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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春色之千金嫡妃-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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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道士拿出一个六色板,还是与昨天一样,先测试了廖子承是不是色盲,然后叫廖子承写两种颜色,她将会写出廖子承的答案。

    二人把各自的答案装入信封,为公平起见,交给第三方来拆看。

    华珠与颖萝当仁不让地担起了此次重任。

    颖萝拆开女道士的:“蓝色、黑色。”

    华珠拆开廖子承的,眸光一暗:“黑色、蓝色。”

    女道士幽幽冉冉地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公子,我连赢两局了,若再赢一局便要彻底胜出,你确定自己没有更高明的手段了吗?”

    廖子承皱紧了英俊的眉头,脸上浮现起少有的不安与苍白,让人觉得他大意轻敌,又或者的确遇上了劲敌。

    “又轮到你出题了,公子。”女道士高傲地笑了笑,提醒了廖子承一句。

    廖子承的额角有冷汗流了下来,目光投向那块金色的凤凰令,手也一点点握紧。

    华珠的心跟着揪成了一团,他们俩今天来只是想拆穿神婆的把戏,可如果因此把凤凰令搭上就太得不偿失了。华珠面向廖子承,想劝他拿起凤凰令离开,大不了她做神婆的信徒就是了……

    然,廖子承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说道:“好,我出题了。我有五个袋子,每个袋子里装有标了‘一、二、三、四、五’的五个小球,你从每个袋子里摸出一个球来,当总和为5或者25时,算你赢。赢。”

    说完,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了五个精致的小荷包,“五个荷包,五个小球,五加五等于十,给你十次机会。”

    女道士蹙了蹙眉:“五加五?你是不是算错了?五个荷包,五个小球,应该是五乘五,二十五次。”

    颖萝不干了,拍着桌子道:“喂,神婆!你不是法力无边吗?二十五次,换谁抽都能抽中啊!还用得着你彰显大能?”

    女道士的脸色微微一变。

    廖子承又道:“二十次吧,毕竟你是天师,比常人少五次机会也没什么的。”

    二十五次是谁都能抽中的机会,二十次是比较幸运的机会,女道士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没差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再不济,即便输了这一次,她还有后招。女道士垂眸掩住一闪而过的算计,探出手,开始在每个荷包里摸小球。

    第一轮数字:五、三、一、四、五。

    第二轮数字:一、四、一、二、三。

    ……

    华珠低下头,憋、憋、憋住!她六岁的时候,廖子承就跟她玩过这个游戏,这是一个必输无疑的赌局。五个号码球,总和为五或者二十五的机会,只有三千一百二十五分之二。女道士必须摸三千一百二十五次,才能中两次。廖子承一本正经地忽悠她数列的排列方式是五加五。她却自以为了不起地弄了个五乘五。

    但如果廖子承真的答应她抽二十五次,又会让她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减少她五次机会反而让她相信了抽中的概率是二十五分之一。她只需要一点点的好运气,抽二十次也不是不可能胜出的。

    哎哟,谁来拯救她的小肠子?快……快憋出内伤了。

    华珠用帕子捂住嘴,“眼睁睁”看着女道士灰头土脸地惨败!

    廖子承很无辜地耸了耸肩:“哦,天师,您今天起床的时候大概没有翻黄历吧。”

    女道士的嘴巴都快气歪了,端起茶杯,猛灌了两杯凉茶,尔后对着纱橱温声道:“莲儿,换壶热茶来。”

    不多时,一名模样清秀的小姑娘端了一壶新茶过来。

    女道士摆了摆手,她退至门口,站在那里随时待命。

    女道士喝了一杯乌龙茶,将不合时宜的情绪压回心底,皮笑肉不笑道:“轮到我出题了。”

    女道士拿出窄窄的纸片,递到廖子承跟前,“你写上一个愿望,我会开启天眼,将它念出来!”语毕,转过身去了。

    颖萝绕到她对面,死死地盯着她眼睛:“不许作弊,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女道士包容地笑了笑,满眼都是胜券在握。

    廖子承提笔,写下了一个愿望,又将它装入空白信封,对女道士说道:“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女道士转过了身,颖萝回到染千桦身边。

    女道士拿起信,目光望向门口,仿佛没有焦距,口中呢喃着一段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华珠就注意到,她这回念咒语的时间明显增长,难道廖子承的愿望特别长,她感知不完?

    女道士眨眼,眨眼,再眨眼,好似眼皮子抽筋了。

    华珠和颖萝同时疑惑地望向她。

    廖子承用第四声“嗯”了一下,淡淡笑道:“天师……读不出我的愿望吗?”

    女道士恼火地掐了掐桌子,恨不得把桌子掐出一条缝儿,半响后,她慢悠悠地扯出一抹浅笑:“我说过了,我昨天发放太多福祉,元气耗损严重,刚刚读你的颜色已经耗费了大半,眼下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疯婆子,不许耍赖啊!输了就是输了,当心我杀了你!”颖萝愤愤地拔出了腰间软剑。

    女道士冷冷地睃了她一眼,冷笑道:“我又没说会耍赖。这一轮,我认输。”

    女道士连赢两次,廖子承连赢两次,接下来便是决定胜负的一次。

    华珠、染千桦与颖萝紧张地看向了廖子承。

    廖子承又从怀中拿出一名与凤凰令一模一样的金色令牌来,但当廖子承翻过它来时,众人才又发现它与凤凰令是有所不同的。凤凰令正反两面都完全相同,刻有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和明德太后的侧脸;而廖子承手中的令牌则的正面用墨水画了女道士的侧脸。

    廖子承问向女道士:“你选哪一面?”

    这还用说?她不选自己,难道选太后?女道士看着自己的头像被画上凤凰令,尽管是假的凤凰令,也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女道士的眼底忽而掠过一段别样的风韵,微微一笑道:“我自然选我自己了,不知公子要怎么比?”

    “很简单,我会把真假凤凰令同时放入荷包里,你随意抽出一枚,然后由第三方翻牌,如果翻过来显示的是你,你赢;显示的是太后,我赢。谁先赢够十次,且超过对方两次,谁就是胜利者。一块令牌只有正反两面,被翻开后是太后或者是你的机会,各自一半。”

    没错,这个比摸号码球靠谱多了!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多弯弯道道,完全拼的是运气!女道士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廖子承又拿起假凤凰令说道:“但是如果你一开始抽出来的就是有你自己头像的这一面,无法分出胜负,你得再抽一次,怎么样?”

    再抽一次而已,当然没问题!女道士握紧拳头,她连那么艰难的时刻都熬过来了,说明老天爷是厚待她的,一半对一半的机会,她未必会输!大不了……打成平局!

    女道士咬咬牙,点头道:“好,我跟你赌!谁做第三方?”

    颖萝兴奋地举起手来:“我我我!你抽,我来翻!”

    女道士仔细检查了真假凤凰令,确定没动任何手脚,便应下:“好,分数,我们一起记。”拿出一张白纸,分别写下“我”与“公子”。

    华珠与染千桦紧盯着白纸,生怕女道士会舞弊。

    廖子承将真假凤凰令放入荷包中,轻轻摇了两下,尔后开了一个小口:“请。”

    女道士探入荷包,随手摸出一块凤凰令,因为一出来便是画了她头像的一面,她只得放回去重新抽,这次抽出的是什么都没有的一面。

    颖萝翻开,大惊:“啊?神婆耶!”

    女道士得了一分。笑盈盈地抽了第二次,太后。

    ……

    一开始二人的差距不大,二比二,渐渐的,变成五比三(廖子承五,女道士三),再然后是六比四、七比四、九比六、十比七!

    廖子承胜!

    女道士傻眼了,怎么会这样?一半对一半的机会,她为何会输掉?还输得这么惨?

    “是不是你作弊?”

    “这话讲得太奇怪,抽令牌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无法预测也无法左右你抽哪张令牌。我只能说,天师,你的运气……糟透了!”

    女道士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捏着衣角的手指因大力而微微泛白,这模样,仿佛在控诉,不对劲,一定有哪儿不对劲,可偏偏她找不到到底哪里不对劲!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愤怒啊。

    染千桦一直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动,蜜色肌肤上隐约可见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颖萝比她喜形于色,这时已经高兴地跳了起来:“神婆,你无话可说了吧!亏你还自称天师呢,在我家公子手里败得这样惨!哈哈,传出去真要笑掉大牙!你诅咒我和我师父,其实就是想从我们手里骗点儿破财消灾的钱吧!”

    女道士嘴角一抽,咬牙道:“我说了,我是元气大伤,所以没能赢过这位公子。可是我的预言依然会应验,你和你师父照样免不了血光之灾!”

    “疯婆子,我杀了你!”颖萝怒目而视,抬掌劈向了女道士。

    女道士脸一白,侧身躲开:“哎呀,光天化日之下有没有王法啦?”又看向廖子承与染千桦,“你们两个朝廷命官,当真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当心天谴!”

    轰隆隆——

    天际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乌云瞬间被破开一道缺口,倾盆大雨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颖萝还要再打,被染千桦一掌握住。

    “坐下。”染千桦不怒而威地下了命令。

    颖萝没好气地哼了哼,一屁股坐在了染千桦身侧。

    雨势太大,丫鬟莲儿不得已关上了门窗。屋内光线骤暗,女道士又吩咐莲儿掌了灯,随即看向众人说道:“各位稍作歇息,等雨停了再走吧。我要回房闭关将养元气,就不招呼你们了。这里有厢房、有浴室、有棋室,也有一个藏书阁,你们可以随意走动。只是我要提醒你们,千万别去后院的小黑屋。”

    颖萝好奇地问:“小黑屋怎么了?”

    女道士温和中藏了一分犀利的眸光自众人脸上一一逡巡而过,尔后淡淡一笑:“若寻常人去了倒也没什么,若做过亏心事的人进去,一定会被恶灵索命!”

    “切!”颖萝不屑地嗤了一句,“少在这儿装设弄鬼!八成是你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怕被人抢走,才故意声称里面住着恶灵,当我是三岁孩子会被你骗吗?”

    “不信的话,尽管去试试。”女道士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带着莲儿回了走廊尽头的房。

    华珠扯了扯廖子承的袖子,以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他:“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赢那神婆的?为什么她猜得中你的颜色,却猜不中你的愿望?又为什么翻凤凰令会输给了你?”

    “今天我们一共比试了五轮,先是她两连胜,再是我两连胜,最后一句定胜负,对不对?”

    “嗯,第一局你在杯子被点了墨,让她猜是哪一个,她猜中;第二局,她叫你写颜色她来猜,她又猜中;第三局,你玩了五个号码球的游戏,她输掉;第四局,她让你写愿望她来猜,她再输掉;第五局便是刚刚的真假凤凰令,她输得好凄惨。”

    讲到这里,华珠茅塞顿开,“我明白了!你先让她连胜两局,树立信心,认为这是她游刃有余的赌局。接下来,即便你赢上一、两场她也不会有所怀疑。但是,她的情绪却会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输掉变得焦躁,继而丧失判断力,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下一局,也不去想其中到底有没有什么猫腻。啊,赌场惯用的策略!”

    染千桦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颖萝瞪大了眸子。

    华珠又问:“所以,前两局你是故意放水,后面三局才是全力以赴了。不过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写什么颜色会被她猜中,写什么愿望又不可能被她猜中呢?”

    “跟我们在琅琊遇到的赤焰案件一样,都是极为简单的道理,只是大家把它想得太复杂了。”廖子承提笔,在白纸上画了六个格子,“把神婆给你看的木板上的颜色写下来。”

    华珠从廖子承手中接过笔,指尖碰到他的,仿佛触电一般,差点把笔掉下来。定了定神,华珠冥思苦想,片刻后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写的答案,橙色和白色。”

    廖子承就道:“赤、黄、绿、青、蓝、紫、木板边缘是两条黑棕色镶了几朵金银小花的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

    廖子承比了个手势:“她先拿出六色板,表面上测试你对颜色的分辨能力,实际是希望你在潜意识中记住这几种颜色。那么,你在写下两种颜色时,为了增加不被猜中的几率,会下意识地选择陌生一些的颜色。”

    “排除掉她刻意让我加深印象的颜色,便只剩橙色与白色。刚刚她给你的板子也是相同的原理,只是颜色有所变化,所以你故意让她猜中。”华珠蹙了蹙眉,“说起来,这个神婆很懂得揣度人心!那你又是怎么没让她猜中愿望的?”

    “她所谓的猜中愿望,不过是找了个托儿站在我们身后,偷看我们写的东西,然后用唇语告诉她。昨天的托儿是谁我不清楚,今天的却一定是小莲。”廖子承淡笑着说完,从信封里抽出刚刚写下的愿望。

    华珠拿起来一看,目瞪口呆,西洋文?!

    “写的什么啊?”华珠倒是认得几个西洋字母,但拼一块儿不晓得意思。

    廖子承把纸条折进手里,长睫轻轻一颤:“胡乱写的,没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你的耳朵会红?华珠眯了眯眼,又不好当着染千桦和颖萝的面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得话锋一转:“五个号码球的玄机我知道,但真假凤凰令呢?我似乎……嗯……有些明白了。”

    说着,华珠拿起真凤凰令和假凤凰令,摸起来完全相同,乍一看的话,假凤凰令的正面画了女道士的侧脸。

    华珠掂了掂,说道:“两枚令牌,每一枚有两面,一共是四面。假凤凰令的两面是神婆与太后,真凤凰令的两面是太后与太后。每一面被抽中的机会是四分之一。但如果一抽出来便是神婆那一面,她必须重抽。也就是说,她的两个四分之一中,有一个是无效的。而你的两个四分之一全都是有效的,你比她多一倍的获胜机会,难怪稳赢不输了。”

    再简单一点,这四面分别是:神婆、太后、太后、太后。廖子承占了四分之三,不赢没天理了。

    这一局的必胜法不在于怎么抽令牌,而在于一定要让对方选神婆那一面。

    这个男人,居然用如此简单的问题,把所有人都绕了进去。

    这才是天下第一坑啊。

    华珠实在……哭笑不得:“这招跟谁学的?”

    廖子承的眼皮子动了动:“甲斐谷忍。”

    “哪里人?”

    “日本。”

    “嗯?”

    “东瀛。”

    华珠一头雾水,不过对于他时常蹦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物和事件已经习以为常,便不再深究。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雨势越演越烈,从大雨变成了暴雨。

    哐啷。

    门被撞开。

    一名锦衣华服男子用氅衣遮住一名身姿娇弱的女子奔入了房间。男子浑身被淋湿,护在怀中的女子却只湿了裙裾与鞋子。

    雨水将男子的脸刷得惨白,可依然不影响他得天独厚的美貌,这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剑眉斜飞入鬓,凤眸狭长清亮,并不夸张的鹰钩鼻,淡色优美的薄唇,光洁精致的下颚……

    一滴雨水顺着下颚晃了晃,滴在地板上,掷地有声。

    华珠收回视线,她认得他,长乐公主的驸马。

    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应该就是长乐公主了。

    “到了吗?”长乐公主不耐烦地娇问了一声,推开陈轩罩在她头顶的氅衣,一张美如璞玉的俏脸浮现在了众人眼前。吹弹可破的肌肤,灿若明星的眼眸……若说染千桦是一株生长在戈比的依米花,长乐公主便是一朵盛放在暖房的幽兰。

    染千桦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陈轩的目光微微一动,木讷地开口:“我们……我们想回城里,但索桥被暴雨冲毁了,所以我们只能回来,再次借宿一宿。”

    索桥被毁,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方圆十里,又仅有这一处院落。

    华珠记起昨日长乐公主说要泡西山温泉,大抵是刚刚才想要离开,可是走到索桥处突降暴雨将索桥冲毁,二人不得不折回寻一处遮风避雨之地。

    “这里好简陋啊!”长乐公主一脸嫌弃地坐了下来,在她屁股落地之前,陈轩麻利地塞了一个垫子,并解释道,“雨太大,去温泉山庄多有不便,暂时屈就一晚吧。”

    “公主。”华珠与颖萝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长乐公主恣意的眸光掠过众人的脸,最后停在染千桦那儿,笑眯眯地道:“哟,这么巧哇?我昨儿刚说泡温泉,染将军今天便巴拉巴拉地跑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染将军与我多情深意重呢,你说对吗,驸马?”

    陈轩的眸光有一瞬的凝滞,垂了垂眸子后,轻声道:“染将军或许有公务在身,廖提督和年小姐也来了。”

    长乐公主朝陈轩怀里靠了靠。

    陈轩用双手扶住她:“我身上是湿的,不要把你弄病了。”

    长乐公主娇柔一笑,推开他双手,靠进了他怀里:“我又不怕,大不了你陪我一起病。”

    这么没下限地大秀恩爱,众人都觉不适。可又不好开口指责什么,不要形象的是公主,又不是他们。

    染千桦站起身,面无表情道:“颖萝,找个房间歇息。”

    “好。”颖萝也站起身,跟着染千桦朝走廊走去。

    长乐公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我一来染将军就要走呢?染将军这么不待见我吗?改天我入宫见着皇祖母,可得委屈得哭鼻子了。”

    “长乐。”陈轩低声唤了她封号,语气里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长乐公主翻了个白眼,冲走廊尽头喊道:“天师呢?本公主驾到,居然也不出来招待一下!”

    不多时,女道士果然带着丫鬟莲儿不疾不徐地来到明厅,行了跪拜之礼。

    女道士低着头,不卑不亢道:“天色已晚,这雨怕是得明日才会停。寒舍简陋,请公主、驸马与各位贵人将就着歇息一晚,我这便去为大家准备斋菜。”

    长乐公主脸色一沉:“本公主怎么能吃素呢?你去弄点野鸡野雨来!下大雨,正好摸鱼!”

    陈轩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公主,说道:“偶尔吃一顿素,对身体也是极好的。”

    “是吗?”长乐公主歪了歪脑袋,靠紧陈轩的胸膛,看向染千桦,似笑非笑道,“既然驸马这么说,我就吃一顿斋菜好了。”

    女道士与莲儿去做饭,陈轩寻了一个干净的房间,升了炉子,将衣裳烤干。烤衣裳的期间,做了什么事,端看长乐公主满眼春水、满脸红晕的样子就知道了。

    女道士在摆了饭,廖子承、华珠、染千桦、颖萝、长乐公主、驸马围坐一圈,细细用了膳。

    公主吃菜很挑剔,必须得驸马用筷子把上面的葱姜蒜摘干净才肯下肚。

    华珠暗暗叹气,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一句话——秀恩爱死得快。

    晚饭毕,暴雨未停,滴滴答答地在屋檐敲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

    长乐公主百无聊赖地用凤钗戳着尚宫局特制的金线蚕丝帕,戳了一下又一下,叹了一声又一声:“驸马,这是什么破地方啊?好无聊,连歌舞都没得看。”

    不待驸马回答,又抬头看向华珠,“你是年府小姐,会跳舞的吧?给本公主来一段,跳好了,本公主重重有赏。”

    华珠欠了欠身:“回公主的话,臣女琴棋书画,全都不会。”

    “噗——”颖萝笑出了声,终于找到同伴了。

    染千桦意味不明的眸光投向了华珠。

    长乐公主与驸马也是,能把余斌打败的人,怎么会不懂琴棋书画呢?长乐公主冷了脸:“莫不是你不想为本公主献艺,所以故意找的借口吧?”

    廖子承淡淡地看向长乐公主:“年小姐不是公主府的伶人。”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看了看染千桦,又看向廖子承:“她也救了你祖母么?你竟也这般护着她?本公主今日还非得要她献艺了!不然,本公主回了宫,第一件事就是告诉皇祖母让这丫头和亲胡国!”

    胡国与北齐政治关系紧张,被染千桦重挫后,胡国虽不敢再有所冒犯,但为了稳定两国友邦关系,双方时有和亲。

    廖子承捏起茶杯,轻轻一笑:“那就看你……还有没有本事回宫了。”

    长乐公主眉心一跳,厉声道:“廖子承你什么意思?”

    “就是公主理解的意思。”

    “你敢?”

    眼看着二人剑拔弩张,就要闹得一发不可收拾,陈轩赶忙当起了和事老:“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不就是打发时间吗?我有个主意,公主有没有兴趣听一下?”

    长乐公主负气地侧过了身子。

    陈轩上前,握住她柔软的香肩,满含宠溺道:“你们两个呀,都像没长大的孩子,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儿也能吵起来。”

    长乐公主鼻子一酸,哽咽道:“他欺负我。”

    陈轩笑着问:“你不是觉着无聊吗?还要不要玩了?”

    长乐公主吸了吸鼻子:“怎么玩?”

    陈轩问向坐于纱橱后的女道士:“你这儿可有酒?”

    女道士隔着纱橱,答道:“我每日都需要祭拜天神,酒还是有的,我这便去取来。”

    女道士取来一摊子醇香的好酒。

    陈轩将白纸裁成一小条一小条,对众人笑着道:“我们在纸条上写上问题或者指令,比如‘日照香炉生紫烟的下一句是什么?’,又比如‘弹奏一曲《十面埋伏》’,抽中的人必须回答纸条上的问题,或者完成纸条上的指令。如果做不到,就自罚三杯酒。”

    华珠的脸黑成了炭,她是学渣,一首唐诗都不会,一个曲子也不会,这不是摆明了会输吗?

    似是看出来华珠的窘迫,陈轩又道:“不一定是诗词,也可以是日常的问题,你破获的案子,或者……你最难忘的事。每个人写三张纸条。”

    这个可以有!

    华珠点头。

    长乐公主意味难辨地看了染千桦一眼,在三张纸条上分别写下一句话,折好了放入盒子里。

    比起叫华珠献艺,众人都觉得这个既无聊又幼稚的游戏勉强可以接受。

    六人,十八张纸条。

    “谁第一个?”陈轩问。

    长乐公主笑了笑,傲慢地说道:“除了本公主,谁还有资格当第一个?”

    华珠撇撇嘴儿,公主病!

    长乐公主从盒子里抽了一张纸条,打开一看,念道:“‘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的下一句。太简单了,‘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谁写的题,这么无聊?”

    下一个是驸马,驸马抽中跳胡璇舞。

    陈轩扶额苦笑,自罚三杯。

    廖子承抽中高歌一曲,自罚三杯!

    华珠抽中自己写的,背诵《咏鹅》。

    “谁写的?无聊!”长乐公主翻了个白眼。

    颖萝抽中舞剑,大大方方地表演了一段。

    然后,轮到染千桦,她抽到了一个问题——平生何处最相思?

    染千桦的素手一握,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去,她闷不做声,喝了三杯。

    华珠挑了挑眉,唔?染将军……有过情史?看不出来呀。这么高贵冷艳,如帝王般惹人膜拜的女子,会是被谁摘去了芳心?

    第二轮,大家都有惊无险地过了关。

    轮到染千桦,又是一个问题——此生欲情归何处?

    染千桦埋在茶几下的手指捏出了隐隐的白色,另一手端起酒杯,又是三杯下肚。

    华珠服了,笨蛋,不会撒谎说自己清心寡欲了吗?一根筋!

    这一晚,染千桦频频抽中一些古怪而刁钻的问题,烈酒一杯一杯下肚,到最后,竟醉得直不起身子了。

    长乐公主也喝了不少,醉醺醺地靠在驸马怀里,斜眼睨着染千桦,唇角的笑,经久不散。

    ------题外话------

    嗷呜,留个小爪印,谢谢大家的票票!好开心!

 【第六章】意乱情迷,夜半恶灵

    雨夜,寂静得没有人声,又喧闹得只剩雨声。

    华珠捏起一颗白子,下在了棋盘中央。

    “你输了。”廖子承如玉指尖在棋盘上点了点,微微带了醉意的眼眸眯成两道美丽的弧线,“第七盘了,年华珠。”

    什么嘛?明明喝了那么多酒,醉得坐都坐不稳,只能用右手撑住头,却还是能赢她?!

    华珠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看向从来都是站如松、坐如钟的他,忽而偏着头、斜着身,露出几分慵懒,又透出一丝妖冶。简直……要把人迷晕了。

    华珠的脑子一片浆糊,低下头,抱紧了软枕道:“我……我回房歇息了,明天见。”放下软枕站起身。

    廖子承轻轻勾住她手指,迷离着潋滟的眼眸,魅惑一笑:“年华珠,今晚没人拘着你。”

    没人……拘着她?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干坏事儿吗?华珠的脸一红,眨巴着眸子道:“不要发酒疯!赶紧睡。”

    廖子承仍不罢休,一脸认真地问:“你确定不留下?”

    华珠恼了:“廖子承!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廖子承执着地问:“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一定要去隔壁房间?”

    “当然!”低叱完毕,华珠逃一般地夺门而出。进入隔壁房间后,赶紧躺在地铺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忽然,门被梭开,又被关上。

    华珠眉心一跳,糟糕,忘了锁门,这是谁?

    被子慕地被扯开,一道健硕的身影带着夜的凉意滑了进来。

    华珠浑身的汗毛一竖,惊得差点儿尖叫。

    他一把捂住她软红的唇,“嘘——别吵。”

    蛊惑地说完,不忘朝她敏感的耳朵吹了一口热气。

    华珠痒得身子一缩,他将她搂得更紧。

    同样是拥抱,原来站着与躺着,感觉如此不同。

    夜,骤然寂住。

    噗通噗通。

    满脑子都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华珠尴尬得捂紧心口,低声道:“你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没人管我就会任你胡来!”

    廖子承很无辜地叹了口气:“年华珠,你主动投怀送抱,我有什么办法?”

    “我哪儿有?分明是你跑进来,然后……”

    “唉,我问了你很多次,你非得跑过来。这是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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