等待时同范老夫人、朱夫人等人在一起的那位侯夫人。
  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能在中宫娘娘面前有这样的体面,居然能被看座。
  心中微讶,视线早就低下。耳边传来中宫娘娘同她说话的声音——
  “是苏州的一位小姐,人品贵重,德行出众。”
  那位侯夫人就“哦”了一句,十分好奇地道:“能得娘娘褒奖定然是百里挑一啊。不知道有没有许人家了?如果没有的话,臣妾正好为犬子求娘娘一个恩典。”
  为她儿子求恩典,什么恩典?
  难不成要请中宫娘娘赐婚不成?
  闻言的云罗眼前一黑,差点就晕过去,若不是死死地掐着掌心,凄厉的痛楚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真怕在中宫娘娘面前就这样倒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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