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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权女侯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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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点目光微眯,拿起桌案上的签令牌,往前一扔,大喝一声:“斩。”
☆、第十九章 黄泉相随
柳相目光微眯,拿起桌案上的签令牌,往前一扔,大喝一声:“斩。”
‘噗’,烈酒喷在明晃晃的鬼头大刀上,滴嗒滴嗒,烈酒顺着大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形成一曲急促的杀伐曲,刽子手伸手往祁颢的后颈按下去,然当他的手刚要触及到祁颢时,突而整个人僵住,斩人无数的刽子手首次握着鬼头大刀的手犹如抽搐一般不停地颤抖着,脸上的神情却又犹如被冰冻住般,显得诡异异常,围观的百姓第一反应就是心里发毛地往后退,刽子手那模样分明跟中邪的样子差不多,而且四周的气温骤降,怎么着都觉得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但近处的人却清晰地看见,刽子手哪里是中邪了,分明是被犯人一个眼神给吓的,那冷气分明就是犯人施放的,连他们这些离得有些距离的人都感到一股冷到极致的气息直往身体里蹿,控制不住地直哆嗦,然他们还不过只是被波及到而已,真正恐惧到极点的人是刽子手。
能来斩皇亲国戚的刽子手那绝对是刽子界的一把手,刀下厉鬼无数,什么凶狠嚣张的罪犯没见过,他还不是干净俐落,咔嚓一声,手起刀落,任你生前再是穷凶极恶,权势滔天,在他鬼头大刀之下,就得乖乖献上头颅。
可是当眼前这个犯人缓缓侧过脸,轻飘飘地瞥向他的时候,黑沉如夜的眸光带着杀伐的气度劈斩而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才是个死人。
监斩台上的柳相不愧是权倾朝野的权臣,心头虽还是阵阵发冷,但面上丝毫不显,威严地大喝一声:“刽子手,还在等什么,斩。”
一个斩字说得杀气凛然,可还是丝毫没让刽子手觉得好受,他很想眼一闭,抬起大刀就斩下去,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这个犯人是谁,他很清楚,雍地的杀神,好可怕啊!
“高统领。”眼见刽子手半天不见动静,甚至有种要把鬼头大刀丢下逃路的趋势,柳相的额角狠狠地跳动着,扭头对着高华冷冷地下令道:“祁世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天皇贵胄,就由高统领来亲自执刑。”
高华是个生性狠辣的人,不管是天皇贵胄还是其他的皇亲国戚,他都敢杀,从不知畏惧为何物,但是柳相的命令却让他心头下意识地颤了一下,神情微顿,转身接令的动作有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接令了。
一步步往斩台走去,高华面色冰冷,掌心内劲发力,往刽子手的方向扫过去,将他给扫开了去,自己站在他原本站的位置,也不去看祁颢,握着腰间佩刀的手紧了一下,然后霍地一下,刺目的光芒闪过,刀离鞘,高高扬起,骤然落下。
“啊!”人群一阵惊呼,不少人转过脸去不忍看那血溅四方的场面,但却没有听到刀砍落脖颈的声音,而是一声极为短促的金击声,今天还真是邪门了。
当百姓带着疑惑的眼神转回头时,“啊!”更为高亢的尖叫声伴随着混乱的场面响彻上空。
就在百姓转头的瞬间,高华下落的刀被斜地里弹出来的一颗石子给震开,以高华的功力修为,能让一颗石子把他的刀给震开,执刀的手阵阵发麻,险眼脱刀而去,可见出手这个人修为有多么的高深。
今天公开处斩雍王世子祁颢,本就打着将雍王府的余孽引出来,一网打尽的意思,因而他与柳相早就知道雍王府的余孽一定会出来劫法场,由他亲自动刀,也有这个意思在里面,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有一个修为如此高深的高手,是谁?
段飞鹤和林凡是此次雍王护卫兵的首领,他们身为十大将军,功力自是不弱,尤其是段飞鹤,十数年前就名扬天下的名将,一身深厚的内功出自武学之源少林,他的武学修为是比他高不少,但是只用一颗石子就能在距离如此远的情况下震开他的佩刀,他不认为段飞鹤能做得到,而且石子上附着的内劲并非纯阳的少林心法,而是带着丝阴柔,也就是,来劫法场的人中有一个功力远在段飞鹤之上的绝顶高手?
高华心中巨惊,但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斩台上已经凭空出现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在祁颢的身边,正是段飞鹤和林凡,混在百姓之中的雍王府卫兵也一个个亮出了兵器,将祁颢团团护住。
“好大胆子,竟敢劫法场,来人。”台上柳相怒喝一声,四面八方一队队士兵不知从何处跑出来,眨眼间就将雍王府一众人团团围住,将百姓远远隔离开去,却没有驱赶。
“哼,柳相大人这是早就准备好了,请君入瓮?”看着这一幕,段飞鹤冷哼了一声,朝着柳相嘲讽道。
“雍王世子不思皇恩,刺杀吾皇,段将军带兵潜伏于城中,图谋不轨,本相不过是早做准备,未雨绸缪而已。”柳相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目光带着力度朝着人群中扫去,眉宇微不可觉地拢起来,太顺利了,一切都按照预想走,但雍王府真的会如他们所预料般乖乖地跳入陷阱?
多年的尔虞我诈的政治生涯练就了他一颗敏锐的心,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可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柳相。”这时,一道冰冷漠然的声音在这混乱的情况下如平空之雷般响起来,声音不大,却非常有力度,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来源转去,一下子气氛屏息,心底震撼。
开口的人竟是从头到尾除了一个眼神并曾有过任何动作的雍王世子祁颢,今天的死刑犯?
那是死刑犯?不知为何,这一眼望去,当心里浮现‘死刑犯’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一种荒唐的感觉。
被雍王府众卫兵护在中间的男人身着一身囚衣,棱角分明,剑眉凌厉,幽黑的瞳眸开阖时琉璃精光闪电般掠起,凌厉的王者霸气敛而未露,气息冷漠中带着违和的悲怆。
跟所有人的感觉不同,祁颢一开口,柳相和高统领心里就一个咯噔,自觉有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要发生了,可是他们来不及阻止,因为祁颢又开口了。
“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祁颢虽为圣祖子孙,一直谨记臣子本份,然段将军和林将军乃国之栋梁,现东北战乱未平,望柳相向皇帝进言,放两位将军离去,战士应死于战场上。”一字一句,祁颢的语调自始自终都很是平缓,没有激昂也不哀怆,就像只是在直叙事实。
可就是这么一句直叙事实的话落在了在场百姓的耳朵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什么意思?这话听着怎么雍王世子该是个忠臣才对啊!而且这样一个人物,会刺杀皇帝?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咦,这次雍王世子刺杀皇上的案子好像也没听有审判过,像这么大的事,不是至少该三司会审或是皇帝亲审吗?
不得不说,皇城根下长大的百姓政治敏感度还是非常高的,短短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听出多层意思来。
听着百姓远远传来的议论声,柳相和高华两人的脸彻底黑了,心里也焦急起来,他们很清楚这句话传出来会造成什么后果,原本他们是想借着这个时机,再搞臭雍王府的名声,且他们也不怕雍王世子会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每个不想死的犯人临死前都会挣扎一下,这很正常,没有人会相信的。
但是从头到尾,雍王世子一句话不说,却在这个时候既不为自己喊冤也不控诉皇帝的作为,反而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是没有搞错,他们是来劫法场的,怎么搞得好像他们是被逼着上法场的?而且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看着被挡在数十米开外的百姓,高华一个激灵,似有什么从脑海里一划而过,却来不及抓住,眼前又发生了惊变。
只见方才还一副护主模样的段飞鹤和林凡带头放下手下的武器,对着祁颢单膝跪下,声如洪钟道:“请世子恕罪,属下等自作主张,黄泉路上,吾等只愿相随左右。”
哦,原来不是来劫法场的,而是来跟着殉葬的,却没想到皇帝在这里摆了个请君入瓮的陷阱,这算不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柳相这回真的是急了,虽然看不清百姓的表情,但他也知道这回那群愚蠢的百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怕回头会传出对皇上不好的传言出来,这回他们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柳相也算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与高华相视一眼,不再多说废话,一扬手就下了杀令,只要人死了,就算有些不好的言论,也掀不起大风浪,不过是区区百姓尔。
“杀。”一个字像是绷断了紧绷的弦,士兵举刀向着中央跪在地上的人杀过去,而雍王府的人就真的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纹丝不动地跪在原地,连神情都没有变一下。
“啊!”百姓再次大叫起来,这次情绪明显充斥着紧张和焦急,似乎恨不得喊出来句:“小心。”
柳相和高华此时心里却涌出一股快意,雍王府的人想要做戏就让他们做吧,以生命为代价来把反击的筹码放在一群蝼蚁身上,雍王世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可就在他们等着看血流成河的时候,异变突生,原本烈日高挂的天空忽而暗了下去,一下子犹如进入黑夜一般。
☆、第二十章 法场惊变
可就在他们等着看血流成河的时候,异变突生,原本烈日高挂的天空忽而暗了下去,一下子犹如进入黑夜一般。
突变的异像让在场的士兵和百姓皆陷入了恐慌:天有异像,必有灾祸。
“天遣,这是天遣。”寂静的午门前,极度压抑的气氛下,不知谁突而爆发出这么一句话,霎时,犹如一滴水滴落油锅,全乱了起来,百姓抱着头,不顾士兵的阻拦横冲直撞地乱跑,同样心中惊骇的士兵也想跑,不过身为军人,毕竟比百姓多了些胆气和自制,虽也乱,但基本都能咬牙维持住场面。
包括柳相和高华在内的所有人,全被突如其来的‘天遣’给摄去了心神,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在这个恐慌混乱的场面下,有一块区域镇定得有些违和。
以雍王世子为中心的雍王府众人只是如众人般抬头望了一下天空,然后继续坚定不移地护卫着自家的世子,戒备警惕着,当然,他们也就错过了他们家冰山一般的世子嘴角边缓缓勾起的一抹绝美的笑意,自然也没有看到眼里几乎少有情绪的他对着某一个方向露出了温柔如水的神色。
黑暗的天空似乎越来越低了,一副要将大地压塌的气势,吓得本渐渐被掌控住的场面更加惊乱起来,各种恐怖的尖叫声刺破人耳,求生的本能让百姓忘记了对当兵者的畏惧,发了疯地冲撞开来,竟一下子将防线给突破,甚至发生了踩踏事件。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眼力极尖的高华终于看清了遮天蔽日的‘天遣’到底是什么,当即眼瞳紧缩,气沉丹田,以内力大喝道:“镇定,不是天遣,只是一群鸟儿而已。”
胡扯吧!别说京都之内了,天下间除了某些无人踏足的深山老林,哪儿见过如此恐怖的鸟群?
没有人相信高华的话,但也有不少数听闻此言,下意识地往头顶看去,果真,这一会的功夫,‘天遣’已压至头上十来米处,那密密麻麻的东西确实像是鸟儿,纵是没有抬头看的人,耳朵也已然听到吱吱喳喳的声音汇成洪流直冲他们的耳膜。
“啊!……”看清了不是天遣,尖叫惊恐的声音不消反增,大有不将将铺天盖地的鸟群吓死就将天地给喊翻的节奏,想一想,数也数不清的鸟群当头当脸就朝着你埋了下来,那场景堪比天遣降临,不,或许这群鸟群就是天遣,只是这天遣却明显是有目标的,而不是无差别攻击。
只见铺天盖地的鸟群并不是单一的品种,而是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鸟类到聚集在一起,有犹如鹏鸟那般体型巨大的,也有麻雀般小巧玲珑的,更有长着三只眼或人形脸的稀有鸟类,别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说过。
惊骇地四散躲在各个角落的百姓此时竟会注意到鸟群里各种鸟种,只因已经冲入人群中的鸟群竟像是有灵性般的避开他们,而一旦确定处境安全,理智自然也就回来,第一时间,他们除了发现鸟群里千奇百姓的鸟种,更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那就是铺天盖地的鸟群全都冲着将雍王府众人团团围住的京城士兵而去,大的鸟类飞过去,直接将人给掀翻了,小的吱吱喳喳密密麻麻直接将人给淹没了,待它们飞散开,便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死尸,恐怖极了。
惨叫声嘶吼声让听者皆头皮发麻,一向位高权重,尽享荣华富贵的柳相只怕人生第一次被吓得面无血色,双脚打颤,鸟群似乎很喜欢他,围在他四周的数量是其他人的几倍,若非有高华和他身边带着的高手拼命保护,只怕连尸骨都无存了。
“吡……”在这如此惊悚而吵杂的场面下,一声高昂清亮的鸣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当然除了还在被鸟群屠戮的士兵,黑压压的鸟群之上,一个彩色的大鸟从高空俯冲而下,速度极快,待到近处,那巨大的翅膀一搧,便带起一阵飙风,风沙将人的眼睛都给迷住了。
等风沙过后,众人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情况时,便无一不是一副吓掉下巴的样子,只见那只彩色的大鸟凌空飞起,只是它的背后似乎趴着某个东西,眼尖的人细看之下,立即妈的大叫出声,那竟然是已经昏迷过去的雍王世子。
彩色大鸟仰头一鸣,鸟冠之上一撮金黄的羽毛尽显王者气势,即便不知道这是一只什么鸟类,也可猜出必是鸟中之王,而今,它将死刑犯雍王世子给打晕带走了?
看着自家世子被一只鸟给带走了,雍王府众人急了,段飞鹤和林凡赤红着眼睛,大喝一声,带着雍王众兵卫冲着彩色大鸟追了过去。
直到雍王府众人逐渐远离午门,身边压力大减的柳相才终于发现这一幕,当即气极败坏地下令追击,还有行动能力的士兵立即就追击过去,可是神奇的一幕又再次上演了,本来逐渐随着彩色大鸟飞走的鸟群竟然掉头,又冲着士兵而来,那场面让在场的所有人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断后。
嘶,难道今天出现的一连串怪象,都是因为雍王世子,莫名出现的恐怖鸟群是来劫法场的?
所以人惊骇住了,这可远非人力所能做到的,那就是上天,是上天派了鸟群来救雍王世子,难道他真的是冤枉的?
百姓心里是什么想法,柳相和高华此刻没有心思理会,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雍王世子逃走,否则皇帝的雷霆之怒,绝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高统领,赶紧下令,关闭城门,他们必定会从北城门逃脱,传令北城卫军埋伏在城门口,看到雍王府诸人,就地处斩。”柳相能权倾朝野多年,杀伐决断自是必不可少,当下就做了最正确的决断,也不理会自己的狼狈,冲着高华快速说道,很明显,被鸟群拖住的士兵是不可能追到雍王府众人的,那么唯有在城门口将人截杀。
“是。”高华面色阴鸷,足尖一点,就朝着城北方向飞奔而去。
且不说柳相这边为了截杀住雍王世子做了些什么部署,便说被彩色大鸟截走的雍王世子和紧随其后的雍王府众人绕着京城跑了大半圈,这般浩浩荡荡的阵势直接将途经之地的百姓都给惊傻了,以致于当来到北城门时,后面竟远远地跟着一大堆围观百姓,当然他们只敢远远地跟着。
北城门就在眼前,眼看都直接冲到城楼底下了,但却并无一兵一卒出来拦截,站在城楼上,剑已出鞘的高华面沉如水,扭头冲着跟在身边的城北军王副守备大吼:“怎么回事?人呢?”
王副守备惊恐地跪下,颤抖着声音道:“属……属下也不知。”
“该死。”高华一脚将王副守备踢开,转身就要往城楼下跑去,可就在这时,彩色大鸟载着雍王世子从他的头顶上大摇大摆地飞过去,还耀武扬威般当空转了一圈,然后凌空而去,与此同时,城门被打开了,雍王府众护卫在段飞鹤和林凡的带领下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眼睁睁地看着雍王府众人离开城门,高华满脸狰狞,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转身,一剑劈在了王副守备的身上,鲜血喷到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恶鬼般可怖。
他知道,雍王府众人已经追不回来了。
当柳相带着人匆匆而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一个景象。
城楼下,满脸鲜血的高华执剑站着,他的旁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看起来奄奄一息,从也人服饰可看出来那是北城军的守备。
不用多说,柳相便知事情坏了,因为现场连一点厮杀的痕迹都找不到,而且此时城门已然大开。
柳相只感到一阵天塌地陷,眼前一暗,踉跄着几乎跌倒,所幸身边跟着的护卫及时扶住了他。
“高统领,这是怎么回事?北城军何以没有遵令伏击?”抚着额头,柳相的声音很是低沉,只是看向高华的目光凌厉异常,透着非常深邃的力度,一国权相的威严压了过去。
高华身为皇帝的心腹,手中掌握着皇帝最有力的近身军队禁卫军,但在这样的威压下,竟还是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但他没有丝毫的不满或是不屈,心思活络的他很快就明白柳相这道目光和这句话的意思。
雍王世子祁颢和雍王府的人跑了,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跑了。用不了多久,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不,现在就已经是满城风雨了,皇帝知道后必然会龙颜大怒,凭他的铁血手段,朝堂必然会有一番腥风血雨,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负责监斩的柳相和高华。
若想自保,他们必须要推出其他人来让皇帝泄火,那就只能是城北军,谁让他们没有守住城门呢。
但即便将城北军推出去,他们至少也得被皇帝扒掉层皮,更可怕的是,此次刺杀事件让朝廷与北雍之间的对决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而且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现在雍王世子逃脱,皇帝的算计布局全被打乱,接下来的事态发展,连他们都无法预料得到。
☆、第二十一章 王家完了
御书房内,极低气压笼罩着,柳相、苏太尉、高华及朝中的所有重臣皆跪在地上,频频偷偷擦拭额间渗出的冷汗,已近知命之年的皇帝坐于御案之后,目光威严阴鸷地盯着下头的臣子,尤其是落在了他最为重用的柳相和高华身上,眼底的杀气浓得快要将人给淹没。
‘啪’,重重的一声响,吓得下头权倾朝野的重臣直哆嗦,不管他们在外头多么风头,拥有多大的权势,一旦龙颜震怒,他们都难逃一死,能走到这个位置上,自然都是明白人,皇帝的怒火需要以血来熄来,现在就看流的是谁家的血了。
“百鸟相救,天意难违!呵,柳相,高统领,你们也这般认为么?”静谥了半天的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还算是正常,但越是正常越叫下方的臣子心惊胆战,他们不怕皇帝大怒发火,就怕皇帝这样不温不火。
被点到名的柳相和高统领的身躯颤动了一下,他们都从皇帝正常的声音下听出死亡的味道来。
正恒帝是真的很想把这些人都给杀了,祁颢是雍军的军魂,一旦朝廷跟雍军正式开战,他的存在与否将极大的影响战局,只要他一死,皇帝就有七成的把握在一年之内完全将雍地连根拔起,拔去植根在心里多年的刺。
可是,居然让祁颢给逃了,只要让他回到雍州,朝廷想要取胜,必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动摇国本,而且最让他怒不可揭的是,救走祁颢的居然是莫名其妙出现的鸟群,短短一天的时间,皇城内关于百鸟齐现的传言已经传得满城风雨,酒楼、茶馆、街道……每个角落,百姓谈论的话题都是雍王世子,不管当时在不在场的,皆说得绘声绘色。
大部分的声音都在说雍王世子是被冤枉的,他为朝廷紧守北边国门,是大梁的英雄,皇帝现在要斩他,连老天都看不过去,所以派了百鸟前来相救。
更有些书生甚至义愤填膺地抨击朝廷,影射他这个皇帝,为一已之私,不管骨肉亲情,设局陷害雍王世子,妄动兵戈,国之祸矣,只着没说他这个皇帝不配为君了。
不过是如此短的时间,就已经闹成如此大的影响,再这样下去,还不待朝廷对雍地动手,他就得民心尽失。
“皇上,请息怒,臣以为所谓的百鸟一定是雍王府的人耍的把戏,目的便是为了引导无知的百姓洗刷他的罪名,让朝廷尽失民心。”
“是啊皇帝,臣听闻江湖中的奇人异士我各种神鬼莫测的本领,其中就有人擅长驭兽,臣想,一定是雍王府的人把这个人请来,当着百姓的面做了这一场戏,其用心之毒,可诛。”
柳相和高统领相继开口,他们不是无知的百姓,自然不会真的以为百鸟来朝是所谓的天意,但是这些话如今说来却空泛得很,皇帝不见得要听这个。
果然,皇帝冷冷地哼道:“你们以为,你们想,朕的柳相大人,朕的禁军统领,你们把这些话说出去,看看有几个百姓会相信,莫说百姓,就是朝臣,他们有几个会相信你们的以为,嗯?”
皇帝的音调开始变了,重臣们的身子压得更低了,柳相和高统领根本连眼都不敢,冷汗从他们的额头滴落在地面,一圈圈晕开,就如他们此时的心境,波动不安,只觉得悬在他们头顶的钢刀又往下压了几分。
“祁颢已经逃了,雍王府的人一个不剩全都毫发无伤地从城门光明正大的离开,你们让朕成为天下最大的笑话,将我大梁皇朝陷入分崩离析的境地,你们是国家的罪人。”
看着跪在下方一颗颗快埋到地里的头颅,皇帝的杀气已经完全溢于言表,霍然站起身,手掌重重地拍在御案上,大喝一声:“来人。”
“皇上。”守在门外的禁军卫士赶紧跑进来听侯差遣。
只是皇帝还没开口,柳相已经顾不得君臣之礼,跪着朝前挪了两步,抬起他苍老而悲怆的脸,抢先一步,开口道:“皇上,罪臣自知有负皇上,万死不足以赎其罪,只是临死前,臣有句话却不得不说。”
正恒帝此时已经是怒到极点了,若不是多年的帝王生涯,早就理智全失,把人都拉出去斩了,哪来那么多废话,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帝王,在盛怒之下也不至失了理智,因此他愿意给柳相开口的机会。
“说。”
“皇上,祁颢和雍王府的人从午门逃走后,罪臣已经让高统领前往北城门拦截,当时高统领已经及时赶到了北城门,下令城北军伏击,可是当祁颢和雍王府的人到达北城门时,本该埋伏在城楼下的北城军都全不见踪影,这才让祁颢他们轻而易举地离开。”
柳相说着,以五体投地之势趴在地上,语气真挚而沉重道:“皇上,北城军守护着皇城北边门户,一旦有所异变,则我皇城危矣,罪臣伏望陛下,万万小心祸起萧墙,则罪臣九泉之下方能冥目。”
‘啪’,重重以头磕地,柳相语重心长的话显然入了盛怒之下的帝皇之心。
“此事当真?”正恒帝稍稍收敛了怒火,得到祁颢和雍王府诸人逃走的消息,再听外间传言,已经让他气得将所有重臣都招进了宫,午门前发生的异变他知道得清楚,但是北城门前发生的事,他却只知道个大概,现在听柳相的话,却让他心中一个咯噔。
北城军居然全体失踪?
正恒帝岂会听不出柳相是在推卸责任,但他有句话说得不错,北城军是守护着皇城北边的门户,若是真与雍王府有所勾结或是为他所用,皇城就等于向雍军敞开了门户,后果……
心头猛得一阵冷意,他还是低估了雍王,那个男人口口声声无意权势,却早已将手伸出朝廷中来,不动声色就控制了一个城卫军,幸好此次祁颢为了逃出京都动用了北城军,否则若是在关键时刻,这支异军极有可能会为他带来灭国之祸。
至于祸起萧墙,哼哼,能控制住一个城卫军的兵力,这个跟雍王府里应外合的人,能量不小啊!
正恒帝相信柳相这句话,得到祁颢的逃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里应外合这个词,因为他自信,在皇城根下,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祁颢就是本事再大,都不可能轻易逃脱,果然啊!
“北城军守将是王岳?”皇帝的声音冷成渣,虽是疑问句,但是肯定的语气,北城军何等重要,他这个皇帝怎么会不知道守将是谁。
“是,正是王家的王岳。”一名重臣立即开口应道,此人是相党,一个王岳怎么够平息皇帝的怒火。
“王家。”低沉的两个字从皇帝的嘴里吐出,让在场的人都心头巨颤,心头只有一个念头:王家完了。
苏太尉微抬起头,目光瞥向柳相和高华,眉头紧紧拢着,好一招祸水东引,现在柳相和高华两家保住了,但是王家却是完了,身为四大家族之一,王氏虽然没落了,但是族中子弟有不少人都在朝中任职,其中掌握着实权的人数并不少,一旦动了王家,朝中必然会发生大震荡,这对即将跟雍军开战的朝廷将极为不力,而且王家也有些子弟在文人界拥有不弱的名望,文人笔有些比武人的刀更可怕。
这种时候朝廷应该做的是安稳朝臣,拉拢民心,王家是否真的通敌,还有待查证,实不宜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就动手。
苏太尉动了动嘴唇,他想开口劝说皇帝,可是他心里又很明白,皇帝是不可能听进他的话的,他如果开口,最大的可能就是受牵连,柳相一党绝对会落井下石,将他打成跟王家一伙,或是关系密切。
正当苏太尉还在心里权衡的时候,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在太监总管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太监总管摆了摆,让那个太监退下,然后自己走到皇帝的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稍后皇帝便匆忙离开御书房,去往东宫。
大梁史记:新平二十一年八月十七日,北雍王世子祁颢因刺杀皇帝,意图谋反,被押往午门处斩,午时三刻,天地昏暗,百鸟来朝,奉天意相救,七彩鸟王亲驾雍王世子凌空而去,引京都百姓竟相围观,百鸟只伤皇军,不伤雍府及百姓一分。
新平二十一年十八日,北雍王祁景渊惊闻世子祁颢被朝廷下令处斩,惊怒之下,于庄太后陵墓前悲唱曰: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新平二十一年十九日,北雍王向朝廷发来问责奏折,请皇帝给予一个交待,未待奏折呈上,便又收到雍地传来的消息,朝廷派兵二十万已经逼近雍州,拉开阵势,言道雍王府意图谋反,前来捉拿雍王。
新平二十一年二十一日,雍军与朝廷兵马对峙于临近雍州的关阳平原上。
☆、第二十二章 接连爆料
新平二十一年八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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