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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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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倒不觉得害怕。
因为红缨在她身边,她很放心,并不担心这些小喽啰会伤了她。
果真,那个小混混还不及伸手靠近她,就被红缨一记擒拿扣住手腕丢了出去。
这家伙吃痛地“嗷嗷”直叫,龇牙咧嘴地不敢靠近,可是他刚刚那声叫唤却引起了场中其他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大家都被红缨身后护住的那个银白身影给吸引住了,一个个眼珠子都恨不得掉在地上捡不起来。
云罗暗恼自己出来太过匆忙没有戴帷帽或者轻纱覆面,此刻想到却是有些晚了。
情急之下。就拿了手里的帕子遮住了眼睛以下部分,可那双波光潋滟的细长眸子却让那些只见过庸脂俗粉的小混混们心旌荡漾,目光齐刷刷地都发直了。
有些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皱起眉头的红缨忙把云罗遮得密不透风,愤怒地望着众人。一张俏脸气得青白交加。
站在云罗后面的云锦烟则吓得躲进了搀扶她的小丫鬟怀里,
因着这么一发愣。所有的人居然都出乎意料地住了手。
角落里的云二太太见状连滚带爬地往自己府里下人堆里躲,毫无想象可言。
“哟,俏丫头,你身后躲得这位小娘子是谁呀?站出来给兄弟们瞧瞧。好像长得很水灵啊?”其中有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红缨以及她身后的银白色身影。
红缨阴沉着脸孔,抬起下巴道:“你嘴巴里不干不净地说些什么呢?若再敢不规矩,当心我把你眼睛都挖下来。让你从今往后没有招子可用。”
红缨清清淡淡的几句话说得杀气腾腾。
却不料那些混混当成笑话一般听,相视而笑。
就有人放肆道:“小丫鬟。瞧你长得也不错,你别怕,跟着爷回家吧,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绫罗绸缎、享用不尽。”
红缨闻言,双眼怒得炯炯喷火。
那些混混就嬉笑着、推搡着想围上来。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厅。
云肖峰定睛一瞧,猛然发现这边的情形,吓得三魂六魄丢了一半,惊叫一下子从喉咙口奔了出来:“你们干什么?”拼尽全力喝止。
围着云罗他们的小混混一下子被这一声给吓得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之余才发现是刚刚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云大人发怒。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为首之人脸上。
那为首之人是借给云肖鹏大笔银子的债主,此刻被云肖峰的怒气震得微一怔,可看到厅外那抹袅娜的银白色身子,似是想到了什么,眸中精光一闪,顿时跨步走出正厅,当着众人的面不怀好意道:“哟,云大人你好大的怒气啊!可我有一事不明,要请教——这‘欠债还钱’、‘父债子偿’可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话,断没有错的道理,到哪都说得通也讲得明白。我一个借了银钱出来的人上门来讨要欠债,这不为过吧?我找问我借了银子不肯换钱的云二爷讨要,没做错吧?云二爷不肯还银子也就罢了,居然还仗着自己兄长是一县之丞,居然动手打人,我们跟随而来的出手自卫这没错吧?如今云二爷钱不肯还,说法也不给一个,你云大人也不肯作保或者说句公道话,那可别怪我不敬大人,要行商贾之事了……”
云肖鹏吓得脸色青白地看向兄长,满眼哀求。
云肖峰心一软,朗声回答讨债之人的话:“欠债还钱这话是不错,可你这般咄咄逼人,乘府里正在办丧事、分身无暇的时机哎讨要钱财,你这样是不是有阻人行孝、寻衅滋事的嫌疑?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再看看你带过来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没有正形,一看就是些游手好闲的闲帮,聚在此处居然赶出言滋扰深闺弱质,这就更是宵小行径了。把阖府闹成这个样子,把弱小妇孺吓得花容失色,更是混账。青天白日,还有没有王法了?居然敢如此冲撞,没规没距!”
云肖峰一想到那些打量云罗的目光,他就浑身不舒服,气得一番义正言辞地责骂,唬得众人一愣。
讨债之人闻言脸上神色阴晴不定,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瞟向云肖峰旁边的云肖鹏。
两人视线一撞而散,就像雷碰上了电,劈啪作响。
讨债之人就仰着下巴嗤笑道:“云大人,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我只问一句,云二爷欠下的银钱怎么说?”
☆、第405节 拒绝
事情到了此刻,父亲云肖峰避无可避。
云罗捏着帕子的手指隐隐泛白。
诚如讨债之人所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云肖峰就算有满腹的经纶也抵不过云肖鹏欠债的事实。
他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脸色非常难看。
云肖鹏就在旁边不停地扯他袖管,一脸哀求。
他狠狠地抿起了嘴角,看了眼厅外目露“不赞同”的女儿,心底做着天人交战。
正在僵持时分,就听见门口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一身官服的沈莳之领着县衙里的差役闯了进来。
为首的讨债之人见到沈莳之,顿时气势上弱了几分,额头也隐隐冒出汗。
沈莳之环视了一下整个现场的情形,扫过云罗那边时,目光一顿,而后又飞快地拭去,落在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讨债之人脸上——
“袁老三,几天没见,长本事了?”沈莳之一阵嗤鼻,双手反背在身后,闲闲地在一堆混乱中走入厅内。
那些小混混们自动地让出一条路来。
沈莳之是新央县尉,管的就是一方治安。他们这些地痞流氓自然是在“治安”的名目下,故对沈莳之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那位被称作袁老三的领头人缩着肩膀朝沈莳之迎了上去。
正好沈莳之跨过高高的门槛,袁老三谄媚地伸手想要去扶一把,可惜连衣角都没碰上就被沈莳之瞪了回去。
“沈大人……”袁老三满脸的横肉此刻那叫一个“乖顺服帖”,雕成花一般的形状。
“哼。”沈莳之的目光冷冷地瞥向场中团团围住云肖峰、云肖鹏的众人。
袁老三赶紧朝那些手下挥手,众人如潮水般退去。
云肖峰冲他感激地颌首,沈莳之朝他摇头示意。
然后径直到了老太太的灵堂前。取了香拜祭起来。
跟过来的差役都同沈莳之一般拜祭了一番。
一时间,整个厅堂的气氛奇怪极了,不见方才的剑拔弩张和一地鸡毛,反倒是平常的吊唁场景。
整理了一下仪容的云罗和云锦烟在丫鬟的簇拥下进了厅内。
袁老三躲在旁边的角落干瞪眼,可又不敢打扰沈莳之。
“袁老三,你倒是越来越能耐了,大闹灵堂的勾当都做上了……”吊唁完毕的沈莳之随意地拍了拍衣袍。目光一下子锁住袁老三。
“沈大人。我,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吗?这借出去的钱……好几万两了,总不能让银子打水漂吧?我还有这么多兄弟要跟着吃饭呢。我也是没办法……”袁老三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上一层的汗。
沈莳之却是对他视若无睹,眼风将院子里那些的混乱扫过,似笑非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人家办丧出殡也是天经地义的吧?你这催银子的有必要选在这样的当口上门来堵吗?不怕被人家背后戳脊梁骨吗?你可别忘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沈莳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袁老三。
袁老三的脸孔就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眼珠子从沈莳之身上挪到了云肖峰脸上,又落到了云肖鹏脸上。
云肖鹏的头近乎垂到胸口,不敢看他一眼。
袁老三咬了咬牙,朝沈莳之拱手作揖道:“既然沈大人这么说了。我袁老三自然没有不遵从的道理,只是这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云家欠我们的银子拖了这么久时间了。总要给个说法,总不能就这样没了动静吧?”袁老三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顿时又昂起了头,虎视眈眈地看向云肖峰和云肖鹏,“两位云家的爷总要给个痛快话吧。我想,这点上就算是知县大老爷在场也不会说我袁老三半句不是吧?”
他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就算是许知县在,也不能抹了欠债的事实。
沈莳之闻言一阵沉默。
袁老三的目光大胆起来,放肆地攫住云肖峰兄弟二人。
云肖鹏则躲在云肖峰身后,好懒不抬头、不开口。
云罗见状,心中一动,就开了口回答:“这位袁……大爷,”婉转清脆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袁老三的眼睛顿时被刺到了,目露惊艳。
云罗浑然不介意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神情郑重道:“你说的这话恐怕不妥当吧?”
不妥当?
是在同他说话吗?袁老三感觉心跳加速,嗯嗯呀呀地朝云罗傻笑点头:“这位小娘子是云小姐?”
“我父亲是新央县丞。”云罗妙目流转,在云肖峰身上飞快地掠过。
云肖峰的女儿,那个……与苏州的大官定亲的云家大小姐?
袁老三用力咽了几下口水,神态不自觉地谦卑:“大小姐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只是有些事情不明白,需要问问你。”云罗天生一种气势,面对袁老三,隐隐居高临下。
袁老三不觉又矮了三分,忙不迭地答:“大小姐请问。”
云罗不等众人反应,就朗声问道:“这银钱是问你所借吗?”
袁老三理所当然地点头,道:“自然是我。”
云罗继续问:“那何人问你所借?”
“云肖鹏,云家二爷。”袁老三的目光一下子黏在了云肖鹏身上。
“所谓欠债还钱,这是不是谁借的钱应该由谁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云罗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都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云肖鹏猛地抬头,脸上一阵错愕。而袁老三则也是恍然大悟之后的惊诧。
云二太太听罢,在角落里“不……”的一声尖叫,下一刻,人就软在了地上,晕了过去。旁边的蒋太太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奈何云二太太昏昏沉沉的跟死猪一般,身子笨重地一塌糊涂,她和丫鬟们合力才勉强搀扶住,身上一阵大汗淋漓。
云罗乘众人发愣时,继续道:“你想要讨债,此事并没有错处。口口声声地说是云家要给你个说法,我怕起什么误会,倒要在此当着众人澄清一件事情,我父亲早在多年前就和兄弟云肖鹏分了家,风雨互不相干。我怕袁大爷在讨要债务时,把我父亲算进了云家的份里,那就不好了。还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好……也免得袁大爷你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第406节 豺狼
云罗的话掷地有声,她一说完,受不了刺激的云肖鹏就用手指着她的脸孔,准备扑上去。
红缨机灵一下子挡在了她神情,云肖鹏连边都没摸上就被红缨弹开了几步,生生地往后退:“你这个漠视亲情的死丫头,不懂礼义廉耻……”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张脸孔扭曲地如同鬼魅一般。
云罗漠然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反驳。
倒是一旁的云肖峰受不了了,听到女儿被云肖鹏如此指责,心底的怒气如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他铁青着脸色对云肖鹏喝道:“你胡乱冤枉罗儿干什么?她说错什么了吗?不就是因为她顾忌我这个父亲怕被你牵累而一起承担你那天文数字的欠债吗?不就是她阻止了你拖我下水的好事吗?你就指责她辱骂她?她再怎么不是,也是因为一番爱护父亲之心,看不得你们这些个人利用我、欺诈我……若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犹犹豫豫、瞻前顾后,这样的场合,我明明心知肚明你们的伎俩,却还是心软地自欺欺人,却不想你如此明目张胆,翻脸不认人,自己做的错事旁人不肯为你承担,你就一味地指责旁人,还不反思自己的错处。还妄图通过抹黑旁人来混淆视听,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你以为你同袁老三之间的打眼峰我没瞧见?你当我瞎了?我不过是不愿意承认你联合着外人做戏来诳我罢了……可如今呢?你又是怎样对待我的一番容忍和善意的?你是用反咬一口来回报我的。我……我……往后,你的事情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云肖峰说到后来,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悲伤,渐渐哽咽不能言语。
云罗从来没想到自己父亲居然会在人前说出这样一番话。不枉她顶着巨大的压力挺身而出。
感动之余,立即抽了帕子上前为父亲默默地擦拭眼角的晶莹。
父女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眼底俱是不用明言的了解。
这番互动落在旁人眼中,起了不同寻常的效果。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云肖鹏,眼光闪烁。
尤其是跟着沈莳之一起来的县衙差役,他们不约而同地露出“原来如此”的同情目光。
原来云县丞对自己兄弟并非是撒手不管,而是他那个胞弟做错了事情设了圈套想尽办法地要引到旁人身上。
真是狼心狗肺。
众人对云肖鹏都撇嘴扭头。视之不理。
被云肖峰归结为“打眼峰”的袁老三此刻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感觉到情势不对,当下给手下那帮混混使了眼色。留了句“往后再来”的话就灰溜溜的一溜烟离开。
云肖峰则哀莫大于心死地领着女儿准备离开。
云肖鹏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的局面,下意识地去拦人,却不想云肖峰气息不稳地朝他失望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死心吗?你欠了那么多银子。拉上我做垫背又能如何?我一年的俸禄有多少?不吃不喝也存不到多少银子,如何能帮到你呢?”
云肖鹏闻言惊慌失措。当即看着云罗脱口而出:“不是有她吗?她找了个好夫婿,随随便便让唐大人帮忙做个中间人指引一下,介绍一两笔卫所的生意,我就能缓过来。还上那些钱了……”
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云罗气得浑身发抖,云肖峰更是气愤至极,见他一点都不顾念亲情。只想着自己那点私利,顿时连再说下去的欲望都没了。拉了云罗的手丢下一句“到出殡时我们再来”的话,然后毫不犹疑地抬脚离开。
云肖鹏见他态度坚决,一下子慌了手脚,不停地挪动身子去拦他们的去路。
“大哥,你帮帮我……”
“侄女儿,你救救我……”
……
各式各样哀求的词语都冒了出来,情形狼狈不堪。
云罗见状,缓缓走近他,用两人可闻的声音对他说了几句话。
云肖鹏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人也愣在当场,忘记去拦他们。
云肖峰则彻底看清了他的脸孔,一点都不为所动,拉着女儿径直离开。
等云肖鹏反应过来,还欲拦人,沈莳之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往东沈莳之就在东,他往西沈莳之就在西,等到沈莳之终于不挡在他的眼前,云肖峰父女早就已经离开了。
然后就是沈莳之领着差役扬长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本来人声鼎沸的灵堂除了云肖鹏并几个家丁,静悄悄的,见不到一个人影。
云肖鹏望着厅内挂着的大大“奠”字,脚一软,就跪了下来。
“老太太……”过了许久,厅堂里响起云肖鹏压抑而痛苦的叫声。
正在此时,厅外灌进来一阵阴风,似是应合云肖鹏那句呼唤,阴恻恻地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站着的几个家丁俱都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神四顾,确定没有瞧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
而跪在蒲团上的云肖鹏则是埋着头泪如雨下。
几个家丁见状,不由面面相觑,可是谁也不敢上前去搀扶,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被拳打脚踢一顿,要知道,云肖鹏这个主子的脾气一向不太好,尤其是从苏州回来之后,老太太、太太、小姐相继病倒,他的心情一路阴雨,动不动就拿下人撒气,好几个平时伺候在他身边的长随因为莫须有的罪名给打断了腿或者踩烂了手指,总之,情形不妙。
负气离开云家老宅的云肖峰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想起了云罗临走时对云肖鹏说的两人可闻的话。
他不由好奇地问道,云罗到底说了什么,引得云肖鹏如此风云变色。
云罗也不瞒父亲,眼中眸光一闪道:“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想想清楚,有没有什么要跟父亲你交代的。”
什么意思?
云肖峰显然听不懂云罗的话。
云罗却并未深入下去,只是神秘一笑,就此歇了这个话题。
云肖峰心思本不在此,云罗的话他很快就抛诸脑后,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可云罗却是目光晦涩不明。
☆、第407节 玉佩
云肖鹏没有让云罗等很久,在云罗回到自己家中不过两个时辰,他就派云锦烟来见她。
“姐姐。”云锦烟跟着红缨进了屋子,见到云罗的第一句话就激动地说不下去。
云罗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事情有突破性的进展,不由示意红缨等人退下,携了她的手在旁边位置上坐下。
“姐姐,果真不出你所料。”云锦烟眼底一片兴奋。
云罗闻言,大为振奋,握住她的手焦急道:“你父亲派你来,是肯说了吗?他都说了些什么?”
云锦烟知她着急,哪里还敢卖关子,一股脑地把云肖鹏把她喊进书房里交代的话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父亲说当年林蕴芝过世前,老太太一直见她脖子里挂着一块玉佩,香消玉殒之后,那块玉佩就出现在了祖父身边。老太太是个心重的人,她见祖父有时会摸着那块玉佩发呆,就偷偷地趁祖父醉酒时取了玉佩藏起来。后来,祖父酒醒之后,遍寻不果,为此还找了老太太理论。不知是何缘故,老太太后来乖乖地把那玉佩交了出去,从此以后这块玉佩就没了踪影,老太太一直未有发现。”
玉佩?
祖母的玉佩?
一块失踪了多年的玉佩,如今祖父、老太太都过世了,到哪里去找那块曾经由祖母贴身佩戴的玉佩?
云罗一阵沮丧,眼底洋溢着淡淡的失望。
云锦烟看在眼里,连忙从袖子拿出一张画纸,递到云罗面前邀功道:“姐姐,你且看。”
云罗接过那张发黄的画纸。待看清楚上面的图案,不由欣喜若狂。
“这……怎么回事?”云罗指着画纸上的一个圆形玉佩图案,不敢相信地看向云锦烟。
云锦烟就用力地点头,解释道:“这是老太太当年私藏玉佩时偷偷描下来的,后来留给了父亲。如今父亲把这画纸让我送给姐姐,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根据这个图案去寻找这块玉佩。”
原来如此。
云罗恍然大悟。这才反应过来云肖鹏手里的筹码原来是这块玉佩的画纸。还并非是玉佩原物。
她也不去多想云肖鹏,复又低头细细地看着画纸上的图案。
凝神瞧了片刻之后,她便觉得好生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圆形,镂空,玉佩……
她猛然想到自己脖子里挂的那块母亲罗氏留给她的平安扣,越发觉得和画纸上的玉佩想象。
可是。她脖子里的平安扣不是母亲的陪嫁吗?
怎么会和祖母林蕴芝的玉佩有关系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姐姐,怎么了?”云锦烟看她眉头深锁、秀眉微蹙。不由担忧地问道。
云罗从沉思中回过神,触及她关心的眸子,摇头安抚道:“没事,没事。只是觉得这玉佩的样式并无出奇之处,一时之间要去寻找还有些难办。”
云锦烟闻言凑过去又瞧了一眼,深表赞同。
云罗不慌不忙地把画纸说起来。略过不提。
“现下,你们府里什么情况?”云罗关心地问了一句。
云锦烟脸上的激动神色悉数褪去。眉宇间就染了淡淡地忧愁。
“自从姐姐和伯父离开之后,家里的客人就空了。我听说,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大街小巷就沸沸扬扬地传着“父亲签下一屁股债”的消息。家里人心惶惶的,一个个都觉得……风雨飘摇。”云锦烟说着,眼眶里渐渐含了泪。
她倒也不是故意在云罗面前露出窘迫姿态,只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里气氛的变化。
一朝变故,极有可能从千金小姐坠为穷人家女儿,她怎么会不害怕?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刺痛了云罗,勾起她某些遥远的熟悉的回忆。
当年,她家道中落时,也曾如此彷徨无依,也曾如此害怕无助。
可,当时的她,求助无门,一跤摔下,从云端跌入了满地泥泞,从此与万丈红尘打着交道。
“妹妹,你也别太担心。破船尚有三千烂钉,云家再不济,总不会短了你的衣食住行。”云罗顿了顿,接着道,“更何况,还有我。”
寥寥数语,安抚了云锦烟慌乱如麻的内心。
她破涕而笑,伸手不好意思地拭泪。
“姐姐,瞧我真不懂事,平白让姐姐看笑话了。我知道姐姐是重情信诺之人,如果云家真的败了,姐姐又怎会对妹妹袖手旁观呢?”云锦烟不好意思地说完心底话,就识趣地不再提及。
妥帖的话语取悦了云罗,她赞赏地一笑,又问道作为云肖鹏关系最密切的蒋家是何反应。
说到蒋家,云锦烟气得浑身颤抖,一张俏脸露出鄙夷之色:“这蒋家的人真是……有够落井下石的。”
一言以蔽之。
云罗就经由她的神态和言辞猜测出蒋家人的做法。
想来十分下作,豁得出脸面。
云锦烟就气愤填膺道:“姐姐你都不知道,那蒋家舅母多卑恋,一看云家大势已去,她名义上陪着母亲回了屋子,却带着随身的丫鬟在母亲房里瞎转悠,要不是我去得及时,恐怕母亲妆匣里的好东西全落了她口袋里。待我进去了,她就借口府里有急事,急匆匆地准备一溜了之,幸好妹妹我机灵,给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抬脚绊倒了那位好舅母,藏在她袖子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我才能保住那些东西。”
云罗听罢,大开眼界地惊叹道:“不至于如此吧?蒋太太……她也太……”
“不要脸了,对吧?”云锦烟气极地接话道,“还有更不要脸的呢,我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时,她大言不惭地说那是母亲托付给她让她去换银子贴补家用的,我信她才怪。亏她也是个当家的太太,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下作行径,居然把手伸到了我们云家……”
云锦烟话里话外深深地不屑。
云罗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蒋太太的行径好像有些可疑啊?怎么如此迫不及待、不顾脸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云锦烟的脸顿时一片呆滞。
☆、第408节 图案
难道蒋家在银钱上也遇到了难事?
云罗和云锦烟两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滑过同样一条讯息。
下一刻两人就相互对视了一眼。
“姐姐,这就能解释为何老太太过世,蒋家舅老爷露了露脸就借口生意上有急事躲得人影无踪,而蒋太太一天到晚在老太太和母亲的屋子里乱晃悠。我记得老太太的那些细软好像都是蒋太太陪着母亲一起进去收拾的,就带了两个贴身的奴仆,其余人都没许跟进去,留在了屋子外面。我还觉得奇怪呢,怎么老太太一辈子的积蓄到最后就搜出了一箱笼的旧衣服和一个不大的首饰盒,里面尽是些陈色不足、款式老旧的东西,我还以为都被母亲刮进了自己的腰包,如今看来,恐怕多数是进了这位蒋太太的腰包了。”云锦烟越说越气愤,胸脯鼓动地上下起伏。
“这蒋家最会投机倒把、落井下石。如今他们把身家都押在了那个盐引上面,可是半路又冒出来曾少爷那位表哥失踪了,他们心里着急,可是也只能干瞪眼。万一曾少爷那边的盐引不牢靠,他们肯定死命地要攀上朱茂芳这桩婚事,借此来拿下盐引的生意。”云罗想了想,便总结道。
云锦烟点头赞同,两人沉默了一会她便问道:“姐姐,蒋家那边你可派人去打听了?”
云罗点了点头,并不同她多说。
云锦烟见她不愿多谈,也就识趣地提出了告辞。
云罗也不挽留她,送她出门之前让红缨取了一百两银票塞给了她。
云锦烟也没有故作推辞,很爽快地接过银票藏在了袖子里。
红缨把她一路送到了二门口,而后才折身返回。
“小姐。你这一百两是不是出手太多了?”红缨倒没多说银票的事,倒是紫薇忍不住了。
“傻丫头,云家如今的光景,她手里没钱哪里能办成什么事?”云罗不以为然地笑。
如今她手里有了唐韶给的那些体己银子,她倒生出几分“视金钱为粪土”的豪情来,没有从前的锱铢必较了。
本来就是如此,若手里宽裕。谁会做那些个计较的人?谁不想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花钱买东西打赏下人?
云罗从前窘迫过。更知道银子对于人心的重要性。
说得直白些,以诚待人固然能笼络人心,可哪里有钱财那么实惠地动人心呢?世家大族中生存。银钱就更重要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般大户人家嫁女儿都要给女儿置办丰厚的嫁妆,一来是场面上好看,更重要的就是怕女儿嫁到男方家里,手里没有活络的银子处处受人制肘。甚至还要被那些奴仆瞧不起。在大家族里生存,没了银子也就没了底气。没了底气也就没了尊严。
唐韶给她这五万两体己银子的用意大抵就是在此了。
抛开心底地思绪,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云锦烟交给她的那张画纸上。
她解下脖子里的那块平安扣,和画纸上的图案细细比对,发现真是一模一样。
虽然说平安扣的模样长得大同小异。可是这平安扣上的镂空部分却是暗藏玄机,里面阴刻着一些纹路,她从前倒也未仔细瞧过。如今经由图纸上猛然发现还有这样的细节,就神情郑重起来。
可是怎么才能知道里面镂空处阴刻的是什么呢?
她想了想。便吩咐红缨去准备一块绢布和笔墨纸砚,红缨并不知道自家小姐要这些东西派何用场,满腹狐疑地下去准备。
等一切准备就绪,云罗就拿起毛笔沾了墨汁涂在平安扣镂空处内侧阴刻的地方,然后拿着雪白的绢布小心地塞进镂空处,然后再用毛笔的笔杆顶在白绢处一寸寸按过去。确然阴刻的墨迹拓在了白绢上,她才小心地抽了出来,然后摊开来放在桌上。
红缨几个好奇地探过脑袋去看,紫薇叫了句:“小姐,好像是字,又好像是个图案。”
紫薇几个犯了难,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红缨就捧了白绢呈到云罗眼前,云罗接过来一看也愣住了,小小的图案有流水的线条,说是字又不太像,说是图案就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图案,好像……好像某些部落的图腾。
对,云罗越看越觉得像。
她记得从前曾经看过父亲书房里的一本游记,好像在中原以外的地方生活着一起部落,他们隐世而居,与外界没有交集,用自己的文字,说自己的语言,有自己的图腾,信仰自己的神。难道这个图案就是某些部落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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