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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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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侍的人一听气氛不对,接收到云锦烟的眼神示意,早就悄不声息地鱼贯退下。
  片刻之后,屋子里只剩了祖孙三代。
  云肖峰按捺着气愤不发作。
  可床上的云老太太咳嗽了半天没有人来帮她料理,抬头一看身边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撑着床架子大声骂道:“人都死哪去了?我老婆子还没死呢,一个个都跟躲瘟神似的,还有没有纯孝至善?知不知道礼义廉耻?”
  话越说越难听。
  云肖鹏早就站到了云肖峰身侧,抵死不开口,云锦烟自然更不会说话。云罗环顾了四周,不由莲步轻移,出乎众人意料地转过屏风,走进了内室。
  “你,你……”床上侧卧的云老太太显然没想到进来的会是云罗,触到白布外面的那双细长眸子,不由紧张地口齿不清起来。
  “老太太是想漱口还是想要擦嘴?”云罗居高临下地俯瞰她,目光中寒光乍现,“还是喘不过气想我们为你揉揉?”
  说完,就不慌不忙地挽起袖子,露出雪白如玉的一截藕臂。
  云老太太却像是遇见鬼一样,挣扎着往床里面缩,没几下,灰白的发丝散乱,整个人披头散发的好不凄凉。
  云罗凉凉一笑,摊开手掌道:“你看,不是我们不孝不悌,是老太太你不给我们机会服侍你,成心刁难罢了……”
  “你?”云老太太一口气被堵在了喉咙口,下一刻就被排山倒海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她指着云罗双目眦裂道,“你个不要脸的蹄子……咳咳……不要以为勾搭上了男人就得意忘形……我告诉你,就凭你骨子里淌着的狐媚劲头,也登不得大雅之堂,坐不了堂前贵妇。”
  


☆、第378节 失言

  “哦?那我身上的狐媚劲头,可不传承自老太太你身上?”云罗不慌不忙地接话,眸中精光一闪。
  云老太太气急败坏地拍着床架子,大声叫道:“呸,呸,你个贱人,就凭你,身上哪里配流我的骨血?做梦……你做梦……”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云肖峰第一个冲进了内室,云肖鹏愣住之后也跟了进来。
  云罗不怒反笑,闻言优哉游哉地俯身前倾,看向瘦得不成人样的云老太太,缓缓笑开:“我不配?我还不屑呢……可我父亲是你嫡长子却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聪明一世,却拗不过祖父的安排,让我父亲占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嫡长’的位置。”
  云老太太感觉浑身一阵眩晕,人也微微往后仰,深凹的杏眼此刻更显得突兀,对上那双波光潋滟的细长眼眸,和刻在心底怨恨了几十年的面容出奇地重叠,她就像见鬼一样地目露惊恐,指着云罗的脸颤声道:“你,你,你别过来……咳咳咳……你早死了,生完孩子大出血就活不成了……你不是会狐媚勾人吗?你死了才好,死了才干净……知风喜欢你又怎样?把你捧在手心呵护又怎样?等你死了他还不是照样和我生了孩子?你别过来……”说完就“啊”得大叫,捧着脑袋躲进被窝里。
  众人却是被她话里的意思吓得一个个惊魂未定。
  云老太太把云罗看成谁了?
  为什么又是生孩子大出血,又是狐媚勾人?
  显然是和祖父发生牵扯的人,“知风”是祖父的字,老太太话里的意思明眼人都听得懂——有个女人为祖父生了孩子,而那个女人却在生完孩子后过世了。
  云罗得到了自己要知道的消息。直起身子,面容冷峻地一步步往后退去。
  云肖峰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望向云罗目光透着得知真相的痛苦。
  “老太太这个样子,喊人进来服侍吧。”云罗看着云肖鹏神情淡漠,而后望着自己的父亲,怜惜道,“父亲。我们先退出去吧。我们不是大夫帮不上什么忙。”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云肖峰看了眼床上躲在被窝里直打哆嗦的云老太太,神情黯然。最后似是想通了什么,撤下眼底最后一丝恋恋不舍,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云肖鹏瞪了眼床上的老母亲,一脸郁闷、愤恨、不敢置信。可看到云肖峰父女俩离开的背影,他想了想就丢下云老太太追了出去。终于在院子门口追上了云肖峰。
  “大哥。”云肖鹏巴巴地看着云肖峰,欲言又止,额头上亮晶晶的汗。
  背对着他的云肖峰噙着眼泪狠心不转过身。
  云肖鹏见状,着急地抓住他的手臂绕到了他前面。低声下气道:“大哥,老太太是病糊涂了,你别多想……”
  云肖峰就出声打断:“她是不是病糊涂了。你我心知肚明。”
  云肖鹏眼底顿现慌乱,他总觉得今天的云肖峰同以往有些许不同。不再是那么得……优柔寡断,似乎十分坚决。他又把老太太刚刚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透露出什么实质性的信息,要推说老太太病得糊里糊涂,糊弄云肖峰还是可以的。
  想明白这点,云肖鹏不由抬起头装出心痛的表情:“大哥,老太太病了这些日子,你不在身边伺候你不知道,总是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要找高嬷嬷拿她前年收起来的雪水出来,喝了可以止咳,一会儿又误把烟儿认成了蒋氏,你知道的,高嬷嬷离开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她脑子压根就是糊涂了……”
  云肖峰不敢相信云肖鹏如此睁眼说瞎话,不禁睁圆了眼眸,怒视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糊弄我?当真以为我没有眼睛,不辨是非吗?你可还记得你上次在苏州找我闹得不欢而散的那次?我可是记得你言之凿凿的说知道我的一个大秘密?如今想来,这个秘密就是老太太刚刚在里面说的那一席话吧?”
  云肖峰连珠炮弹似地诘问,云肖鹏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得面色大变。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老实巴交的大哥——
  簇新的长袍,昂藏的身躯,斯文俊秀的脸庞,微抿的唇角隐隐有为官者的威严。
  他如今是新央的县丞。
  不是阿猫阿狗,更不是当年那个分家后落魄困窘的云家大爷。
  云肖鹏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身心遭受极大的打击。原来分家后这几年来,他一直把自己这位善良到愚蠢的大哥不当人看待,可如今,一夕之间,世道就变了,他不仅出息了,还冷硬了,至少对他这个兄弟已经没了当年的那些宽容隐忍。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世之谜?
  单凭屋子里老太太那几句话?
  不对,不对,他了解自己的兄长,他对老太太有着很深的孺慕之情,又是饱读过圣贤书的,至善纯孝的观念深入骨髓,他不会随随便便因为几句话就转变心思的。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
  他把目光移到了旁边的云罗脸上,是因为她吗?
  这个如今乌鸡变凤凰的未来指挥使夫人?
  打小就觉得她不是个善茬,聪明伶俐不说,还懂得察言观色。分家后,愣是能舍得下脸面,拿着自己绣的活计兜售了卖钱养活父女俩人。当年他就诧异不已,等后来听说这个侄女“偶遇”了杨县丞的太太,把自己父亲荐给了新来的知县大人,他就更确定这个侄女了不得。
  后来的事情就像戏文一样跌宕起伏,大哥意外地成了知县家公子的先生,然后又戏剧性地成了县丞,侄女住进知县后衙,陪在知县太太身边,同知县千金情同姐妹,甚至还一起去了苏州。结果在苏州,这位侄女居然能在一众千金小姐中脱颖而出,独得指挥使大人的青睐,聘为未婚妻。
  回想这大半年来的往事,他每每恍惚,总以为是在梦境中,梦醒了也就恢复到从前了。
  可现实呢?却沿着他想要的相反方向行进。
  


☆、第378节 哀求

  这位侄女不仅自己光芒万丈,还把自己的父亲也调教地不同凡响。
  人都说是父母调教子女,可放在云肖峰和云罗身上,就是颠了个底朝天。
  接触到云肖鹏的眸光,云罗不以为然,坦然地与他对视。
  云肖鹏却有些心虚,脑子飞快地转动想找一些好的说辞,云肖峰却见他不说话就领着女儿直接想要离开,云肖鹏急得拦住他们的去路不肯任他们走。
  云肖鹏无奈地盯着他:“你到底想要怎样?”
  “大……哥……不管怎样,我们,我们都是兄弟。”他结结巴巴地说到此处,却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他们是兄弟,不管是不是老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同一个父亲却是不争的事实。
  他惊喜地看向云肖峰,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可是对面的云肖峰却是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就像要把他看穿一般。
  他硬着头皮强露出一个笑脸:“我们兄弟之间,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有什么是解不开的结?还不如开诚布公地说清楚。”
  云肖峰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的话:“那好,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老太太的亲身骨肉?”
  说完,目光犀利地攫住他。
  云肖鹏闪烁了一下,不自觉地垂了视线。
  “这个,这……我……也不太……清楚……这……”他吱吱唔唔,顾左右而言他。
  云肖峰就惨然摇头:“罢了,你自己都做不到开诚布公、推心置腹,又如何拿这样的话来骗我?我不是三岁无知小儿。”
  说完,云肖峰便欲拂袖离去。
  衣袖被一只手慌忙拉住。
  云肖峰无奈地顺着那只手臂爬上云肖鹏的脸庞。对上那双和他截然不同的杏眼道:“你还想怎么样?”口气十分不耐烦,熟悉他的都知道已经濒临发怒。
  云肖鹏就舔着笑脸装可怜道:“大哥,我们进屋谈,我们进屋谈……”
  见他不为所动,他不由哀求地看向一旁的云罗。
  眼神中满是低入尘埃的恳切。
  云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对父亲劝说道:“父亲,我在三妹妹处略坐一会儿。你谈完事情找人通知我。我们一起离开。”
  云肖鹏紧张的神色一松,而后就巴巴地望着云肖峰,云肖峰叹了一口气。最后点头随他去了书房。
  云罗望着两人的背影,神色莫测。
  一直避在角落里的云锦烟这才走了出来,朝她福了福身子:“姐姐,走吧。去妹妹那边坐一会,喝口茶歇歇。”
  “嗯。”云罗收回目光。回过神来对云锦烟款款一笑。
  那笑容如冲破乌云的灿烂阳光,云锦烟看了不由一呆,继而酸涩道:“姐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云罗听出她话里的酸味,但一想到云家这件事情云锦烟出力甚巨。也就不同她一般计较,笑了笑同她往住处走去。
  云锦烟的住处不是很大,三间房子带一个院子。丫鬟婆子住在一起,就有些拥挤。
  云罗进了正中的房间。选了座位落座,就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家具不多,陈设简单,除了挂着的帷幔看上去是新的,其余的东西都有些陈旧。
  云锦烟意识到她的目光,自嘲地给她奉了茶:“大姐姐如今富贵显赫,是不是觉得这样小的地方不堪入目?”
  云罗接过茶杯,正色道:“我从前什么样的日子,旁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我们之间就不必说这样酸溜溜的话,你若改了这沉不住气的性子,往后的造化说不定……”
  意犹未尽的话,却让云锦烟眼前一亮。
  她一屁股坐在云罗的对面,兴致勃勃地望着她:“姐姐的意思是……妹妹的婚事?”
  云罗就摇头蹙眉道:“说过让你改了这沉不住气的毛病,怎么听不进耳朵?”
  云锦烟顿时摆出一副受教的脸孔,低眉顺目地垂了眼睑,柔声细语道:“大姐姐教训的是,只要大姐姐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妹妹什么都愿意听姐姐的。”
  她一脸乖顺,提及自己的婚事没有丝毫的羞涩,云罗见状,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却对她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云锦烟此人阴狠归阴险,可也是事出有因。
  她若不挣扎着为自己筹谋,凭她一个庶女,又有云二太太那样刻薄的一个嫡母,如何能有什么前程?
  她想要过好的生活,是人之常情。
  自己如此汲汲营营,与她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转念想通,云罗对她就多了几分宽容,继而真挚道:“这次老太太的病情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的?”
  云锦烟闻言,顿时起身谨慎了检查了下门窗,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才坐回原位,压低声音道:“也是老太太年事已高,我不过是给她下了些药,却不想她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严重,几位大夫过来诊断都说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云锦烟脸上不带一丝愧疚,“我听服侍老太太的春芽说,自从伯父做了县丞之后,老太太总是夜夜难寐,经常半夜里面爬起来跪坐在菩萨面前喃喃自语。那次在苏州,老太太一听说姐姐被人劫持了,她立即派人去寒山寺买了一桌素宴回来,说是……说是……”
  云锦烟看了眼云罗吞吞吐吐地不敢说下去。
  云罗不用想都知道肯定不是好事,不由镇定道:“你直管说,我不会介意的。她都成这个样子了……”
  “说是要怀愿,谢菩萨的。”云锦烟面容尴尬地垂了头。
  云罗忍不住冷哼一声,她就知道老太太巴不得她出事,如今知道她并非是嫡亲祖母,就越发能理解她的心态,试想,世间有哪个女人会希望自己情敌的子孙过得顺遂安逸的?自然是巴不得过得越落魄越好,最好流落街头……
  云锦烟大气不敢出,生怕被云罗迁怒。
  幸好云罗脸上瞧不出喜怒,甚至云淡风轻地问她:“那你母亲和嫡姐呢?”
  云二太太和云锦春呢?
  不是说也病得很重吗?
  云锦烟愁苦的表情中难掩丝丝笑意。
  


☆、第380节 盐务

  “我这位嫡姐还做着嫁给指挥使的美梦呢,”云锦烟眼底浮动着满满的不屑,“在病倒之前,正大肆地采购衣服首饰准备做嫁妆……”
  这么夸张?云罗闻言一怔。
  “那云二太太?”
  “她爱若命根子的宝贝女儿病倒了,经由大夫诊断还是同老太太一样的‘肺痨’,她可不要急疯了?被蒋家太太撺掇着闹到你那边想要拿着唐大人的名帖去临安请大夫,却碰壁而回,回来的当夜就开始不正常,哭闹不休,披头散发地满屋子闹,下人们看到了一个个都回避,可那又有什么用?疯了就是疯了,她那是心病,又不是身体上有了毛病可以请大夫开药方吃。”云锦烟的声音更见讥诮。
  “那你打算何时让他们恢复?”云罗低头喝茶,漫不经心地问道。
  云锦烟显然被问到了,一愣之后半晌才道:“妹妹觉得此时尚不到时机,二姐姐和我那位母亲的个性可是誓不摆休的人,万一让他们好转起来,再横生枝节,恐怕……不知大姐姐以为如何?”
  云罗随手搁了茶杯,点头道:“你说的是实情,顾虑得倒也在情在理。那此事就交给你自己决定吧。”说完,给她一记了悟的目光。
  云锦烟脸上火辣辣地烫。
  其实,她是有私心的。
  云二太太和云锦春一直卧病不起,那云家后院就是她的天下。为了筹谋自己的婚事,她有怎肯轻易让这压在她头上的母女两人轻易好转?
  云罗自然是看穿了这点,所幸,并未点破,让她松了一口气。
  “你父亲今天非把我和父亲请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云罗一正脸色,不再同她谈论云家女眷的事情。
  云锦烟顿时敛去思绪,认真地答:“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昨天蒋家舅爷来找过我父亲,两人关在书房里嘀咕了半天。我后来跟伺候的小厮悄悄打听过,说蒋家想要问什么人买盐引,想和父亲商量着一起买。”
  盐引?蒋立通找云肖鹏商量买盐引?
  云罗的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你可问仔细了?是问什么人买盐引?”云罗的面容不见轻松。
  云锦烟被她的表情影响。也变得慎重。摇头不解道:“我问了那个小厮,可是父亲不让人服侍在旁边,他只有进去添水的时候听到只言片语。至于是问什么人买盐引。根本无从得知。”
  她一脸为难,说到最后,都不敢看云罗。
  云罗吸了一口气,知道她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并没有隐瞒,可心里却如吊着好些水桶。七上八下的。
  那天搬家时,曾少爷和蒋芝涛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还说什么在做生意。
  她当时就疑心了,如今看来是真在做盐引的生意。
  可蒋家发财。何必要拉上云家?拉上云肖峰没关系,为何要把他父亲扯进来?
  云罗总觉得云肖鹏突然把他们找过来就是为了这个盐引的生意。
  那姓曾的不是两淮转运使的儿子吗?
  找他父亲又要做什么?
  云罗下意识地觉得不妥。
  耳畔又想起云锦烟担忧的声音:“我最近听到一个传闻,也不知道是否确有其事。”
  云罗一听。顿时支起耳朵等她的下文。
  “听那书房伺候的小厮说,好像我父亲手里很缺银子……”
  云肖鹏手里缺银子?这怎么可能。
  云罗第一个反应就是否定。
  云家兄弟二人分家这些年来。云肖鹏独得云家绝大部分家业,虽然不像祖父在世般,将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但守成是没有问题的。
  何来“缺银子”一说?
  云锦烟见她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立即解释起来:“我听那小厮说,年前,我父亲去汇通钱庄借了好些银子,那利钱可是比世面上的高出两成左右。后来,云家的仓库又被发现了那些官粮,被官府封了粮仓,家里的银子绝大部分就拿出去还利钱,这么几个月耗下来,就是有座金山也是要空的。更何况,听说那批借来的银子眼看就要到还的期限了……”
  说到这边,云锦烟就不敢再往下说。
  云罗闻言却是翻江倒海——
  云肖鹏必然是借了高利贷问杨泽买了那批官粮,本以为价格比市面上的粮价要低,一转身就能赚个盆满钵满,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借了钱去大批吃尽粮食,可没想到那批粮食是有有问题的,最后还东窗事发被发现给扣了下来,如今证实是漕帮的杨泽私下贩卖官粮牟利,这批粮食自然要被充公,那云肖鹏的银钱打了水漂不止,还要每个月还高额的利钱,眼看着还银子的期限就要到了,可是他手里又没有那么多现银,或者说得更准确些,他就算变卖了家产也未必能还得出那么多银子,所以才会想到铤而走险做盐生意。
  要知道,盐生意没有门路不是那么好做的。就算手里拿着盐引去兑盐,也不是说马上就能支到盐的,拖个一年半载的还算是好的,若是不会去孝敬的,等个十年八年的也大有人在。
  想来,曾少爷手里有现成的盐引,想要脱手转给下家赚些银子,蒋家估计就是那个下家。
  云肖鹏四处找营生赚钱,听到这个消息哪里肯放过。要知道,若拿了盐引及时支到盐,转手卖出可是至少能赚个三成的利润。三成的利润,云肖鹏怎会不心动?
  可云肖鹏找父亲做什么?
  云罗不自觉地蹙了眉头,修长的手指扶着茶杯的外沿轻轻摩挲。
  云锦烟小心地查看她的脸色,等她眉头微微松开,才敢出声问道:“大姐姐,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暂时还不知道什么事情。”云罗从沉思中抬头,对她淡然一笑,“反正,等会碰见我父亲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沉默。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大半个时辰,屋子外面传来下人回禀的声音,说云肖峰要离开了,请云罗过去。
  云锦烟顿时起身送云罗。
  


☆、第381节 媒人

  回了家中,云罗就开口问自己父亲云肖鹏找他到底是何事。
  云肖鹏却是吱吱唔唔地岔开了话题,不肯跟她说。
  云罗心里一急,忍不住拉着父亲的袖子眼眸澄黑:“父亲,是不是他们要做盐务生意,找你帮忙?”
  云肖峰的眼睛一下子张的老大,吃惊地看向云罗——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你只管告诉我是不是?”云罗焦急万分,并不想同父亲兜圈子,就把从云锦烟哪里得知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肖峰。
  听说云家欠了大笔的银子,他并未十分吃惊,云罗就知道云锦烟所言非虚了。
  心底越发沉重。
  “父亲,盐务利润丰厚,向来是块众人盯住的肥肉,咱们哪里来的根基同他人虎口夺食?与人逐利无异于谋人性命,此事,父亲可要考虑清楚啊……”
  云罗苦口婆心。
  云肖峰听罢,嘴巴张了几次,最后没有说话。
  父女两人的谈话并没有再深入下去,因为许太太派人来请云罗过去,说是有事要找她商量。
  云罗先去了县衙后院。
  许太太和芸娘都在,屋子里还多了一个人。
  云罗抬眸望去,就看到含羞带怯的楠星同芸娘并肩站在一起。
  一袭品红色衣裙,衬得肤白如雪,又穿戴了些精致的首饰,褪去了从前的娇纵任性,言行举止越发妥当起来。
  云罗忍不住暗中点了点头,上前同许太太行礼,同芸娘打招呼。
  许太太拉着她的手不肯受,最后勉强受了她的半礼才算完。
  “罗姐儿。今天把你请过来,是受人之托,要同你商量个事情。”如今的许太太称呼亲热地称呼云罗为“罗姐儿”。
  云罗并不反感,自然就接受了她的这个称谓。
  “太太请说。”云罗朝许太太亲切道,然后又示意芸娘和楠星坐下来。
  芸娘从善如流地坐到了云罗身旁,楠星却是在见到姚妈妈端茶上来下意识地起身接过茶杯放到了云罗手边。
  许太太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云罗只当没看见。
  许太太就笑着对她道:“是这样的,郑健郑大人说他和楠星的婚事想要听你的意见。”
  云罗倒也不意外。
  郑健是唐韶的心腹兼兄弟。他又是孤身一人。出身寒微,家中自然没有人来操持他的婚事,让她这个唐韶的未婚妻出面打理。合情合理。
  云罗也不推脱,微笑着对许太太道:“郑大人有这样的嘱托我自然不能托辞,只是太太也知道的,我年纪轻。尚未出阁,很多礼节都不懂。他们的事情还是要仰仗太太操持,太太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只管言语就是了。”
  她温柔和婉,语调舒缓。一如从前在许太太跟前走动时的姿态。
  许太太越看她越满意,一条“平易近人”的评价就这样悄没声息地出现在脑海里,却没有意识到。从前她都是低着头看云罗,哪里会用上这样的评价。可是今日云罗的地位水涨船高,她就在不知不觉中以平视或者仰视的角度看人,心里的想法改变也就不足为奇。
  许太太被她的一席话抚慰地十分妥帖,眉宇间的线条越发流畅。
  然后就开始把她的想法一一道来。
  依着郑健的意思,是想要尽快定亲下聘,然后在年前完婚。云罗能理解他的想法,到十二月的时候,郑健就要护送她去京城,若婚事不抓紧些办完,眼看着就要拖到明年,郑健那个急性子,哪里肯等那么久,人还在新央呢,都要三不五时地偷偷摸进楠星的房间傻愣愣地看人,要是和楠星分隔两地,那不是要他老命吗?
  所以他急吼吼地找许知县、云肖峰多次明示、暗示,就差昭告天下,他是有多想娶上媳妇。许知县和云肖峰两人看在眼里,笑在心底,被他一番催促之下,就上赶着许太太把事情赶紧定下来。
  这才有了今日的一幕。
  郑健急着要定日子,可是没有生辰八字没有合婚庚帖是肯定不行的。
  而这一切都需要媒人出面来完成。
  如今郑健那边的媒人是央了云肖峰推荐的县衙的文书太太,女方这边的媒人还没定,许太太有些头疼。
  云罗能理解许太太的为难。
  郑健是从五品武官,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为他和楠星做媒。可新央地面上,女眷中地位最高的就是许太太,本来找许太太就可以了,可一来许太太是楠星的义母,不能做媒人,而来就算不是义母,让许太太做了女方媒人,又到哪里去寻一个相当地位的女眷来做男方的媒人?
  若县丞云肖峰、县尉沈莳之都有家眷倒还好说,可偏偏两人都是形单影只一人,此事就难办了。
  所以,对应那位文书太太,女方的媒人身份既不能太高贵,压过了男方媒人,又不能太平凡,显得对楠星不够重视。
  可这样的人到哪里去找?
  许太太和云罗两人烦恼地对视,交换彼此的情绪。
  正在此时,姚妈妈进来通传,说是蒋府的人上门来送礼物。
  蒋府?蒋立通府上?
  众人俱一愣,云罗更是眼中一闪而逝的深思。
  许太太当即吩咐姚妈妈把人领上来,来人是蒋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精明能干,能言善道。
  一进门就眼尖地发现云罗也在,一圈行礼之后,就特意蹲在了云罗跟前,行起了大礼。
  云罗神色淡淡,示意她起身。
  那管事妈妈就有些兴奋地打开了话匣子:“没想到姑老太太家的大小姐在,真是老妈妈的福分,能碰上未来的指挥使夫人……”
  云罗的眉头轻轻一皱,就打断了她的话:“妈妈快免礼,你家主子吩咐你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她和蒋家拉开了无形的距离。
  从前尚因为老太太的关系,觉得是亲戚一场,如今……
  她在心底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位妈妈碰了一鼻子灰,顿时讪讪的,迅速地调整好了表情,就转过来蹲在了许太太跟前。
  趋炎附势,人之常情。许太太不以为然,更不会同下人计较,慢条斯理地问她什么事。
  


☆、第382节 无讯

  那管事妈妈就是个人精,看到许太太的态度就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于是口齿清晰地把自己家太太吩咐他们来送些新鲜瓜果的意思说了下。
  许太太闻言眼角微抬,瞥见丫鬟手里捧着的除了瓜果还有些衣料之类的,便点头应下了。姚妈妈得了许太太的暗示,便收下东西,把人领了下去。
  那位管事妈妈识趣地行礼告退。
  人一退下,芸娘就好奇地问自己母亲:“母亲,这蒋太太怎么突然想起送东西过来?”芸娘起身在那堆礼物里翻拣了一下,发现有一匹真紫色的蜀锦,十分稀罕名贵。
  蜀锦是贡品,民间要采买,可是要花费大价钱的。
  许太太的目光瞥见那匹蜀锦,瞳孔微缩,腮边就有了若有似无的了然。
  云罗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太太,这蒋家又在打什么主意啊?”
  许太太也不瞒她,冲着她微笑:“被你看出来了?”
  云罗越发肯定蒋家是有所求,果真——
  “我家大人跟我说,蒋家自动请缨想要来做楠星这桩婚事的媒人。”
  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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