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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富春山居-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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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华一边洗脸,一边抽泣:“给我五姨和舅母还有我娘送洗脸水,再做两碗省醒汤给我爹和我舅舅送去。”
“哎哟,这几个大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老田妈拍大腿,“怎么都哭上了?还要新娘子来照管他们!”老田妈说着眼圈也红了,拉着二小姐的手,说:“婆家不比在娘家,当面多看婆婆脸色说话做事。婆婆呢,你不是她亲生的,待你有面子情就是极好的婆婆了,人家都说把婆婆当亲娘待,你跟亲娘发个脾气,亲娘恼你睡一晚就忘了,你在婆婆面前要是说错一句话,婆婆说不定记你一辈子!”
“娘!”三叶嫂子把老田妈拉开,“你跟二小姐说这些干什么,大户人家婆媳能怎么样?早上请个安,晚上请个安,大家见面客客气气说几句闲话。咱们二小姐嫁过去一没有妯娌二不用管家,婆婆面前连话都不消多说,她老人家说话把头点一点就成了,哪来的说错话让人记一辈子。”说着又说小海棠,“都要二更了,快陪二小姐回去歇着。二小姐明早起来要有黑眼圈,粉上太多要长豆子的。”
三叶嫂子把英华推出厨院还不放心,非要押着她回去睡觉。走的老远还能听见老田妈唠叨:“前些年嫁大小姐我心里就空了一半,如今二小姐再嫁出去,我这心里,空的难受哎。”
英华才擦干净的脸又没保住,眼泪止不住的朝下落。三叶嫂子又是好笑,又是舍不得,劝:“人老了就爱乱说话。大小姐从前说是嫁的远,如今还不是天天回娘家来的?二小姐你你嫁得近近的,要是乐意走路,一天能回二十几趟娘家,乖啊,别哭。”
“总觉我嫁了,就不是家里人了。”英华哭。
“哎约,别人家嫁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咱们家是连女婿一块儿搂回来的。”三叶嫂子一点都不觉得英华是嫁出去了,乐呵呵的说:“远的别看,你看大小姐和大姑爷,如今不是日日回来,连梅亲家现在都天天来!你和二姑爷成了亲,他还不是得一天两趟到三省草堂来念书,你公公还不是天天得上咱们家来?”
英华被三叶嫂子说的破涕为笑。三叶嫂子劝完了二小姐,又去劝还在屋里哭的新娘子舅母姨母和亲娘,果然她这套大招一出,三位都不伤心了,擦过脸,精神抖擞商量明日怎么安排仪试,怎么摆酒,还嫌英华碍事,打发她到厢房去睡。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早起来,英华打着呵欠沐浴更衣,一边穿衣一边被小海棠偷偷塞牛肉干吃,按照闵家喜娘的要求,今天是不给新娘子吃饭喝水的。小海棠这边一把牛肉干还没喂完呢,黄莺偷偷送进来几枚青桃儿,说:“二小姐先吃两个,吃完记得漱口。我们都安排好了,来接亲的那个轿子座位底下,藏着一匣子小点心,还有一瓶水。二小姐下轿前记得垫一垫。”
英华洗完澡穿着中衣出来,就被闵家的喜娘接手。新娘子婆家小姑子今天出嫁,人家用的是京城的如意刘家,闵家今天格外下本钱,派出来梳头的就有五个,给英华围上围布,七手八脚把头发梳了一半,再给新娘子涂脸,上粉,描眉涂唇贴花钿打胭脂。好容易头发梳成了取镜给英华瞧,英华都吓了一跳,对着镜中那个脸上粉足有半尺厚,脸蛋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妖精问:“这是谁?”
闵家的梳头娘子笑道:“新娘子莫怕,晚上亲戚们闹洞房,粉上厚些,胭脂上多些,你就是恼了也不消忍着,反正人家看不出来!等闹洞房的那群王八蛋走了,你把这个粉洗一洗,诗里怎么说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琢,姑爷看了才是真爱到心里去呢。”
英华其实很想说:“我和新郎官很熟,我打架的样子他都常见,没必要扮丑给他惊喜啊。”不过想到闹洞房她要给脸子给婆家亲戚瞧确实不大好,就忍住了要求去洗脸的冲动,任由梳头娘子续继摆布,在她头上插各种钗、簪、花。
英华在这边对着镜子里头满脑袋花的人儿苦笑,芳歌那头也好不了多少。北方不比南边还讲个雅致,再加上京城流行插金梳子都是六把八把的朝头上插,如意刘家的梳头娘子出手,她头上光金梳子就够十二把,还是镶珠嵌宝加重加量的,压的她头都抬不起来。
舅母们把她和陈夫人围在当中,沈姐坐在屋角抹泪,陈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也是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甚是舍不得她娇生惯养的女儿嫁把皇姨做儿媳妇,喜娘再三的说:“吉时要到了,新娘子,你给夫人磕个头吧。”
芳歌艰难地站起来跪到喜娘铺下来的那个垫子上,给陈夫人行了大礼,两边喜娘扶她的劲儿略小,她都爬不起来了。陈夫人看女儿半日不起,想了一会想明白,说:“沈姐呢,你来受大小姐一个礼。”
沈姐在屋角摇头,说:“使不得。”
几位舅太太都惊到了,没有一个过去帮着拉她的。陈夫人亲自过去把沈姐拉到芳歌面前,说:“芳歌,给你生母行大礼,她生养你一场,受得你一个头。”
芳歌恭恭敬敬给沈姐磕了个头,沈姐蹲下去,跟两个喜娘三个人合力才把她扶起来。
到吉时李知远去王家迎亲,芳歌这边就是青阳送亲,杨八郎穿着红袍,罩着银甲,骑着俊马来接亲,出了李宅走到一半儿,恰好和接英华回家的李知远打了个照面,虽然嫁的娶的都是李家的,但是送亲的却是两家,道上遇到,吹鼓手们吹打格外用力,扶着轿子的闵家喜娘和刘家喜娘笑脸对笑脸,都要笑出火花来了。八郎老远跟李知远抱拳,喊:“大哥。”
李知远拱手,喊:“妹夫。”两个还相互谦让了一会,才各贴一边慢行。一路拜堂不必细述,新人进了洞房,亲戚们看新娘子闹洞房,有陈夫人笑眯眯镇在那里,都是意思意思。英华低眉垂眼端庄贤淑地坐在床沿上,笑的极是温婉,全身上下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等闹洞房的表兄弟们散了,舅母们也散了,使女们帮着英华把头上的花花草草摘了,把脸上的厚粉洗去,李知远也借光擦了把脸,杏仁在喜娘的指点下把温茶留在桌上,把顿着热水的炉子留下后廊下,大小使女们一齐退出去。
两个新人相对笑笑,李知远就道:“总算忙完了。”英华站起来活动胳膊腿,说:“坐了一天都不敢动,真累人。”说完两个都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李知远老脸微红看灯,英华玉面微红,在跳动的红烛案边捡了个圈椅坐下,两个人都默不做声。
良久,李知远说:“睡吧?”他站在床边没动。
英华甚是难为情的嗯了一声,也没动。
接下来该干什么大家都是清楚的。李知远想一想上次咬破了嘴唇撞疼了牙,有点不敢动作。英华也在想上一回那事,觉得今天晚上要干比亲嘴更深入的事儿,会不会更疼?
☆、 第153章 洞洞洞房考试夜
李知远吃过同窗的喜酒;也有几次留下来围观过同窗们闹洞房;也知道有些人家的熊孩子会在夜深人静比方现在翻墙听壁脚。所以他咳了几声;说:“屋子里略有些气闷;我们到院子里走几步,看看月亮?”
今夜是五月初五,外头只有极细的一枚弯月,从窗眼朝外头看去;院子里的廊下挂着红灯;一团一团的红光在风中轻轻摇动,一派喜气。英华也觉得有点燥,双颊飞红;正想吹吹凉风;就把头点一点。
于是李知远把卧房的隔扇门推开,把堂屋靠墙的架子上搁着的那盏罩着红纱灯罩的烛台取在手里,另一只手就顺理成章地把英华妹妹的小手牵住。
没成亲时就能拉个小手什么的,成了亲拉手天经地义,英华顺从地任由知远哥哥牵着她的走,跟着那一团软软的红光朝院子里走。
东西厢房的窗户上使女们的影子立起来倒下,没有人不识趣走出来。李知远很是小心的绕着他们的卧房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才松了一口气说:“还好三省草堂的同窗们都在你娘家吃酒,不然今天晚上够呛。”
英华轻声笑起来,说:“我娘传话啦,谁敢跑来闹洞房,她就让谁不要进三省草堂。”
有个霸气的丈母娘真心好啊,李知远觉得他母亲要是似丈母娘一半霸气,舅母们肯定就没这么闹腾,李知远牵着媳妇的手回家,把灯搁回原处,指着堂屋那个亮闪闪红彤彤的大屏风,很不好意思的说:“昨日舅母们来看你嫁妆,九舅母,呃,就是陈守拙的娘,挑事儿让她家的守诚要在你那个画屏上补一树红桃花。吓得我们呀,赶紧给你换了个。爹说亲戚们在的时候先摆两天,等摆完三天喜酒你再换回来。”
“补一树红桃花?”英华乐的笑出声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舅母这是夸我呢。干嘛拦着不让她们画?”
你那个画屏不是御笔吗?谁敢啊?“那画真心好,让个熊孩子乱涂,糟塌东西。”李知远想起来还难过。
“我五姨说已经糟塌过了!”英华咯咯的笑,“她看着堵心,听说你爱画儿,所以拿来逗你玩儿。孩子想涂让他涂呗,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糟塌过了。可是那人糟塌的东西,世人看见你家摆着都觉得你好有面子,要是让熊孩子补一棵狗趴似的桃花树,就是打你的脸了好吧。英华这样大方,越发显得……李知远很是郁闷的说:“你知不知道那个画屏是谁糟塌过的?”
“知道啊。”英华还是没当一回事,说:“我五姨也没乱给别人,赵恒问她讨她给了两张,然后就给我做了三个画屏。五姨说摆几天再收起来,我娘说她是媚眼儿做给瞎子瞧,不是三品四品以上,谁认得那丑字!还跟我五姨打赌说,说我这个挡眼的大屏风太素,说不定亲戚们要帮着添点喜气加点红!”
李知远深深点头,他从没见过御笔,就认不出来,他老子恰好是三品,也只认得那个章。还是丈母娘厉害啊,一早就猜到他舅母要挑事,难怪英华这么镇定,一点都不恼。
“五姨输了什么?”李知远立场坚定的站丈母娘这边。
“赌的一包南瓜子。”英华乐了,“还是我舅母最厉害,她说她做中人见证,谁输了她都有零嘴吃。”
“你……恼吗?”李知远惴惴,人还没嫁进来,就被婆家亲戚下面子,差不多的女孩儿都会恼的吧。
“不啊。”英华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满满的喜欢,“你没做成陈家女婿,你舅母们肯定都难过死了。我抢了她们家一个好女婿,又帮着拐走了她们家一个好儿媳,她们不恼我才奇怪呢。心里有气还不许人家撒啊。”
李知远一边笑一边点头,“你也可以恼的。”
“你都归我了,有什么好恼的。”英华快快活活挽住李知远的胳膊,“你要是觉得我受委曲了过意不去呢,你就,你就……”
“我就怎么样?”李知远大乐。
“让我亲你一下!”英华放开手,在他脸上飞快的琢了一下,一溜烟进了卧房,顺手还把隔扇门关上了。
李知远摸着脸愣神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追,被挡在门外又不敢大声喊门,只能轻轻地,轻轻地说:“英华,好妹妹,开门。”
从门缝里挤出来一张折叠的卷子。李知远手忙脚乱拆开来看,门缝里又挤出来一张。
英华妹妹隔着隔扇门轻轻地说:“这是部试和殿试的卷子,做完再说。”
哎,人家才女为难新郎官,倒是有限韵做诗,做的不好不给进门的。可是新婚之夜让新郎做卷子的,还闻所未闻呢,这两张卷子做完,能不能赶得上明天吃晚饭?
李知远轻声央求,英华在门那一边只是笑,李知远求急了,英华才道:“快写!我还陪嫁有祖传翰林用搓衣板一块,你不好好考,现在就给你用。文房四宝在西间有,你上那写去,热汤在后廊炉子上顿着,你渴了自己泡茶喝。我要睡一会儿,好困。”
李知远听着英华妹妹的呵欠声由近及远,捏着两张卷子到西间去。西间布置的甚是雅致,湘妃竹的书架上满是旧书,靠墙摆着轻巧的桌椅,桌子上摆着一盆青叶盆栽,窗下一张大书桌上,圆肚旧瓷瓶里插着一把梨花,大红的纱灯罩上是写意墨梅。大书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笔墨匣子。李知远揭开来一看,眼都直了,笔墨纸砚全是好东西,有这等好笔好墨好纸,正该写几个好字啊。可是洞房花烛夜,真的就要这样过?娘子你来红袖添香好不好?李知远不甘心啊,忧愁的踱到卧房门口,里头静悄悄的,他只能潜回西屋,把两张卷子摊开。
烛影摇红,李知远奋笔疾书,为了和新娘子洞房奋斗。洞房里,英华打着呵欠,高高兴兴爬到那个铺着鸳鸯锦被的新床上去。新媳妇进门要给下马威啊,谁怕谁啊。婆婆大人,接招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英华神清气爽起来开门,杏仁几个听见动静不晓得从哪里一齐冒出来,英华指着西间说:“姑爷在那屋里写卷子里,给他廊下顿个炉子放热汤,三餐给他送饭。谁找他都给我挡住喽,不交卷不给他出来。”
杏仁低头偷笑,连声答应。使女们服侍英华梳妆,也不喊姑爷,捧着几只捧盒跟随英华去拜见公婆。
虽说李家今日还要请一日酒,陈家亲戚们都还没有走,但是拜见公婆是李家的事,所以陈家亲戚都在厢房坐着。唯有李家骨肉至亲在厅里等候。陈家亲戚们看到英华一个人带着使女来拜见公婆,都惊到了,相互问:“北方跟咱们南边不一样?男人不跟着一块来的?”
英华进了厅,青阳和抱着小芳龄的沈姐立刻站起来了,青阳亲亲热热喊了声嫂嫂,英华忙答应了一声,对青阳挤眼。
青阳伸脖朝她后头看,没看到哥哥,就问:“我哥呢?”
英华大大方方说:“我昨晚给他出考题了,写不完不许他进门,他现在还在写呢。”
上头坐着的两位老人家笑容都僵了。新婚之夜不让新郎进洞房,很过份有没有!她还这样淡定的当着公公婆婆的面说!陈夫人的手都在袖子里哆嗦。
李大人反应快,眼珠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他夫人借娘家人的手隔空给儿媳妇进门杀威一棒,新媳妇也不是庸手啊,立刻就还席了。新媳妇硬气,以后那群陈家亲戚就省事。李大人马上不心疼他儿子还在写考试卷子,摸着胡子乐呵呵的问:“出的什么考题?”
“部试和殿试的卷子。”英华答的又清脆又利落,“昨日才弄到手的,他写完了爹给他瞧一瞧啊。”
“好!”李大人心里的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激动的说:“这卷子不只他得考,三省草堂的学生都得考。考完了我们捡好的贴出来!”
英华晓得她公公的意思,抿着嘴儿笑。陈夫人看着明显心花怒放的丈夫,心里好纠结啊,你儿媳妇这是跟婆婆在过招呢,你做公爹的怎么这么没立场,立刻就偏心到儿媳妇那边去了?你这样一偏心,就不怕儿媳妇的小尾巴翘到天下去,不把你儿子当数?
英华假装没看见她婆婆那个幽怨的眼神儿,给杏仁使了个眼色,杏仁把垫子给她摆上,她就跪下去给公公婆婆行大礼。
李大人亲切的勉励儿媳妇几句,示意陈夫人接话。陈夫人在心里叹了口气,第一回交手,她老人家惨败!她笑一笑,说:“远儿也是个淘气的,你也是个活泼的,成了亲就是大人了,关起门在家怎么玩都成,出了门还是要放稳重点。”
“哎!”英华答应着就站了起来,把给公公婆婆的见面礼送上来。给李大人是一双布靴,做工还不错,绣的那个花儿就不大好了。给陈夫人的也是一双鞋,卖相和给公公的差不多,绣的花儿略多些,看着更让人捉急。
英华很是害臊,脸都红了半边,“儿媳妇针线上不大好,爹娘不要嫌弃啊。”
柳夫人出了名的比男人能干,但是要和女人比能干就……这个儿媳妇鞋做的还不错啊,看那个花绣的,明显是亲手做的啊,比她娘只会蒸个米饭强多了。李大人很满意的点头,欢欢喜喜把那双鞋捡起来,认真的看了看,赞她:“做的很用心啊,花了几个月?”
“两双鞋花了一年多,”英华羞答答。
天天在外头跑的人,还要帮着外婆家管事管帐,用一年多的功夫给公公婆婆做双鞋,做成这样难能可贵啊。陈夫人也把那双鞋拿起来,赞她:“针脚还细密,难得。”
小青阳偏过头,要是嫂嫂也给他做这样的鞋穿,他不要啊。
英华把一个匣子塞他手里,亲亲热热说:“我不大会针线,就没给你做鞋了,这个是嫂嫂给你玩的。”
小青阳他书房里书不少,玩具——他有一个陀螺,看书累了能跟小团子玩一会儿。这一匣子都是什么好东西?小青阳瞅一瞅他娘,亲亲热热谢过嫂子,把那个匣儿高高兴兴搂在怀里,他很有眼色,这会儿打开说不定就没收了。嫂子这么体贴,给他个匣儿装,他一会先溜出去藏几件起来,留一件意思意思,母亲肯定不会没收!
英华又将出一件水田小披风给沈姐,笑道:“沧州亲戚给我舅母讨的百福老人的旧衣裳,给我小表弟做了两件小毛衣,剪衣料时是我剪的,我就讨了一件披风的料子来,给小妹妹做的这件小衣裳,我绣不好花,也没扎花儿。借老人家们的福气,保我妹子平平安安长大。”
英华这份礼或者不值什么钱,可是心意之诚,沈姐感激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连忙把披风给芳龄垫上了。
似英华这样的女孩儿,能做出两双看得过去的鞋在婆婆预料之中,娘家亲戚弄百福水田衣,她晓得给婆家小姑子讨一件来,那真是把婆家人放在心里掂记了。李大人非常满意,陈夫人也非常满意,从手腕上脱下一个旧银镯子,招呼英华过来,给她套手上,笑道:“咱们家从前是极穷的,我嫁到李家来时,我太婆婆唯一一对银镯子给了我。我戴了也有一辈子了,这只给你,还有一只我留给青阳媳妇。”
英华谢过婆婆,陈夫人就说:“老爷,你带青阳去书房温书去,我带英华去和亲戚们见个面。”
英华立刻很狗腿的把婆婆的手挽起来了,虚扶着婆婆出门,媳媳俩亲亲热热去见亲戚。
富春地方的乡绅人家,绝大多数都是聚族而居,便是公婆初次见新妇,新妇送公婆两双鞋,公婆说几句话儿,给个见面礼意思意思是俗例。亲戚们见面,新媳妇也无需送礼,亲戚们也只说几句话儿罢了。不然新娘子见人就送双鞋,嫁一次少也要上百双,多的三四百双都打不住,亲戚们谁家不会个把月娶个新妇,当长辈的给见面礼他也伤不起啊。
英华从大舅母开始,挨个给舅太太们行礼问好,大舅太太和五舅太太对她最是亲切友好,别个舅太太也还客气,只有九舅太太,把她大姑子看了半天,陈夫人对着她面无表情,她才挤出笑来,也说几句客气话,又问:“我们外甥呢,怎么不陪新媳妇来见长辈?”
陈夫人的脸色立刻变了。英华带着笑不言语。九舅太太只说她帮着大姑子给的这棒杀威棒害小两口吵架了,笑容立刻绽放,不依不绕的问:“远儿哪里去了?”
“昨晚上给他出了两张卷子,他还在做呢。”英华不慌不忙慢悠悠的瞟了九舅太太一眼,羞答答靠上婆婆的胳膊,撒娇,“娘,人家是不是太调皮?”
“守义都考中进士了,他还一天到晚乱晃,”陈夫人力撑儿媳妇,“也该叫他收收心,把心思放到功课上。”
九舅太太的儿子守拙可是去考了没考上,大房儿子中了进士,吹打热闹,亲戚们流水去贺喜,见到她吧,不提守拙她也难受,提守拙她更难受,当着她的面说守义考中了,她特别难受,大姑子此方一出,九舅太太立刻如遭霜打。
“英华真是个好的,就该这么难一难他。”大舅太太当年家里也阔过,她又是做婆婆多年的,已经晓得大姑子头回交手惨败了,立刻帮着撑面子,“远儿其实比守义用功多了,就是玩性大,有英华管着,下科必中。”
呵呵呵,呵呵呵。陈家舅太太们不管明不明白,俱都呵呵。英华娇滴滴偎着婆婆,一副天真无知受宠的儿媳妇模样。陈夫人看着这个儿媳妇吧,心里是又喜欢又烦恼。婆婆喜欢她懂事体贴,外人面前给长辈面子给得足足的,哪怕是落她面子她要发作吧,都发作的很体面,不落外人闲话。老人家还烦恼她这一家伙还手还的又狠又准,就冲她这个手段,肯定把她儿子捏在手里跟搓面团似的搓揉,她儿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哟。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上肉,肥扫说两句伤心的话啊,不是不想写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实在是。。。写不出来,六郎大了,我写更新他经常在我身边晃悠,他认得的字很多,不能教坏小孩子,嘤嘤。
☆、154 举案齐眉
大人趁着夫人带儿媳妇见亲戚的当口,带着小儿子去探望了一回还在奋笔疾书的大儿;指着大的教小的:“你这回去京城好好考;不然成亲时你媳妇也来这么一套;你要做出来的卷子不好;说不定你媳妇能把你休了。”
小青阳看哥哥的表情立刻由好奇变同情。李知远停笔,回头看他老子,李大人正不怀好意对他笑呢。“爹,你老人家就不想看看我考的怎么样?”
“想;快写,你要考的不行,我先替你媳妇把你休了。”李大人对大儿子明显不如对小儿子亲切;他老人家牵着小青阳的手,理都不理大的,“青阳啊,咱们趁你母亲没空,看看你嫂子给你送的玩具啊。”
青阳眼睛立刻睁的贼大,搂着玩具匣子,甩开他爹跑得飞快,还一边跑一边说:“没什么好看的,爹你再跟哥哥聊几句,我有事先走了。”
李大人乐呵呵目送小儿子远走高飞,收了笑脸正经说:“我是祖母养大的,娶了你母亲没个把月你太祖母就去了,婆媳相处呢,估计你母亲是不大在行,我也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你自己琢磨吧。”
李知远立刻站起来答应了一声,说:“爹若是得了闲,也和母亲聊聊,舅母们那一套,搁英华身上没什么用。”
李大人出来,边摇头边笑,何止是没有什么用啊,你家小媳妇还手还的才狠呢,把殿试的卷子拿出来给你考,等舅老爷们想明白了,估计九舅太太回家得挨揍。
英华此时正在厨房里,使女们给她反套上一件旧衣裳,油锅里的油炸得金黄,又有一尾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鱼送到她手边,她提着鱼尾把鱼丢锅里,滋拉拉一声响,新媳妇下厨的仪试就算完成了。陈夫人也没为难儿媳妇,就把头点一点,想找几个好词儿夸儿媳妇吧,还真找不出来,只能说:“不错。”
大舅太太扫一眼她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弟媳,接腔说:“过一会怕亲家母要使人来送早饭,咱们也要给芳歌送早饭吧?走走,大家都到前头去,别在这里挡事。”把一群舅太太们全带走了。
英华看一眼愁眉苦脸的婆婆,她也没搭话,慢吞吞脱衣裳。在自家公婆面前说新婚之夜把人家儿子踢出去写卷子,撒个娇儿就混过去了。但是在婆婆娘家人面前说她拒新郎进洞房,不管她用的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要不是傻的,都晓得她是为着摆嫁妆那天亲戚落她面子还席。你们在我婆婆面前挑我嫁妆不好,我把新郎踢出门,我婆婆还得夸我懂事会替她管儿子。亲戚们,你们就消停些吧。
大舅太太把人带出来,看身边都是姓陈的自己人,也确实在教训几个弟媳妇,挑着九舅太太的名说她兼敲打另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九弟妹,你转眼也是做婆婆的人了。人家说的那一套,什么新妇进门先打压,也要看亲家家的家教怎么样,教出来的女孩儿为人如何。人家要是个好的,能干的,你照对蠢的那套对她,就是你吃亏!”
九舅太太呐呐:“这个外甥媳妇我看她哪里都不好!我也是好意,想帮着大姐压一压她的气焰。”
“摆嫁妆那天我就想说你!当着你娘家亲戚们的面我没下你面子。”大舅太太是长嫂,积威甚重,只是她老人家一向不轻易说弟妹们。这一回英华发作的太厉害了,她觉得也当说说这个弟妹,“咱们守义和守拙也不只跟着姑老爷读书,论起来,王亲家老爷也是先生。”
大舅太太清清嗓子,扫一眼不以为然的弟妹们,“我娘家是有一位叔祖父考过进士的。我嫁时,我太祖母还在,跟我说过读书人的规矩。学生考不出来,先生是不搭理你的。学生考出来了,从他启蒙起的先生们,一年三节都得送礼,正经当门亲戚来往。录取的考官肯定得敬,同一个考官录取的学生们,若是都跟老师们走的近,跟族里兄弟也没大差。把你家孩子拉拨出头考出去的,更得当亲老子一样敬。这些规矩你要不行是没人把你怎么样,不过就是大家不搭理你罢了。好容易考出头做官儿,没人搭理你,你还想把官儿做好做长久?门都没有!”
九舅太太低下头,嘴里还念:“我只认姑老爷。”
大舅太太指着她气的都说不出话来。倒是五舅太太本来就机灵,她娘家兄弟也是考了十多年想走科举出头的,对这方面的事情格外上心,忙问:“那我们家文才,是不是先敬他舅舅是老师,再敬他是舅舅?”
这一群弟媳妇里头,还好有个明白人啊,大舅太太都有点灰心了,懒得说老九家的吧,偏守拙是考得起的,现在不教她,她以后给守拙拖后腿的日子在那里呢。
“像你家文才和淑琴,王亲家又是舅舅又是老师,文才不管当面背后,都得喊老师,喊王亲家太太,不当面他对着别人肯定要喊师母,当面还有别的亲戚,他喊舅母师母都成。像远儿吧,他一辈子都不好改口叫王亲家岳丈,他是正经认亲家做老师的,你们自己想想,他提到他丈母娘,是不是都喊师母?”大舅太太扫了九舅太太一眼,哼了一声说:“王亲家老爷开了个三省草堂,把亲友们的孩子们拢一块提拨,一来读书做学问关着门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二来亲戚家的孩子们,读书时大家一块处着亲热,考出来相互拉拨格外有心用力。三来,我说句势力的话,大家全是亲戚,谁做了官要是闹出点事来,这么些人都是串一根绳上的,关系近的肯定会被连累,关系差点的也讨不到好。所以你们别看三省草堂收的这一百多的学生,不管考没考出头,谁有了事,大家都会搭手帮忙!做官的,讲究的是一个联络有亲,互为声援。你一个人能出头,没人搭理你,你做官有个屁用!”
五舅太太连连点头,表示她听明白了:“我和亲家母闲话,她也这样说,说张家见识甚短,若是她娘家真有事,不管有没有和离,张家也落不到好。偏他们急吼吼的要脱清干系,放着文才这么大一个人在那里,哪里脱得清!她是看清楚了,张家做事就没有几个厚道的,所以为了以后文才不受张家拖累,她索性和离了事。文才一转眼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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