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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我死了-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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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故意诱导两个年轻人发现当年之事的真相。是他将褚瑗生前与徐旻晟合著的书籍藏在天渠阁,故意让云奴和谧君撞见,促使他们追查褚瑗与卫贤的联系;也是他刻意引着云奴发现了朱霓生前留下来的那些画像。
他写信给千里之外的朱家人,让他们谎称朱霓之父病重。给了云奴一个逃出洛阳的机会。
只是可惜,那孩子还是回来了。
常昀为了自己的兄长回来、为了褚谧君回来、为了他这个父亲回来。他生于洛阳长于洛阳,这里留下了他太多的牵挂。
然而鸿雁不舍下巢穴,就挨不过北方的寒冬,你不抓紧时间离开,就再也走不了了啊!
这孩子过于一直生活在光明之中,他看不见自己身边的黑暗,不知道黑暗中有人在他出生时就悄然布置好了陷阱。
所以,快走!快走!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常昀走不掉的。
就在他想要豁出去将一切真相都和盘托出的时候,徐旻晟来了。长久以来,他的小动作都在褚亭的监视之中。
“别忘了你自己的孩子,你是想害死她么?”徐旻晟如是警告。
再然后,是夷安侯之乱。
其实他那时候还在想,要不要将真相说出来。现在想想,那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但他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褚谧君的为人他很清楚,看似冷情,实则温柔,看似果决,实则寡断,要是她知道他就是她的父亲,那她就不会走了。
就这样,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再后来,他被常邵关入诏狱,绝望的等待自己的死期。在黑暗中,他回想了许多当年的事,很多事情他都做错了,不知能否得到死者的谅解。此时距她妻子死去已有十九年,他也许很快就要去见她了。
霓娘一定会怨恨他的吧,这十九年来,他活得浑浑噩噩,害了下一代的人。
可是他没有等来死亡,他被人从诏狱里救了出去,带到了西苑。
没过多久,他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已经成人的女孩,眉目隐约与朱霓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朝他稽首跪拜。
“我来接你了,父亲。”
年过半百两鬓风霜的清河王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眶忽然酸痛了起来。
这是他十九年来,一直所期盼的画面。
***
“太妃。”宫女们快步走到蒙着黑纱的老人面前。
虽然都清楚这个老人并不是真正的魏太妃,但既然卫夫人死前让她继续扮演“太妃”这一身份,那么西苑所有的人,便会继续将这人当成太妃。
“何事?”
“太后来了。”
老妇人深吸口气,“我去会会她,你们赶紧去通知平阴君和清河王。”
早该料到的,褚亭会来。
褚家有两套情报班子,其中一套掌握在死去的卫夫人手中,卫夫人死后由她来接手,另一部分则是褚亭自己培养出来的心腹。
现在已经身为太后的她,竟然亲自动身前往西苑,看样子是已经打听到什么了。
如果卫夫人还活着,她不会这样直接闯进来,因为她毕竟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是保有尊重的。然而卫夫人已死,在面对假冒的“魏太妃”时,她绝对不会客气。
第164章
一身旧式宫装的老人站在灵泉殿门口; 身后是数十名和她一样年迈但并不体衰的宫人。她们一起沉默的堵住了褚亭的去路。
才从肩舆上下来的褚亭甩开了一旁侍女搀扶她的手; 大步朝前走去。在走到灵泉殿前时; 她站定,仰起头直视着站在殿阶之上的老人。
“让开。”她心情不好耐心也不够好。
“堂堂太后,竟是这般无礼么?”老人冷笑。
原本想要绕开她走进灵泉殿内的褚亭闻言停住脚步,朝她讥讽的一笑; “我敬天敬地敬父母,除此之外,还有谁需要我这个太后低头?”
她是清楚眼前老人的身份的。妙娘,卫夫人曾经的侍婢,换而言之,也就是她褚家的一家奴而已。褚相对她尚算是敬重,可褚亭却顾不了这些。这老家伙要是能早些去死; 好让她彻底掌握西苑卫那更是再好不过。
“我不足以让太后低头,那丞相总有这个资格吧。”老人说。
“果然是我父亲指使你偷偷救下了清河王对吧。”褚亭轻嗤; “他还以为能瞒过我……和蠢人打交道惯了,将我也当成傻子了么?”
褚亭也不急着进去了; 她笑着对老太妃道:“如我没有猜错的话,清河王就在你这里吧。不,他现在或许不在了。西苑是你的地盘,我一靠近这里; 你肯定就已经知道我来了。你呢,一定会让人带清河王逃跑。不过——”
褚亭勾起唇角,满是恶意的嘲弄; “你觉得我会没有提前做好准备么?”
**
“父亲,跟着我。”褚谧君搀扶着清河王,和他一起快步穿行于这条早已被废弃的小径间。
在她还未来得及思考的时候,“父亲”这两字就已被她自然而然的喊出。早在很久之前,她便觉得清河王给了她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曾经她一直羡慕常昀,在心中悄悄的憧憬着常昀父子的相处模式。现在,清河王居然真的成了她的父亲。
听清河王叙述完过去的故事后,她彻底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当年长辈们之间的恩怨。大概是因为提前猜到了部分前因后果的缘故,她并没有多少惊骇,也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褚瑗、朱霓,她们于她而言,都是活在长辈回忆之中的人,她感慨她们的命运,惋惜她们的死亡,但终究无法真真切切的感受她们。
当她听完整个故事后,她牢牢记着的,竟是清河王妃,不,是她的生母死前的遗言。朱霓的意思,应该是让她冲破束缚,自由的作为一个“人”而活着。她不哪家的女儿、不是谁注定的妻子、不是任人摆弄的黑白棋,她就是她,她的一切行为,但凭她自己的意愿。
他们跟在灵泉殿的一名宫人身后,那名宫人的职责是带领他们抄近路从西苑离开。
“出了西苑后,我还能去哪?你别管我了,自己走吧。”清河王此刻的心情是极其矛盾的,他还记得自己的女儿现在姓褚,担心她会因为他的缘故被牵连。
“出了西苑后,父亲可以去这世上任何的地方。”褚谧君说。
这也是褚相的意思。
在得知了十九年前所发生的那些事后,褚相只能与自己的女儿站在同一阵营。他不愿意杀死清河王,但又不得不承认清河王死去,对除了常昀、褚谧君之外的人都有好处。
所以清河王可以活下去,但不能继续留在大宣——他是这样想的。
然而褚亭是不会同意他这样的看法。褚亭在某些方向像自己的父亲,有些方面则比父亲还要激进许多。她信奉强权、却不愿相信任何活着的人,在对待清河王的问题上,她的解决方案更倾向于斩草除根。
就算不杀清河王,也不能容忍他脱离她的视线和掌控。
褚相老了,而他多年倚重长女,所造成的后果就是在他几番离开洛阳后,褚亭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他本人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与褚亭针锋相对他不是不能赢,却不利于朝局。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褚谧君。
“父亲想过去西域么?”褚谧君问:“那里的风土人情都十分有趣。”
“我去哪里都无所谓。”清河王笑笑。
“好,那我们就去西域。”
褚谧君的想法,是带着清河王一起跟随陌敦前往西域避祸。
她原本就打算将陌敦一路送到西域的,经过数十日的准备,人员、粮草一切充足,路线也已经完美的规划好了。用这支原本打算保护陌敦的队伍来保护清河王与她,再好不过。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成功的离开洛阳。
就在他们走出西苑的那一刻,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队披坚执锐的卫兵——长信宫卫。为首之人策马上前,“请清河王随我等面见太后。”
清河王上前几步,紧张的将褚谧君护在身后。
褚谧君也走上前,扫视了这些人一圈,轻笑,“太后若要召见,需有懿旨手令,否则我们可不信。”
这是抗拒的意思。
长信宫卫对这个答案半点也不意外,短暂的犹豫后,他们一起拔剑出鞘。
“呵。”褚谧君却轻笑了一声。
***
“褚亭,你何必如此不依不饶?”老人苦口婆心的劝。
褚亭面无表情,“这世上,总得有人来做恶人。”
“清河王难道非死不可?”老太妃进一步质问。
“他不该去死么?”
“你就不怕你做下的这些事被云奴知道了?”
“他若是不知道,那很好。知道了,也不错。”褚亭说,带着几分无所畏惧的凛然,“背负了仇恨的人便会奋起,他想要报复就不得不振作,我宁愿他这样,也不想他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废物。”
***
“趴下!”褚谧君猛地拉住清河王往旁边一倒。
就在同一瞬间,利箭破空之声传来。
从未来那些人口中,褚谧君知道自己死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西苑。
西苑的魏太妃没有理由和动机杀她,也就是说,她可能是在走出西苑后就遭到了另一方人马的袭击。
袭击她的人,现在看来,就是褚亭。
意识到西苑附近危机重重后,她便这一带布置好了属于她自己的人马。她不可能抛下自己的父亲不管,势必要来西苑冒一次险,便只有寄希望于这些人身上。
一阵箭雨过后,数十匹骏马踏烟尘而来,部分与长信宫卫缠斗在一起,部分则冲到了褚谧君面前。
“快!父亲!上马!”经历过数次险象环生的宫变之后,褚谧君的应变之力和身手都与从前不同。她几乎是立刻就跃上了一匹大宛马,然后顺手拔刀,挡下一名长信宫卫的进攻。
即便清河王身体文弱,但在这样的关头,为了不给女儿拖后腿,也爆发出了惊人的体力,一下子便上了马。父女俩对视一眼后,同时扬鞭往前疾驰。
情况很是危险。
西苑内的魏太妃被褚亭拖住,没办法派人来帮她。
褚家训练有素的家奴,即便再怎么善于骑射,也难以抵抗精锐的长信宫卫。时间久了就一定会被追上。
必需赶紧甩开他们。
“分开逃!”前方是一片树林,分散逃亡反倒有可能借助这里的地形甩开长信宫卫。
即刻有一伙人簇拥着清河王往另一个方向逃去。这些人都在事先得到过褚谧君的吩咐,知道该往哪去。
清河王在乍然被他们裹挟着和褚谧君分开时,颇为不安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褚谧君朝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无需担心。
在与清河王分开后,她策马往西逃。同时拆散了发髻,接过侍从递上来的男装披在身上,吩咐左右,“呼唤我为殿下,越大声越好。”
褚亭并不是做事不讲逻辑的人。杀了她褚谧君,对褚亭来说没有半点好处。褚亭的主要目的是清河王。
褚谧君想要让自己的父亲活下去。这几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却陡然间得知她在世上还有个父亲,她不想失去他。所以她得替父亲将危险都吸引到自己身边来。
至于目的达到之后……
她回头望了眼身后追赶上来的十余骑长信卫。
达成目的后,当然不是等死。
她吹响了哨子。
这是一声信号。
紧接着,更为绵密的箭雨扑向了那些紧追不舍的追兵们。
她早已勘探好了西苑一带的地势,在来这里之前,布下了埋伏。
卫夫人留给她的不仅仅是一支可以供她差遣的武士,还有数十架便于操作的弓。弩。这些东西在军中都是极其可怕的杀器。
接着前方道路上的是绊马索、铁蒺藜。
这些她提前安排好的陷阱,为得就是让这些能够威胁到她的人彻底消失!
“殿下……不,平阴君,可以暂时休息了。”终于,身后再也听不见追来的马蹄声。
她勒住马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接下来,按照原计划与陌敦王子会和?”侍从问道。
她没有马上点头。
她好像是安全了。死于十九岁这个“诅咒”仿佛已经被打破。
但她依旧十分不安,怎么也没办法长舒口气。不安促使着她不住的四下张望。
突然间,一支利箭从她身后飞来,刺入了她的胸膛。
第165章
女官赵莞的坟前; 新阳公主正跪在那里向她祷告。
坟墓不远处是一座简陋的草庐; 那里是新阳而今的居所。
褚亭对外宣称新阳公主病重; 实际上是将她撵来了这里为她的生母赵莞守灵。同时安排了不少人以“保护”公主之名看守着她。这是将她变相的囚。禁在了此处。她堂堂公主,衣食比狱中囚犯还不如,却又迟迟不杀她,不废她。
新阳明白; 这是褚亭对她的一种报复。褚亭要用这种方式,让她活在对亡母的愧疚之中以及对自己的生死的忧惧中。
但是这样也好。
至少赵莞的坟墓距长信宫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她守在亡母的灵前,也就暂时脱离了褚亭的掌控。
褚亭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养女在离开她的视线时,都做了些什么。
她呀,派去了一批刺客; 去暗杀自己的表妹褚谧君。
至于为什么要杀褚谧君,答案当然不是简单的嫉妒、仇恨。她是为了常氏皇族而杀此人。
新阳公主所做的一切事情; 都是为了她的姓氏。她答应过自己的父亲,要振兴帝室。当初她生产的时候; 她的父亲布下杀局想要铲除褚相,她是知道的,也是她故意宣称自己难产,诱使褚相匆忙前来探望她; 从而中了埋伏。
只可惜……只可惜她的“母亲”并不在意她。听说女儿“难产”,竟也能做到不闻不问。正是因为褚亭没有踏入圈套之中,这才给了褚家翻盘的机会。
后来; 楼巡进京,再后来,楼氏垮台。那时候也是她协助常邵逃跑的。因为她知道常邵是她父亲选中的继承人,是常氏的希望。
只是她没想到,常氏的希望竟是一个狠毒怯懦之人,居然恩将仇报的摔死了她都儿子。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回不了头了。
常邵死的时候,说实话她并没有多伤心。她握住自己一直贴身带着的、儿子的一缕胎发,心想,这样的人,死了正好。
接下来要登基的人,似乎是常昀。这让她颇有些头疼。常昀的态度一直是倒向褚家的,最重要的是,他与褚谧君关系十分要好。年少的人总会被一时的情爱冲昏头脑,忘了江山社稷之重。
该怎么办呢?有了,杀了褚谧君就好了。
赵莞照顾了褚亭那么多年,即便她死了,可在褚亭身边有不少人受过她的提携,愿意为她关照新阳。新阳略施计策,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褚亭想要杀清河王,而褚谧君则想要护清河王。
杀了褚谧君,嫁祸褚亭。从而促使常昀与褚家彻底决裂。这就是她的计策。这就是她作为一个无法参政的妇人,唯一能为自己的家族所做的事情。
自以为已经赢得一切的褚亭,一定没有料到新阳会做出这些事。她是怎么评价这个“女儿”的来着——呵,又愚蠢又短视。
从小到大,新阳就是一个被褚亭所轻视的孩子。
五岁时,她不能流畅的背下整个《急就篇》,褚亭将书卷砸在她头上,骂:废物。
八岁时,她不能完整的弹奏一曲《幽兰操》,褚亭在一旁冷冷的说道:一双不会抚琴的手,不如废了。
十一岁时,她和一名宗室女比试骑射,被对方从马上撞了下来。褚亭听说后毫不犹豫的严惩了那名宗室。新阳欣慰的以为母亲终于重视她了,可谁知她等来的是母亲的一句嘲笑:堂堂公主,输给一个偏远诸侯的女儿,我真不明白我要一个如此没用的女儿做什么?
她哭了起来,一旁的女官赵莞欲言又止。
褚亭不为所动,斜睨了赵莞一眼,“想要安慰这小丫头就赶紧去呀,既然你这么心疼她的话。”
说完转身而去,全然不理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新阳。赵莞则拿着巾帕匆匆上前想要给她拭泪。
“滚开!”她恶狠狠的推开女官。
从小就是这样。每一次褚亭羞辱她之后,都只有这个女官过来问长问短。这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公主,她金尊玉贵,可女官看向她都目光,却是那样的哀伤、怜惜。
她竟然需要一个女官的怜惜!
偶尔这位女官也会开解她,说:“皇后殿下只是对公主期待太高了一些而已,她管教得严厉,不是不疼爱公主。”
是么?
可是她从来不正眼看她,从来不。
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可怜的人。没有母亲的爱又如何?她至少还是高高在上都公主,她还有……还有父亲,对,她还有父亲!
在意识到自己无法赢得母爱之后,她开始试着向父亲走近。
父亲待她很好。
只要……她愿意辅佐他,愿意做个有用的女儿。
父亲希望能够摆脱外戚和世族的束缚,重振皇权。他曾无数次抚摸着她的头发,哀叹,“为何我没有儿子?新阳,你要是个男儿就好了。”
为了不让父亲失望,她用尽了全部的努力去帮他。
哪怕后来她甚至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是,正如父亲所教导的那样。一个流着杨氏血脉的孩子又算得了什么?那个孩子死了,正好洗去了她帮助常邵的嫌疑。因为包括褚谧君在内的所有人,都习惯了她的懦弱和蠢钝,以为她不至于会冒着失去亲儿子的风险去站在常邵那边。
父亲曾在她出嫁前哀叹过,说女儿无用,关键就在于女儿出嫁后总会变成别人家的妻子,会偏心丈夫子女。
父亲还说,女人总是生性仁慈柔弱,不堪大用。
这些话刺得她很疼很疼。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即便出嫁,她也还姓常,是他的女儿,她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的。那些不必要的仁慈、柔弱,她也都会收好,为了常氏她可以舍下自己的儿子,也可以下狠心杀死与她一起长大的表妹。
她的心腹侍从接着给她送水的机会走了过来。
“如何?”她小声问道。
宦官歉然的朝她一拜,“有辱公主使命。”
“你们没能杀死她?”新阳惊骇的瞪大眼睛。
“她死了……只是,我们没能找到她的尸体。她的随从们带走了她。”
新阳惴惴不安的起身,“你们没在她面前暴露吧。”
“没有。”
“然后他们去了哪里?”
“往西边逃远了。”
“往西?”她心情沉重。
这很不寻常。褚谧君身为褚家最受宠爱的外孙女,十多年来一直都有褚相在她身后为她撑腰。在她遇袭之后,不论她死没死,她身边的那些人都应该带着她回洛阳城才是。
事到如今,也唯有听天由命。
然而奇怪的是,褚谧君失踪的事情竟然并没有引来褚相多少关注。也许这是因为常昀登基大典将至,他在忙于筹划新帝即位之事。而与此同时,褚亭则执着于寻找清河王的下落。
褚亭没能成功杀死清河王,清河王逃了。出了洛阳后一路往西逃了,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洛阳城里还传来了一个大消息,西赫兰王子陌敦逃了。
难道……新阳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谧君的尸体还没有找到么?”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找了一天一夜后,她问道。
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她以担忧表妹为名见了褚亭和褚相,在一番试探后,她确信他们还没有得知褚谧君的消息。
“没有见到平阴君的尸身。”
“我的那个表妹,还真是个大胆妄为的人。陌敦和清河王的出逃,应该都是她一手策划的吧。她在做出这些决定前,就没打算回来了。”新阳幽幽道:“既然如此,那就但愿她永远也别回来。”
“去为我找一个与谧君身高体型相似的女人,将她从西苑附近的山崖上推下……哦,忘了,西苑附近的山不高,恐怕摔不死人。那你们就用箭射死她。”
“公主,长信宫卫的箭都是经过特制的,比起寻常箭矢更粗,箭镞带有倒刺。”
“那就先杀了那人,再用寻常箭镞耐心的在她胸口伪造出长信箭镞的伤口。”
“是!”
“我可怜的表妹呵……”她轻声哀叹,似笑似轻,重重的在赵莞墓前一拜,“我的母……您可一定要保佑我。保佑我赌对这一次。”
次日,有人在西苑附近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被找到时,就已经面目全非。胸口有一处被贯穿都箭伤,而且看样子像是死后又从山崖坠落,被碎石与荆棘挂花了脸。
人们可以从她的服饰上判断她身份不凡。刚好这几天丞相府邸也隐约传来消息,说平阴君不见了。
莫非,这位死去的女子,便是平阴君?
很快有人通知了仍在尚书台办公的褚相。年迈的老人在得知这一噩耗之后,震惊到许久未开口说一句话。
“丞相还是去看看吧。”左右都这样劝他,“或许并不是平阴君呢。毕竟平阴君乃是大家闺秀,怎么会无端的暴尸于荒郊野外?”
老人的呼吸突然间乱了起来,“那尸体在哪,我要亲眼看看。”
一个女子横死于野外,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尸体是秘密运进城里的,消息也死死封锁住了。
“暂时安置在您府上。”
褚相赶回了家中。饶是他这一生已经见惯了死亡,在面对着外孙女的尸身时,还是忍不住头晕目眩,几乎昏过去。但他强忍住所有不适,亲自细细检验过了死尸,最后既不说这是他外孙女,也不说不是。
他随即赶去了长信宫。
在长信宫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据说,丞相与太后之间爆发了一次前所未有有争吵。
第166章
褚相离去之后; 长信宫正殿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中。
宫女宦官们早已被屏退; 只剩下褚亭独自一人坐在殿内的长榻上。她好像是在想什么想的出神; 许久都没有动弹一下,仿佛是僵死的尸体。
“太后。”最终是莺娘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长久以来褚亭最倚重的心腹,选择了在这样一个时候觐见。
“我等,还是没有找到清河王。”
“嗯; 知道了。”褚亭平静的应了一声。
“方才丞相莅临,所为何事?”莺娘犹豫了片刻后问道。
“谧君死了。”褚亭说。
饶是莺娘这样的人,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父亲说,是我害死了谧君。”
“可我们的目标明明是清河王。”
“谁知道呢,也许是在混乱中,那丫头死了?”褚亭茫然而又失神的按住自己的额头。
“婢子这就让人去追查。”
然而褚亭却没有第一时间予她回应。
“太后……”
“没事,我不过是有些事没有想通而已。”褚亭缓缓说道; 她的神情看起来是真的很迷惑。
“没想通什么?”褚亭生性偏执,思维又与大多数人不同。所以她时不时便需要有人劝道她、开解她。
从前做这样的事的人是褚瑗; 后来变成了温柔细致的赵莞,现在赵莞也不在了; 莺娘只好充当起了聆听褚亭疑惑之人。
“我是他的女儿。”褚亭说:“弦月从前告诉我,这世上最深的羁绊之一便是血缘。可是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与他全然没有血亲的人来责怪我呢?谧君是我杀的又如何,不是我杀的又如何?我的父亲,难道不该是永远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么?我们是父女呀; 正因为我们是父女,所以我肯为了我们共同的姓氏入宫,可以耐着性子和先帝周旋那么多年; 我更可以毫不犹豫的替他杀人……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那些人中其实没有几个是我讨厌的,我是为了他、为了死去的弦月才动得手。可是谧君死了,他居然毫不犹豫的就来指责我。”
“他其实,很厌恶我吧。”褚亭自己回答了自己方才的疑问,“从小我就和弦月、明月她们不同。我做的很多事,他都不赞同。他觉得我是疯子,还觉得我难以驾驭、心如铁石。”说道这里她又笑了笑,“不过他也没有错,我确实如此哈哈哈哈……不过呀——”笑声一转,又成了叹息,“我是真没打算杀了谧君的。”
杀了褚谧君对她半点好处都没有,还会将一群人彻底逼上她的对立面。她最多嘴上威胁几句,但实际上心里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褚谧君就是死了,死得如此突然。褚亭攥紧自己的手,耳畔依稀间好像听见有人不停的在唤她“姨母”,仔细一听却又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穿过大殿。
“去查,莺娘。”她突然间冷静了下来,“去查查是谁杀了我的‘外甥女’,还让我承受这份罪名。去查——”
***
尚书台。
一份还未草拟完毕的诏书摊开在褚相面前,他握住笔已有一段时间。然而却迟迟未动。
尚书台内的其余人,都悄悄的向他投来的怜悯的眼神。谁都知道丞相与太后之间才爆发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丞相。”终于有人走上前来,用略显担忧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旻晟,是你啊。”褚相若无其事的揉了揉手腕,低头去看自己面前摊开的白纸。
在尚书台并无任职,却因近来政务繁忙之故而频繁往来此地的徐旻晟俯身询问:“听说丞相去见了太后?”
褚相颔首,“试探了一番,谧君之死,至少不是出于她的主观意愿。”
“是么?”
“其实就连谧君是否死了,我都不能确信。”褚相将声音压得极低,“旻晟你知道的,我有意让谧君带着陌敦和清河王一同离开洛阳。而谧君也不是那种怯懦无能之辈,之前她也曾将陌敦护送到凉州,还顺手绑回了勾结赫兰人的凉州官员。这样的胆识谋略,怕是世家中精心培养的公子都未必及得上她。我不信我的外孙女,会这样轻易的死了。”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褚相将手中的笔放下,“阿琢生前用得最趁手的那批人,我都了谧君。他们应当会誓死护主才是。然而在山崖下只发现了那具疑似谧君的女尸,却半点不见我褚家私兵的影子。这怎么可能?”
“还有——”老人警惕的看了眼四周,确信无人听得到他与徐旻晟的对话后,方道:“谧君并非单独行动,若她真的死了,陌敦和清河王没道理抛下她的尸身就这样离开。尤其是清河王,他与谧君的关系旁人不清楚,你我却是知道的。这世上除了那些格外狠心之人,有谁能舍得下亲骨肉呢?”
“所以那具尸体,并非谧君的?”徐旻晟不觉长舒了口气。自从那无名女尸被运到褚家后,褚相的种种表现都让徐旻晟心惊,眼下听他亲口否认褚谧君之死,他虽并未露出太多喜色,但心里着实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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