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美人临安-第9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宋酒没有回答,她眼下关心的可不是这些。宋淮宥又不是她的亲爹,她没有那么多眼泪给他。
  灵堂里四处都是白色,正中央摆放的是一口棺材,里边放的该是宋淮宥了。
  宋酒木然跪下,给宋淮宥磕了三个响头,起身。“阿盼呢?”
  宋玉恒带着她往灵堂里面走,许是因为宋清盼走的突然,家里来不及准备,只好临时去棺材铺买了一口还算合适的过来。
  宋清盼小小的身子躺在里边,身上穿的衣裳是过年时她新给他做的一身。
  宋酒附上他的脸庞,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那双眼睛永远不会睁开了。
  宋怀风实在不忍心,想要上前去安慰她。宋怀珉一把拉住他,瞪了他几眼,他悻悻的收回迈出去的脚。
  “九妹,人也看了,该让他们合上了。”宋玉恒轻声道。
  宋酒没动,问宋玉恒:“宋琦和杜氏找到了吗?”
  宋玉恒摇头,“也许已经逃出了永嘉,他已经死了,宋琦和杜氏回来也没有意义。”宋玉恒的余光瞥了一下宋淮宥的棺材,轻讽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都是他自找的,怪不得任何人。活着会被朝廷追究勾结土匪的罪名,倒不如死了,免得相看两生厌。”
  “阿盼下葬的地方,不要和他在一处。”宋酒看也不看宋淮宥的棺材,大步走出了灵堂。
  宋淮宥当初要杀宋玉姝,说明他也是想杀阿盼的。阿盼活着的时候,她不让宋淮宥见到他,死了也不会让他们遇见。
  宋怀风追出来,“玉姝啊,阿盼的事你不要总放在心上。日子总是要过的,你若是闲不住,就来帮大伯的忙。”
  不一会儿,宋怀珉也跟了出来。宋怀风察觉到背后有人,就不再说了,眼看着宋酒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守灵
  守灵的时候,宋酒来了,手里提着一盒糖果。
  守灵的人只有宋玉恒以及二房的几个婢女,与寻常人家的丧事比起来,宋家的灵堂可谓冷冷清清。
  宋酒将买来的糖果搁在宋清盼的桌案前,打开盒盖,说道:“阿盼,这些都是你爱吃的糖。以前娘亲总管着你,让你少吃些。这一次,你只管敞开了怀吃,娘亲不会骂你的。”
  宋玉恒正跪在宋淮宥的桌案前,身前的一口盆中烧着纸钱,黑色的纸灰带着点点火光在空中转了两圈,又回归火盆。
  有句话老太太说得在理,无论宋淮宥生前如何糊涂,他还是宋玉姝和宋玉恒的亲爹。虽然她和宋玉恒过继到了大房名下,与他断了父子缘分,无需给他守灵。但宋琦和杜氏逃了,总要有人来给他守灵。
  宋酒从宋玉恒的大腿旁抽出一沓纸钱,一张一张撕开,丢入火盆中。明黄的火焰一碰到纸钱就开始疯狂地舔舐,盆中的火更旺了。
  “七哥,逼他将我们过继给伯娘的事,你怨我吗?”宋酒机械的扯着纸钱,眼却盯着宋玉恒。
  宋玉恒一边往火盆里丢纸钱,一边道:“哪有什么怨不怨的。只要你过得好,七哥无所谓。七哥看得出他对我们兄妹没有爱,只有冷漠。伯娘对你好,对我也不错,你这么做七哥是支持的。”
  宋酒抬头看向宋淮宥的牌位,问:“他走的消息,你给娘传消息去了?”
  宋玉恒点头,“到底曾是夫妻,我想应该让娘知道。”
  “嗯,至于娘来不来看他,全看他以往待娘如何了。”宋酒跪在软垫上,漫不经心的问:“你在十三皇子手下做事?十三皇子待你如何?”
  “十三皇子如今还不得势,朝中只有几位大臣看好他。虽然十三皇子近来才从民间回到皇宫,但他待人极其宽厚,我在他底下做事还算顺心。”
  宋酒听他这么说,稍微宽了心。
  明亮的火光映得她的脸隐隐绰绰,眼下的黑眼圈很是显眼。宋玉恒只是看一眼都能注意到,心疼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你若是在家里憋得慌,就出去转转,去找你认识的人说说话也好。只不过最近不要去找柳衾,柳宅近日也在办丧事,你去了怕要触景生情。”
  “柳宅怎么又在办丧事?这次是何人?”
  “听说是柳夫人,近来传闻她身子不大好,熬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天垂怜了……九妹,你去哪儿?”
  宋酒去给宋清盼烧了些纸钱,吩咐忍冬和月心别让火灭了,便匆匆走出灵堂。
  “我去找柳衾。”
  柳宅果然在办丧事,门前高高挂着两个刺眼的白灯笼,上边贴着两个生冷的“奠”字。
  守门的人将她引进去,还是原来柳老太太逝世时用的灵堂。
  柳家的人如今只剩下柳衾一人了,柳老太太、柳员外以及柳夫人先后都离开了,偌大的柳家就只有柳衾一人。
  下人前去在他的身后道:“郎君,宋家的九娘子来了。”
  柳衾的头点了一下,起身来见宋酒。
  “这个时辰该歇息了,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柳衾比之前更消瘦了,斜飞的眉眼再没了往日的神采,有些恹恹。
  宋酒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道:“听说你这里也在办丧事,来看看。我先去给柳夫人上柱香。”
  柳衾侧身将她请进灵堂,亲自燃了三炷香递给她。
  上完香之后,柳衾带着她到灵堂前的院子中,问道:“你方才说我这里也在办丧事,难道宋二老爷的丧事也在这几天?”
  “除了他的丧事,还有阿盼的。”
  “什么?阿盼?”柳衾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上回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
  宋酒面无表情的说道:“昨日,王之焕为了名籍亲手杀了他。”
  柳衾一拳砸在身旁的柳树干上,骂道:“混蛋!他人呢?我去找他算账!”
  宋酒看他的拳头上泛起了点点血珠,两眼发昏,想起宋清盼死的时候。那个时候,她的眼中只有红色,漫天的红色。
  “我去知县府问过,那里的人说他已经回帝京去了。”
  “我去找他!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柳衾没走两步,就栽倒在地。
  “柳衾!”
  柳衾倒在地上一阵咳嗽,衣袖上被血水洇湿了,很是刺眼。
  宋酒慌忙掏出帕子替他擦嘴,“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几个月来,每回见面你都不是一个样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将你折磨成这副模样?”
  “咳咳咳……”柳衾攥着她的帕子,手指的颜色竟然比帕子还要白。“方才你来找我,我便已经知道了……老太太的死,柳员外的死还有……”柳衾抬眼看向灵堂,继续说:“柳夫人的死,你一定起了疑心。”
  “既然你猜到了我的来意,是否跟我说实话实说?”
  柳衾躺在她的臂弯中,咧嘴笑了。“他们的死,的确和我有关。大哥的死我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不是他们漠视不管,大哥也许还能活。”
  宋酒问道:“柳老太太和柳夫人死得突然,你用的是什么法子,竟然没有人怀疑?”
  柳衾轻笑,“还能有什么法子?你瞧我如今的身子,除了使用秘术之外还有其他法子么?”
  原来真的是秘术,原来她初见柳家的婢女时就觉得不对劲,竟然真的是秘术。
  “整个柳宅的人,都被我控制了。起先是对身边的婢女下手,后来渐渐有了起色,我便找到柳员外,在他身上下咒,亲手将他从断崖上推下去。后来老太太察觉不对来质问我,我本想让她再多活一阵子的,可惜她不知道珍惜。”
  宋酒的手在隐隐的颤抖,“那柳夫人呢,她可是生你的人。”
  “哼,她?我最恨的人就是她!当初若不是她嫌我们兄弟二人在一起不好养活,将我送了人,大哥就不会死!”
  宋酒沉默了,这其中的恨她是不懂的,没有资格去妄加评议。
  柳衾覆上她的手,瘦削的面孔开始痉挛。“宋酒,杀宋淮宥,我一点也没有手软。当初他杀了大哥,还要杀你,我不能忍。我杀了他,你就不用担上弑父的罪名,这样很好。还有,宋锦瑶的事情……其实我是不愿和她那个,但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回不了头了。”
  宋酒含泪,“你这又是何必?”
  “你放心,她和我做那样的事情,身上已经染了毒,将来你只要给她下一剂寻常的药,她便会一命呜呼。”柳衾觉得自己的大限快到了,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想要多看眼前的人一眼。
  “宋酒……苎萝山上的歌声不好听,你日后路过还是不要去了。”
  柳衾闭了眼,死在了宋酒的怀里。


第一百八十九章 :悔恨
  回到勤园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下半晌。
  柳衾也走了,和阿盼一样走得这样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九娘子,怎么在这里站着?”舞情拉着她往后退,宋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站在东园的湖边上,若是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掉下去。
  舞情看她一脸倦容,以为她在灵堂守了一夜累了,柔声劝道:“九娘子,二老爷和小郎君虽然去了,但还有大夫人和大老爷不是?人各有命,不能事事都强求。”
  宋酒听她絮絮叨叨,想起宋琳姿也才没离开多久,心中更是难受。“舞情,大婶婶呢?”
  “夫人在屋里呢,正巧夫人命我去买些东西,回来就见您在这儿站着。”舞情说着,还指了指搁在一旁的石桌上的东西。
  “带我去见见大婶婶,我有些话想和她说。”
  舞情想着让夫人劝劝她也好,便答应了。
  因为宋琳姿的事情,大李氏也消瘦了不少。宋酒再见她的时候,她那梳得整齐的发间藏了好些白发,眼角的皱纹也多了许多。
  见她来,大李氏放下手中的东西。“玉姝怎么来了?”
  宋酒忙去按住她的手,让大李氏坐了回去。“就是想来看看大婶婶,顺道和大婶婶说说话。”
  大李氏抬手去将她额前的一缕散发别到耳后,笑容很苍老。“我知道你的难处,都是有感情的人,猛然间走了,一时适应不过来很正常。但是玉姝啊,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有的人得将她铭记在心里,这样才不会忘。常挂在嘴上说,日子久了,成了习惯便容易忘记。”
  宋酒咬咬下唇,问:“大婶婶想四姐吗?”
  大李氏低低的叹了一声,摇着头说道:“怎么不想?简直是每时每刻都在想她。我这一辈子就琳姿这么一个孩子,花了多少年的心血才将她养大成人,她这一走,我比任何人都要心痛。”
  大李氏捶着自己的胸口,哽咽道:“当初要是能多生一个孩子,我的心也能少痛一些。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这里痛得难受……”
  “大婶婶……”宋酒见她哭,心里也难受。她跪在大李氏身前,头埋在大李氏的腿上,哭道:“大婶婶,都是我不好……都是我……”
  大李氏抚摸着她的脑袋,“这哪里是你的错?都是琳姿自己的选择罢了。我知道琳姿不笨,她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可是她还是做了……知女莫若母,我都知道。”
  宋酒抬头,“大婶婶,四姐和柳卜玉的事情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告诉你。这都怪我,如果我将他们的事情告诉你,四姐也不会,不会……”
  大李氏将她拉起来,抹着泪说道:“就算你跟大婶婶说了,结果只会更糟,到时候就会换成是我逼死了她。她就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情哪会回头?大婶婶不怪你,不怪你。”
  “可是大婶婶,我心里难受……”宋酒埋在她的怀中,眼泪全部落在了大李氏的衣襟上。“大婶婶,是我害了四姐。我明明有机会拆散她和柳卜玉的,即便是让她恨我。”
  柳卜玉并不是宋琳姿的良人,是宋琳姿看错人了。如今想来,就算让宋琳姿恨自己,她也要揭穿柳卜玉的丑陋面目!
  “不难受,不难受。”大李氏轻柔的拍着她的后背,看着桌上的那一堆宋琳姿曾经练过的字,默默的流泪。
  说不难受,又怎会真的不难受呢?都是为了让双方心里好受些。
  “大婶婶,我想去四姐的房里看看。”
  大李氏点头允了,“你去吧,琳姿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动,都原封不动的摆着呢。等到三月,全家都搬到帝京去,说不定连一样东西都不会剩下。”
  来引路的是宋琳姿身边的一砚和一墨,两人一路上都一言不发。
  宋酒问一砚:“你们日后有什么打算?我听四姐说过,你们在永嘉还有亲人,日后是不会和她一道去帝京的。”
  一砚和一墨是宋淮臣当初替宋琳姿挑选的陪读婢女,伺候宋琳姿饮食起居的人并不是她们。
  一砚垂首,道:“婢打算和一墨留在永嘉,平时过年过节的也好去看看娘子。家里上上下下都去帝京,但勤园是不会卖的。婢和一墨就守着海棠斋,守着娘子的闺房。”
  宋酒拍拍一砚的手臂,“往后在四姐坟前,替我上一炷香。”
  宋琳姿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文房四宝摆放整齐,桌案之后的书架上放满了书,一屋子的墨香。
  一墨多情,一进到房间就忍不住哭了。
  一砚低声斥道:“哭什么?九娘子方才才哭过,你还想让她再哭一次?”
  一墨的肩头一耸一耸,“我只是想起娘子还在的时候,时常同你我一道读书……日后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宋酒默默在宋琳姿的屋里转了一圈,问一砚:“四姐和柳卜玉的书信都放在何处?”
  一砚走到桌案后方,从抽屉中取了出来。“都在这儿,娘子平日里都不让我们碰,就放在了里面。”
  “将这些都烧了,随便找个地方烧,不要拿到四姐的坟前去。”
  一砚和一墨觉着奇怪,“九娘子,这些可是娘子最宝贝的东西,怎么能?”
  宋酒冷声道:“柳卜玉并没有死,他还好好的活着。他背叛了四姐,凭什么还要四姐一直惦记着他?”
  一砚和一墨并不知道柳卜玉没死的事情,这件事只有当时在老太太屋里的几个主子知道,下人是没有机会听到这些的。
  “柳卜玉没死,那娘子岂不是白白殉情?”一墨瞪着眼,打心底希望宋酒说的是假的。
  “你们是要留在永嘉的,所以我不瞒你们。四姐下葬那日,我见到了柳卜玉,还卸了他一只手,就算是替四姐报仇了。”
  “卸一只手怎么够?他害死了娘子,难道还想苟活?我这就去杀了他,替娘子报仇!”一墨喊着就要走。
  一砚一把拉住她,“你去不是送死吗?你以为杀了他,就能替娘子报仇?到时候你被关进了大牢,他还好好活着的时候,有你后悔的。”
  “那我能怎么办?”一墨揪着一砚的手,哭道:“娘子待你我不薄,难道我们知道了真相,就只能干坐着什么都不做?”


第一百九十章 :去也
  宋酒上前去将一墨按住,道:“往后你们可以报仇的方式有的是,眼下可不要多生事端。他已经被我卸了一只手,生活上多有不便,就算是步入仕途也多为人耻笑。你们心中实在不忿,在街上遇见了,朝他啐两口就是对他最大的打击。这叫生不如死!”
  一墨这才冷静下来,顿时觉得九娘子的处事比她们高明多了。
  从海棠斋出来,宋酒又去了蒋氏的院子。
  蒋氏正和沈氏在屋里坐着,外头跪着宋怀风带回来的女人——来荷。
  宋酒经过来荷身边时,来荷急忙叫了一声。“九娘子,你发发善心,求两位夫人饶了妾身吧。”
  宋酒转头扫了她一眼,见她泪眼氤氲,心里有些烦躁。宋酒没有问来荷,而是问站在一边的计荔,“她犯了什么事?”
  计荔剐了来荷一眼,道:“回九娘子,二娘今日不见了一只镯子,是前几日老太太赏的。婢带人去搜,正巧在她房里搜到了。夫人震怒,便罚她在外头跪着。”
  “那就跪着吧。”说罢,宋酒转身进屋去了。
  来荷在身后一直大喊冤枉。
  “嚎什么嚎?跟鬼哭似的!”蒋氏不耐烦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正巧宋酒刚进屋。
  蒋氏讪笑,“小九怎么来了?方才不是说你,你莫要放在心上。”
  宋酒点头,“我知道,二娘是在骂来荷。”
  蒋氏起身将她拉到榻上坐下,沈氏正好从内室出来。
  “小九,听青水说你刚从海棠斋那儿过来?”
  “去看看大婶婶,四姐出事之后不曾和她说上几句话。”
  沈氏哀叹一声,悄悄将从前给宋清盼备下的糖果藏在身后。青水悄声上前去接过糖果,转身进了内室。
  宋酒看着青水的背影,对沈氏说道:“日后阿盼都不会到伯娘这儿要糖吃了,伯娘房里的糖还是散了吧。”
  沈氏握着她的手,“我是怕你见了伤心,你一伤心,我也跟着难过。”
  宋酒含笑,“以后不会了。”
  她看向蒋氏,“二娘,五姐最近身体如何?”
  蒋氏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一会儿又展开了。“还是病着,不过身子比之前好多了。我听说小八最近病了,不知道得的是哪方面的病。”
  宋锦瑶和柳衾的事情,在几房也不算什么隐秘的事情了。蒋氏从前说句话都要看小李氏的脸色,眼下宋锦瑶做了这样的丑事,连带着小李氏的面子也丢了。蒋氏见小李氏没了脸面,仿佛她自己长了脸似的,对四房也不像从前那样忌讳了。
  “还好妙柔识时务,要是她敢和宋锦瑶一样做出那样的龌龊事,我非得打死她不可。”蒋氏说着,随手拈来几颗瓜子嗑着。
  宋酒道:“五姐聪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往后二娘要对五姐好些,为了二娘,五姐时常受委屈。”
  蒋氏齿间的瓜子儿嘎嘣一声碎了,她兴致缺缺的将手中的瓜子儿丢到桌上。女儿受苦她是知道的,因为她为娘的身份不高。
  宋酒见她听进去了,接着说道:“之前宋锦瑶曾用二娘的性命威胁五姐,五姐怕二娘受伤害,只好委曲求全。好在五姐同我说了,不然事情会变成哪样为未可知。”
  “那小蹄子还敢威胁妙柔?难道真当我是病猫不成?”蒋氏恨恨道。
  “眼下再追究这些没有意义,二娘听进去就好。往后只要对五姐好些,等五姐将来嫁人了,也能惦记着你,哪样您面上也有光不是?”
  蒋氏低着头沉思。
  宋酒又对沈氏说道:“伯娘吩咐人打发了外面的来荷吧。”
  沈氏瞄了一旁的蒋氏一眼,问:“难道你要替来荷求情?”
  宋酒摇头。“自然不是。来荷犯了事,小惩小戒让她长长记性就是。要是她心血来潮告到伯父那儿,仔细伯父和你闹。我知道伯娘是不怕的,也比我娘勇敢,但总这样闹着,得了便宜的人只会是来荷。”
  “你担心伯娘的地位不保?”
  “凡是都有个万一。”宋酒想到在临安的时候,爹还在世的时候,胡氏对她百般的好,等爹走了,胡氏的真面目就露了出来。“人心难测,眼下伯娘看着来荷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但指不定将来她不会凌驾你之上。卫皇后就是个例子,伯娘千万要记得。”
  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
  宋怀风不是宋淮臣,不会一辈子只钟情一个人。蒋氏、萃莺还有来荷,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只不过蒋氏要好些,她懂得退让,懂得为将来做打算。
  宋酒的话,沈氏都记在了心里,不过心里总有一个疑惑。小九今晚怎么会和她们说这么多话?好像在交待身后事一般。
  沈氏越想越害怕,握着宋酒的手下意识的握紧。“小九,你可不要胡来。你娘还在临安等着你,你要是敢犯浑,伯娘首先就不会饶你。”
  宋酒轻轻一笑,“伯娘想到哪儿去了,只是近来事情少了,想得多了,来你这儿发发牢骚罢了。”
  “最好是这样,你不知方才我光是想着,心里就害怕。”
  来荷很快就被打发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大声的喊了句:“谢九娘子的恩!”
  宋酒只当没听见,等来荷离开了,她也起身告辞了。
  出枫林居的月门时,忍冬正提着昏黄的灯笼站在门前等她。
  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个人在夜色之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等她。那时的烛火看起来是那么温暖,眼下想来,只是表象而已。
  “娘子,时辰不早了,您回去歇歇吧。”忍冬不忍的劝道。
  宋酒牵着忍冬的手,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默默抽回,她才道:“忍冬,以后就只有你和月心了。你们两个一定要互相扶持。”
  忍冬狠狠的点头,保证道:“娘子放心,我和月心一定会一直陪在娘子的身边!”
  宋酒微微一笑,自始至终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忍冬。也只有忍冬这个傻丫头不计任何后果的跟在她的身边,苦一起,乐也一起。
  “将来一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千万不能委屈了你。”这话既是对忍冬说的,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那娘子千万不要将忍冬指远了,不然忍冬想看娘子一眼还要走很长的路。”
  宋酒点头,“好。”


第一百九十一章 :搬家
  翌日,忍冬举着一封信冲进了沈氏的房里。“夫人,娘子不见了!”
  沈氏一下子站了起来,桌上的碗筷没有放稳当,一下子被她绊到了地上。“什么叫不见了?昨夜她还在我面前说话,怎么就不见了?”
  忍冬喘着气将信交到沈氏手中,“这是娘子的字迹,月心说是给夫人您的。”
  沈氏急忙拆开,越往后看脸色越发惨白。“这个傻孩子,怎么……来人啊,赶紧去将老爷请来!”
  蒋氏听见了这里的动静,挥开珠帘匆忙进来。“大姐,出了什么事?怎么一大早就听见你这里闹哄哄的?”
  沈氏急得直跺脚,将信递给蒋氏。“小九她走了!”
  “走了?”蒋氏接过信却没有看,她就是想看也得会识字啊。“这么说小九昨日说的那些话,是特意说给我们听的?”
  青柠回来禀报:“夫人,老爷不在家里。听来荷那边的人说老爷今晨早早的就离开了,好像九娘子给老爷提了有关酒楼的意见……所以老爷一大早急匆匆就走了。”
  “他什么时候都不急,偏生在这个时候去!”沈氏焦虑的两头走,又问:“老太太那边听到消息了没有?”
  青水摇头。
  蒋氏仓促的啊了一声,提醒沈氏:“玉恒和锦承两个不是在家么?让他们两个去追一追,兴许还能追上。”
  沈氏忙让青柠去一趟掬香馆。
  宋玉恒和宋锦承得知消息,连忙策马出了永嘉,铩羽而归。
  二月匆匆一过,惊蛰始,雨水愈多,乍暖还寒。
  宋家的九娘子离开已经有些时候了,起先宋家人还会请府衙的人去找,渐渐地,在每次都无果之后,便放弃了。
  近来,宋家上下都在忙着打点行李,为上帝京做准备。
  檐下,宋妙柔披一御寒的外衣,呆呆的盯着屋檐边上挂着的雨滴。
  明琴停下手中的活,过来问道:“娘子又在思念九娘子了?”
  宋妙柔颔首,叹道:“也不知她近来如何?一个人孤身在外总是要吃些苦头,比不得在家里。”
  “娘子担心这些作甚?当初九娘子带着小郎君去临安,不也过得好好的?”明香一向嘴快,在忙碌中说了这么一句。
  明琴怕宋妙柔听了这话心里不舒坦,换了个说法道:“娘子且宽心,九娘子吉人自有天相,就算在外头也会平安无事的。您想九娘子当初在临安都能做生意,如今换个地方一样能有所作为。”
  宋妙柔拢了拢衣襟,咳了两声。“但愿吧。可惜了我这身子迟迟不见好,要不我早去寻她了。”
  明琴扶她,“娘子还是进屋歇息吧,吹了风对身子不好。”
  宋妙柔听话的往里走,问道:“八妹最近怎么样了?我不常出门,也不清楚家里的情况。”
  明琴抿嘴,“还能怎样,娘子又不是不知道八娘子的脾气。八娘子就算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可她是四夫人的女儿,身后立着一座大山,有什么好愁的?”
  宋妙柔连忙捂住明琴的嘴,蹙眉道:“日后这话到了帝京可不能再说了,华王府虽然不比从前有势力,但还是和皇家有些关系。我们人微言轻,不要去和他们硬碰硬。”
  明琴了然。
  “那祖母那儿呢?”
  明琴接着回到:“老太太最近身子好,许是因为要搬家了,心情也好了。”明琴想着宋家接连走了好些主子,可是老太太的日子照旧过得和乐,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
  明香上来问道:“娘子,这些东西可要带到京城去?”
  宋妙柔低眉一看,是她平日里无事的时候随手做的花样子。“不带了,这样的东西带过去也用不上。那些大官的家里有的是绫罗绸缎,不缺我们这些,拿去不但讨好不了人,反而会被耻笑。”
  明琴和明香原先对帝京是充满希望的,可是近来听宋妙柔提起帝京,总觉得心头吹过一丝冷风。天子脚下,难道不该是繁华又温暖人心的么?
  “到了帝京,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千万不能逞一时之快。”宋妙柔深谙女人之间交往的路数,不敢有半点懈怠。在帝京,要想在那个圈子中站稳脚跟,最重要的就是多听多看,少言慎行。
  明琴问道:“娘子,婢知道娘子一到帝京,夫人她们就会给您择选夫君。如果那人不是娘子喜欢的,娘子该怎么办?”
  宋妙柔淡淡的笑了,“哪有什么喜不喜欢?如果注定了是那个人,那我一定不会退缩。只要离开了这个家,外面的天地都应该是我的。你跟了我这些年,何时见我对这些事情上心?”
  明琴思索片刻,确实如此。她家娘子从不会为了将来嫁给什么样的人而发愁,似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并不是为了嫁人。
  娘子在意的,似乎只有夫人的喜怒。这些年若不是娘子一直在背后默默的替夫人收拾残局,恐怕夫人早被老爷给抛弃了。
  宋妙柔在榻上躺下,闭目养神。
  明琴轻轻的替她盖上薄被,正在转身的时候听见宋妙柔的声音。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
  明琴知道,这是李夫人最出名的话。李夫人至死也不愿武帝见她最后一面,为的就是让武帝想起她时永远是她最美的模样。
  娘子应该是从这两句话里悟出了什么,所以对虚无的事情总是淡淡处之。
  宋妙柔躺着,却想起了那次和宋酒的谈话。
  她的九妹坐在她的床边,眼中的光是那样的耀眼,就是亿万星辰也不及她眼中的闪亮。
  “五姐,往后再遇上像宋锦瑶那样的事情,你千万别忍着,该出手时就出手。我知道你一直很聪明,家里的几个姊妹中,就属你看得透,所以我才愿意跟你说。”
  宋妙柔看着她,笑道:“你不知道我最羡慕的人就是你,你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想要去哪儿,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做到。可我不同,我事事都要衡量,唯恐自己和娘的身份不保。你夸我聪明,其实我就是心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