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云泥记-第1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云肖峰拉着郑健一起用早膳。
  郑健一脸尴尬地看着云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云肖峰就不由分说地推着他离开,嘴里还大大咧咧地道“没关系、无碍”之类的话。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云罗的屋子里顿时恢复安静。
  一夜没怎么睡的云罗却是睡意全无,吃了点粥之后就没有胃口了。
  红缨欲言又止。
  云罗就抬眸看她:“怎么了?”
  “小姐。沈县尉一早就过来请云大人过去了,说……”红缨看了眼云罗,停顿后道,“说是平公子彻夜未归。如今曾少爷央求了许知县满新央地找人呢……”
  张秀林一夜无归?
  他自然不会回来,如今的他不知道被唐韶送到哪里去了。
  云罗闻言嘴角轻翘,扶了扶鬓发。垂下眸子:“这件事情,我们不用管了。倒是有件事情,我不能袖手旁观。”
  红缨疑惑地望着她。
  云罗就轻启唇瓣道:“蒋芝娟。”
  蒋芝娟?
  红缨恍然大悟。
  昨晚若没有蒋芝娟的挺身而出,小姐恐怕未必能撑到唐大人赶来全身而退。
  虽然蒋芝娟可能曾经是“帮凶”,但最终她却帮了小姐。
  这份情,小姐肯定要承她。
  “小姐,昨晚的事情蒋家二小姐恐怕是提前知情的。”红缨轻声提醒。
  云罗点点头,赞同道:“我也这么觉得,若不然怎么会昨天是她陪着我一起去更衣,然后把我往竹林那边引过去?”
  “是啊,而且若不是昨天跟着的蒋府那个丫鬟说肚子疼,让我等她一会儿,我也不会和小姐就这样走散了。”红缨说完这些,目光一闪。
  她昨天一发现云罗不见了,吓得魂飞魄散,眼角余光瞥见牵扯住她的小丫鬟躲闪的目光,她当下就起了疑心。
  她没想到,一直人畜无害的蒋芝娟居然也有这样的心思和手段,敢加害小姐。
  所以,她此刻的口气难免有几分忿忿然。
  云罗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纵然她前面把我引了过去,可昨晚要不是她挺身而出拖延了时间,我昨天恐怕……”云罗没有再说下去,一声轻叹掩不住昨夜的惊心动魄。
  红缨倒是吃惊不已,她知道最后一众人找到竹林中的屋子里,看到的是朱茂芳和蒋芝娟搂在一起的情景,而不是小姐,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云罗神秘一笑,却不肯再说下去。
  幸好红缨是个不好奇的,或者说虽然好奇,却比旁人掩饰地好,若是换成叽叽喳喳的紫薇在这边,恐怕早就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云罗很满意这样的红缨,笑着对她道:“你送张帖子到蒋府,就说我要请蒋芝娟过来一聚。”
  啊?见蒋芝娟?
  这么大张旗鼓?
  红缨眼中疑惑之光闪过,可随即就转身离开去办了。
  看着匆匆而去的丽影,云罗从袖中掏出一枚荷包,细细把玩。
  那荷包鼓囔囔的,像是塞了什么东西。
  云罗饶有兴致地从那荷包上绣着的并蒂花开看到下面缀着的流苏,嘴角轻轻翘起。
  蒋府,蒋太太和蒋芝霞两人正坐在屋子里生闷气。
  蒋芝霞从蒋太太手里一把抢过那张大红的帖子,伸手准备就要撕了,以免碍眼。
  蒋太太一把过去护住,大声叫着“小祖宗”,好歹保下了帖子,可惜已经皱巴巴的,蒋太太一脸紧张地放在手里不停地抚平那些褶皱,务求看不出异样。
  蒋芝霞见状,眼眶一红,扁着嘴哭道:“母亲,你瞧瞧自己如今都成什么样了,人不敢拿她怎么样也就罢了,一张帖子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皱一点点。不就是找了个男人吗?值得她这么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吗?我们都要跟丫鬟似的伺候着她、奉承着她,不能有一点忤逆……”
  


☆、第396节 挖苦

  蒋太太一听,吓得立即上前去捂她的嘴巴,四处看了下,不禁庆幸云罗派来的人站在院子外面好几丈远的地方,应该听不见蒋芝霞的这段叫嚣。
  蒋芝霞见到母亲的神情,越发不耐,哭声更是放开起来。
  蒋太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斥责道:“动动你的脑子,能不能沉住些气?派来的人还站在外面等着我的回话,你这样瞎嚷嚷了是准备要做什么?跟她当面撕破脸皮吗?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如今家里什么样的情况难道你不知道啊?还这样不管不顾的闹,你当自己是在打骂个丫鬟吗?你难道看不出来,她这是在为蒋芝娟撑腰吗?”
  蒋太太看着泛滥成灾、妆面全花的女儿,顿生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自己怎么就没生到云罗那样的女儿?
  漂亮不说,还有手段,硬生生地勾了唐韶那样的卫指挥使。
  想到此处,她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起蒋芝娟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心就痛得一抽一抽的。
  那晚上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变故,居然会让她和朱茂芳待在了一起?
  老爷后来单独问过朱公子,他的回答的他也被人敲晕了,醒过来时就发现他和蒋芝娟两人。至于为何众人闯进去时,两人会搂在一起,据说是个巧合,彼时蒋芝娟有些眩晕,他好意去搀扶,众人闯进去,就有了视觉上的误会。
  怎么会这么巧合?
  她想想就气愤。
  疑心之余,又说不出任何不妥。
  朱茂芳已经在众人面前那边气魄地承担了他对蒋家女儿的好感,还要怎样?
  昨晚那样的情景,若抵死不承认,坚称是有人设局陷害。那一番彻查下来,她和老爷做的那些手脚哪里还有掩藏之处?
  更何况,小侯爷到如今行踪不明,曾少爷和小侯爷的那帮属下正在四处搜索,到目前未果。
  若小侯爷就此没了消息……
  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曾少爷可是给老爷留了狠话,小侯爷是侯爷最心爱最器重的嫡子,若出了事情。他们阖府陪葬!
  阖府陪葬……
  蒋太太莫名觉得阴风阵阵。额头冒汗。
  蒋芝霞看着一下子脸色惨白的母亲,觉得莫名其妙,也就收了眼泪跑过去关切道:“母亲。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蒋太太回答地有气无力,人也软绵绵地任蒋芝霞扶着坐了下来,她拉住女儿的手语重心长道。“派人通知你妹妹,说云大小姐请她过府一聚。让她穿戴鲜艳些,赶紧过来跟着来人一起去吧。”
  蒋芝霞闻言又忍不住要吊嗓子,结果在母亲狂跳的额角中住了嘴。
  “你听我说,且让她去。如今的事情。你父亲都点了头的,形势比人强,你不能任性。寒了你父亲的心。你先要这样委屈着,让你父亲愧疚。这样母亲才能为你在父亲面前说话,谋个好人家。你可听懂我的话了?”蒋太太目光灼热地望着女儿,蒋芝霞总算冷静下来,听了进去,委屈地点头,蒋太太松了一口气,捏了捏她的手似是承诺又似发誓,“霞儿,你放心,等度过了这个难关,母亲自然会为你作主。至于你那个庶妹……”
  蒋太太眼底戾气闪过。
  “我总有办法治得她服服帖帖。”
  寒气逼人地一句终结,惹来蒋芝霞一阵宽慰。
  有了母亲的一席话,她就像吃了定心果,不再吵闹,直起身子,扶了扶鬓角,扭出她自认为最婀娜的步伐走到院子里,对婆子按照蒋太太的话吩咐了一遍。
  婆子应声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蒋芝娟莲步款款而来。
  坐在屋子里的蒋芝霞恨得牙痒痒,如果目光能杀人,那她的目光绝对可以把对面走来的庶妹戳得面目全非。
  尤其是对方娇喘吁吁、淡扫蛾眉的样子,直让她把指甲戳到了肉里。
  就因为漂亮,所以才招人,对吧?
  蒋芝霞对着踏进屋子给她和蒋太太行礼的庶妹拖长了调子道:“哟……妹妹,你如今这身份,水涨船高,怎么还穿着素面的青衣出去见客啊,这不是寒碜人吗?走出去,人家看了还不得以为我们蒋府苛待、作为当家太太的母亲打压庶女,连套上得了台面的衣物首饰都不给置办?妹妹,你这到底是何居心啊?预备置我们蒋家、置母亲于何地啊?”
  这话忒的尖酸刻薄。
  无异于当众打了蒋芝娟一记耳光,还威胁她是你的错。
  一身素面青色褙子、浅碧色挑选裙子的蒋芝娟当即红了眼眶,泪花点点地看着嫡姐,不敢言语,神情间却越见娇弱,让人吾见尤怜。
  蒋芝霞见状,分外触目,要不是母亲在旁边咳嗽示意,她保不准会跳到蒋芝娟面前指着她鼻子大骂一顿解气。
  如今,只能冷哼一声别过头,负气地端茶喝上一口,以做眼不见为净的姿态。
  蒋芝娟一直垂头一副待宰羔羊的姿态。
  蒋太太见状,不由在心底窝着气。
  可脸上却是卷出慈爱的纹路,破天荒地朝着庶女和颜悦色道:“你大表姐下了帖子寻你过去说话,传话的人正等在院子里呢。你赶紧去,别让你大表姐等得太久。”
  先前过来时已经知道消息的蒋芝娟神情间没有诧异,但是却带着七分的惶恐之色望着嫡母,不敢答应。
  蒋太太忍不住皱了眉头:“怎么了?”
  “姐姐,姐姐不去吗?”蒋芝娟蜻蜓点水般地点了嫡姐一下立即移开目光,低若蚊吟道。
  “她……”蒋太太脸色一阵尴尬。
  蒋芝霞心底的酸妒忍不住脱口而出:“我没你那么大的面子,可以入了大表姐的眼。我更比不得你,往后是要去京城贵妇圈里生活的,自然需要和大表姐走得近些,这样往后在京城里的日子也能过得舒服些……”她把“京城贵妇圈”咬得特别重。
  蒋芝娟闻言,难堪地抖了抖嘴唇,不再说话。
  这样一副谨小慎微、任人凌辱的表情却并没有打动她的嫡母蒋太太。
  


☆、第397节 拼尽

  她眼风一扫,凌厉地朝庶女瞥了眼,得体的笑容直将屋子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好了,赶紧收拾一下就过去吧。到了府上,要记得一言一行都要妥帖,时刻记得自己是蒋府的女儿,代表的是蒋府脸面。”
  蒋芝娟连连应喏,曲膝行礼后就匆匆告退。
  蒋芝霞又羡又妒地送着她离开,眼里喷出的火星沫子噼噼啪啪在空中四溅。
  “霞儿。”蒋太太的一个眼神警告,她方才收敛。
  云府,蒋芝娟随着来人颤巍巍地进了内院。
  让她意外的是,来人并没有把她领到云罗的住处,反倒是拐了个弯往后园走去。
  蒋芝娟紧张地手心底里冒汗,幸好覆在衣袖底下才不至于露了行迹。
  云府不大,没走几步路,他们就到了。
  蒋芝娟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白影一花,有一个庞大的身躯朝她扑过来。
  她吓得连声尖叫,本能地用双臂包着头部蹲在了地上,直打算接受不明物体的袭击,准备承受巨大的痛苦,却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对面响起一道清越的女声——
  “雪影,停下。”
  那个白色身影就停了下来,趴在她跟前“哈哧哈哧”。
  蒋芝娟没有遭遇到预想中的痛楚,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双雪白的……狗爪子,抬高视线,发现一个狗头放大在她眼前,距她的脸孔不到一寸。
  她吓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花容失色,目光发滞。
  “雪影……”一道无奈的责备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裙裾映入她眼帘。
  “娟妹妹,吓着你了吧?”白嫩的手伸在她眼前,轻轻晃动。
  她这才看清楚俯身下来的云罗,浑身恢复了知觉,眼眶里含着的泪终于决堤而下。
  “青葱,赶紧把雪影带到旁边去。”云罗柔声吩咐一旁的青葱,很快。雪影被拉到了旁边。无比乖巧地蹲在角落里,趴下来舔自己的爪子。
  蒋芝娟望着它目瞪口呆。
  云罗示意旁边的红缨把蒋芝娟扶起来。
  “没事吧?”云罗坐在了雪影趴着旁边的石凳上,望着钗横鬓乱的蒋芝娟淡淡一笑道。“过来坐,喝口茶压压惊。”
  红缨敏锐地感觉到搀扶的手臂里肌肉的僵硬。
  “大姐姐,我……”蒋芝娟咽了下口水,却在那双波光粼粼的细长眼眸注视下没了声息。乖乖地一步步走到了石凳处,挺直了肩膀一屁股坐了下去。
  青葱为她上了茶水。云罗用手指了指,她便颤巍巍地伸出手去端茶喝。
  不过是从桌上送到嘴边的功夫,茶碗里的茶水就溅出来了几次。
  云罗视若无睹,低头喝自己的茶。
  热烈的日光中。蝉鸣阵阵,暑气滚滚,蒋芝娟却觉得周身冰凉。手脚都快被冻住了。
  尤其是眼角余光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好像她是最美味的美食。
  不会扑上来吧?
  蒋芝娟被突然窜上来的念头吓得手一抖。茶杯整个摔到了地上。
  她吓得扑通一下从石凳下软了下来,伏在云罗脚边。
  “大姐姐,我……是我错了,我不该……”蒋芝娟吓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念叨。
  却被云罗抬手制止:“娟妹妹,这说的都是什么呀?好端端的,怎么就错了?你不该做什么呀?怎么把你吓得茶都拿不稳,坐也不肯坐,直接就跪了下来?”云罗望着她暖如春风的笑。
  可蒋芝娟却觉得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反倒让她浑身的汗毛孔都竖了起来。
  “大姐姐……”蒋芝娟一时语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尤其是旁边有一狗二仆围观。
  云罗弯腰凑近她,覆到她耳边,用仅二人可闻的音量道:“若不是昨晚你冲进来,我又怎能脱险?应该是我谢你才是,你何错之有?”说完,缓缓地抬起身子,直视蒋芝娟。
  蒋芝娟却像被一座大山压上,孱弱身躯承受不住这千钧之重,眼神慌乱地看着云罗,道:“大姐姐,我,我,你,你知道我……素来怯懦……父亲和母亲的命令我哪里……哪里敢违抗?他们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我……往西……就往西……”那薄薄的菱唇此刻唇色接近透明。
  云罗闻言,直起身子怅然一笑,用轻若羽毛的音量接话道:“所以,他们让你把我领到那边,你就把我领到了那边……”
  眼底没有一丝情绪。
  蒋芝娟神情尴尬地点头,那动作十分缓慢。
  “那我很好奇,半路你冲进来做什么?”云罗的目光突然凌厉,破空而来,“对了,我记得离开时,屋子里明明只有你一个人,后来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个朱公子?”
  蒋芝娟秋水般的目光顿时如死水一般,微仰的下巴上有一道光线落下,将她脸部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我,我,我……”她吱吱唔唔地说下去。
  “让我来替你说吧!”云罗轻轻一笑,仿佛飞鸟踏过水面般纤柔,“其实,你和朱公子两个私下早有来往,你甘心配合你父母命令行事,也是想要为了自己前程搏一搏,期望顺应他们心意的自己可以能得到些许眷顾,可等到你知道自己的牺牲换来的是嫡姐嫁给朱公子的条件,你内心又恨又怨,思量再三,你决定铤而走险,把本应该出现在屋子里的人偷龙转凤,变成你和朱公子,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幕风流之事。”
  一对星眸用力地睁大,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大姐姐……”蒋芝娟两耳轰鸣,周遭的世界整个寂静下来。
  “不过,我猜你肯定很意外,没想到事情会有偏差。”云罗轻轻一叹,似是可惜似是遗憾,“你千算万算,却忘了那位平公子是个年轻男人,你我两个弱女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当你被他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你内心肯定一百二十个后悔,后悔自己做了冲进来的决定。”云罗的目光平静无波,似乎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
  


☆、第398节 一搏

  蒋芝娟的脸瞬间变得诡异惧怕。
  “幸好有人破屋而入来救我们,否则我们……”云罗啧啧摇头。
  蒋芝娟的心脏就像被云罗捏在手心里,痛得没办法呼吸。
  “是我的幸运,也是你的幸运。”云罗挑眉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托腮望着蒋芝娟饶有兴致道,“我就是好奇,这位朱公子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说完,就一瞬不瞬地等着蒋芝娟的回答。
  角落里的雪影突然睁开了眼睛,颇有兴致地叫唤了两声,亮了下嗓子。
  蒋芝娟浑身一哆嗦,抖动着嘴唇,本能地回答:“是我提前……吩咐……吩咐了丫鬟,告诉他……约他在那边见面。”发现云罗认真地听,她便硬着头皮道,“我听到外面的动静大起来,就假装眩晕,他伸手来扶我,我就成了被他抱的姿势。众人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如此说来,他事先并不知道昨晚我会出事?”云罗神色不动地问她。
  蒋芝娟不假思索地点头,脸上毫无说谎的痕迹。
  云罗心中一动,而后笑着道:“你倒是好大的把握,你不怕事到临头,朱公子不认下你,反而把责任全部推到你头上,若果真如此,恐怕你此刻早就被一条白绫解决了性命。”
  蒋芝娟的脸色青白一片,而后坚毅道:“我相信朱公子的人品,不会做……没有担当的事情。”
  话里话外,难掩信任。
  两人之间真有如斯深情?
  云罗的目光不禁在这张清丽脱俗的脸孔上一寸寸流连——
  两榜进士出身的朱茂芳居然会为容颜倾倒而陷入这样的“风流”漩涡中?
  又想起他来新央时曾经和张秀林、曾少爷在外面私下会晤过。
  云罗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旋即低眸用最温和的声音对蒋芝娟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昨夜的搭救。这边还疼吗?昨天你看你痛得都起不了身……”
  云罗指了指蒋芝娟腹部,蒋芝娟的脸上果真闪过痛苦之色。
  昨夜她的确是拼了性命来阻止。不管她是为救她还是为成全自己,都不重要。
  云罗豁达地看着她。
  蒋芝娟湿润的眼眶再次热辣起来。
  她不由抓着云罗的手掌,把头伏在那只玉手的手背上,嘤嘤哭起来。
  云罗扶着她坐回了位置,柔声劝解了一番。
  半柱香时间,蒋芝娟止了伤心,不好意思地拿着手帕擦拭眼泪。
  “那你昨晚是怎么蒙混过去的?你那对父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尤其是设局失败反爆出自己女儿私情的蒋立通。云罗在心底腹诽。
  如果说云二爷是个自私、刻薄、毫无亲情的人。那么蒋立通就是个狠毒、阴险的人,他为人城府颇深,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从不会做无用功。
  “我借口是晕了,并不知道其中情由,父亲他……也就信了。”蒋芝娟幽幽地看了眼云罗。
  “因为朱茂芳的缘由?”云罗叹了一口气,直指关键。
  蒋芝娟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无非还是依仗朱茂芳的“感情”。
  否则。父亲哪里能顾全大局,饶过她?
  她心里明镜似的,昨夜安然走出父母的屋子时,她拖着两条没有知觉的腿。穿在里面的内衣全部湿透了。
  她知道自己侥幸赢了,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云罗看着她霜白的脸孔。知道她内心起伏,略等了一会儿。才同她进入正题:“今日邀你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情要向娟妹妹打听一下。”
  蒋芝娟闻言,脸上茫然一片,可旋即点头表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清丽的杏眸流光溢彩,迸发出从未有过的亮色。
  好不一样的蒋芝娟,褪去木讷胆怯的面纱,真实的她居然如此灿烂动人。
  朱茂芳定然见过这样的她吧?
  会看得挪不开眼睛?
  云罗目光如水,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同她交耳低语起来。
  清风缕缕,本来浓烈的阳光顿时柔和起来,投射在碧野的树叶上驱散了大半的热气,让酷热的天气凉爽起来。
  角落里的雪影趴在地上闭着眼睛打瞌睡,浑身雪白的毛发柔顺服帖,若是忽略它巨大的身躯,此刻的姿态用一个“慵懒闲适”来形容最恰当不过。
  送走了蒋芝娟后,云罗收拾了一下就回了屋子。
  跟在她身后的红缨眼看着青葱费力地拉扯雪影,想要让它回去,却扛不住雪影的奋力反抗,差点要摔个仰八叉,她就没能忍住笑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并不知情的云罗转身望过来。
  红缨赶紧敛了笑意,侧身让出后面的景象,云罗正好看到青葱气得捋袖子、摩拳擦掌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而雪影则不甘示弱地昂首挺胸对视,银铃般的笑声洒下一串。
  从前是雪影逗郑健,每次把他气得跳脚,如今……换成了青葱。
  可惜了少年沉稳的青葱,遇上调皮捣蛋的雪影,只有被戏弄的份。
  阳光下,一人一狗,两两对峙,用力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却谁也拿对方无可奈何。
  云罗索性停了脚步,欣赏两人的表演,而红缨则陪在旁边,看着一会儿威武一会儿卖萌的雪影,突然福至心灵——
  “小姐,我原本还觉得奇怪,你请蒋家二小姐过来怎么会选在这个地方,还把雪影给带了过来。现在想想,就明白了。”
  “哦?你明白什么了?”云罗微微一笑,目光却未从娇憨发嗲的雪影身上挪开。
  “小姐是想拿了雪影先给她来个下马威,等她防线崩溃才会说出实情,对吗?”红缨大胆地说出心中的猜测。
  云罗就赞赏地看着她道:“嗯,你跟在我身边久了,也能猜出我行事的意图了。蒋芝娟善于伪装,这些年我们谁都没发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若是不用非常手段,她哪里肯一上来就讲真话?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同她绕圈子。再说,还想要让她帮忙呢!”
  红缨闻言大为受教,一脸佩服。
  


☆、第399节 过世

  正当整个新央县的人马为寻找张秀林掘地三尺时,云家老太太逝世了。
  等报丧的仆人把来意说完时,云肖峰捧着茶杯的手一滑,不慎摔了个满地碎片。
  怎么能就这样就过世了呢?
  云肖峰避开瓷片的冷光,闭上眼睛,身子晃了几晃。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得了消息的云罗就换好了一身银白的衣衫和父亲云肖峰一起赶去云家老宅。
  彼时,天气阴沉,没有一丝阳光,闷热地让人心情压抑。
  云罗穿过昏暗蔼沉的苍色,一眼就发现了云家老宅门口挂着的两盏大白灯笼。
  不及多想,她就随着父亲跨进了云家老宅。
  铺天盖地的白色,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走在前面的云肖峰步履蹒跚,云罗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下一刻,手背上就是一滴滚烫的泪。
  那是父亲的。
  云罗抬头望去,发现父亲的眼眶红红的,俊儒的脸孔上抑制不住地悲伤。
  她见状,心没来由地酸楚,对这位老太太复杂难辨的感情化作最后一缕悲恸,眉宇间的痛色渐渐从皮肤里渗出,合着猎猎作响的银白色衣衫矗立在台阶上。
  门内的云二爷快步走了出来,泪光闪烁地和云肖峰双手握在了一起。
  “大哥……”云肖鹏一阵哽咽。
  云肖峰的眼眶越来越红。
  空气中凝结着悲伤哀鸣之意,所有的人身上都穿戴着白色衣帽,目露肃穆,听着云二太太的指挥吩咐准备丧事的器物、布置灵堂。
  云二太太病好了吗?
  云罗看到门内那个由远及近的身影,瞳孔一阵收缩——
  一袭白色孝裙的云二太太脸色蜡黄。双颊凹陷,瘦得皮包骨头,头上的发丝稀稀拉拉勉强盘了个髻缀了点白色小花,越发衬得人形容惨淡、气色恹恹。
  她也看到了云肖峰和云罗,任旁边的云锦烟搀扶着挪步朝他们靠近。
  可那步子分明不是正常人走的步子,移动极其缓慢,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她居然挪了近半盏茶的功夫。
  她这是行动不便了吗?
  云罗闪了闪眸光。
  就听见云二太太捂着帕子朝他们父女俩哭道:“大伯。你可来了,我可怜的老太太呀……”正哭着,肩膀就一阵阵地抽动。喉咙里翻滚着难听的哭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云肖峰显然没料到久未碰面的云二太太居然成了这幅模样,一下子倒是忘记了难受,只是诧异地盯着她。
  云二爷就尴尬地压低声音道:“这里不怎么好。若不是母亲过世,总要有个人主事。我也不会让她出来见人的……”云肖鹏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神情疲惫。
  从前活蹦乱跳、意气风发的人如今成了这样,云肖峰一阵唏嘘,他便下意识地关心了下云锦春:“……不知她怎样?身子骨有没有好些了?”
  提起嫡女。云肖鹏脸上的萎靡之色更甚,整张脸都泛着苦涩,有些恍然若失地往里面的妻子看了一眼。眸子更加黯淡。
  云罗父女俩人见状,心底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接下来就是各种忙碌。
  云肖鹏拉着云肖峰商量灵堂、丧事的具体事宜。云罗则和云锦烟一左一右地帮衬着云二太太分派下人准备。
  等忙完这些,云肖鹏才看着云肖峰小心翼翼道:“大哥,老太太如今还躺在自己的床上,你……”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下去,可云肖峰却知道他的意思,想让他去看上最后一面。
  他正在犹豫,旁边一个温暖的身影就靠了过来。
  抬头看到云罗温柔的眸子,只听得女儿善解人意道:“父亲,我们去看看老太太吧,也算尽我们最后的孝道。”
  这话一出,云肖鹏很是意外,云肖峰却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果真是他的好女儿,贴心、善良、孝顺、以德报怨。虽然老太太在世时行事诸多刁难,也并非是他的亲生母亲,可生恩大、养恩更大,老太太虽然冷淡,可好歹还是将他抚养成人。他对老太太的心境既复杂又难言。
  云罗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劝父亲去尽最后的孝心。
  虽然他们与老太太之间的纠葛吐一团乱麻,解不开拆不断。可父亲宅心仁厚、纯孝至善,若她此时拦了他尽孝,往后恐怕一心愧疚的他早早把老太太联合云肖鹏谋夺家产的事情抛诸脑后,反倒因着那份愧疚之心,报在云肖鹏身上,为他所用生出许多不该有的波折来。
  还不如此时全了他的心意,让他不留遗憾,往后想起往事时也不会有愧疚之意。
  所以,她才会主动鼓励父亲去看一眼老太太。
  云肖峰果真大为感动,握着女儿的手泪眼凝噎。
  过了一炷香,云肖峰、云肖鹏、云罗站在了老太太的床前。
  雪白的帐子蒙住了床上的光景,三人从外面往里看,并瞧不出什么。
  云肖峰大为意外,问云肖鹏:“为何蒙的这样密不透风?老太太有没有穿好寿衣了?那些该佩戴的东西都妥当了吗……”
  连珠炮弹的追问,难掩伤心。
  云肖鹏看了眼雪白的帐子,低头抹泪:“大夫说因老太太是肺痨过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