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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泥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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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沈莳之离开的背影,许知县斟酌着还是开了口:“他的妹妹如今是我那躺在床上的侄子的继室,再怎么样,我还是要留几分薄面给他……”
许知县权衡再三,知道情势逼得他只能保住沈莳之,所以,才会有上面的这些话!
陈靖安接收到这样的讯息,不禁沉默!
过了半晌,他才仿佛下了决心:“既然如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毕竟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只要他不再自寻死路,陈靖安在心底添了这么一句。
许知县点头,脸上有了欣慰,主动拍了拍陈靖安的手。
第40节 收网与邀请
陈靖安离开许知县那边之后,立即赶回去和唐韶等人汇合。
“韶兄,许知县那边已经知会了!人和案子全部由我们接手,这样杨县丞暂时不会被押往苏州,以免鱼儿不肯咬鱼饵!对了,许知县说要保那个姓沈的!”陈靖安十分狗腿地邀功,可惜,唐韶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不过,昨天那事闹得,真是,下手之人狠啊!我看着许知县的表情,好像,好像是姓沈的做的!”陈靖安摇头晃脑,啧啧出声。
话说完,陈靖安热烈地看着唐韶,注视着他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
倒是一旁的郑健和陆川的爆炒栗子已经上来,陈靖安抚着被敲痛的头,大力地揉着:“怎么这样?”
“韶兄?你小子胆子够肥啊,韶兄是你能喊得吗?”郑健浓眉一皱,气势凌人。
陈靖安咽了咽口水,抱着头快速地缩到唐韶身后,嘴硬地叫道:“韶兄让我喊的!”
“好了,在外面,一律称呼韶兄!”唐韶轻松地拿住了郑健呼啸而来的虎拳,一本正经地开口。
郑健讪讪地想收回拳头,心想,他的反应怎么还是这么快呢!
但是拳头却拔不回来了。
一旁的陆川绷住了笑,不敢点破郑健的那点小心思,赶紧上前收拾残局:“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边说话,边顺手抽出了郑健的拳头。
“准备收网,在这之前……”唐韶的话一顿,引得本来哀伤不已的郑健立即来了精神,忘情地丢下了本来想要细细研究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拳头的那点心思。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唐韶的下文。
“我要先见一下云,姑娘!”细微的停顿,却让陈靖安从他身后窜出,对着另两个不明所以的高个子挤眉弄眼。
你看,云姑娘哦……要不然他趟这桩案子的浑水干嘛?
“是谁?”郑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没提防一旁的陆川悄悄地扯他的衣角。
“昨晚我回来时正好撞上有陌生人假装许府的丫头骗云姑娘去前院,如果我没猜错,若我不阻止,人应该也是被领到杨县丞的那个房间去的!”唐韶的目光突然森冷起来,其他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咳,咳,我知道韶兄过目不忘,但是,这跟你要去见云姑娘有什么关系吗?难道你准备先找那个假丫头,治了下手之人?”陈靖安显然怕死,问完了话,人已经远离唐韶几丈远,寻了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方才再丢下一句话,“你昨天救下她,我还以为你看上那个撞马女了呢……”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人浑身沸腾了,撞马女?是谁啊?是那个云姑娘吗?真的看上了吗?郑健和陆川都有些兴奋,迅速进入状态。
“办事!”唐韶看了一眼离得有些远的陈靖安,那边被眼神扫过的人立即感到危险的气息,再也不敢调侃下去,三个人都正着脸色抱拳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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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没想到一早就接到了唐韶约她见面的消息,正确的说法是,人家派了差役堂而皇之地来请她。
感念他那晚拦住了她,很是感激,也不去猜测到底唤她过去何事,她还是很积极地去了。
还是那晚审犯人的地方,今天收拾得很干净,没有一丝血腥的痕迹,在见识过杨县丞杀人的现场之后,她似乎对这种审犯人的场所没那么害怕了,许是胆子练肥了吧!
“谢谢唐大人昨夜出手相救!”云罗很是从善如流,见面就屈膝行礼,对唐韶表达了感激之情。
唐韶没有什么反应,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下。
“云姑娘,今天请你来,是有事要问你!”
云罗听罢心里一紧,这个唐韶就是有这种水平,随便一句话,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别人紧张不安。
“唐大人,请说!”云罗紧张地挪了挪身子,双手拉了拉袖管。
唐韶一下子有些失神,目光顺着她轻微的动作而微微移动,等发现云罗的细长眼眸中满是紧张和疑惑时,不禁声音轻落了几分:“你认识或者听说过钱大中这个人吗?“
“不认识!”云罗摇头,她听都没听过。
“那你们云家,不一定你父亲,也有可能云家二爷那边,有没有和这个钱大中做过生意?”
“不知道!”云罗低头思索了一下,语气肯定,“分家前,生意大部分还在家父手里掌管,那时从没听说过姓钱的商人,分家后就不知道了!”
“云家是什么时候分的家?”
“分家?”云罗闻言,垂下眼睑,羽睫轻颤,只剩一层密密的黑色疏影,“五年前,家父生意失败,欠了大笔的银两,云家二爷,呵呵,就是我叔父,闹着分了家!”
轻描淡写的口吻,寥寥数语勾出了无限惆怅。
唐韶微顿,而后继续发问,语气又轻了几分:“是何生意,为何失败?”
“事情我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家父与人合作,收了一批棉花,等到寒风四起时能卖个好价钱!却没想到,没等到天冷,保管棉花的仓库就起了一把大火,把东西烧得个精光,家父不禁赔了购进棉花的银两,还要赔购货的人一大笔钱!”连贯的表述,却掩藏不住话语中的痛苦和哀伤,唐韶自诩是个粗线条的人,但还是听出了云罗话里浓浓的哀伤。
大火,赔钱,闹腾,分家,可以想象的出来当时一定很热闹。他不用问云罗,也早已从手里的消息中猜出了些许,但,他还是要这么问——
“与何人合作,购货的人又是谁?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云罗突然抬起头,神情激动,“是和蒋家合作,购货的人则是京城的商人,姓张,具体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第41节 她眼中的往事
“蒋家?”唐韶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云家二爷的岳家!”云罗咬着嘴唇,眸中有怒焰炽然。
蒋家的当家人,云家二太太的胞兄,蒋芝霞的父亲,蒋立通。
云罗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手,才忍住没有破口大骂:“当年生意失败,本应该是云、蒋两家一人一半,却没想到,蒋家拿出了一张家父的字据,说蒋家资金需要周转,不愿再合作棉花生意,即日退出,当时下的定金也不拿回,后期一切生意往来都与蒋家无关。上面清清楚楚有家父、蒋立通,就是蒋家的当家人,还有云家二爷的签名。就这样,所有的亏损都只能云家咬牙扛下来。这个时候……”
不知何时,云罗的两颊早已被泪水打湿。唐韶默默看着,只觉得云罗的泪光点点,就像是夏日的莲叶上,一滴滴晶莹剔透滚落的露珠。
“这个时候,云家二爷却要求分家!”云罗陷入往事的纷乱中,声音宁静空旷地就像是穿透了五年的岁月,缓缓而悠远。
唐韶挑眉,静静地等她说下去。
“分家,分家,其实不过就是为了那些折进去的银子和即将要面对的损失都由家父承担!”云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坚毅的颜色浸润了细长的眸子,“云老太太,哦,就是我祖母,说我们这一支只有女儿,没有子嗣,联合了云氏本家,把家产的七成都分给了云家二爷,我爹,我爹只有三成,祖宅留给云家二爷,我们这一脉必须连夜搬出云府……”
长子只分到了三成?唐韶觉得不可思议,但没有把疑惑问出口。
“娘亲不肯,大闹了一场,被族中的老人和我那个祖母,以不敬祖宗、不孝父母的名义发落了二十大板!”说到此处,云罗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空洞悠远,而是带着浅浅的哭泣,颤抖着嗓子,缓缓地叙述了当时的一切。
“爹去护娘,也挨了好多板子,两人当场就晕了过去!”
都晕了,那分家的事情就这样定了!唐韶在心底惋惜不已,云大爷显然是被人算计了。
“赔光了银子,搬出了云府,我们的日子每况愈下,家母因为挨了板子伤了元气,一直卧病在床,家父走投无路,四处找工,日子过得窘迫异常!”云罗的舌根隐隐发苦,“家母没能撑多久,隔年就过世了……”
生意失败,亲族逼迫,雪上加霜,走投无路,亲人离世,唐韶细细地咀嚼着这一连串的变故,等云罗从往事中清醒过来,方才继续问下去:“那那个京城的姓张的商人后来有没有出现过?”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后来这个商人还问云家二爷买过棉花!应该来过新央的!”云罗想了想,肯定地回答。
“哦?你怎么知道?”唐韶坐直了身子。
“家母去世,给云府送了口讯,到吊唁的时候,云锦春得意洋洋地在我面前炫耀的。”云罗紧了紧握拳的手,想起那是分家后,云锦春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趾高气扬的气焰,从前,她哪里敢那样对她?就是从那次开始,总是寻遍一切机会奚落她、挖苦她!
“你肯定那人是姓张吗?”唐韶稍微犹豫了一下,有些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姓张吗?”云罗立即心生疑惑,唐韶给她的感觉是不说一句废话,不做一件废事的人。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个姓张的商人就是钱大中。”唐韶说完这句话,留神云罗的神色,见她吃惊地看向她,不由再点了点头。
“哦……”云罗也只是一瞬间的意外和吃惊,情绪过去了也就平复了,她只是想知道唐韶找她干嘛。
说白了,就算那人不姓张,姓钱,又怎么样?
重点是,唐韶请她,何事?而且事关这个商人!
“云姑娘,想请你帮个忙!”唐韶说罢就起身走向云罗。
“你先说……”云罗脑子里警铃大作,又是找她帮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虽然他救了她一命,但不代表她每次都要以身涉险!
“我们要抓这个钱大中,现在他躲在某处,你上次在姣阳堂看到的绿衣女人就是他一伙的,你要做的就是通过那女人引出钱大中!”唐韶说得很轻松,云罗却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那个绿衣女子?她是窑姐,**的姑娘,那钱大中和她一伙,躲的暗处不就是**?她一个闺中弱质,怎么能同**沾染上半分关系?
“我不行!”云罗拒绝地很干脆,早把先前对唐韶的敬畏和感激丢到了不知哪个角落。
事关名节,她不会妥协。
云罗挺了挺胸,无畏地对上了唐韶的目光。
淡然,犹如子夜的双眸,那是无可形容的黑色,极具穿透力渗入到她心底!
一下,两下,三下……唐韶很有耐心地数着云罗眨眼的次数,对峙的氛围,在云罗松垮肩头的瞬间而消散干净。
“好,好吧……”带着哭腔的答应,云罗妥协,却在心里大叫委屈。
他是好人吗?压根就不是!是坏蛋,逼良为娼,不,毁人名节的坏蛋!
第42节 杨县丞的手段
周惜若去的正好,杨家的几个刁奴正在眼明手快地收拾细软,被周惜若当场拦截了下来,打开那些包袱,依次检阅过去,相当满意。
有些刁奴很是识时务,主动呈上了包袱。
其中,一副墙屏让她眼前一亮。
锦春图,锦园的锦春图,价值不菲哦!
周惜若手指一划,奴仆们忙碌地收紧包袱,小心地抬到门外的马车上。
幸亏那几个刁奴收拾好了,他们只要搬搬就可以了,跟去的几个下人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地上吓得七倒八歪的杨府刁奴,手脚轻松。
“我的,这是我的……”劫下锦春图的刁奴虚张着样子,慌称是他的!
“你的?锦园的锦春图?你知道这要多少钱一副吗?”周惜若捏着帕子象征性地擦拭了一下嘴角,优雅而闲淡。
“我……”刁奴的气焰一下子被冷水浇灭,“那是太太心爱之物,云姑娘送的!”
本来抬脚准备离开的周惜若听到云罗二字,耳朵尖得立即停了下来。
云罗?云罗送的?
周惜若笑了笑,转身,指尖轻点:“你,可愿意去沈府?”
“愿意,愿意,自然愿意……”刁奴不相信有这么大的好运,死水般的脸孔立即换上了另一幅表情,笑得谄媚,趴在地上的身躯很像是家门口豢养的犬类,看见主人经过,就摇尾乞怜。
“太太,太太,我们也愿意……”其他的刁奴都很会抓紧时机,一个个匍匐至周惜若的脚边。
“好!”周惜若摸了摸手指,居高临下地发话。
人群中一个桃脸杏腮的女人一直低着头,等到周惜若说要把人都带回去时,她脸上的错愕在一堆欣喜若狂中是那么的明显。
不一会,沈府的人风一般地离开,只留下一宅子的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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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知县一番恳谈过后的沈莳之,心里沉甸甸的。
许知县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如何处理杨县丞,他一开始想推给苏州知府,这会儿,陈靖安他们接手了案子,他甚至想一把推给五城兵马司。
许知县还一脸沉痛地劝他,说要顾念同僚情谊,不能寒了他人的心。
狗屁同僚情谊!
许知秋,你个老狐狸,不就是怕杨县丞的事情闹得不好看,怕自己卷入其中吗?一点魄力都没有,明明知道杨县丞中饱私囊、罔顾法纪,屁股后头的漏处一大堆,却不肯出面管一管,就是唯恐伤了他的官身体面!
哼!胆小鬼!老谋深算!
耐住当场捶桌子的冲动,他脸上表示赞同,还必须不忘吹捧他英明睿智,当时,房中还有云肖峰,云罗的父亲,当见到云肖峰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时,别提他心里多酸涩。
什么时候,云肖峰比他出现在许知县面前还要频繁?
沈莳之心烦意乱地熬到了许知县挥手让他离开,他正打算离开,陈靖安闯了进来。
“许大人,”陈靖安双手抱拳,“石大柱、秋葵两人老婆的死,找到新线索了!”
说完,陈靖安的目光落在了沈莳之脸上。
沈莳之觉得莫名其妙,许知县脸色一僵,也看了过去:“陈大人,请说!”
“找到令两人中毒身亡的东西了,是一盒子点心,说是沈大人府上送的!”陈靖安的语气很平静。
“什么?”沈莳之当场就失态,语气激动,“怎么可能?陈大人,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你的意思是我府上送了有毒的点心给石大柱和秋葵的老婆,故意要害死他们?”
“沈大人,”陈靖安抬高了声音,示意他注意语气,“点心却是你府上送的,石、秋两家的下人都证实了,是你家的车夫送的!”
沈莳之不可置信地摇头,车夫?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车夫,车夫,周惜若说那天杨太太要借他们的马车,难道是这个当口出的岔子?
“大人,大人,杨太太问我家内子借过马车,有可能是杨家下的毒手!”沈莳之语气急促,有一种要被潮水吞没的感觉。
“我刚刚审问过你家车夫,他已经招认,说是沈大人身边的人传的话,让他送的!”陈靖安的话似晴天霹雳,劈开了沈莳之的故作镇定。
“怎么可能?”沈莳之的眼睁得大大的,平日里英俊的外表此刻却有些狰狞,各种扭曲的线条,堆积在一起,让其他人看了,都下意识地皱眉。
“沈县尉若是不信,尽管当面对峙!”陈靖安的声音冰冷地就像一把剑,直逼沈莳之的喉管。
杨太太问周惜若借过马车,但是车夫说没人借车!问题出在这了!沈莳之只怪自己当时因为杨太太递给他的那条锦帕心烦意乱,又因为杨县丞的事情顺利完成,再加上其他许多事情交织在一起,他完全疏忽了这个细节。
却没想到,这样的一个疏忽,给他带来了致命一击。
他,也要同杨县丞一样背上人命官司了吗?
沈莳之往后退了两步,惨白着嘴唇,一开一合:“当天情形混乱,下官没有必要让车夫给石大柱、秋葵的老婆送点心!大人,请明鉴!”
沈莳之死死地望着许知县,仿佛他就是眼前的救命稻草。
许知县却是眼神躲闪。
沈莳之大急:“许大人,我沈家门风清正,我兄妹一辈又都是良善之人,怎么会做下此等骇人听闻的恶行?”
沈莳之提到了他那个嫁入许家的妹妹。
许沈两家是通家之好,一如捆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一言点醒梦中人,他差点就要准备放弃沈莳之了!
许知县一震,立即开口:“靖安,此事,恐怕是误会了!沈县尉随着本官上任不过才短短月余,哪里会对石大柱、秋葵的家眷下如此毒手啊?肯定是误会!”
“这……”陈靖安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大人如此说,也有道理,虽然沈县尉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但目前的情况看来,沈县尉最好留在衙门里,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离开吧!”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
但已经是让步。
许知县赶紧说好,沈莳之虚弱地瘫在了凳子上,心里明白,自己是被杨县丞摆了一道,幸好,他先下手为强,杨县丞先事发,若不然,此刻,指不定他已经锒铛下狱了!
车夫,车夫怎么会一口咬定是他吩咐的?沈莳之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假设。
第43节 传话
云罗换上丫鬟的服饰,站在热闹的街口,茫然地看了看天色,却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如芒在背的压力,虽然感觉很淡,但无论云罗怎么无意地往身后一转,都能感受到虎踞在暗处的某人的视线,没有一点感情,平静无波,却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和他对上。
云罗换了几个不同的姿势,假装回头或者转身或者看某处,总是能捕捉到那道目光。
真正要命!云罗被唐韶这种不经意的存在感折腾得后背火辣,凭添了几分紧张感!
这样,就能知道他们一直在暗处保护她!云罗认命地给他们按了个合理解释,驱散了不少的恐惧。
暗处的郑健见状顶了顶唐韶的肩膀:“小姑娘被你盯得慌神了……”
回应他的是一记凌厉的眼神。
云罗打起精神,把唐韶交代的事情,最后在脑子里过滤一遍——
她要自称是云府的丫头,替高老伯传口讯,告诉绿衣女子,高老伯约钱老板今晚戌时正,在城东的桃花醉茶坊见面,有要事相商,不见不散。
为何一定要找她帮忙做这个传口讯的人?云罗一万个想不明白,问过唐韶,他只丢了几个字“必须是云府的人!”
“那你可以直接问云府借人!何必一定要我?”云罗万分委屈。
回应她的是挑眉的动作。
好吧!那就算是她吧!
云罗嚣张的气焰顿时熄灭,心底却是暗恨自己没出息。
“为什么不让高老伯自己来传口讯?”云罗想起那天看到得的那团不成人形的高老伯,一阵恶心。
“他不肯合作!”唐韶的回答言简意赅。
“万一我被对方识破呢?”云罗突然又担心,眨巴着无辜而又心慌的小眼神巴巴地看着他。
“那就不要被识破!”说了等于没说!
这人的脑子真是……
彻底被他打败。
云罗无奈地往目的地赶去,脑子里却一直在转,怎样既能见到绿衣女子又不踏足烟花之地?她是好人家的女儿,不进烟花之地,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她等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短的一段路足够云罗想到办法了。
走到半道的云罗先是在烧饼摊旁边逗留了一会,再出现时,已经是个脸黑黑的丫头,再过了一条街,掏钱买了一串糖葫芦,最后,特意在**不远处的乞丐堆里找了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那小乞丐就两眼冒光地跟她走了。
拐进小巷子,云罗笑得甜美:“小丫头,帮姐姐传个话,可以吗?”
“好!”小乞丐一边盯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一边不停地流哈喇子。
“你这样……”云罗把手里的糖葫芦塞到她手里,凑到耳边一阵低语。
小乞丐一溜烟地跑进了**后门的那条巷子。
云罗一刻都不敢放松地盯着那条巷子,没一会儿,小乞丐举着糖葫芦跑回了乞丐堆,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云罗才觉得有个曾经在**当过帮佣的奶娘真好,至少知道后门的门房经常会替客人、窑姐之间传话什么的。
一身绿衣,手腕处若隐若现的花。
女子东张西望,云罗探出半个身子,轻轻道:“绿衣姐姐,在这!”
绿衣女子愣了一下,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再跑到云罗那边,上下打量:“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姐姐,高老伯说,让姐姐给钱大中传句话,说今晚戌时正,桃花醉,不见不散!”云罗噼里啪啦说完,就想扭头离开。
但是,被绿衣女子一把抓住手腕:“什么高老伯?你是谁?”
指圈下的皮肤瞬间红了。
这个女人练武功的吗?会武功的人杀起人来很轻松吧?她若动手,唐韶他们根本就赶不及吧?经过目测得知答案的云罗全身戒备,为保证自己的安全而打起十二分精神。
“高老伯啊,云府的高老伯!”暗啐一口的云罗抬起无辜的面孔,怯怯地回答。
“云府?哪个云府?哪个高老伯?”绿衣女子不相信地厉声疾问。
“云肖鹏云府啊!”云罗委屈地想要缩回自己的手腕,“高老伯,就是门房高老伯啊!”
绿衣女子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握着的手松掉了力道,转换语气:“他不是老婆病重,回乡探亲了吗?怎么,已经回来了吗?”
试探她?云罗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嬷嬷不是好端端地在府里陪着老太太吗?什么病重,什么回乡啊?”云罗庆幸自己算半个云府人,要不然真要被绿衣识破。
“啊?哦,在啊,我记岔了!”绿衣女子很会做戏,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彻底松开了云罗的手。
“姐姐,那我走了!”云罗赶紧想溜。
“嗯,对了,高老伯的儿子现在怎么样?”绿衣顿了顿,换了一个对象。
“他呀,还在老爷身边啊!可得脸了!”考验,考验,绝对是考验!云罗为自己的机智勇敢暗暗喝彩。
“哦,那就好!”绿衣这回终于笑了,目送着离开。
云罗如蒙大赦,提着裙裾赶紧走了!
暗处的郑健等人松了一口气,郑健扬着眉毛用力地拍了一记陈靖安:“真是个才女!你小子,瞎猜猜,头儿哪里是看上她了所以才找的她……”
陈靖安赶紧作出噤声的举动,但来不及了,唐韶的目光已经追过来,无情地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第44节 桃花醉
戌时正,桃花醉。
街上空无一人,静悄悄地,偶然有几片落叶跌落到尘土间,乐意的话,伸手一接,放在掌中细细描摹,轻而易举就能发现初冬的落叶较之深秋更多了几分萧瑟。但也有意外,譬如桃花醉这边,植了几株枫树,枫叶红得烂漫,在疏疏淡淡的几点星光中,摇曳着笑脸。
两道疾驰的身影,其中一个清瘦,一个健硕。行到桃花醉外面,清瘦的身影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片红叶,凑近鼻端轻轻嗅来。清香沉醉,手掌一摊开,微风袭来,红叶已经被卷落,不知道飘到何方。
最终,不过是零落成泥!清瘦男子目光追随着越来越远的红叶,愣愣出神。
“走!”健硕的人语气不耐,脚步飞快,清瘦男子收回目光,毫不犹豫跟上。
正好,月光洒下,照射出一张英挺不凡的脸孔,上面嵌着一对流光溢彩的深邃黑眸。
半盏茶的功夫,桃花醉里响起打斗声,三对二的战局,厢房深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人端坐如方。
三对二的对决,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但,也不难!
唐韶盯着场中游龙惊凤般流畅飘忽的身影,眼光灼灼,散发出格外的激情。
“走……”健硕的男人双手举起宝剑,隔住了陈靖安和陆川的攻击,说话的功夫,他整个人迎着郑健的虎拳冲过去。
清瘦男子顿住身形,眼中闪过犹豫、痛苦、决绝等等情绪,而后,迎风清啸,想要越墙离开。
早就发觉他的意图的唐韶一个纵身踩上桌子,侧身飞踢地鬼魅般地拦住了清瘦男子的去路,男子眉头一凛,机敏地往后一退,闪过了居高临下的一记飞扑。唐韶一路踢,男子一路退,桃花醉里碍事的家具踢了一地,忽然,唐韶往前抢了一步,错身回旋,男子下意识地抓起旁边的一张凳子往上挡。
直劈!凳子应声而碎。唐韶的腿高抬过头顶,自上而下的垂直劈下去,男子弓背甩腿,对了上去,两人各自往后退开几步,男子乘着这个间隙,拔出腰间软剑,手中劲道吐出,一阵银芒直逼唐韶面门。
所有的人都焦急地心跳如雷,只见唐韶拧身,侧闪,硬生生地躲过了这一剑,只是剑气霸道,一缕发丝悠悠落地,顿时,唐韶的眼红得发亮。
“走……”健硕男子拼受郑健、陆川、陈靖安三人的掌劲,口吐鲜血的同时大喊。
这一次,清瘦男子手一挥,伴随着密密麻麻的暗器,真地跳墙离开了。
唐韶侧身躲过潮水般的暗器,目送着清瘦男子的离开,气息瞬间收敛静止,飞腾的衣袍静静垂下,不复方才鼓胀十足的模样。
“钱大中?!”唐韶返身,对着地上的健硕男子冷硬一句。
地上的人没有回答,唯有眼神涣散回应。
戌时一刻,桃花醉已经归于平静,星光下,墙角边蜿蜒的血痕,林林洒洒,比红叶还要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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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回到县衙的云罗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完成任务,但一颗心还是在胸口乱窜。
这么久以来,她唯一一次躲在房里不肯出门,害得芸娘遣楠星来看了好几次。
每次她都是以太累的名义打发。
芸娘却自动以为她因为小年宴会的事吓坏了,云罗也没解释,只是蒙着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云罗对自己经历的事情做了这样的总结!
虽然危险,但总算安全了!云罗才不管今晚戌时桃花醉那边会出什么事,反正她这会能裹着被子安稳地睡上一觉,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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