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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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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无语了半晌,又问,“那如果我出不去呢?”
陶沐眨了眨眼睛,“那我……将你救出去?”
少年面上一喜,听到她又接着道:“还是算了,你这么正直的孩子,想来是宁愿英勇就义也不愿苟且偷生的。”
少年,“……”
因为今日要逃走,陶沐昨夜兴奋了一夜,此时在牢里无所事事,方觉得困意袭来,靠着墙壁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铁链的响声,还以为谁家的狗跑了,猛的睁开眼睛,然后,惊了!
大人亲自到牢里来请他们,态度甚是恭敬,点头哈腰的向他们赔不是。
陶沐从他略显浮夸的表情和语言中分析得出,原来阿浩竟是个有背景的大人物!
准确的来说,这个大人物是他舅舅。
他们趾高气昂的出来后,在她契而不舍的追问下,才得知他的舅父乃淮阳州府,掌管一方百姓,正是那大人的顶头上司,而少年则并非单纯云游,而是来看望他的舅父。
对于他舅父来说,少年失踪多日,突然出现,还是在公堂之上,自然要过问案情,得知前因后果后,当下雷霆震怒,一番呵斥,县官乖乖放了人,那案子经严查,贵夫人呼天抢地的入了狱,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少年被他舅父派来的人接走了,陶沐死活不肯与他同去,留在客栈等他。
她在话本子上看过,凡间对女子有很大偏见,但凡入了狱的,都是不守妇道的不良女子,是要浸猪笼,骑木驴的,她才不要跑去被羞辱。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等等了五日,直等到老头下山来捉人他也没回来,陶沐第二次逃跑又以失败告终,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老头回去了。
她不停的明示暗示老头应该去将少年捉回来,反被他强烈指责,“你晓得回家一趟有多不容易吗,你晓得见到亲人有多高兴吗,你肯定不晓得,能回家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我,我也想回家……”
陶沐见一句话引得他涕泪连连,颇有些不忍心,忙连拍带哄道:“哦,回家,回家……”
这一夜,陶沐做了个梦,梦里面少年双眸赤红,浑身妖气,神情狠唳的问她,“如果出不去,你有什么遗憾?”
她没有像今日般狡辩,居然矫情的滴了两滴泪,“遗憾么?呵,倒是有一个……”顿了许久,“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
翌日醒来,思及这个极为真实的梦境,陶沐一头雾水,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几日频繁的梦到阿浩,莫不是真的对他动了心思?陶沐浑身一哆嗦,不行不行,那是大外甥,若真宵想就忒不要脸了。
少年再也没有回来过。
陶沐失望了几日,也就想开了,又开始为第三次出逃做准备。
她借口采风,每日到结界处观察研究,然而,并没有什么发现……
她不死心,仍然坚持不懈的定时转悠,许是她的诚心感动了上苍,这一日,她正趴在结界边眺望远处,突然感觉脚下土地有些松动,她以为是什么虫子,狠劲踩了踩,然后就听到一声。
“喂,你挪开些,踩到我了!”
哪来的声音?陶沐四下张望,觉得脚下又动了动,缓缓低下头,刚移开脚,嘭的一声,土花四溅,一个小人冒了出来。
陶沐挥了挥眼前的尘土,看向只到她膝盖的矮冬瓜,仔细观察了一番,“老鼠精?”
矮冬瓜赞赏的点头,看着她,“野猪精?”
陶沐咬牙,“野猪精有我这么好看吗?”
“你现在这造型蛮像的,”矮冬瓜友好的递过来一面镜子,陶沐接过一看,瞬间炸毛,“我这满头满脸的土还不都拜你所赐!”
矮冬瓜哼哼道:“谁让你踩我!”
陶沐将镜子甩给他,啧啧两声,“咦,我还第一次见这么胖的老鼠。”
“我生活质量好呀,”矮冬瓜振振有词,“这山上都是好东西,我不胖也难。”
陶沐心中一动,“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山鼠?”
“没错,”矮冬瓜颇为自豪,“这一片都是我的地,后来住了个神仙,我怕被收了,就住到山下了。”
“那你怎么过这结界的?”
“打洞啊!”矮冬瓜颇有些怨气,“原本没有这结界,近来仙人才设的,唉,害的我进出都不方便。”说完又一派天真的问她,“你怎么进来的?”
陶沐呵呵一笑,“我……也打洞。”
“野猪也会挖洞吗?”矮冬瓜疑惑的喃喃自语。
“会!”陶沐斩钉截铁道:“用拱的。”
“啊,那你嘴不疼吗?”
陶沐拨了两下嘴唇,“皮厚。”
矮冬瓜同情的拍拍她大腿,“可怜的孩子。”
陶沐立即眼泛泪光,她已经打定主意,跟着这个冬瓜,一准能出去。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她虔诚的跟在冬瓜后头当着提货小妹,冬瓜的据点很多,这儿拿点,那儿摸点,没多久就弄了一堆。
两人满载而归,与结界处商定打洞事宜。
陶沐谦虚的表示自己方向感不强,恳请冬瓜在前开道,自己从旁协助,冬瓜人小却很仗义,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因为他之前进来的洞容不下两人,主要是容不下陶沐通过,他只好再往外扩一扩,陶沐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头,偶尔刨两下,吃了一嘴的土,终于出来了。
重见光明的那一刻,陶沐心花怒放,通体舒畅,一把抱住大功臣,又亲又摸。
冬瓜明显的吓了一跳,撅着嘴委屈的指责,“你占我便宜,呜呜,我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陶沐见他颇是伤心,有些不忍,自我谴责了一番,讨好道:“别难过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冬瓜哀嚎立停,“走。”
陶沐带着他在淮扬最大的酒楼搓了一顿,酒足饭饱之后又去听了两场戏,夜幕降临时才心满意足的打道回府。
冬瓜要回他的老鼠洞,客气的邀请了一下陶沐,陶沐居然答应了,而且答应的很爽快。
冬瓜一张小脸神色很是复杂,为难道,“我的洞很小,你或许会舒展不开。”
陶沐心情好,一把搂住他,“我不介意。”
冬瓜满脸嫌弃,扭了扭胖腰身从她怀中挣脱,暗自纠结,“看她应是瞧上我了,可是我喜欢娇小玲珑的,她的原形实在太丑了,我接受不了,怎么办呢,要不要直接拒绝她?”
陶沐听他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好笑不已,正要打趣几句,却见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阴暗处,随即脸色一变,撒腿就跑。
陶沐不明所以,也跟着他跑,边跑边问,“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冬瓜的小短腿虎虎生风,闷头答道:“天敌,不跑就没命了。”
“天敌?”陶沐想了想,莫不是猫妖?那有何好怕,自己现在功力增长不少,对付个把小妖应该是不成问题,冬瓜救她于水火,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妖,自然要拔刀相助,陶沐停下脚步,预备威风凛凛的大干一场。
然而,气势还未蓄足,便被一个身影浇熄了下去。
她看到前方不远的巷子口口,老头刚拐了出来,与她视线一对,古怪的笑了两声。
陶沐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这才刚脱身,可不能再给逮回去,忙转身往另一边跑,冬瓜见她突然变了方向,急急叫道:“那边有天敌,快回来,跑错了!”
陶沐一句也没听进去,边跑边祭出桃夭扇,没有留意前面,砰的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因为跑的太快,这一下撞的鼻梁骨险些断掉,而且站立不稳,摇摇晃晃的往后倒去。
身前之人及时扶住她的腰,将她拉起来,顺势带进自己怀里,陶沐堪堪站稳,第一感觉这个怀抱好熟悉,第二感觉这个放在腰上的手也好熟悉。
缓缓抬头,果然见多日未见的牛琼低头打量着自己。
冬瓜在不远处哀叹,“我给你说有天敌你非是不听,被捉住了吧!”
陶沐反应了一瞬,倏的跳开,义愤填膺的指着牛琼,“你难道不是应该被情所伤,自艾自怜吗?为何如此生龙活虎,还有心思捉妖!”
牛琼咬牙切齿的瞪她,“我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陶沐还待指责,眼风处忽见老头飞了过来,吓得忙躲到他身后,“大胡子,救我!”
躲的这个过程中,她一直在忧心牛琼斗不过老头,迅速的观察了下地形,制订出四个逃跑路线。
她以为这四个怎么也会用到一个,却听到牛琼惊讶的一声,“怎么是你?”
老头也喜道:“好巧,又见面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遇着熟人了?陶沐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刚好听到老头说,“我的烧火丫头不见了,我来找找她。”
陶沐伸了一半的头又缩了回去,一下又一下的戳着牛琼后背,“不是我,不是我……”
“小木头,还不快过来……”老头突然热情的唤道。
陶沐打了个哆嗦,浑身的鸡皮疙瘩,继续戳,“不是我,不是我……”
“这孩子没见过世面,”老头笑着走过来,“你躲道长后面做什么,走,跟我回去。”
陶沐吓得紧紧拽住牛琼后面衣衫,“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老头拉下脸,“你又犯病了。”
陶沐绕到牛琼前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牛哥,这个怪老头好可怕。”
牛琼虽然还有些起,可看她那委屈的样子,整颗心都软了下来,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搂着,“真人认错人了吧,这是我夫人,可不是你的什么烧火丫头。”
老头阴测测的笑了两声,眼神在他们俩身上转来转去,感叹道:“哎呀,我这丫头果然有本事,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天敌,看来那些本子没白看。”
陶沐感觉肩膀上的手一紧,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他胸口,脸上飞上了几多红云,“牛哥,你轻点。”
牛琼拧眉低头看了她一眼,额头青筋跳了跳,又看向老头,不耐烦道:“都说了这是我夫人!”
老头呵呵笑了两声,“我那丫头手腕上有我种下的印记,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
陶沐当下伸出手,将袖子往上一撸,“我胳膊上什么都没有,你看清……”
话未说完,陶沐傻眼了,皓白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桃花胎记,明明昨夜洗澡的时候还没有!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的看向牛琼,却见他神情复杂的正盯着自己,心下微慌,“大胡子,如果我说我也不晓得为何有个这,你相信吗?”
牛琼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将她盯着,意思显而易见。
陶沐忽然就觉得忒委屈,丧气的垂下头,听到
老头哈哈笑了几声,“看清了,是我的烧火丫头没错,走,回去。”
她忙拉住牛琼衣袖,“臭老头,我不回去。”
“咦,有人撑腰胆子果然大多了,”老头惊奇道,复又沉下脸,“那可由不得你。”
☆、第62章 城
为了惩罚陶沐的出逃,老头将她关进了结界里,一开始她是非常努力的拒绝的,后来……她不得不面对沦为阶下囚的现实。
好在这结界建的极好,风景秀丽,仙气萦绕,她怀揣着牛哥一定会来救自己的期冀,漫不经心的在里面闲逛起来。
没想到这一逛,竟然逛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和牛琼有关。
当时她哼着小曲,摇着扇子聘聘婷婷的沿着湖边漫步,那个湖很奇特,形状像是一个什么动物,湖水晶莹剔透,里面长满了桁草,没有一只鱼儿,湖边玉台上零散的放着几个果子。
陶沐觉得有些口渴,走过去捡起来一个,正要放进嘴里,突见湖旁的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少女,仙姿玉貌,眉目如画,身着白色束腰纱裙,手里拿着一截榆树枝,粉面含怒朝这边而来。
这结界里还关着别的人?陶沐先是疑惑,继而心虚的将手放下来。
少女走过来直接在玉台边坐下,双脚放入水中,看都不看她,陶沐越发心虚,讪笑道:“我还没吃,要不还给你?”
少女气鼓鼓的噘着嘴,依旧不理她。
陶沐心想这女子好看是好看,可是心眼却忒小了些,不过一个果子,竟这般斤斤计较,不给就不给呗,反正自己也不缺这一口。
于是她将果子放回原处,闷声道:“还给你了啊。”
少女仍无反应。
陶沐干脆走到她跟前,“美人,你听不到我说话么?”
少女突然拿树枝用力拍了几下水面,水花四溅,淋的她满身都是,陶沐生气了,还来劲了不成,欺负新人?大家都是狱友,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她觉得有必要深入的聊一下,也在台子上坐下来,开始谆谆教诲,“俗话说,朋友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虽然没一起享过福,但如今一起落了难,也算半个朋友了吧,你放心,我绝没有抢你地盘的打算,你还是老大,我就给你解解闷,好过你一人……”
“小蕊。”
话音未落,就听到后面有人呼喊,陶沐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登时喜上眉梢,但是喜中又带着浓浓的疑惑,她反复将自个名字回想了好几遍,同时回过头。
然后,她愣住了,娘嗳,这是大胡子吗?
陶沐呆呆望着走过来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衣,完美勾勒出他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身玉立,模样熟悉又陌生,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急色。
她从未见过牛琼穿白衣的样子,习惯了他穿深色服饰,加上性子使然,气质一向比较低调,今日这一身白衣,英挺潇洒,穿出了他独特味道,陶沐只觉得春风拂面,眼前一亮,不禁喃喃自语,“真俊呐,”小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
英雄救美,美人都会给以回报,虽然大多是在救完之后,但顺序一词陶沐向来不大能想起来,是以当下便站起来,热情的朝他扑过去。
然而,英雄并未如她预料般一脸娇羞的回应她,而是错身而过,走到了少女身边。
陶沐张开的双臂僵在空中,呈痴呆状看向他们。
“小蕊,乖,别闹了,”英雄以宠溺的语气轻声说道。
陶沐脑中一声惊雷炸响,这是个什么情况?小蕊,敢情他叫的并非自个,这是移情别恋了?还当着她的面?
陶沐难以接受,心情极为复杂。
少女别扭的转过身不理牛琼,怨声道:“我不管,我就要白泽,别的都不行。”
“小蕊,白泽已经被昆仑虚玉山元君收为坐骑,我总不能去生抢吧,听话,我们换一个可好?”牛琼好声好气劝道。
陶沐吸了口凉气,他何曾对自己这么温柔过,亏得自个还当他对情爱一道比较迟钝,耐心的教了那么久,教上手了就跑去勾~搭旁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大胡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对你太失望了。”
她以为这一番作为前女友的谴责,但凡是个男人,多少都会产生点羞愧心理,然而……他没有,他深情的注视着新人,对她这个旧人视若无睹,毫不理会。
陶沐知道他脸皮厚,但是厚到这个境界,却是有些没想到,不免又带了些怨气,“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小蕊,别生气了……”
陶沐震怒,被甩的怨愤喷薄而出,伸手就去推他,“你看不到我吗?眼瞎……”
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他,手指从他肩头穿过,好像从空气中划过,没有任何触觉。
陶沐呆了,反应了半晌,猛然意识到这是在结界里,难道他们都是幻象?老头专门用来打击她的?可是幻象也是以实际为基础,牛琼从未穿过白衣,老头怎会造出这么个样子出来?陶沐有些懵,摸着后脑勺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
“哼,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耽搁那么久,它早就是我的了,”少女嘟着嘴埋怨,“我就想要它嘛。”
“白泽是神兽,自己会择主而栖,你与它没有缘分,”牛琼耐心道:“你选个别的,我一定给你弄来。”
“别的哪有它神气,我不要。”
牛琼劝了许久,少女一直坚持不松口,他显然没辙了,急的抓耳挠腮,陶沐的心也是猫爪狗挠的,又是疑惑又是……嫉妒。
“小蕊,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也挺神气,要不然我给你当坐骑得了,”牛琼无奈道。
少女眼珠子转了转,终于笑了,“好呀,这可是你说的。”
牛琼愣了下,复又笑道:“你这丫头,原来打的这主意。”
“嘻嘻,你答应了,不准反悔,”少女开心的蹦起来,“我要去看天河。”
牛琼拍了下她额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不行,你答应做我的坐骑了。”
牛琼脸一黑,“我好歹掌管一方天地,你就不能为我留点面子?”
少女娇俏的笑着,眼睛一眯,“三次好不好?”
“就一次。”
“那两次?两次好不好?”
“……一次。”
“那我不去了,”少女佯怒转过身。
“好好好,两次,”牛琼无奈妥协,然后在陶沐惊讶的目光中,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目光炯炯,通体雪白。
少女欢喜的坐上去,搂着他的脖子,“走喽,看天河去喽。”
白虎脚踩祥云,腾空而起,飞入天际。
陶沐始终看着他们,身影远去许久也未回神,直到脖子传来疼痛的感觉,这才收回视线,心里酸酸的,颇是失落。
原来牛琼还可以这样温柔,可惜这温柔不是对她,如果此幻境真是老头为了打击她,那他做到了,陶沐忽的有些伤感,上次离开牛琼时都不曾这般难过,现在却说不出的委屈,陶沐唉声叹气,片刻后又觉得这样似乎略显矫情,毕竟不是真的,她何必做出一副怨妇的样子。
想到这稍微轻松了些,陶沐打起精神,离开湖边,继续往前走,拐过假山是一条长长的石子路,路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姹紫嫣红,花簇锦攒,却是没什么香气。
穿过小路到了一处屋舍,青砖碧瓦,雕花玉柱,门前挂着两串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很是别致。
看起来像是女子的闺房,陶沐推开门进去,又一次呆住了。
少女歪在软塌上捧着个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牛琼坐在离她不远的桌子边,仔细擦着他的昆吾剑。
陶沐做好心理准备,走到他旁边坐下,静静看着他们。
“这个女主太蠢了,男主没有魄力,男配倒是挺合我心意……”少女一边看一边点评。
牛琼偶尔回她一两句,也都是“恩,啊,哦,”这些话。
少女见他无心与自己互动,也没心思看了,放下书跑过来,陶沐眼明脚快的挪了位置,就见她坐到牛琼边上,一脸向往的问他,“我想去凡尘历练,你陪我一起去可好?”
牛琼头都不抬,“我走了谁来镇守西方?”
“哎呀,用不了多久,”少女摇着他的胳膊撒娇,“就三年,三年好不好?”
“小蕊,别闹了。”
“哼,”少女不满的坐直身子,闷闷不乐了半晌,又不死心的问道:“真的不去?”
“恩。”
“那我就一个人去喽。”
“好,自己当心,我有空就去看你。”
“不要,”少女鼓着嘴拒绝,“我要将修为封印,转世为人,参一参人生八苦,你别来打扰我,”说完又恶狠狠加了句,“对了,得让司命给我多安排几朵桃花,好不容易下凡一次,不能亏着自个。”
牛琼终于抬起头来,无奈的看着她,“转世历劫是仙人必经之路,你一个先天神女,凑什么热闹,不行。”
“我不是征求你的同意,”少女瞪着一双大眼睛,“我已经决定了,只是知会你一声。”
牛琼眉头一皱,“小蕊,别胡闹。”
“你管不着!我又不是你的属下。”
牛琼重重叹了口气,咬牙妥协道:“转世可以,不能惹桃花。”
少女偷笑了下,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那不行,我下凡就是为了参悟情爱,没有桃花怎么悟。”
牛琼有些生气,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啪的将剑放在桌上,站起身朝外走去,“我去找司命聊聊。”
少女笑意已经遮掩不住,掩着嘴提醒,“你不能威胁他啊……”
“不威胁,我看着他写……”
陶沐惆怅的望着那一对壁人,心里百味交杂,因为她突然想到,这或许不是假的,神族寿命久远,经历的事如同大浪淘沙,有些神仙为了留住美好的瞬间,往往会造一个结界出来,偶尔进去怀念怀念,可能……这真的是牛琼以前发生的事。
有了这个猜测,先前做的一系列心理建设都轰然崩塌,陶沐心酸苦闷,更多的是自怜自艾,那个少女既好看又可爱,还是先天神女,而自己不过一个桃花精,还是长残了的,怎么跟她比。
这种自卑又酸苦的情绪始终萦绕着她,升至最高点是在牛琼送少女下凡之时。
彼时,俊男美女站在山崖边上,天朗气清,微风轻拂,少女飞扬的发丝犹如曼妙的舞者,尽情的绽放着各种绝妙舞姿,空气中传来清甜的草木气息,数只百灵鸟围绕着他们翩翩起舞,清脆悦耳的欢唱声响遍整个天际。
牛琼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整理好,摸摸她的头,满含宠溺的道:“去吧,早点回来。”
少女笑嘻嘻的应着,“知道了,知道了,”然后趁他不注意,飞快的在他脸颊亲了下,踩上祥云飞往下界了。
陶沐脑中嗡的一声,听不到任何声音,看着牛琼脸上慢慢升起的红云,还有毫不掩饰的笑意,心里一阵抽疼,像是被人用细细的铁丝来回拉扯着。
她忍不住上去置问牛琼,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可悲哀的发现她说什么他也听不到,越发伤怀,又想到自己不过是他凡尘的一个劫数,早晚会如同一颗尘埃消失在他久远的生命里,而那个神女,才是一直陪伴他的人,自己这个过客小三,有什么资格嫉妒原配。
陶沐心灰意冷,然而他们的故事仍在上演,她不想听不想看,闭着眼睛乱走,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险些跌到,忙睁开眼睛,看清是一截粗壮的树干。
她绕过去继续往前,没走几步却又停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个在一个树林里,白雾弥漫,郁郁苍苍,一眼望不到边,陶沐暗自疑惑,她明明一直走的是平地,怎么会到了这里,而且这儿看起来也不像神界,倒像是凡尘的林子。
她奇怪的四处张望,忽然听到似乎有人在哭,虽然声音压的极低,但是那种悲恸的情绪仿佛带着无边感染力,随着风飘散开来。
陶沐莫名觉得哀伤,循着声音而去,竟然看到了牛琼,还有少女。
只是此时的少女已经虚弱不堪,白色的衣裙上染了大片大片的梅花,脸色苍白,唇角一串血迹,依依不舍的望着眼前之人。
牛琼仍是一身白衣,却不再潇洒,狼狈的跪坐在地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眼泪一滴滴落下,打在少女的手背上,明明很痛苦,却紧咬牙硬撑着,只发出呜呜的低泣声,像是……悲伤的小兽。
少女一动不能动,艰难的开口,“小白……不要哭,我陪了你这么久……也该……去陪陪父君了,不然……他一人多孤独,你别难过……我喜欢……看你笑,你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我会暗中……监督你……不要再……惹我……惹我生气……”
牛琼眼泪落的更急,哽咽道:“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
“嘻嘻……真乖……”少女用力笑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手臂垂落的那一瞬,一阵风吹来,她如同散落的烟尘,转眼消失无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没多久也都消散开来。
牛琼怀中空空如也,再也坚持不住,悲痛哀嚎,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肝肠寸断,胸腹似乎炸裂开来,喉咙一甜,呕出来大口大口的鲜血,触目恸心。
陶沐心如刀割,仿佛随着少女的离去自个也失了魂魄,双手簌簌发抖,腿软的竟然站不住,她忙扶住旁边的树,一阵头晕,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钢针,用力捶了下,手腕碰到脸颊,却发觉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伤心?陶沐有一瞬间的迷茫,很快便被疼痛驱散,她头痛欲裂,脸色灰白,耳边俱是凄厉的悲嚎,抱着头跌跌撞撞的往前跑,想逃离那压抑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头疼减消,陶沐脚步慢了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缓了缓。
少女为什么会死?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结界里发生的事都是真的,若是老头为了打击她造出的假象,根本不可能让少女死去。
陶沐的心拔凉拔凉的,牛琼深爱的女子并不是自己,她很难过,难过到无法呼吸,就像是被海水淹没,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她一边惊讶于自己对他的感情竟然已如此之深,一边盘算着出去与他的谈话,以前她要的只是情爱的甜蜜,图一时欢愉,现在却想着倘若不能有一个好的结局,那还是算了的好。上次放手可以说为了逃命,这次却是实打实的想法,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
陶沐其实并没有底气,转念又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也没人进来,就连他前来相救的心也死了,忧郁了好半晌,准备去结界入口求一求老头,让他放自己出去。
可站起身就懵了,四下看了看,自己是从哪进来的?瞅了许久也没瞅出个所以然来,心头蓦然升起一股寒意,她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了吧。
就在她茫然四顾,不知所措之时,北面天际飞来一大片乌云,紧接着西边也腾起无数祥云,都朝着她这边聚过来。
陶沐惊疑的盯着半空中,看到最前面的祥云上渐渐显现出一个人来。
是牛琼。
他身着白色盔甲,手执昆吾剑,面容冷历,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噬杀之气,冰冷决绝。
而另一边的乌云之上,竟然都是她的同族,各个凶神恶煞,妖气冲天,最前面的不是她认识的妖王,而是一个很年轻的妖,模样俊秀,身形瘦小。
这是要打群架的节奏啊!
陶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赶紧躲到石头后面。
两边人马一碰面,年轻小妖笑的很阴险,得意的开口,“神君,近来过得可好?”
牛琼沉着一张脸,二话不说直接开打,风云变色,飞沙走石,陶沐只看的目瞪口呆,像是刚进城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惊叹连连。
牛琼身形百变,根本看不出他的招数,神将与妖兵也是交战激烈,刀光剑影,雷云滚滚,陶沐看的津津有味,突见牛琼身周白光暴涨,幻化为无形白虎,威猛的朝乌云深处扑了过去。
一声惊嚎,乌云散了开来,年轻小妖口吐鲜血,从空中跌落,正正砸在大石旁边。
陶沐看着都疼,替他默哀了一把,见牛琼挥着剑俯冲下来,忙往旁边挪了挪。
眼看着那剑要刺入小妖身体,他非但不怕,反而狰狞的笑了起来,“她的元神已经与我融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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