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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华乱晋(卓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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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如回头怒瞪着妇人:“都怪你,我们又不是你什么人,你有何资格卖我们?”
“若不是我,你们早饿死,你们这条命可是我救的,你说我可有资格?”妇人一脸的自得。
“罢了,这样不是心甘情愿,强求了,到时服侍不好,也让人心烦。”男子听着两人的争吵,眉头皱得更紧:“如今,卖儿卖女的不再少数,不差这两个。”说着,却是要转身离开。
妇人一看便急了,忙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大爷别走,她们真是好的。”
那男子却是一把甩开妇人:“把你的手拿开,听你的话前来,已经是个错误了,莫要再作纠缠。”
“管事大人,我们姐妹愿跟你离开。”司马蘅在这时,轻轻的开了口:“只是我们已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身子虚弱,还望大人不要嫌弃才好。”
小如一听,吃惊的睁大眼睛,忙要开口,司马蘅却是制止了她:“我们这样下去,是要饿死的,若是管事大人肯收留,却是天大的好事。”
那妇人听了这话,也是眉开眼笑:“是了是了,就是这样,什么事也比不得命大。”
小如恼怒的回头,用力的瞪了妇人一眼。
那管事听了司马蘅说话,便回头细细看了她两眼:“说话倒是有规有矩,看上去倒是不错,既然你们心甘情愿,那么,就走吧。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成了府里侍婢,那么日后若是做了错事,那是绝不轻饶的。”
司马蘅点点头,表示明白。
小如却是要哭了出来,嚅动着嘴唇,悲痛的看着司马蘅,但却无法去改变她。
洛阳首富王家,司马蘅也是知道的,当她还是清河公主时,便有听司马睿提到过。说他们家经营绸缎,瓷器,却是为商有道,赚了不少钱币。虽说商人低贱,但因富有,在家也是有奴有婢,过得比很多贵人都好。
司马睿曾对司马蘅说过,不要瞧不起这些商人,危难时,说不定他们会活得更长久。
这时,对这话,司马蘅深有体会,她曾经贵为公主,那时对这些商户自是不屑一顾的,可如今,她风光不在,却是沦为了她眼里是低贱之人的奴婢。若是他们低贱,那么这会为了活命,她更是低贱过他们。
洛阳城的国君换成了胡人,不再是以前的晋王,而是汉王。王家的生意却是大受了影响,胡人称王,自有胡人来做生意,他们这些以前的晋人,自是被排斥在外。
洛阳城里呆不下去,便只好往南而去,于是举家迁徙。只因常年下来的积蓄,所以就算搬走,那声势也不会小。
王家小姐随身的婢女是有了的,司马蘅与小如前去也不过是在路上做些粗活。这样的粗活婢女以前也是有的,只是在战乱时,偷跑走了。于是,王家便想买些便宜的难民回去,虽说便宜,但也要懂些规矩的,一般的丫头,却是让王家看不上。
为了慎重起见,便让管事亲自出马去挑选奴婢。
司马蘅与小如被王家管事带回去以后,便只交给一个管事妈妈处理,那管事妈妈先让司马蘅两人饱吃一顿后,然后再带她们去梳洗。
梳洗时,小如才有机会开口说话:“姑娘,你怎么就能应允来当婢女。这让公子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司马蘅却是一笑:“景文阿兄曾说过,让我做个聪明的女子。与其饿死,不如生存下来。做婢女怎么了,只要能活下来,便就是好的。”
小如却是急得直跺脚,却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最后无奈的道:“那有什么活交给小如做就好了,姑娘不能做。”
“那如何能行?”司马蘅拉过小如的双手:“以后我们姐妹相称,却是要相依为命了,活计我没有做过,你可得多教我。”
小如眼眶红了起来,只有难受的叫了一声:“姑娘。”
司马蘅却还是笑着,然后无所畏的道:“自出城来便好久没有梳洗过了,这会却是要好好的洗漱一翻,身上都长出蚤子来了。”
“小如来侍候姑娘。”小如听了,忙擦了擦双眼,上前替司马蘅解下衣带,褪下早已失去颜色,充满了异味的衣裳。
司马蘅看着小如的动作,脸上虽笑着,但心里哪有不难过之理。虽想过会过得艰难,但却没有想到一日会沦为贱婢。看着被褪去衣裳后,那虽有些脏但依然细腻光滑的皮肤,再看看十指尖尖的双手。也不知日后,这皮肤上会不会留下难看的伤疤,这手上会不会布满茧皮。
“姑娘。”小如开始从桶里汲出水来往司马蘅身上擦拭,有些担忧道:“姑娘等会梳洗干净,不知会不会被认出面目来。”
听了小如的话,司马蘅也是担心,思量了下,然后小声道:“等会你出去倒水时,偷偷去火房里拿些柴炭来,我往脸上画些,也许能遮掩过去。”
小如点点头应了声诺。
第二十一章 刁蛮女公子
更新时间2012…7…13 22:25:01 字数:2739
用了十多架木板车,又用了几十个仆人推动着走,再加上王家的主公主母与子女,还有一些随从的仆人婢女,王家的迁移却是声势浩大。
司马蘅与小如隐在人群中,却是没有人过多的注意她们,只是长时间的走动,让两人都有些受不了。但庆幸的是,虽累但不至于饿肚子。
司马蘅这会又觉得是老天在帮她,本以为只是去做个婢女,哪想是做个随主家去南方的婢女。她本来就要往南方,这下真是正合了她意。
就连本还有些不高兴的小如,这会也是兴奋起来。到了南方,只要找到公子,那么她跟姑娘的日子就会好了的。
司马蘅只是远远的看到过王家的主公与主母,面目是看不清的,但通身上下的华贵却是晃眼,一点也不比那些达官贵人差。虽说是把司马蘅侍候王家的女公子,但司马蘅还没有看过她,她做的只是远远随在女公子车架后方,等女公子累了,便递些水或是吃食给她身前的婢女。还有就是女公子梳洗后,把她的衣物清洗干净。
都是一些粗活,小如能抢的便都抢去做了,司马蘅倒也动手的少。虽说是婢女,但也没有受多少委屈。
这样过了七八天,一行人已经远远的离开了洛阳都城。一路上都是高耸的山峰,还有些田地,偶尔会路过一些村庄,但那里都是穷困之地。司马蘅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致,只觉得天特别的蓝,水特别的清,就连酷暑都似乎被山风一吹,变得清凉起来。
几个月来闷在心里的郁气,在这样的长途跋涉下,似乎变得轻透了不少,是了,只要好好的活着,虽是穷困了些,但也没有什么不可过活的。
这日,天色渐暗下来后,却是错过了城镇,只能宿在野外。王家人多手足,不一会就铺好了地,升起了火堆,煮起了食物。坐了一日马车的王家主公与公子女公子们,便也都出了马车透起气来。
司马蘅与小如也忙起来,因女公子要出来,于是一些水还有吃食便都要准备好。正当两人忙碌时,突然听到前面马车中响起一声女子的尖叫,接着便是隐隐传来女子的喝骂声:“如此野荒之地,要留宿也就罢了。你们这些大胆的奴才,竟也偷起懒来,说什么无水梳洗。主子的吩咐竟如此推三阻四,要你何用,死了倒是干净,省得让人心烦。”
“是那女公子,看来她身前的婢女又被她责骂了。”小如站在司马蘅身边小声说道:“哼,以为有了钱就真当自个是什么贵家姝女了,对下人动不动不是打就是骂,真真是野蛮无理的粗人。”
司马蘅听了,便有些好笑:“你还管这些做甚,随她去吧。”
小如撇撇嘴:“我就是看不得这样的小人,姑娘你身份尊贵,也不见得会比她嚣张。”
司马蘅一捂小如的嘴巴:“少说这样的话,让别人听了去,可是要惹大祸的。”
小如转着眼睛打量了四周,然后见司马蘅放开了她,便垂下首道:“小如知道了,下次不说了。”
小如话完,便见那位女公子身边的侍人妈妈匆忙往这边走来,司马蘅两人忙垂下头,装做忙乱的样子。
“你,把食物装好,随我拿去女公子。”那侍人妈妈走到两人跟前,一指司马蘅。
“妈妈,奴婢去吧,这活奴婢熟手。”小如见状,忙插话道。
侍人妈妈眉头紧皱,脸色看上去有些差,心情应不是很好,听了小如的话,便一眼朝她瞪去:“我说谁便谁,哪有你说话的份。”说完看司马蘅没动,便语气更是不善:“你呆愣着做甚,还不快些。”
司马蘅听了,忍住心里的不适,忙照着平时小如的样子,端起装有食物的木案,跟在侍人妈妈的身后,朝女公子的车架前走去。
司马蘅偷偷打量了下周围,见车架周围的人侍人脸上都是惶恐之色,看来方才女公子的一顿喝骂,让他们都心生怯意。
等到了车架前,司马蘅一眼就看平日里在女公子跟前侍候的那个婢女,正卷缩着身子躺在车架前,衣衫凌乱,脸色青白,正痛苦的轻声呻吟着。但却无人去看她一眼,那方才被女公子喝骂之人应是她了,只是不知她为何会倒在地上。
侍人妈妈走到车架前,样子更显得谨慎了些:“女公子,食物已端来,女公子是否下来食用一些?”
侍人妈妈的话一完,车帘猛地被掀了开来,一张娇俏却略带厉气的脸露了出来,看到侍人妈妈就是开口大声喝道:“还没有梳洗,让我如何进食,妈妈存心让我生气可是?快让人先烧水送来,若是还拖延,等下从车上踢下去的就是你了。”
今日里宿营之地,却是只有一洼溪水,用来食用刚好够,但要用来煮水供来梳洗身子,却是不能的。这女公子爱洁净,每日里都要梳洗一翻,要是在城镇却是能够满足的,在这野外,就是有些困难了。也许婢女给她说了实话,但她却是不依,大骂是下人不尽力。
侍人妈妈听了她的话,也是一脸的为难,但也不敢触恼她,只好恭敬附和道:“是,是,奴婢这就前去吩咐,但等水好,却是还要一些时候,女公子是否先吃些东西?”
女公子听了这话,这才轻哼一声,却是没有回答。
侍人妈妈却是知道她的意思,忙使眼色给司马蘅:“还不快去把食物给女公子。”
司马蘅回过神,端着木盘忙走到车架前去,等近了才看清,这位女公子年约十六七岁,峨眉轻扫,朱唇红艳,一双眼睛也是水灵灵的,再加华衣披挂,更显得明艳动人。
司马蘅打量了两眼,就垂下头,把木盘托过头顶,举放在那女公子跟前。谁知刚举好,那女公子却是一甩手把木盘掀翻了开去,那装好的食物通通洒在了司马蘅身上。司马蘅一怔,还没有把应过来,那女公子又是倾身把司马蘅用力一推:“你这低贱的婢女,如此不懂规矩,我也是你能看的吗?”
司马蘅被推得咧趄得后退了几步,然后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拌,整个人便摔倒在了地上,因摔下的力度大,司马蘅只觉得头嗡得一声响,然后眼前有金光闪现,却是在一瞬间人有些迷晕起来。
这下吓得周围的人都跪了下来,那侍人妈妈也是脸色发白,却是也不敢上前说什么。
“拖下去,把这两个不知尊高贵贱的下贱之人拖下去,不准她们再回来,就扔这野外喂了野狗罢。”女公子指着车架边上的侍人,大声指使道。
司马蘅一听,只觉得有股气直冲头顶,这个女子真是刁蛮到了极致。
“阿华,你又在闹些什么?嗓门大得,整个郊野都是你的声音,可还有一点女子的淑娴之范。”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这时传来出来,然后司马蘅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绸衣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了过来。他五官与女公子有些相似,看上去却也是俊雅秀气。
这个青年男子的到来,明显让周围的仆人都松了一气。
“阿兄。”听到男子的指责之话,女公子王华明显有些不悦,但又不敢顶撞,只是撅起嘴:“阿兄,你总是平白责怪我。是这些奴婢不懂规矩,哪是我的不是了。”
“她们有何错,要你如此对待。竟把人家从车架上踢了下来,要不是我来,你还真要把她们扔去喂野狗不成?”男子听了王华的话,更是生气。
“就是她们的错,我不过是想梳洗下,她们想偷懒,便说无水可用。”王华急叫道,双眼显得通红,却似乎要哭了出来:“我不过是轻推了下,是她们自已无用摔了下去,关我何事?”
“竖子。”男子喝道:“如此大叫,竟还不反省,真是无药可救。”
“她们只是低贱之人,每次阿兄都替她们说话,我才是你家妹子,阿兄欺我太甚,我却要告知父母亲,让他们评评理。”说完,王华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飞快的朝外面跑去。侍人妈妈见状便忙追了上去。
第二十二章 公子子章
更新时间2012…7…16 15:44:15 字数:2436
“把这个侍女扶下去,请个医者看顾下。”王华负气奔走,男子并不着急,也不见担忧之色,只是转身吩咐身边的侍人,好生看顾那位痛苦倒在地上的婢女。
等那婢女被扶下去后,那男子才转身看向司马蘅。司马蘅垂首跪坐在地上,只看到一双做工精细的缎子鞋出现在她的眼前,然后头顶传来男子温厚的声音:“你可有事?”
这个男子显然跟王华的蛮横的脾气不同,他显得宽厚许多,听了他的问话,虽不习惯低头跟人说话,但还是回道:“无事矣。”
男子听了,便又道:“如此,你便退下吧。把衣裳收拾下,下次小心些,莫要再摔倒了。”说完,却也没有多理会司马蘅,能对下人和颜悦色已是不错,若要再多说好话,却也是不可能的了。
司马蘅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这才抬起头,却只见他挺直的背影。车架边上的侍人除了看顾马车的外,其他也已尽数离去。
司马蘅回头看着那倒落在地的食物,只觉得有些心痛,她从小不少吃穿,以前虽说不太会这样随意浪费食物,但也没有多珍惜。可自出宫在城外饿了那么长时间以后,她对食物莫名的就珍惜起来,所以这会看到洒落在地的食物,顾不上膝盖上传来阵阵刺痛,便俯下身把那食物一点点捡了起来。
“姑娘。”小如似乎听到动静,从前面跑了过来,一眼便看到司马蘅伏在地方捡着那些食物,心里一酸,忙扑了来,把司马蘅手中的食物抢了过来:“姑娘,你怎么能如此做事?”
司马蘅却是淡淡一笑:“无碍。”说完,便又责备道:“都说你说了几次,莫要叫我姑娘,要叫我阿姐。”
小如解释道:“是小如一时心急了,看你伏在地上做这些低贱的事情,小如就觉得不平。”
司马蘅并不在意:“胡人攻进城里都三个月了,而我不再是公主也已三个月。这些事以后会是更多,若如今还顾忌这些,以后的日了会是更难。我都已渐渐看开,小如你又何必谨谨挂怀?”
小如只是摇头:“在小如心里,姑娘永远是贵人,如今只是一时的落难,姑娘不应该轻贱自己。”
司马蘅听了,只是淡笑却无多做解释,如今这样时机也并不适合多说什么。只是弯下腰又捡起食物来:“你怎么会过来的?”
“小如方才看到侍人抬着女公子身边的婢女过来,再听说女公子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便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说完,便又一脸紧张的看着司马蘅:“姑娘,你可有事?”
司马蘅摇头:“无事矣。快些把食物装起来,这些女公子不要了,却都还是好的。”
小如看着手中沾着有些灰土的食物,再看着司马蘅完全不顾身份的样子,心里的酸涩更是浓厚了几分。
回到住处,所谓的住所便是在避风的一块还算干净的土地上铺上干草,然后再铺上一些旧衣裳,便是晚上休息之处。在这野外,若是晴天便好,但要遇上下雨,便只能淋雨了。还好,王家不算穷酸,若不是今日错过了住所,司马蘅两人倒也不用这般委屈,至少有些遮风避雨之处。
女公子还在她父母亲身边没有回来,司马蘅与小如倒也无事可做,便坐在铺垫上面休息起来。身前不远处,升起了一堆火,夏日已渐渐消退,夜幕降临后便有些些凉意。
“女公子的阿兄,名唤王子章,字嘉之。却是不比女公子的性格,对下人很是和气。为了下人,这王公子却是没有少指责女公子。所以,女公子对他倒是畏惧许多。以至于,只要女公子责打下人时,下人都会想办法告诉王公子。今日的事,小如看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不然,姑娘说不定,还会受更大的罪呢。”小如把不知从哪打探来的消息,附在司马蘅身边,轻声的告诉了她。
司马蘅拔弄着火堆,听了小如的话,叹息道:“一物降一物,蛮横的女公子却是要他的阿兄才能管束的到。”
小如点头附和道:“就是,只可惜再如何指责,王公子却还是疼爱自家妹子,不然,怎么不见他也打她一掌,或是踢她一脚,也好让女公子尝尝疼痛的滋味。”
听着小如气愤的话,司马蘅笑了起来,一点小如的额头:“能指责便是好了的,若真打女公子,那女公子的颜面可是没有了。那王公子并不是愚蠢之人,主人失了颜面,以后却是如何管束下人。只是让女公收敛些便是了。”
小如一撇嘴:“还不是偏心。”
司马蘅又笑:“若是我也是野蛮,我看,景文阿兄也定不会打骂我的。”
小如听了,马上接了口:“那是当然,公子最是疼爱姑娘,哪里会舍得动姑娘一根指头。若是这时公子在,哪会看着姑娘受这些委屈。说不定,那女公子还没有推姑娘,公子就把那女公子掀下了马车呢。”
司马蘅听了,想想若是司马睿在这的话,说不定还真是这样呢。可是,他如今不在。司马蘅收起笑意,抬头朝天空看去,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如今算是彻底与他失去了联系,若是到了南方,便会才再见吧?
“姑娘,小如打听了,从这里到南方大约还要一个月的路程,到那时便定会见到公子的。”小如看着司马蘅的神情,便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司马蘅闻言回过头看着小如:“当真?”
小如猛点头:“公子如此聪慧能干,他说去南方定就会在南方的。只要到南方定就人见到他,到时,我们无虞矣。”
司马蘅握起小如的手,感受着她那双小手带来的粗糙,有些感动道:“那接下来的一个月,还要劳小如再辛苦辛苦。”
小如的脸有些发红,不知是兴火光的照映,还是因司马蘅的话所带来的激动:“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姑娘好,小如做什么都愿意。”
“你们两人,快起来。”这时,从前方传来声音,司马蘅回头一看却是女公子身边的侍人妈妈,见司马蘅望过来,她便有些不耐的叫道:“还愣着做甚,快些起来,快去打水,女公子要梳洗。动作快些,若是让女公子久等,你们可是死罪。”
司马蘅听了,便忙拉着小如站了起来,连声应诺。
绕了一大圈,女公子还是要坚持梳洗。溪水并不急,接起水来便有些费力,再等把几桶水煮水送到给女公子搭好的棚子里来,里面又传来她的大嚷声:“都是无用之物,如此小事,却是要拖拉如此之久,养你们何用?”
听到声音却是一时不想停息下来,不知侍人妈妈对她说了些什么,她的声音才渐渐小了下来,但却不时听到木桶撞击在地的怦怦声。
司马蘅与小如站在棚子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相视一眼,然后都不由的退离了棚子几步,怕一不小木桶会从里面飞了出来。
过了不多时,约摸着女公子快梳洗好了,那侍人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一指司马蘅:“女公子身前婢女身子有恙,这几日便由你来侍候女公子,快随我进来,给女公子穿衣。”
第二十三章 忍耐
更新时间2012…7…17 21:47:00 字数:2724
自小只有被人侍候的份,就算如今落难,但一直有小如在,司马蘅也是不用多做些什么。这样侍候人的活,她看过不少,但真正要动起手来,才发觉做起来比看起来难。
司马蘅只觉得两手有些僵硬,于是动作便慢了下来,心里不由得苦笑,若是日后多侍候人家几次,或许就是好了。
那女公子王华本就心情不好,如今又看到司马蘅慢慢吞吞的,心里更是恼火,伸手又是用力一推:“没用的奴才,可是想冻死我?”
一天两次被摔倒在地,司马蘅为自己的膝盖感到委屈,而这委屈还得往肚子里咽。
侍人妈妈见状,忙上前把王华的衣裳系好:“女公子莫要动怒,先前的婢女这会不能前来侍候,这婢女却是刚来的。”
王华瞪着双眼,不满的嘀咕道:“真是娇气,不就是摔了一跤,这会就喊痛喊伤的,不来侍候。”说着又是一指司马蘅,提高声音:“这奴婢是谁叫来的,如此不顶用,我看卖了还省事。”
侍人妈妈点头哈腰的回道:“是管事大人新买来的,可能以前没有做过这些事。调教调教便是好了。”
“调教?”王华走到司马蘅身边,见她垂着首,便又叫道:“你抬起头来,我瞧瞧是否是个可以调教的料。”
司马蘅闻言便抬起头来,与王华对视着。
王华一见她的样子,双眼瞪得更是圆了:“怎么会是这个奴才,今日下午还惹我生气来着,这会怎么会又出现在我面前,成心惹我不是?”
侍人妈妈在身后忙道:“奴婢看她的样子还算干净,女公子身边之人哪能是肮脏的,所以便又叫了她。”
王华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本又想开口说什么的,但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便放低了声音:“也罢,下午时阿兄才要我厚待下人,我就不与她计较了罢。”
侍人妈妈忙应了声诺,然后又对司马蘅使了眼色:“还不快谢谢女公子不怪之罪。”
可以做些下人做的事,可以垂下头颅伏小,但如此卑躬屈膝,明知无错,却还要谢恩。司马蘅看着王华的背影,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她心里轻声的问道:阿兄,你让阿蘅做个聪明之人,却定不是让我做个完全没有尊严之人吧。我的双膝已经跪下,头颅已经垂下,那仅剩的一点自尊也要抛弃吗?
见司马蘅不声不响,王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讥讽:“真是个无礼的丫头。”
等王华躺在榻上,睡好后,司马蘅才慢慢的从棚子里退了出来,一走到门外,小如便紧张的迎了上来:“阿姐,可是有事?”
司马蘅朝她一笑:“无事矣。”
侍人妈妈这时也尾随司马蘅走了出来,见她跟小如一块说话,便轻哼了一声,然后道:“小蘅,你跟我来。”显然是有话跟她说。
小如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司马蘅,司马蘅却对她摇了摇头,然后紧跟在侍人妈妈的身后。
等走到外面一处阴暗处,侍人妈妈回过头就喝道:“你可知在女公子面前侍候可是件多重要之事,你怎么能如此怠慢。若不是今日里公子刚训完女公子,你这会却是被喂了野狗也说不定。我不管你从前是何身份,只是到了今日里,你若想好好活下去,就得乖乖听话。”
虽她说得重了些,但司马蘅却从中听出了她对她善意的忠告,看着侍人妈妈怒不可遏的脸庞,司马蘅突然想到了,从小侍候她的侍人妈妈,她有时也会这样怒气冲冲的有些无奈对她说些重话。虽说宫人议论这是因她性子好,才会让侍人妈妈如此不分尊卑。但司马蘅心里知道那是因为侍人妈妈真正为她着想,才会如此心焦的忘了体统。
但她出宫时,侍会妈妈却是没有随她一块出来,虽是知道这时因母亲的安排。但她心里不是没有愧疚与担忧的。如今王宫早已是住进了胡人,也不知她是否安好。
侍人妈妈见司马蘅紧抿着嘴,双眼有些发红,只当自己说话说得重了,于是叹了一气便放缓了语速:“女公子性子是蛮了些,但心地总还是不算太坏。虽平日里对下人打骂多了些,但下手总是有分寸,不会让人受重伤。今日里那婢女只是个意外,所以,若能在女公子面前站得住脚,这日后虽说为奴为婢,但总算好过风餐露宿。我听闻你是管事从难民群里带出来的,既然如此,你应当更珍惜才是。”
司马蘅不知侍人妈妈为何会如此为她着想,但心里还是感激的,便垂道:“我会小心侍候的,不让妈妈担忧。”
侍人妈妈听了,便点点头:“你听得进去便好。如此,你回去休息会,明早再到帐前侍候就是了。”
司马蘅应了声诺,然后等侍人妈妈回去后,便呼了一口气,慢慢朝自己早前铺好的地方走去。这会放松下来,才感觉自己身上湿腻之余却满是酸痛。今日里的两次摔倒,让她多少是受了伤的。
等回到那火堆前时,火堆的火还没有完全熄下去,映着那火苗,司马蘅轻轻挽起了衣袖,胳膊肘那里却是一片发红,有细细的血丝渗了出来。司马蘅掏出帕子轻轻的擦了擦。若是在宫里,只是弄伤了一点点,便有些清凉的药膏涂。可这时,想要清水都难。想必膝盖上也定是如此的,只是不方便察看而已。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大伙便全都起来,开始收拾东西,继续朝南方而去。
起得早了,还在睡梦中的王华,在被侍人妈妈叫醒后,又不免的发了一顿脾气。在梳头时,把一把木梳朝司马蘅门面猛地就扔了过来,要不是躲闪的快,一双眼睛可能就没用了。
司马蘅只觉得一阵后怕,额头隐隐作痛,虽闪得快,那木梳还是在她的额头上擦了一下。
等走到路上时,小如趁大伙没有注意,便拉了拉司马蘅的衣袖:“姑娘,要不,我们偷偷离开吧,女公子如此蛮横,姑娘要是真有什么事,小如可怎么向公子交待。”
司马蘅握住小如的手:“就算离开,我们无钱无物,也许过不了多久也会饿死。反正都会有事,还不如随着大伙更是安全些。”
小如皱着眉头:“可姑娘让女公子如此对待,小如实在是看不下去。”
“若想得到庇佑,总是得负出些代价的,如此小伤小痛,我能忍受。”司马蘅回道,但更多的也是说给自己听:“想要在这乱世里好好的活下去,便就得忍受。”
司马蘅把这话放在了心里,一路上,那王华把水泼在她身上,让她在地上跪一个晚上,用绣花针狠狠扎在她手背上时,司马蘅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虽百般刁难。但如侍人妈妈所说,都是小打,并不会把她往死里送。所以在皮肉上传来疼痛时,司马蘅暗自要自己忍耐忍耐,也就真的忍了下来。眼看南方越来越近,司马蘅心里很是激动,这些小伤也就算不得了什么了。
这一日在一间客栈休息时,当王华用把一杯热水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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