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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我死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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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兴?”终于,清河王注意到了儿子阴郁的神色,停在了常昀面前。
“父亲兴致勃勃就够了。”常昀闷闷的答道。
“你放心……”清河王俯身,摸了摸儿子柔软的长发,“你资质那么差,陛下不会选你当太子的,别杞人忧天。”
常昀:……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清河王不再逗儿子了,“我问你,假如你有一天当了皇帝,会不管我么?”
“怎么可能?”常昀马上反驳。
“那这就够了。”清河王轻笑,“名分并不重要,就算有朝一日你得叫皇帝一声父亲,就算有朝一日你自己成了皇帝,难道你就不是我儿子了么?孩子流着父亲的血,这是谁也无法更改的。”
“……知道了。”
“我虽然已经算不得年轻了,但身体一直都好,府中还剩几位老仆,能够伺候好我。你在宫中小心谨慎些,别惹事,就算是尽孝了。”
“知道了。”
“还有啊,以后你见到皇帝的机会应该多了,能不能为我问一问陛下,每年拨给我的钱粮可否再涨一涨,虽然不用养你了,我手头宽裕了很多,但是嘛,人永远不会嫌钱少的。”
“知……知道了……”
***
出门前对着父亲说了一堆“知道了”,离开王府后,常昀就将自己承诺的那些事忘得干干净净。
乘皂盖安车进入东宫后,常昀拧起了眉头。
他现在心里很不舒服,无需掩饰,就是很不舒服。
东宫像个巨大的笼子,而他……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被迫出嫁的十三岁少女。
哦,还是那种一嫁过去就不得不和另外两个美娇娘争宠的那种可怜人。
郁卒的常昀四处张望着沿途的景致,快到他住的偏殿时,他无意间抬头,见到了不远处高台之上站着的女子。
那人,是褚相的外孙女吧。
虽然瞧不清脸,但可以凭借身形认出此人。同时,她也在看着他。
常昀不喜欢褚谧君,他也能感受到褚谧君对他的厌恶。
从前常昀不在乎这个,和丞相的外孙女结仇又如何,他和她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可如今……褚谧君除了是褚相的外孙女外,还是褚皇后的外甥女。褚皇后,是整个皇宫的主人哪。
常昀可以预料到自己的路有多么艰难。
尽管这个褚家娘子看起来颇有名门风范,行事沉静庄重,但常昀知道她绝不是个什么好人。
为什么这样觉得?直觉,没有理由。
***
褚谧君并不知道常昀心中的想法,若她知道了——
她一定要赞叹一句此人的敏锐。
褚谧君打算暂时把老师教给她的仁义礼智给抛在脑后,太子之事,关系到褚家今后的命运,她不会掉以轻心。
如果常昀一直让她感觉都危险,而褚皇后和褚相又始终意识不到他们选错了人,那么褚谧君就只好替长辈们动手,将这个日后会威胁到褚家的人提前除去。
不止常昀,若是东宫其余两个少年看起来也不适合做皇帝却又偏偏被选为了太子的话,褚谧君就杀了他们。
说起来,长辈们的阅历和眼光应该远胜她才是,为何后来会扶持常昀登基?这个问题褚谧君百思不得其解。是长辈们看走眼了,以为常昀是个温顺的性子,还是说其中有什么不得已的隐情?
那么她要是真的杀了常昀,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褚谧君今日一身雪青襦裙,外罩白狐裘,双眉淡描。登高远眺,长发临风轻舞,看起来端庄而又风雅,却无人知道这位闺秀此时满脑子都是杀杀杀。
“我们先走吧。”褚谧君转身对侍女道。她在这迎鸾台上已经站了够久了,看着济南王、夷安侯和常昀依次进入了寝殿之内。
距皇帝驾崩还有五年多的时间,有些事情褚谧君倒也不是很急。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观望。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她慢慢走下迎鸾台。
然后,就被吓了一跳。
常昀就站在台下,倚靠着楼梯的扶栏,似笑非笑。
褚谧君觉得他这样的神情有些吓人,猛地想起上回在皇后那里说他坏话结果就被撞破的事。虽说他绝没有道理知道她方才心里臧否想了些什么,可褚谧君还是感到一阵心虚。
不过就算心虚,也不能表现出来。褚谧君矜持的朝常昀点了点头,装作自己只是来这看风景。
但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常昀唤住了褚谧君,“我能否与褚娘子说几句话?”
*
“褚娘子似乎对我抱有敌意。”常昀直接的问出了这句话。
褚谧君当然不能承认,于是将话题稍稍拨转,“广川侯来到东宫,可有什么地方不适应?”
“这里有很多地方让我不舒服,”常昀和褚谧君沿着园中铺了青石的道路缓步徐行,“所以我来找褚娘子说会话。”
她和常昀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可以一块闲聊的地步了?褚谧君料定常昀的目的并不简单,但既然常昀有耐心和她兜圈子,她不介意作陪。
“皇宫是规矩森严的地方,君侯日后在宫里行事,可需处处谨慎才行。”
“谢过提醒。”
“有句话想要奉劝君侯,不知君侯可还听得进去。”
“是什么?”
“这世间许多人与事,都比君侯料想的要复杂。望君侯能参悟明哲保身之道。”
“明哲保身之道?”常昀微微侧首,“褚娘子的意思是,让我凡事不争不抢。”
若你能不争不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褚谧君微笑。
最好永远别褚皇后面前露脸,让褚皇后彻底忘了他。
“我本来也就没有争抢什么的兴趣。”常昀说道。
骗鬼吧你,不争不抢你最后怎么登基的,难道是有人死乞白赖把皇位硬塞给你的么?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河边。
“做皇帝也没什么好的。”常昀又道。
“哦?”
“褚娘子不信?”他们二人登上了一座拱桥,常昀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的用指尖扫去拱桥栏杆上的积雪,“都说皇帝坐拥天下,可我看,并不尽然。金殿之上,不止有皇帝,还有你的外祖父褚丞相哪。”
他将被冻得微红手指收回,放到唇边轻轻呵气,眸中还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森寒冰冷。
褚谧君瞳孔微缩,“君侯这是什么意思。是指责我外祖父擅权么?”
她外祖父当然擅权,不但擅权还把常家人往死里欺负,但这话并不是可以拿到明面上来说的。褚相废帝、结党、倾轧同僚,但他就是个忠臣。不服的憋着。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常昀又继续去玩他的雪,“褚娘子今日所说的话我会记下,听说皇宫是个深不可测的地方,但我还想要留一条命去见我的父亲呢。”
“清河王近来身体如何?”褚谧君问道。常昀是清河王人到中年,才由王妃朱氏诞下的孩子。算算年纪,清河王比皇帝还要年长四五岁,而今已是年过半百了。
“托褚相的福,家父安好。”常昀答道。
这句话并没有多少不对,但褚谧君听着,总觉得常昀话里有话。
清河王是当过皇帝的,将他从帝座上拽下来的人,正是褚相。
得试探一下常昀对此事的态度,褚谧君这样想着,开口道:“说来,在下外祖父与清河王之间还有一段渊源……”渊源,她用了这样一个微妙的词,“外祖父这些年来,也一直很挂心清河王过得如何。就是不知道清河王,能否放下旧日之心结呢?”
“我父亲没有什么心结。他每日养花、听曲,偶尔出门赌点钱,过得很惬意。要是少府肯多拨些钱帛给他,他会更开心。”
这样啊……
“只不过——”常昀将一只手放在了褚谧君的肩头。
他们两人站得很近,这一突然的动作中透着难以言说的暧昧。
褚谧君愕然,扭头看向常昀,后者朝她一笑,刹那间艳光流转于眉目,美得让人目眩神迷。
但紧接着,常昀用力推了她一把。
“只不过我心里不痛快。”
拱桥的围栏并不算高,在常昀用力推了这一下后,褚谧君陡然失重,摔进了桥下结了冰的湖水中。
冰很薄,冰块碎裂的那一瞬,伴随着常昀嘲弄的声音,“我推你下水,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原谅我?愿不愿意忘记咱们之间的仇怨?”
褚谧君在冰冷的水中奋力挣扎,而常昀就站在桥上,冷冷的注视着她。之前为了防止有人听到他们的话,褚谧君只让那些婢女们远远的跟着他们,在看到她落水后,侍从们都慌了神,飞快的朝这边跑来。
“我知道你想要听我说——我们两家的旧怨已经一笔勾销,或者是,我们家这些年一直过得很好,能活命就感恩戴德,不敢有怨愤。”在被捞上来之前,褚谧君听见常昀这样说道:“我偏不让你如愿。”
作者有话要说:
昀昀吾儿,作这一下你开心么
常昀(故作镇定):我……还好……不过,亲妈,能不能把火葬场的门打开,你把我关进去做什么……快开门
第16章
把褚相的外孙女、褚后的外甥女给推入冬日冰冷的湖水之中后,常昀既没有后悔,也没有多少害怕。
相反,他心中隐隐期待着是什么。
褚谧君很快被救起,而他也被带到了皇后那儿。
褚皇后看向他的目光很是复杂,有些阴沉。
常昀听说过这位皇后的凶名,也知道皇后有多么重视自己的外甥女,据说褚谧君年幼时,曾有一名庶出的公主对褚谧君无礼,皇后重罚了那名公主,以至于那个小女孩早早夭折,其母不久后也抑郁而亡。
当然,可能褚皇后早就想要铲除掉这对母女,褚谧君不过是个借口,但这也足见皇后的心狠手辣。
常昀觉得自己应该罪不至死。褚谧君落水不过片刻就被人救起,也就是呛了几口水受了点惊吓,而且他也不是宫里庶出的孩子,没有一个妖艳妩媚的母亲来做褚皇后的眼中钉。
只不过,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常昀强迫自己抬起头,和褚皇后对视。但他始终看不懂褚皇后的眼神。氛围颇有些沉闷,褚皇后的神情变幻莫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云奴,即便是玩笑,也太过分了。”终于,褚皇后压低嗓子,缓缓说道。
不,不是玩笑,他就是故意的。
“我不想罚你,但不能不让你长长记性。这样吧……”褚皇后深吸一口气,道:“罚你三日不许出门,静思己过。”
常昀有点懵。
居然只是这样么?
关禁闭,思过,他以为只有他的父亲才会这么罚他,而且还只是在他犯了无关紧要的小错时。
他可是让他们褚家的掌上明珠受了天大委屈的人,褚皇后难道不该削去他的爵位么?难道不该将他逐出皇宫以儆效尤么?
这么心慈手软是为什么?赶紧把他从太子候选名单上踢出去呀。
奈何褚皇后完全没有看懂他的欲哭无泪,还以为自己罚的太重,临走前安慰的摸了摸常昀的脑袋,嘱咐他有空去给褚谧君道个歉,说她外甥女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不会计较。
常昀:……
***
没有得到料想中的结果,常昀情绪自然走向了低落。
东宫众人以为他之所以沮丧,是因为才进东宫第一日就挨罚,可实际上,他是因为自己居然还身在东宫而惆怅。
至于常昀为何而挨罚,东宫里没有多少人清楚。有距褚谧君落水之地较近的人说,是因为广川侯将褚家娘子推入了水中之故。
但这一解释没有多少人相信,说什么笑话呢,若广川侯真的有胆子谋害皇后的外甥女,怎么可能只是被禁足这么简单。一定是褚家娘子自己不小心跌下水了,刚好站在她身旁的广川侯被无辜迁怒。
流言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东宫上下。到了晚间,内侍将饭菜给常昀送来,正处于烦闷期间的常昀一口也没碰,这事传着传着,就成了褚皇后心中怨愤未平,故意不让人给常昀饭吃。
常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得到了东宫大部分人的心疼同情和怜悯。
金乌彻底西沉之后,天地一片黑暗。
常昀所住的地方是东宫西南侧的偏殿,这是他到这里的第一天,许多东西都还没有备齐,包括照明用的灯烛。负责贴身照顾他的宫人也还没有安排到位。
常昀走到窗边坐下,今夜月光明亮,窗外还有未融的积雪,倒也勉强能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他抱着双膝,将自己缩成一团,闭着眼睛想心事,想着想着便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响起的敲门声吵醒了他。
他身后靠着的木门外传来一个少年人的声音,他小心翼翼的敲着门板,低声唤道:“广川侯、广川侯。”
“谁!”常昀还没从睡迷糊的状态中醒来。
“是我呀……常邵,夷安侯常邵。”门外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总算让常昀回忆且那天赌场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你来找我?”常昀的声音这个透出一丝狐疑,“我被禁足了,不能出去也不能见人。”
“我知道。”夷安侯的声音隔着一扇门传了过来,“可我有些担心你,所以就过来看看。”
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又不是在坐牢。常昀很想这么说,但他忍住了。他能察觉出夷安侯话语中的善意,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少年有着让常昀颇为意外的实心眼。
“你回去吧,我被关上三天就可以出来了。”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不会害怕么?”夷安侯问了一个在常昀看来有些蠢的问题,“我看见屋子里好像连盏灯都没有。”
“三岁小孩才会怕黑。”常昀嗤笑了一声。
门外的夷安侯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道:“那倒也不一定,我直到八岁,入睡之前,阿母都会吩咐人为我点盏灯。”
灯油不要钱么?跟着父亲从小穷到大的常昀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再说了,他也没有一个可以让他撒娇的母亲。清河王妃朱氏因难产而亡,常昀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不知怎的,他蓦然又想起了白天那个被他推下水去的褚娘子。他记得从前不知是听谁说过,褚相的次女也是盛年早逝。那个褚家娘子虽然高高在上,但实际上和他一样可怜。
意识到这点后,常昀心中倒是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感,类似于同病相怜。
“广川侯,你怎么不说话?”常昀发呆那会,没顾得上回应夷安侯,这让门外的少年急了一阵,还以为常昀是出什么事了。
“行了,你赶紧走吧。”常昀有些不耐烦了,“反正我也不怕黑,不需要你守在外面陪我聊天。”
“本来想给你带些吃的,可惜……”夷安侯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什么好可惜的。办不到就办不到嘛。他又不欠他的。常昀懒得再和夷安侯说话。
过了会,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果然是走了。
然而那个聒噪的家伙走了之后,常昀反倒觉得有些无聊了。他站起来,沿着墙一步一步的慢慢走,数着步数打发时间。
数到第六百七十二步时,他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灯烛的光芒映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接着他看见原本已经走了的夷安侯居然举着灯又回来了,而他身后,跟着的是济南王。
常昀愣住,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先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该问他们怎么能出现在这。
济南王微微一笑,看出了常昀的疑惑,解释道:“夷安侯担心你这里没有灯烛行事不便,也害怕你未曾用膳饿坏身子,所以找来了这些。”他举了举手中拎着的食盒,“只是他不知该如何将它们送到你这里,所以我就帮着一起同门外的看守交涉,终于说动他们将我们放了进来。”
“他们这么好说话?”常昀吃了一惊。
“他们都很同情君侯你。”夷安侯心直口快,“听说你才进宫就被褚娘子所害,得罪了褚皇后,都觉得你很可怜。”
常昀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你们也是同情我?”常昀坐下,转而又看向了夷安侯,“还是说,报恩?不过虽然我在赌场的确帮过你一回,但你只要把欠我的金子还来就算是两清了。”
夷安侯想起自己忘了还的金子,脸一红。
济南王在常昀对面坐下,将食盒放在案上,“你我三人乃是同族兄弟,互相照应,难倒不该么?”
兄弟。这倒真是个陌生的词。常昀没有兄弟,他父母在他之前所生下的孩子,都早夭了。宗室中虽有不少与他同辈的人,但他从不觉得那些人算是自己的手足。
在这个只有两三盏昏暗灯烛的空旷大殿内,一个与他见面不过两次的少年坐在他面前,告诉他,他们是兄弟。这真是让人觉得不真实。
“我们的血缘已经很远了吧。如我没记错,济南王和北海王,都是出自太。祖一脉。”常昀打开食盒,端出了里头放着的粟粥、拨饼和炙鱼、葵羹。即便知道眼前这两人可能已经用过膳了,常昀还是将食物分成了三等分,朝这两人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我知道广川侯心里在想什么。”济南王起箸,将面前所有的食物都尝了一遍,“不妨将话放在明面上说吧。我们三人既然同被选入东宫,那么今后的天子,如无意外就是我们三人中的一个。古时曾有太伯、仲雍主动谦让王位,为此不惜逃避山野,但这已是很久远的事迹了。你、我、夷安侯,我们注定会互相争斗。”
常昀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无意识的垂眸表露出了他心中的不快。而夷安侯则是神情黯然,目光陡然深沉。
“可我希望,这是一场君子之争。”济南王接着道:“我们三人都姓常,斗得你死我活,只会让外人嘲笑。愿在今日,与二位立下盟誓,往后只明争,不暗斗,凡事留有一线。无论最后落败的是哪两个人,胜者,至少留败者一条性命。”
常昀盯着济南王的眼眸,想要分辨这人究竟是坦坦荡荡,还是道貌岸然,“有用么?誓言可以被推翻,人说出来的话可能与想法并不相合。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我说这些,是表明我的立场。无论你们信不信,我已经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济南王向常昀伸出手,“我和夷安侯幼年时相识,你或许会以为我与他更为亲近,会在东宫结成一派排挤你。但今日我要说,我们也是兄弟。我们三人,俱是同宗同族的兄弟。”
常昀迟疑了下,终于还是伸手,一旁的夷安侯咧嘴一笑,亦伸手过去,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请说出对褚家的印象
常昀:心慈手软……啊不,宽宏大量,慈蔼善良,开得起玩笑,容忍度高
褚谧君:……
褚谧君:……所以这就是你不论十年前还是十年后都可劲作死的原因么?
第17章
落水之后的第三天,褚谧君听说常昀的禁足解除了。
褚谧君对此没做任何表示,但心中到底还是愤愤不平。姨母对常昀的偏心,简直是偏到了令人愤懑的地步。
褚谧君也曾静下心来思考,想要为姨母过度袒护常昀的失常行为找个合理的借口,然思来想去始终没想到答案。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常昀是不是给她姨母下了蛊施了咒。
“真不懂云奴那小儿有什么好,值得母亲连自己的亲外甥女都不顾。”新阳前来探望她,都不犹的为她鸣不平。
“罢了,左右我也没出什么大事。”褚谧君故作淡然。
“难道母亲是因为常昀今后可能会是太子,所以想要讨好他么?”新阳怏怏不乐,她打小便对是自己女儿身这件事耿耿于怀,若她是男子,皇位怎么可能落得到别人身上。
“表姊身为姨母的女儿,都没弄明白这问题的答案,何况是我。”
“不能轻易放过那人。”新阳一把抓住褚谧君的胳膊,“上回是八郎,这次是你,他现在还不知得意成什么样了。”
“那表姊告诉我该怎么做?”褚谧君不是看不出来新阳是在鼓动她和她一起对付常昀,褚皇后对常昀的态度让身为皇后亲女的新阳都不犹生妒。
不过褚谧君也确实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常昀。
“去找外祖父?”
“前日外祖父因边疆屯田一事,一直忙碌到亥时方归,听外祖母说完我在东宫遇到的事情后——”
“他怎么了?”
“他将这当成了一个乐子,笑得险些被茶水呛着。”
新阳:……
好吧,也许在日理万机的褚相眼中,这件事的确不痛不痒。褚相需要挂心的是与四夷的纠纷、是大宣的太平,两个少年人的小打小闹,拿到他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那外祖母呢?她素来疼你。”
“外祖父笑的时候,外祖母是跟着一起的。”
新阳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了。
“要不……你试着在长辈面前哭一哭,这样他们就会知道你受了委屈了。”
褚谧君缄默了一会,站了起来:“罢了。”
“你难道不打算——”
“怎么可能。”无需婢女帮忙,褚谧君自己动手披上了外袍,“我亲自去东宫走一趟。”
***
禁足令解了之后,常昀依旧很忧郁。
使人烦心的事很多,总之他很确定东宫不是他想待的地方。东宫的讲学个个皆是当世之大儒,然而他们所授的内容常昀怎么没法耐心听下去。
好容易熬过了太学博士教授《礼记》的时间,又到了学射箭的时候。
礼、乐、射、御、书、数,所谓六艺,他每一样都得学,接受的都是货真价实的未来皇帝该有的教育,这才第一天就让他觉得累。
校场之上。
济南王和夷安侯在老师的指导下练习拉弓,常昀则躲到了一旁偷懒。对此,并没有多少人会劝诫或管教他。
自从上元过后,天气便一日更比一日晴。冬日的积雪到了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消融,只是阳光太过灼目,惹得那两个弯弓搭箭的人怎么也无法瞄准箭靶。
常昀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多懒的羞愧。
但笑着笑着,他表情变了。
他见到了褚谧君。
三天前才被他推下水的那个女子正从远处朝他走来,常昀猜得到她是为什么来。
无非是心中有气咽不下,所以来找他麻烦来了。
光天化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褚谧君不可能对他动武。当街厮打那是泼妇才会做的事,褚家的娘子想必为人端庄又自矜,不会做出那种有损褚氏颜面的事来。
那她来找他,难道是想要与他做口舌之争么?
常昀记得那日自己和褚谧君之间似乎还有一场没有结束的争论,有关先辈恩怨的。如果她想要为那些事揪着不放的话,那她就来吧。
常昀轻笑。
褚谧君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紧跟在褚谧君身边的新阳差点没被自己的裙子绊倒。
“自我年幼之时,长辈便反复教导过我,做事需三思而行,不可浮躁妄动。而我眼下之所以来到东宫,是受了你的激。”说到底,她的心性修为果然远不及外祖父。
新阳面露不甘,“怎么,你突然想通了,要打退堂鼓?”
“我凭一时之意气所驱使,闯来这东宫,可心中却并没有周密的谋划。最初我是想着狐假虎威,借着外祖父的名号,来磋磨常昀一番。可走入东宫,见到这人竟敢在师长尚在的情况下荒废学业,便知在他心中并没有什么能够使他敬畏的人,故而他也不会害怕外祖父。”
“是这个理。”
“上回他与我说起长辈之间的一些往事,我本想找些话来驳斥他,让他心甘情愿的认错。可仔细想想,我却觉得是我错了。”褚谧君遥遥看着远处倚在矮墙边朝她浅笑着的少年,“当年清河王无罪被废,本就不该。之后数十年,清河王一直活得浑噩且安分,可外祖父的权势能够压制住他的言行,难道还能磨灭他心里的想法么?他会恨外祖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主意变得也太快了些。”新阳有些急了,但又没有办法。
远处的常昀好像也看穿了褚谧君的犹豫,笑容愈加放肆。
这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他有着和褚谧君迥异的性情,且不缺魄力与聪颖。他不是褚谧君从前遇到的那些唯唯诺诺,连下棋投壶都抢着输给她的“同伴”,他是一个需要褚谧君足够重视的人。
对付他,她必需慎重。
看着少女缓缓转身离去的身影,常昀轻蔑的扬了扬眉。
还以为有多大的阵仗等着他,原来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话,这人便自己先怕了。
谁知褚谧君却径直走到了校场边,负责拿着箭囊和弓的宦官那儿。
常昀微愕,忍不住站直了身子。
却见褚谧君豁然转身,引弓如满月,下一瞬,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箭矢带来的劲风凌厉的划过,钉在了常昀身后靠着的墙上,距常昀的左耳只有两寸的距离。
霎时间周遭静默无声。
但这还不是结束。褚谧君以一种不急不缓的步子朝常昀走来,边走边放箭,每一支箭都精准的钉在了常昀身侧。
褚谧君的箭术还不错。
君子六艺,她也学过。身为褚家唯一的孩子,她自小是被当成半个男孩养大的。六岁那年外祖母请人教她骑射及剑术。那时褚谧君还很不高兴。别人家的贵女都是娇养着的,如同庭院中的名花一般被精心照料,凭什么她要吃这份苦。
“你外祖父树敌太多,指不定有心思阴毒的人会找你下手。”卫夫人是这么和她说的。
“外祖母不是为我请了护卫么?有那么多人保护着,为什么还要自己学着舞刀弄枪。”年幼的褚谧君并不好哄骗。
“万一他们没能保护好你呢?万一他们与你失散了呢,万一……”
卫夫人一口气抛出了一堆的万一,然而没有哪一个成功吓到了褚谧君。六岁的小女孩仍是坚定的摇头,死活不肯接住下人递上来的小弓。
看见她这双手了么?白皙、细腻、纤细、柔软,这双手只能用来捧书卷、执团扇、以及拈花、调香,若是握住这些凶器,被磨得粗糙且布满老茧了该怎么办?褚谧君那时年纪虽小,但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份,她该如她的姨母那样做个优雅华贵的女人才是。
只是最终褚谧君还是被逼着学了这些在她看来有损她优雅的技艺。一向病弱的卫夫人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亲自将她拽到了庭院,强迫她拿起了和她本人差不多高的汉剑。
“世事如云烟,最值得你相信的,是你自己。”那日卫夫人收敛了往昔的慈爱,冷冷的告诉她:“我可不希望我的外孙女是个连自保之力都没有的废物。”
感谢卫夫人。
果然这个时候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褚谧君又一次瞄准,射中常昀头顶三寸的地方。
她现在心里畅快的很,若是旁人代劳,哪会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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