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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权女侯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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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大将军刀锋般的目光逼视着阿墨,没有开口,帐中的气压很低,单小将军和刘云轩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阿墨则依旧跟单大将军目光对峙着,半点没有退缩之意。
    半响,单大将军目光变幻,朗声大笑起来,沉重的气氛瞬间消散无踪,阿墨只觉得压在身上的几座泰山在瞬间被撤走了,紧绷的神经陡然一松,竟有脱力的感觉,后背湿了一身冷汗,若非不想太过丢脸,只怕就要瘫到地面去的。
    “花离墨,好好好,哈哈……”单大将军连说了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就用他的大手掌在阿墨瘦弱的肩膀拍一下,神情看起来非常的喜悦,看着阿墨的目光有神而和蔼,笑道:“当日你能杀了贺拔雄虽说是运气,但实力依旧少不了,并非是武力,而是智慧,为将者,当智勇并重,看来你已具备了勇字了,不错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兄弟。”刘云轩自豪而骄傲地开口,一副与有荣焉的*样,看得单双双很有想抽她几鞭的冲动,阿墨则很想转头装作不认识他。
    唯有单大将军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赞赏的目光从刘云轩身上移到阿墨身上,微笑着问道:“阿墨有何法子解梁军目前的困境?”
    阿墨看了刘云轩一眼,见他对她鼓励地眨了眨眼,便深吸了一口气,不答反问道:“单大将军以为梁军目前最大的困境是被围困吗?”
    这一问,让帐中的三人同时浑身一震,互视了一眼,单将军父女眼中渐渐凝出沉重之色,刘云轩目光倒还平静。
    他们都清楚,梁军最大的困境并不是被汉元大军前后夹击,毕竟他们还余有十数万大军,真要突围亦非不可能,最大的困境是他们到此时还未曾查出安插在军中的奸细是谁?那人既然能对他们的军事部署了如指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害刘云轩,在营中的地位绝对不低,只要这个钉子没有拔出来,他们的任何行动都难以实施。
    阿墨会这样问,三人都很清楚,她必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对此,单大将军对她越发地赞赏,而单小将军看她的目光则有些明亮。
    “阿墨是有办法拔出钉子?”单大将军立即就明白阿墨胸有成竹的原因,炯炯有神的双眼期待地看着她,只要她有办法拔出钉子,至少,刘云轩和武卫军的嫌疑便可抹去,纵是有圣命,诸将也无话可说。
    “欲钓鱼,须有铒,阿墨愿为鱼铒。”

  ☆、第三十一章 霎那光华

“欲钓鱼,须有铒,阿墨愿为鱼铒。”
    帐中三人惊煞当场,脑袋一转,但明白了她的意思,瞬间,看着她的目光皆大变。
    贺拔雄是汉元国的大将,是汉元大军统帅烈王的亲信,在营中威望极高,可是他却在劫粮道上死了,虽然传回去的消息是刘云轩及时赶到杀了他,但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汉元还是知道了贺拔雄是死于一名无名小卒手中,即便这难以置信,但却是事实。
    堂堂一国大将死于无名小卒手中,这无论是对汉元大军还是对烈王,都是莫大的耻辱,何况一个无名小卒能杀了贺拔雄也会让烈王心惊警惕,这世间从不缺乏横空出世的天才,在两国大战之际,一位神秘莫测的天才足以扭转乾坤。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找出这个无名小卒会是烈王心头的大事。
    当日,阿墨初到北境营地,刘云轩便已向单大将军分析过这其中的利弊,这才有了后来针对阿墨所做出的安排,不管刚开始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在尽一切可能保护着阿墨。
    后来也果如刘云轩所料,虽然他们不知道奸细是哪一个,但近段时间已察觉到营中有人在暗查当日劫粮的情形,而且动作不小,很明显汉元奸细是宁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查出这个无名小卒。
    其实单大将军也不是没有想过将阿墨推出去当诱饵,尤其是梁军大败,刘云轩被关押之后,可是刘云轩始终不同意,一直跟他据理力争。
    昨日,单双双找到单大将军,向他证实此事,单大将军还让她不许将此事传扬出去,想不到今日,她却自己说出了此话。
    单双双可爱的脸上一片惊锷之色,看着阿墨的目光有着深深的震撼,这个瘦弱的少年看着像个没用的小白脸,不想竟有如此的胆色与舍已的气魄,她可知,她为诱饵的下场?或许并非死之一字那般简单,一旦落在汉元烈王那个杀神的手中,说道生不如死或许还是轻的呢!
    单双双这般想着,话也不禁脱口而出。
    “阿墨既愿为鱼饵,自有被大鱼拆腹入肚的自觉。”阿墨朝着单双双咧嘴一笑,犹如骄阳跃空,小小的帐蓬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明朗,她只是那般随意地站着,却仿若全身镀上一层琉璃的光华,清耀万千,洒脱傲然。
    阿墨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便是,她虽有自觉,但并没有真的准备去填大鱼的肚子,若没有五分自保的把握,她就不会有此刻无畏自荐的洒脱,毕竟她唯一的信念,依旧是——活着!她自愿为饵看似送死,其实是为了活命。
    曾经花无缺爷爷对她说过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下的情况已容不得她明哲保身,唯有先将自己置于死地,才能换来自已的活路,换来刘云轩的活路,换来如单大小将军这般一心保家卫国的铁血将士的活路。
    帐中三人看着阿墨再次呆了,为她的无惧无畏的气魄,为她‘从容赴死’的气度,为她一身洒脱傲然的光华,此刻,她在他们的眼中竟有种菩萨将以身喂虎的慈悲错觉。
    单双双美丽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她的眼中只映着她的身影,当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心脏陡然失序,有什么熟悉而又陌生的情绪涌了上来,这股情绪让她突而想到了什么,有丝迷离的眼睛从阿墨的身上移向刘云轩。
    她看到他的神色在惊诧之后并无多大的意外,似乎他早已料到阿墨的打算,只是未曾想她会说出那样的话而已,他的脸上带着自傲与鼓励之色,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竟蒙着一层掩盖不住的浓浓柔情,眼底跃跃欲出的情愫竟像是……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看错了,刘云轩怎么可能会对阿墨……
    单双双猛然的摇了摇头,甩去脑中荒唐的想法。
    单大将军似是因单双双的动作才终于回过神来,威凛的脸上尽是赞叹之色,看着刘云轩的表情,知道他也同意阿墨的决定,在赞叹之余也有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禁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对着阿墨豪迈笑道:“好,好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边说着,边还伸手欲往阿墨的肩膀拍下。
    阿墨见状,赶紧往旁边微微撤开,真当她是什么铁骨的汉子?刚刚他拍的那两掌,她现在还疼着呢,可不想被他那只大掌再把骨头给拍散了。
    阿墨的动作让单大将军一愣,随后便仰头大笑起来,然后将大掌反拍到刘云轩的肩膀上,拍得‘啪啪’作响,还状似十分惋惜地发出感叹:“哎,悔,本将军悔矣!当日就不该听你小子的花言巧语,阿墨这样一个好苗子,本将军该收在自己帐下好好培养才是,怎么就让你给要去当伙头兵呢?悔,悔啊!”
    “再悔也没用,阿墨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刘云轩扬起下巴,朝着单大将军嘿嘿直笑,也不在意拍在肩膀上的那只铁掌,谁让他现在心情正爆爽呢!
    “欠扁。”单小将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阿墨则因他那句话而心漏跳了一拍,明知道他把她当兄弟,并没有那个意思,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心脏的狂跳,这句话太暧昧了。
    因单大将军和刘云轩之间状似玩笑的话,帐中的气氛热络了起来,阿墨也放开了不少,相处下来才知道,其实单大将军并不如她之前所认为的那般,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长辈,对刘云轩就子侄般疼爱。只是,或许为人臣子有太多的无奈,纵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亦无法按自己的心意行事,明知刘云轩冤屈,明知武卫军的无辜却也不得不违心而为。
    不过,她仔细观察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刘云轩和单双双之间有什么恩怨或是奸情,两人都挺正常的啊!怎么之前刘云轩在提到单双双的时候会是那样畏之如虎的口吻呢?
    时辰不早,战事紧急,单大将军不能多待,阿墨也不能久待,准备出帐时,单大将军忽而开口道:“明日,你到主帐来,想当武卫军的代统领将军,还有一场大战需要打。”
    明白单大将军的意思,阿墨抿唇沉默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题外话------
    风清更新晚了,亲亲们都不开口了,掩面泪奔ing~~~~~~

  ☆、第三十二章 一盘散沙

羿日,大将军主帐。
    营中各位将军、都尉、副将、校尉齐聚主帐,分坐两排,中间放着一个大沙盘,他们以为大将军紧急召开军事会议,是敌军有何异动?
    然到了帐中,才发现,帐中已坐着一个他们并不认识的人,那人就坐在大将军下座,那个位置曾是刘云轩的位置,后来他‘叛国’,那个位置也就撤掉,可今日那个位置也又重新摆上了座椅,还有了主人,这不得不让他们嗅到了丝不正常的味道。
    帐中针落可闻,一双双目光或如刀似剑,或如惊雷闪电,或威重如山,尽皆落在那左边第一位子上,或探究,或惊疑,或深思,或思谋……
    可不管他们的目光有多犀利,那人在如斯目光下,依旧稳坐如山,巍然不动,眼睑微垂,面容清俊端正,看不到一丝情绪,那并不壮硕的身躯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于膝前,明明是稚嫩的年纪,却有着让他们钦佩的稳重与内敛。
    这个少年是谁?
    那一身铠甲分明是将军的装扮?可从前并非见过,如今大军被困,难道他是援兵?
    不可能,他们并没有收到援兵到来的消息。
    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众将心里皆在猜测、盘算着,目光游离到坐在上首的单大将军和站在他身旁的单小将军身上,等着他们父女俩给出答案。
    “咳咳……”
    单大将军在大家的目光下轻咳了一下,目光有些哀怨地移向坐他下首的那人身上,他本还想看她会如何向诸将介绍自己,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居然如此沉得下气,最后居然将皮球踢到他这里来,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虽是这般想,单大将军眼底的赞赏之色却越加浓厚,张了张嘴,便准备向诸将介绍:“诸位……”
    他的话才刚出口,坐在右排第一位的易剑仁忽而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蹦跳起来,直指着对面,惊怒道:“我记得你,你是武卫军的那个伙头兵。”
    伙头兵?
    诸将怎么猜都绝对不会猜到居然会是这个身份,一个小小的伙头兵居然堂而皇之地坐在主帐之内,甚至坐于诸将之首,这,这也太荒唐,太不可思议了吧?
    在易剑仁的怒声下,那人微抬起眼,顿时,众人只觉得掀开天幕乌云,在那阴暗灰沉的天际突升起两颗光辉灼人的星辰,散发着眩目的清光,那双异常澄澈清亮的眼睛只瞟了易剑仁一眼,便又低垂下去,好似被指着鼻子的人不是她。
    但凡于沙场喋血之将士,莫不有冲动暴燥,勇猛有余而谋略不足之莽夫,亦或鲁夫,可在这双眼睛之下,那些个欲站出来或欲开口者,皆停住了动作。
    “易将军,单大将军话还没说完呢?”就在帐中陷入一片死寂之时,一道软糯的女声缓缓响起,虽没有放重语气,但指责之意甚明。
    是单小将军的声音!
    诸将回过神,才反应过来,易剑仁是截了单大将军的话语,按军规,便有犯上之嫌,若单小将军没有这般说出来,倒是也无事,但她这般点出去,却又另说了。
    在座的都不是笨蛋,自然明白,单小将军在这时候出声代表什么意思。
    易剑仁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还是冷冷哼了一声,坐回位置上,但也并没有向单大将军请罪,若论身份,他还带着‘皇亲国戚’的名头呢!谁也不会真拿这事去定他的罪。
    单大将军神色倒没有一丝不愉,如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继续开口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想向大家介绍一个人。”说着,目光移到左下方首位,清晰有力道:“便是她,花离墨,武卫军代统领将军。”
    武卫军代统领将军!
    这几个字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帐中诸将皆神色变幻,性急者已再也顾不上其他,霍然站起来,开始发难了。
    “大将军,属下不明白?武卫军何来的代统领将军?”这是一名黑脸的将军。
    “大将军,刘云轩涉嫌叛国,您这般找来什么代统领将军,是想重新重用武卫军么?万万不可啊!武卫军皆来自北雍,难保心怀异心,不可再用。”这是一名有些文弱的都尉。
    “方才易将军说过,她不过是名小小的伙头兵,大将军怎能让一个伙头兵来掌一军之权?这实是太儿戏了。”这是一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将军。
    ……
    在单大将军介绍她身份的时候,阿墨便抬起了眼睑,目光灼亮地落在诸将的身上,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中,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脑海里同时闪现昨晚单小将军告诉她的每一位校尉以上将领的身份资料。
    从这些人的表情和话语,她轻易了解到,他们对这件事所侧重的重点并不相同。
    譬如,那位黑脸将军只是惊疑自己听到的消息,并没有其他心思,他是北境土生土长的汉子,只知道要保家卫国,是单大将军的亲信。
    譬如,那位文弱的都尉首先想到的便是武卫军代表的北雍,他来自京都,是当朝柳相的人,柳相是皇权的忠实拥护者,主张撤蕃削蕃。
    譬如,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倚老卖老,看不起伙头兵,对大将军说话也不甚客气,他是京都苏太尉的人,拱卫京都多年,年前才调来北境,素来仗着资质与出身,看不起边疆将士。
    再譬如易剑仁,直接就是‘皇亲国戚’,他只要一句话,便可通过易贵妃,直接向皇帝吹枕头风。
    又譬如那位洪将军,原是单大将军帐下的,但单小将军说,他已暗中站在东宫太子的阵营了。
    ……
    俗语有言:众人齐心,齐力断金!
    可这挤满营帐的诸将,大敌当前,莫说齐心,不背心便算是好的了。
    他们踏上战场,或许是真心想保家卫国,以马革裹尸为荣,但是他们的背后代表着不同的党派,不同的势力,不同的政治理想,他们的心思便会各异,做不到同心同德,这就很容易变成一盘散沙。
    为将者不能同心同德,便会影响军心,甚至让底下的兵卒无所适从。
    阿墨暗叹了一口气,单大将军得费了多大的心血与精力才能在这其中做到平衡,难怪刘云轩明明与他亲若叔侄,却受到那般的待遇与冤屈;难怪汉元烈王的连环计能那般轻易施展;难怪一个反间计,就能将他们逼到如斯困境。
    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退路了,不管这群人心中有怎样的心思,在如今的绝境困局里,想必,为了脱离困境,他们会暂时放下其他心思,而今天,就看她怎么说服他们了!

  ☆、第三十三章 舌战诸将(上)

大帐内很热闹,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将领对着单大将军高谈阔论些什么,而如刀锋般的目光则落在了阿墨的身上,若是目光可以杀死人的话,阿墨早已死了千万回了。
    单大将军端正地坐在主位上,神情专注地听着诸将的‘高见’,却始终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那模样,倒像是人在听着,心神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单小将军更是直接不给面子,整个人斜斜地靠在桌案边,还时不时地打几下哈欠,可爱的红唇微微嘟着,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半眯着,像个刚起床的邻家小女孩。
    至于阿墨这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看着诸将,可眼里明显空洞迷茫,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在发呆,那心思早就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这三人这般表现,让‘激动不已’的诸将再也讲不下去,你说,你在这里手舞足蹈,脸红脖子粗地劝谏、质疑、反对,人家在那里神游、发困、发呆,压根就没把半句话听在耳里,你还讲得下去吗?
    待到诸将的情绪都平静下去了,单大将军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单小将军身子也站直了,而阿墨,眼里也有了神彩了,那瞬间晶亮起的光华,直把始终注意着她的诸将差点没一口气堵在胸腔里吐不出来。
    这三人是故意的吧?是算计好了吧?不然为什么这般心有灵犀,同时‘神魂归位’?
    诸将神色皆是忿忿然,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沉默,他们猜测,难道单大将军此次是预备一意孤行,直接任命这个伙头兵当代统领将军?
    阿墨转眸看了单大将军父女一眼,心下不禁笑开,这两人也是有意思的人,看他们父女俩那习以为常的动作,估计军事议事上经常发生刚才那一幕,这两人早已练就了这个本事,就是不知刘云轩早否也是如此。
    一想到某个情景,阿墨不禁轻笑出声,这一笑,更是将诸将的郁火点燃,纷纷杀气腾腾地怒视于她,其中有数道目光犹如毒蛇般阴狠,可当她将目光投过去,却寻不到那数道目光是来自于何人。
    心下有丝猜测,阿墨在众人的目光下,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她走到正中,站在单大将军桌案前,面对诸将,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她身姿挺拔,目光澄澈坚定,有流光划过,清俊的小脸上尚带着稚嫩,可此时,却无人去想起她的年龄似乎尚未达到军律所规定的年岁,只因,她这一站,竟让他们有种错觉,似一柄深藏剑鞘的绝世宝剑正欲出鞘,向他们,向世人展现它的光华灿烂,锋利寒芒。
    “在下花离墨,见过诸位将军。”明朗清越的声音清晰悦耳,不似女子般尖细清鸣,亦不似男子般浑厚磁性,自有一股泌入心田的清爽正气,让这群久战沙场的将领恍忽间觉得一抹清风拂过心田,去了三分燥意,多了几分平和之气,不少人脸色缓和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阿墨暗自轻笑一声,花奶奶曾说过,她的声音较为中性,只要用她教的方法来发音,听赶来声音虽没怎么变化,但可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能让人心平气和,就像是佛教的佛音般,花爷爷更曾教过她,双方对谈,哪一方能掌控对方的情绪,便能掌握主动权。
    她知道今天会是场硬仗,所以从一开始,她故作沉默,故作深沉,让单大将军先出口,引发诸将的怒火与心思,然后她再出来,掌控局面,如此,必更能达到她所想要的结果。
    “方才,诸位的话,阿墨已听明白,阿墨只问诸位几个问题。”阿墨嘴角微微勾着和曦的笑容,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继续道:“第一,请问各位,我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是哪一支?”
    静默了一下,那个有些文弱的都尉先开了口,虽不情愿,还但是忿忿道:“是武卫军,但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阿墨给截断了,只听她又道:“再请问,诸位真的有证据,证明武卫军真的有叛国吗?”
    帐中又静默了一下,若真的有证据,武卫军现在就不会只是被监管了,而且说真的,他们心底深处,对武卫军叛国一事也很是嘀咕。
    “现在是没有证据,但那一天,他们没有出现在……”见大家都沉默,易剑仁气呼呼地开了口,却依旧没能讲完。
    阿墨瞟了他一眼,笑了接口道:“诸位都是久战沙城的悍将,当知兵者,诡道也!武卫军没有出现在东石垅,可以有很多种原因,难道只有他们通敌这一原因可解释吗?岂不知,我大军现被困于此地,却将最为精锐的武卫军看管监押,犹如面对强敌,却自断双臂,安知,不是敌之阴谋?再者,若武卫军真的叛国通敌,以他们的战力,呵,诸位应知‘里应外合’这四字何解。”
    营中诸将不少人闻言身躯一震,有数人面露惊诧,显然是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一看便知是有勇无谋的大老粗,其余人反应各不相同,但明显,以他们的智慧与经验,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出于不同的心思目的,他们故意将其忽略,而只想如何钉死刘云轩及武卫军,从而钉死北雍王府。
    连她和黑熊都能看得明明白白的事,阿墨并不认为只用这些话就能搞定这些人,所以她只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下他们的表情心思,然后转开这个问题,继续道问:“第三问,诸位以为,今日之局面,我军该如何求得脱困之法?”
    不曾想她会问出这一个问题,包括单大将军父女在内,皆反应不过来,愣住了,不是在讲武卫军的问题吗?怎么毫无预兆地就上升到如此高度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在每一天的军事议事上是最为重要的讨论议题,也是压在每个人心中的头等大事,于是,当反应过来后,有的沉默不语,有的讥讽冷笑,而自也有的激烈出声。
    “哼,如今我大军被困于此绝境,前有夏侯真领大军堵于谷口,后有烈王坐镇襄武城,断绝我军后路,左边是高达百丈的断崖,右边是广阔无垠,危险重重的密林,前不可进,后无可退,当此绝境,自当以守为战,等待救援。”
    “以守为战,等待救援?呵,阿墨今日才知,原来诸位竟是如此天、真、无、邪!”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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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舌战诸将(中)

“以守为战,等待救援?呵,阿墨今日才知,原来诸位竟是如此天、真、无、邪!”
    阿墨脸上嘲弄的笑容重新将平和下来的诸将的怒火再次点燃,这些纵不是什么百战余生的名将,也是久战沙场的悍将,即便如易剑仁这般的裙带之臣,在战场上也是猛将一名,可今日,他们却被一个毛头小子讽为天真,这‘无邪’二字最最可恨,是说他们连三岁孩童都不如吗?
    “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仗着大将军就可以不将我们放在眼里?可知,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易剑仁最先爆发,‘啪’地一掌拍在椅把上站了起来,一脸狠辣之色,右手已按在了剑柄上,杀气腾腾。
    “一个小小的伙头兵,在这里大放厥词,狂妄放肆。”
    “老子在战场杀敌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家里吃奶呢!敢教育老子?”
    “大将军,您若再放任这小子污辱我等,就莫怪老程剑下不留情了。”
    ……
    有了易剑仁带头,其他将军纷纷暴喝出声,有甚者已经抽剑出鞘,可比之前听到单大将军的介绍她时更为惊怒。
    单小将军见状脚步不觉向前走了一步,玉手也按上了腰间的红鞭,秀眉微蹙,不知是为诸将的反应,还是为阿墨的话语,转眸见单大将军依旧稳坐泰山,而阿墨则看不见表情,但那背脊依旧挺直,不为眼前的怒火所动,她便也就不再动作,放在鞭柄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很期待,她到底准备如何搞定这群人?
    阿墨神色不动,待得众人的怒火发得差不多,这才又微微笑着道:“诸位说要以守为战,阿墨倒是想问问,我军目前的粮草可守几日?”她的声音明明并不大,但却轻易压过诸将暴怒的喝声,如三月春风拂过赤焰的火山。
    “哼,粮草可够半月之用,又如何?”粮草督察将军从鼻孔冷哼了一声,虽语气差到极点,但也回答了问题。
    阿墨也不在意他的语气,依然微笑着,继续道:“等待救缓?诸位以为缓兵几日可到?”
    “我皇英明,知晓我军困境,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调兵来缓。”那名文弱的都尉坐在椅子上,冷冽地看着阿墨,双手抱拳,以示对遥远京都里的皇帝表示恭敬。
    “我皇英明神武,定当决策果断,只是阿墨初涉军务,不甚情况,想请教诸位。”阿墨也学着那名都尉一般抱拳,神态诚恳真挚。
    这句话让那名都尉等一些将领脸色缓和了不少,其中一名语气生硬道:“说。”
    “距离此地最近的驻军有多远,几日可到达?”
    “年前,汉元大军大举入侵,距离襄武城最近的兵力皆已调到此,如今距离最近的便是岐州营大军,距此八天日程。”
    “哦?若阿墨没记错的话,岐州隶属北雍属地,岐州营大军的统帅正是北雍王府十大将军之一的段飞鹤?”
    “正是。”
    “除了岐州营大军,距离我军最近的驻军是否都在十日以上的日程?”
    “是,至少有十三日程。”
    一问一答,问得快,答得顺,诸将却没有反应过来,这般对话实不像是请教,倒像是询问和禀报。
    “呵呵。”阿墨突然轻笑了起来,眉梢一挑,清俊的小脸上有丝邪肆之气,澄澈的目光一凝,加重语调道:“皇上远在京都,收到我军被困的消息最快五天,再下旨调兵,到大军出动少说也得两天,这般便用去了七天,那么要在半月内前来救援,唯有岐州营大军可来得及时。”
    众将皆点头,这问题他们自是想过,现在他们等的便就是岐州营的大军,可这时,听她这般讲来,好些人的心里突而浮起抹不安,好似有什么问题被他们给遗忘了。
    但听得阿墨语气又重了几分,道:“皇上决不会下旨调岐州营大军,而无论调其他哪一方的援兵都无法及时赶到,那么我军以守为战,等待救援,其实不过是在等死,岂非天真,阿墨又岂有说错?”
    “大胆,你怎知皇上不会调岐州营大军?”有的将领出声喝斥,有的则沉默,有的似抓住了什么,满目惊骇。
    “诸位不是口口声声指控刘将军是奉北雍王之命通敌叛国的么?听闻皇上也下了旨意向北雍王问责,若是调派岐州营大军,皇上是否会担心大军临阵倒戈,是否会疑心北雍王借机起事,又是否能放心呢?”
    一声声反问,直接让一个接一个的将领颓然失神,面色苍白起来。
    是的,这个伙头兵妄言猜测帝皇心思,是为大不敬,但无人可否认,她说的是事实,他们就算再是大老粗,不懂政事,也对当今看待北雍的心思态度,心知肚明,针对刘云轩岂无有想着借机向皇上表忠心的原因。
    皇上未必知晓现在我军的具体情况,起码粮草问题绝不可能知之甚详,纵是知晓,也许,宁可舍了这十数万大军,也绝不会调遣岐州营大军,毕竟就算十数万大军覆灭,只要其他驻地的大军调派及时,也可将汉元大军阻在这北境之地,但若北雍王真借机起事或真通敌,那便可直逼京都。
    如此一想,他们当真是太天真的,居然没有想到如此明显的问题,这是否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将诸将的脸色反应看在眼里,阿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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