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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女篡权-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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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在她耳边浅笑:“对,你不曾有,是我见天的欺负你,此次恶战要是能有条活命,以后由你讨回去。”
郑青菡从容瑾怀里退出来,用慎之又慎地语气道:“我知道你出言必行,行必结果,既答应平阳王照顾端妃,你就会照顾到底,你要为他们拼命我不拦着,但是总要问一句,这命拼得有几分把握?”
容瑾凝声道:“三、四分把握。”
郑青菡皱眉:“胜算这么少?”
容瑾便道:“若不是艰难,当初也不会想尽办法让你走。”
郑青菡问道:“最大的难处在哪里?”
容瑾道:“敦郡王人手太多,我从南化调来的人不及敦郡王的三分之一。”
难怪说是三、四分的把握,原来人手就是别人的三分之一。
实力悬殊太大,郑青菡觉得前景很黯淡。
事实也证明,她的想法完全没错。
很快,两相交战,容瑾的军队节节败退,退到京都城江河边的一座山上。
军队全困在山下,山下是敦郡王的军队,眼下的局势就是大坛子里捉鳖。
困了五六日,粮草也吃得差不多,容瑾坐在竹林里,天上悬着个大月亮,月光照在郑青菡脸上。
郑青菡整个人躺在草地上,头枕在容瑾腹部,语音轻缓:“这片竹林不错,若是走不出去,成了你我最后的归宿,我还是很满意的。”
容瑾知道她话中的涵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郑青菡抬手抚平他的眉头:“到了那时,我们也终在一起,也算圆满。”
容瑾半响无言,低头吻住她的唇,郑青菡嘤唔一声,就回吻过去。
荒郊野外,直面生死,男女之防早就抛去脑后,容瑾紧紧将她抱进怀里,吻了一遍又吻一遍,像是要把她溶进自己身体。
郑青菡又一次被他吻得手足无力,正要说些什么,只觉得脖子一疼,整个人渐渐无力,在失去神智时好不容易吐出一句:“容瑾你个王八蛋,竟敢暗算我……。”
双眸闭上的时候,隐隐看见容瑾俊气的轮廓越离越远,他的声音也越离越远:“我能活着,便与你终在一起。”
若活不成,希望你能遇到如我一样把你当宝的人,和他终在一起。
郑青菡醒过来时,柳影对她道:“苏和容瑾把我们送下山,我们现在很安全。”
第二百六十七章手中人质
郑青菡半晌无语,良久恨恨咬牙道:“垂垂危矣的时候,他们两个非要选择独死吗?”
柳影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已然惨白:“他们也是无法,把我们送走,他们悬着的心才能落地。”
郑青菡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恼怒容瑾的偷袭,一方面又担心容瑾的安危,语气稍微和缓点道:“山下全是人,我们被团团包围,容瑾怎么把我们送出来的?”
“候爷和苏带着人手往南边山下冲,把大批敌军全引过去,再派人护着你我从西边小路下山,虽有阻拦,但抵不过候爷人手的精干。”
郑青菡冷哼一声:“他拿命引敌军攻击,就为把咱们两个送出来,血本下得可真大。”
柳影旋即道:“你快别生气,候爷也是为咱们好。”
郑青菡重重的鼻音道:“谁稀罕,我偏要回去呆在他身边。”
柳影瞧着郑青菡脸上的愠怒,小心地道:“青菡,你是十分担心他,对吧?”
郑青菡一双眼睛都红了,垂了垂头没说话。
柳影蹭到郑青菡身边,靠着郑青菡坐下:“候爷从南化调来的人手不及敦郡王的三分之一,一个人打三个人,是不是输定了?”
郑青菡揉揉被容瑾一掌劈得酸疼的脖子,胸口滞闷道:“敦郡王占着绝对兵力优势,若要赢,除非另辟蹊径。”
柳影闻言,长长睫毛颤动一下。
郑青菡拧眉站起,突然间心思一滑:“我出去一趟。”
说完,人就朝外头走,门口守着容瑾派来保护她和柳影的精卫,见她出门,拦道:“郑小姐,候爷交待过,一定要把您平安送回南化。”
郑青菡略带挑衅地道:“让开,不然休怪我出手。”
精卫很是为难。
郑青菡挥手,大风把她的衣袍吹得哗哗作响,一枚短刃架在雪白的颈脖:“候爷让你们平安把我送回南化,再不让开,我就一点也不平安了。”
精卫脸上闪过惊恐。
郑青菡便拿刀往脖子里又架了架,一缕血往衣襟里流去。
精卫看着不大对,只好让开。
郑青菡逮到空隙,掠过去上马,策鞭一催,快马策去百米。
京都渡江边开始下雨,雨水很充盈,断断续续下了很多天。
江边停靠着几膄船,郑青菡借力一跃,已经掠上大船。
船舱帘子揭开,唐昭穿着纯黑色长袍,探出头招呼一声:“大小姐。”
郑青菡朝他点头示意,弯腰走进船舱,往里走了几步,看见船舱里坐着一个清丽无比的女子,一身烟笼灰缁衣,正垂眸在念经,郑青菡拧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唐昭点子多机敏过人,韩振江功夫好擅变通,他们俩要是连手,从胜莲痷里把念清尼师掳过来倒也不难。
郑青菡对念清尼师道:“有一回我去痷里见过你,当时有人送来一盆铃兰,你小心翼翼拿过挽水的竹勺,在山石缝里泌出的清泉坛中勺水,慢慢浇在铃兰盘里,动作十分优雅,气度亦是非凡。”
念清尼师收好经书,慢慢抬头望向郑青菡。
郑青菡坐到念清尼师对面:“我当时想,好一副精雕过的容貌,好一个优雅从容的人,是言语不好形容的倩丽,怎么会当个尼师?”
念清尼师的表情微微波动。
郑青菡道:“细看你的眉眼总觉得相熟,又听闻你年纪轻轻便得痷里所有人的敬重,连痷里的住持也很敬重你,心里头十分奇怪。”
念清尼师开口,声音很是好听:“你真是灵慧,可有猜到我的身份?”
郑青菡良久开口:“你是祥王的女儿。”
念清尼师淡淡道:“你差人掳我来,应该已经确认过我的身份,要拿我哪般?。”
郑青菡面上流露出几许伤感:“我不想拿你哪般,祥王的事我全听说了,站在敦郡王角度上想想,他也没有什么错,皇位本就是祥王的,敦郡王取回来还给祥王的后人也是无可厚非,对错都是一面,只是站在谁的角度而已。”
念清尼师不可置信地抬头:“别人都说敦郡王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个十足的逆贼,你这话却说得很稀罕,好一句——对错都是一面,只是站在谁的角度而已。”
郑青菡带过话题:“祥王想让你登基为帝吗?”
念清尼师徐徐开口:“谷国史书里记载,曾有后宫嫔妃辅佐帝王十余年载,夺权后亲登帝位,内政修明,纲纪确立,历史功绩得以昭然史册,女子拥有雄才大略,在王朝更替里就能扮演最重要的角色,比如说登基为帝……。”
郑青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截口道:“你也想登基为帝?”
“人争气,火争焰,佛前也就争一支香。”念清尼师露出侧然的神情:“敦郡王只是父亲的亲信,不甘父亲的冤屈,这些年一直在筹谋,我身为祥王的女儿,那佛前的一支香就算不想争也得争。”
有时候,人一旦到了某个境地,是没有退路的。
郑青黯然良久,言之凿凿地道:“我把你掳来是为救人性命,你勿需害怕。等事情办妥当,你去佛前争你的香,我也会离开京都城的。”
念清尼师的神气从头到尾没留露出一星点害怕,微挑起眉梢:“呃,你救人的事,难办的很。”
郑青菡忍不住问了句:“为何?”
念清尼师道:“敦郡王很能干的。”
或许敦郡王很能干,但郑青菡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她得把容瑾和苏辙中困局里救出来。
郑青菡给敦郡王送去一封信,内容很简单,只要山下兵退,就放回念清尼师。
三天为限,不退兵,她便杀人。
在送信之前,郑青菡命令唐昭和韩振江回定州。
第一日大雨,敦郡王退兵,容瑾的人马开始往远郊撤离。
远郊一座山连绵着一座山,容瑾撤离了很远,郑青菡带着念清尼师跟在容瑾大部队后头,跟的很是小心翼翼,容瑾没有发现她。
念清尼师问:“明明能追上容瑾,为什么偷偷摸摸跟在后头。”
第二百六十八章规劝无用
郑青菡道:“敦郡王撤走人马放容瑾他们一条退路,也能再次截断他们的退路,后面的路虽没有尘土飞扬,但我保证,敦郡王的千军万马必会跟在后头。”
念清尼师猜出她的想法:“你想替容瑾断后?”
郑青菡说:“总要有人断后的,我想替他守到最后。”
念清尼师愕道:“你既然要替容瑾断后,干嘛命令唐昭和韩振江回定州,他们要是在,也能帮衬帮衬你。”
郑青菡摇头:“敦郡王领的是千军万马,他们在也是跟着我送死,送死的事我一个人做做就得当,他们跟着一起就亏本亏大发。”
九死一生的事,郑青菡喜欢一个人做。
念清尼师眼神里的惊讶来不及退去,半天道:“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郑青菡没吭声,领着念清尼师翻过半座山,停在半山腰弄出块空地:“不走了,我们就在半山腰呆着,天气实在不好,我来搭个遮雨棚子。”
念清尼师被郑青菡掳来,饶是一贯保持镇定自若,也禁不住道:“咱们呆在这儿不再赶路?”
郑青菡给念清尼师递水递饼:“你先吃,吃完便歇会,咱们不再往前走。”
念清尼师露出不解的表情。
“容瑾他们再翻过几座山头就会安全。”郑青菡拿起随身带的剑劈树枝,一边劈一边解释:“我在这儿拖敦郡王几日,容瑾就能安全。”
念清尼师咬口饼,问:“就你一个人,用什么办法拖时间救容瑾的命?”
郑青菡劈树枝的手一拐,剑转个方向架到念清尼师脖颈:“就用这个办法。”
念清尼师用漫不经心地语气道:“你拿我的命威胁敦郡王,有没有用?”
郑青菡移开念清尼师脖子上的剑,继续砍树道:“有用,敦郡王为祥王做了很多事,可谓是日月可昭,你是祥王的血肉,敦郡王不会让你受一分伤。”
念清尼师又咬了一口饼:“你真会杀我?”
郑青菡拖着一大段树干住前:“你和我无冤无仇,说到底只是立场不同,我把你掳来,只为救人,不想杀人,”
念清尼师盯着手里的饼,然后说:“你说的对,只是立场不同,你也没做错什么。”
郑青菡微微摇头:“我捆了你,你还替我说话,以后打算当活菩陀?”
念清尼师狠狠咬了大饼一口:“胡闹!我才不当活菩陀,我以后是要登基为帝的。”
郑青菡附和:“是,是,你得登基为帝,还是个女帝。”
一边说话一边搭遮雨棚子,郑青菡手巧,很快把一块空地弄得像模象样。
郑青菡又去山上树林里转了一圈,采了好些野果。
回来挖坑生好火,两人烤着火说话。
郑青菡丢了几个野果给念清尼师:“吃吃看,山里东西,但味道很甜。”
念清尼师用衣袖擦擦,咬上一口直夸好吃。
郑青菡收回落在念清尼师身上的余光,感慨道:“我第一回见你便觉得眼熟,现在细看几回,原来你眉眼有点像安乐公主。”
念清尼师啃完野果,把野果核丢在远处,回道:“她爹和我爹是兄弟,本来也算有层亲戚关系。”
本来是亲戚,但谷烨杀兄夺帝位,现在便成了仇人。
郑青菡又拿几个野果擦好后递过去:“喜欢吃,就再吃几个。”
这几日,虽说是郑青菡掳了念清尼师,但一路上,郑青菡把念清尼师照顾的很好,有好吃的先给她,路难走还背过她,脏活累活也没让她做过一次。
念清尼师跟着郑青菡,除了吃的差点,住的差点,其它都没有半点可挑剔的地方。
现在见郑青菡把仅剩的几个野果递过来,百感交集地道:“真是个不能让人生恨的人。”
郑青菡苦笑:“几个野果还能把你收买不成?”
念清尼师咳嗽一声,侧头不理郑青菡。
郑青菡便拿过树枝添材,把火越烧越旺,火光眏得郑青菡一张脸火红。
念清尼师烤了一会火,慢慢转过头来:“我觉得你聪明,又觉得你心里尽是胡涂,你以一人之力阻敦郡王的千军万马,那是必死无疑的。”
郑青菡道:“我知道。”
念清尼师道:“你得罪我,我早晚要还回去,倒不如你现在放我走,我让敦郡王饶你一条性命,你掳我的事,就一笔勾兑。”
郑青菡不以为意道:“我本来不看好你登基为帝,现在看到你的心胸,觉得十分合适,我得罪你是真,等敦郡王过来,你让他讨回去便是。”
念清尼师听出端倪,劝道:“我为你好才劝你,等敦郡王一来,你就真没命了,你快点想想清楚。”
郑青菡拨了下火堆,便道:“容瑾还没走远,等走远了,等他安全放无碍,我有没有命就随天意。”
该劝的已劝完,该说的也说完,念清尼师看郑青菡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大硬,便懒得再开口。
郑青菡又倒好水递给念清尼师,缓缓道:“喝完水就歇会,敦郡王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就到。”
念清尼师望着郑青菡平静的表情微愕。
敦郡王的千军万马就将到达山腰,郑青菡既不害怕,也不逃脱,好整以暇的理好衣襟,靠在山间大树上,遥望着容瑾远去的山头。
一柱香后,果然听见山腰行军的声音,然后无数人头涌动过来,整个半山腰黑压压一片,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郑青菡说了句“得罪”,一把长剑已搭在念清尼师脖子,顺手点了念清尼师的哑穴。
敦郡王从人群里走出来,眼睛里全是震怒:“不想死,就快点放开公主!”
祥王的女儿,在敦郡王眼里便是公主!
所以,就算祥王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个女儿,郭郡王还是一意要将念清尼师奉拥到君主之位。
真是个固执的人!
郑青菡平静地道:“要追容瑾,这座山是必经之路,我在必经之路等着敦郡王,敦郡王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敦郡王咬牙:“你赢不过我。”
郑青菡道:“敦郡王误会,我没打算赢你,就想你和你的军队在半山腰陪我几日,陪得好我就把念清尼师还给你,陪得不好,我就一刀宰了她。”
第二百六十九章失血重伤
敦郡王了然道:“你在拖廷时间,想让容瑾逃命。”
郑青菡点头:“越往前便离南化、定州越近,那里的地形易守难攻,敦郡王追过去也是无功而返。”
敦郡王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凭什么算准我会答应?”
郑青菡架在念清尼师脖子上的剑抖了抖:“就凭这把剑。”
敦郡王浑身一震。
郑青菡开口道:“既听清楚了我的话,敦郡王还不领着人手往后退?”
敦郡王望着念清尼师脖子上锋利的剑,对郑青菡的恫吓只好言听计从,吩咐兵士退后到郑青菡视线外,全部原地待命。
郑青菡盘腿坐在念清尼师旁边,一手持剑,还腾出一手喝水,喝完水一副风清云淡地表情对敦郡王道:“我给念清尼师喂过毒,解药只有我有,你带着手下好好留在山腰上五、六日,到时候我便拿解药给念清尼师吃下,若是不照办,就等着收尸。”
刀架在脖子上还不够,又下了药,敦郡王气得头上冒烟,硬不得冲上去把郑青菡力挫扬灰,偏见郑青菡的剑架在念清尼师脖子上,只要稍用力,马上就能血溅三尺开外,只得顺着郑青菡的话行事。
念清尼师虽说不能说话,却见整个半山腰的兵士已经排成一条长龙,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兵士个个举着长剑大刀,十分的骇人。
再加上敦郡王黑沉沉杀气毕露的神态,任谁瞧见都要害得要命,唯有郑青菡一副不过如此的情态,念清尼师心里百感交集,不知是敬,还是叹,亦或是气。
郑青菡像尊佛一样,持剑携住念清尼师坐了几天几夜,期间也偶尔会走动走动,但她怕敦郡王偷袭,几乎夜夜没闭眼,就算是铁打的,此时也身无全力。
敦郡王知机识变,晓得时机就到眼前了。
到了日落,天色黑漆漆,山上几颗星星忽明忽暗,郑青菡几夜没合眼,手里拿剑,双眼沉沉往下搭,着实是精疲力尽。
勉强撑过上半夜,到下半夜是最疲劳的时候,郑青菡眼皮只往下搭,实在困得不行,但她凭着一股意识还在强撑,心里道:“也快五、六日了,容瑾应该早走远。”
想到这儿,整个松了一口气,连强撑的意识也薄弱下去。
人困的时候,眼力脑子皆不太灵敏,等郑青菡意识到背后有动静,一柄长剑已经穿胸而过,胸口漫延开血花,血溅得周围的树木全变成深红色。
郑青菡腰间的古玉在夜色里透出灿光,白如截脂的玉面一下子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红色裂隙,就像是人血印进去一般。
郑青菡知道,她重生的一世已然结束,软绵绵倒在一滩鲜血里。
六神间飘来白茫茫的雾气,郑青菡腾空踏云,整个京都城皆在她脚下。
腾个云架个雾,转眼又飘到定州,再一使力,南化已在脚下。
青瓦白墙的候爷府,容瑾坐在院里的石椅上,眼眉皱皱巴巴,满面胡子邋遢,整个人瘦得快成一条竹竿。
容安端着吃食递给他,正道:“候爷请节衰,郑小姐泉下有知也不想看见您这副模样,您快别自己折磨自己。”
容谨恼恨起身,手一挥,一碗吃食摔在地上,他起身踏过一地碎片而去。
风起,吹得候爷府一片竹林作响,容瑾从袖口掏出桃板,桃板上有两字——青菡。
容瑾纤长的手指抚过桃板上的字,一滴眼泪砸落下来,然后哭得泣不成声。
郑青菡心里一疼,仿佛那颗泪不是滴到桃板上,而是滴进她心里,灼得她五脏六腑翻滚,忍不住想道一句:“好疼”。
有人柔声说着话:“外头的山茶花全开了,晚点咱们一起去赏花。”
郑青菡手指蜷缩,力量小到抬不起手。
那人握住她的手,用毛巾擦她一头的汗,声音清澈好听:“别担心,有我在,我会照顾好你……。”
郑青菡听着那好听的声音,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日,那好听的声音又在她耳边道:“外头的山茶花已谢,今年看不成,来年咱们再看。
郑青菡勉力想睁开眼,终是睁不开眼。
日子一晃,怕是又好几个月过去,还是那好听的声音道:“院里的水莲开了,嫩蕊摇黄,青盘滚珠,有青蛙跳到荷叶上不停的叫呱呱,你可嫌吵?”
那人说完,又是拿毛巾给她擦汗,又是拿薄扇替她扇风,人真是好得很。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春来夏往,已有一季,这人却一点也不烦,总是陪着她说话。
郑青菡想起容瑾的长情,虽然眼睛睁不开,心里全然肯定,一定是容瑾,一定是容瑾在照顾她,得早些睁开眼睛瞧他一眼。
病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要靠意志力来战胜。
因她生出念头,慢慢就有了精神头,听那人说话便听得越发仔细。
许是到了夜里,那人又坐过来道:“孤光一点萤,微微风逐水,散作满天星,夜景很好看,你要不要看……。”
郑青菡苦恼地皱眉,她的容瑾是不会背诗的,这个人到底是谁,若不是容瑾,他照顾自己这么久,男女有别,多么不便。
是呀,那是极不便的事。
正想到这儿,那人又拿起毛巾给她擦汗,郑青菡无力推开,唯蜷缩的手指竟能慢慢抬起,抬高半寸的时候,手被人一把捉住,听见那人满心欢喜的声音:“青菡,你要醒了吗?”
于是,郑青菡在那人注视下睁开眼睛,看见那人清如明月的面容,突然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容瑾,是宋之佩。
宋之佩瞧她睁眼,喜极而失态,手微微使力,已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他重复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郑青菡没有力气推开他,只能由他抱着。
宋之佩只顾自己高兴,全然没注意郑青菡失望的神态,开心地道:“总算等到你醒过来,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
郑青菡想开口,却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手拉住他的衣角动了动,宋之佩明白她的意思,忙倒水递到她唇边:“你伤了心脉,失血过多,一度没有呼吸,现在不是使力的时候,有事就示意我。”
郑青菡没有力气说话,刚才拉他的衣角已经使完全身气力,只喝了口水,又晕沉沉过去。
第二百七十章大脑缺氧
人是很奇怪的东西,身体好的时候只道是寻常,等身体不好,才知道健康有多重要。
郑青菡自小学医,自然知道伤了心脉,失血过多,一度没有呼吸的严重性。
一度没有呼吸,就意味着大脑缺过氧,大脑脑氧会伤及脑干,若伤得范围不大,会造成相应的功能障碍,如果伤得范围大,便会失去日常生活的自理能力,甚至于不能运动。
像她晕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手脚无力,怕是醒过来,也只能是个废人。
手足无力,有内力也是白搭。
好在,开始有力气说话,总比前几天不能说话要强些。
等宋之佩端着药进屋的时候,郑青菡更确定了这点,她对宋之佩道:“让我试试,我想自己端个碗。”
宋之佩对她道:“你刚醒,气力尚未恢复,我喂你。”
他会拒绝,郑青菡虽不意外,但也悚然一惊:“想不到,我现在连个碗也端不往。”
宋之佩连忙道:“不是,不是,是我喜欢端着喂你。”
这话说的很荒唐!
郑青菡垂着睫毛道:“这样不好,毕竟男女有别,佩哥哥以后还是少来的为好。”
宋之佩闭紧唇,半天才开口:“日日来这儿,我也觉得不合规矩,所以我打算娶了你,本想等你病好些再开口……。”
郑青菡心里有容瑾,自然容不下宋之佩,可宋之佩照顾她长久,花尽心思和力气无数,她也不忍心让宋之佩难过,只道:“我已经是个废人,这辈子不想再拖累别人手使不上力,连腿也使不上力,走个路都不行,还能做什么?”
宋之佩听着她说话,又瞧着她惨白的脸,心里一痛:“不能做什么,就做我的妻吧!”
“不能了。”郑青菡侧头望着窗外,又重复了一遍:“不能了。”
声音说得很低,却带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听得宋之佩很难过。
宋之佩不想跟个病人计较,只打算以后日长暑久的劝说,便道:“先吃药,该凉了。”
郑青菡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只得咽下一口药,药到喉咙口,竟引得血腥味四起,还没下肚的一口药掺着半口血全吐在宋之佩清爽的长袍上,很是污秽不堪。
宋之佩不理会自己的长袍,擦着郑青菡嘴角残余的药渣安慰:“喉咙口疼不疼,我晚上再叫大夫来看看。”
还没说完,郑青菡觉得又一股血腥涌上来,张口吐出一口血,宋之佩情急之下拿手去接,血就从他手指缝里往下滴,弄得床上都是。
郑青菡蜷靠在床头:“不是喉咙口的血,那一剑刺得凶狠,把我心脉弄断,药都是冶标不冶本,我好不了的,不过是拖拖日子。”
宋之佩听她说完,心里一阵酸楚,勉强攒出笑意道:“谁的病不是慢慢养好的,你一醒就想病痛全无,心也太急。”
这话骗骗别人可行,说给郑青菡听却是完全无用,她医术高明,别人的病能看透,病到自己身上,自然也看得透。
郑青菡知道宋之佩的心意,明知病情无望,但也不说破,只道:“佩哥哥说的对,是我心急。”
宋之佩见她一劝之下语锋便软了下来,心里难过,脸上并不带出,称道:“这就对了。”
郑青菡气息微弱的靠在床头,开口道:“外头局势如何,佩哥哥不当官了吗?”
宋之佩日日夜夜围着她转,没见他外出,郑青菡才问出这一句。
宋之佩握住她的手:“我不当官,以后就处处陪着你,外头局势跟咱们也不相干,咱们守在园子里,过我们的安静日子。”
郑青菡心里另有计较,手动了动,想从他手里抽出来,倒不想,他握的更用力。
宋之佩也算说到做到,一天天都呆在屋里陪郑青菡,偶尔搬些书画进屋,说是画好拿出去卖钱。
郑青菡身子一直不太好,好的时候睁开眼睛瞧他几眼,也瞧他的画几眼,不好的时候基本是一晕就晕上半日。
一日宋之佩抱着画出门去,屋里除了郑青菡,还有个小丫环听雨,那丫环原是宋家药铺里头帮忙的,被宋之佩叫来服侍郑青菡。
郑青菡便问她:“外头局势如何?”
听雨道:“回夫人,外头乱得很,南化一直派兵往京都城攻,但攻不下来,敦郡王也派兵去剿南化,也剿不下来,两相僵持好些日子。”
郑青菡一惊:“南化还往京都城进攻?”
听雨回道:“听说敦郡王害死了南化小候爷的妻室,小候爷放话出来,杀妻之仇不死不休。”
“小候爷的妻?”郑青菡心里猛得一震,说不出的窒痛。
听雨以为郑青菡听不懂,解释道:“小候爷的妻子为护候爷大军退回南化,在远郊山上一人把敦郡王的兵力拖了五日,后来被敦郡王一剑捅死了。”
郑青菡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声音很愁惨:“外头都传,候爷的夫人已被敦郡王捅死了吗?”
听雨道:“当然过世了,候爷是抱着他夫人的灵位成的亲。”
郑青菡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庞往下淌。
外头都说她已死,可她却活在宋之佩的院里,想来这便是宋之佩的本事。
听雨见郑青菡的眼泪不停的流,颇受惊吓地道:“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
郑青菡擦擦眼泪说:“我没事,再说些小候爷的事给我听听,我爱听。”
听雨讶异地望她一眼,然后道:“听闻候爷抱着他夫人灵位成亲那天没有穿喜服,穿的是一身素白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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