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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春色之千金嫡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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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绛珠拿起瓜子儿嗑了起来,一边嗑,一边从小茶几地上拿出几分文件:“咯,你的陪嫁,店铺、庄子、院子,随意支配。”

    华珠拿在手里,有福建的,有琅琊的,心中一动,说道:“多谢姐姐。”

    年绛珠丢了瓜子壳儿,漫不经心道:“你还小,有些地方打理不过来的话请个得力的人也是好的,我瞅着吴秀梅不错。”

    这是变相地给吴秀梅一个落脚的地方?

    华珠咧唇一笑,爬到年绛珠身边,抱着她胳膊道:“就知道你最刀子嘴豆腐心。”

    “去去去!臭男人碰过的,少来碰我!”年绛珠忍住笑意,低声呵斥了几句,又道,“陪房我得再仔细挑挑,得能管事儿又不挑事儿的,年纪大些的有经验,但不好拿捏;年纪轻的丫鬟又怕来个狐媚姑爷的。”

    讲到这里,年绛珠眉头一皱,“跟我说实话,你什么时候知道晴儿是吴妈妈儿媳的?”

    第一次她从大房出来,半路碰到慌慌张张的晴儿,回到清荷院时,吴秀梅握着柴刀发呆,口中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那时,她没往心里去。

    第二次,晴儿吃了吴秀梅的饭菜闹肚子,她们都以为晴儿是想借题发挥,对付年绛珠。

    第三次,也就是一月二十三号下午,吴秀梅眼圈红红地从外头进来,然后告诉她不想在颜府做事了。她送了吴秀梅去提督府,回颜府时巧儿说,吴秀梅与晴儿发生过争吵。正是那时,她才惊觉前几次不是巧合,晴儿想对付的人是吴秀梅。

    于是昨晚,她找到了晴儿。

    “你跟吴妈妈是什么关系?”

    晴儿当时很慌张,眼睛眨个不停:“我跟吴妈妈……没什么关系呀,表小姐。”

    “不用狡辩了,吴妈妈都告诉我了,是你逼着她离开颜府的。”讲完这句,她发现晴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于是又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她待你不薄,你这么做,不怕有报应吗?”

    晴儿心虚地认为她果然掌握了她们之间的关系,便不打自招了:“表小姐,我……对四爷是真心的,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知道我不该隐瞒自己的过去,可如果我一入府就告诉大夫人我嫁过人,大夫人不会允许我给四奶奶做陪房的。我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做过一些不太仁义的事,但那些都是为了自保,我没有想过伤害谁!对四奶奶是这样,对吴妈妈也是这样!我只想叫吴妈妈出府,我还告诉她,我给她钱,她不用帮了做事,只求她离开颜府……”

    吴妈妈曾经提过,她两个儿子都成了亲,大儿媳病死,二儿媳跑了。不用说,晴儿便是那个跑掉的儿媳。

    “你隐瞒自己的过去,你抛弃孤苦的婆婆,还算计她出府,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要告诉四爷,让他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晴儿跪在了地上,求她。

    “我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不告诉四爷、不告诉四奶奶。但看在你的孕妇的份儿上,我给两条路让你选:一,由我来揭发你的种种恶行;二,你主动坦白自己的过去,至于算计吴妈妈一事,我当做不清楚。”

    两害相权取其轻,反正是要东窗事发,不如帮吴秀梅一把,这才有了晴儿的呈堂证供。

    华珠回忆完毕,笑了笑:“我也是昨晚才猜到的,就找她聊了聊。”

    年绛珠翻了个白眼:“那个小蹄子,又温柔又漂亮,你姐夫的确疼过她几天的。别看她住在大房,你姐夫也不是没偷偷去瞧过她。”

    华珠劝慰道:“总归是怀了姐夫的孩子,姐夫要真不管不问,岂不是太薄情寡义了?好了不说她了,什么时候开饭?”

    年绛珠妩媚一笑:“哟!还饿呀?我以为你被廖子承的浓情蜜意给喂饱了呢。”

    华珠果断不想跟年绛珠愉快地玩耍了,又灰溜溜地爬到另一边,也嗑起了瓜子儿。

    年绛珠噗嗤一笑,又道:“我听说卢高的讼师是余斌,呵,有他好果子吃了。”

    琉景阁内,封氏战战兢兢地坐在冒椅上,老爷自打回来就开始数落她,一直数落了小半个时辰了,竟还没结束。

    “你说你打哪儿找的亲事?找谁不好?非得找这么个人?婳儿是没人要了还是怎么着?嫁那么远就算了,但你能不能给找个好点儿的?你知道我今天有多丢脸吗?当着那么多同僚、那么多下属、那么多老百姓的面,我被自己的未来女婿逼得弃权啊!王胖子和李竹竿的肠子都快笑断了!”

    颜宽一边数落,一边叉着腰在屋里踱来踱去。

    封氏的眼皮子动了动:“老爷你别晃了成不?我头昏。”

    颜宽停下脚步,指向她厉声道:“我没晃也没见你清醒!找这种鼠辈做女婿,你存心要气死我!这是我最后一次断案了你知道吗?如此惨淡地收场,我英明一世,毁于一旦啊!”

    封氏微微一愣,问道:“老爷说最后一次断案是什么意思?”

    颜宽在封氏对面坐下:“我递了辞官文书,再几个月朝廷的批复就下来了。”

    “老爷你正值壮年,为何要辞官?你辞了,颜家可怎么办?颜博尚小,官职也不高,你是想老祖宗的基业在咱们手中衰弱下去吗?”封氏忧心地问。

    颜宽冷冷地看着她:“妇人!你懂什么?”

    封氏低头不再说话。

    颜宽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封氏的打断而有所好转,他揉了揉心口,冷声道:“给我把婳儿的亲事退掉!这么能耐的女婿,我颜宽要不起!”

    封氏急了:“老爷!”

    颜宽冷冷一哼:“为了赢,不择手段!今儿要不是廖提督有先见之明,一个穷奢极恶之徒就要逃脱律法的制裁了!帮这种丧尽天良的人打官司,还无所不用其极!他的心都是坏的!我颜家,绝不要这样的女婿!”

    余诗诗领着弟弟前来给公公赔罪,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公公斥责弟弟的一席话,字字诛心,脸色白了一分。回头狠瞪了弟弟一眼,你干的好事!

    余斌很乖巧恭顺作了个揖,好姐姐,我知错了,你大人大量别生我气了。

    余诗诗收回目光,叩响了房门。

    “谁?”封氏问。

    “父亲,母亲,是我。”

    封氏给二人开了门,二人冲她行了一礼,她握住余诗诗的手,使了个眼色。

    余诗诗会意,拍了拍她,又看向余斌,也使了个眼色。

    余斌迈步上前,对着吹胡子瞪眼的颜宽做了个揖:“岳父大人。”

    “哼!”颜宽侧过了身子。

    余斌又绕到他面前,再做了个揖:“岳父大人。”

    颜宽阴阳怪气道:“免了免了,你这声岳父,我受不住啊,怕折寿!”

    封氏与余诗诗面面相觑。

    余斌撩开下摆,跪了下来,并从宽袖里摸出家法奉上:“岳父大人,小婿知错了,请岳父务必责罚。”

    “罚你?”颜宽指向自己的鼻子,“我怎么敢啊?我会吃官司的!你是金牌讼师嘛,没有你打不赢的官司,只有你不想接的官司,得罪你,我全家上下都不够给你解气的。”

    余诗诗也扑通跪了下来。

    颜宽笑了笑:“呵呵。不过话又说回来,金牌讼师,嗯?从无败绩,嗯?还不是输给我们家华珠了?”

    封氏闻言,不喜地蹙了蹙眉,华珠跟他们家劳什子关系?不过是二姑奶奶的庶女,哪儿又比得上婳儿的夫婿亲?

    余斌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恼怒的痕迹,很诚恳地说道:“今日公堂之上实属无奈之举,我受公主之托,务必打赢这场官司,但我私底下跟卢高并无交情。每行有每行的规矩,做我们这行,只要接了官司、签了字,就必须全力以赴。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卢高有罪,我以为他是无辜的。直到我来了琅琊,才知自己上当受骗,可皇命难为,我已经骑虎难下了。”

    封氏忙帮腔道:“是啊老爷,谁敢不听公主的话呢?余斌也是没有办法,再说了,卢高已经伏法,余斌也得到了教训,相信他以后再接官司的时候会更加谨慎的,你就别再生他的气了。”

    余诗诗哽咽道:“父亲,你就原谅斌儿一回吧。他年轻气盛,虚荣好名利,相公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了……”

    想到终日卧床的儿子,颜宽终究心软,拿过家法抽了余斌几下,便叫余斌滚了。

    可余斌并未立刻回房,而是在门口跪了整整一夜,连过往的丫鬟婆子都看不过眼了。

    颜硕也亲自上阵,踹了余斌两脚。

    他体质羸弱,这两脚没踹疼余斌,倒是把他自己揣出了点儿好歹来。

    颜宽叹了口气,听说是二十八号?那就快些准备吧。

    封氏开开心心地忙碌了起来。

    这边封氏忙得热火朝天,年绛珠也没闲着。

    这一天,风和日丽。

    年绛珠让华珠换上一件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一条撒花纯面百褶裙,梳上飞鸾髻,簪六朵纯金小珠花、一枚金丝蝶翼簪,并一支镂空海棠步摇,又扑了淡淡的胭脂与口脂。

    这水润的红唇哟,连她都想咬一口。

    年绛珠心满意足地笑了:“去吧,啊?不用急着回来。”

    华珠黑着脸,在银杏的陪同下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一处碧波万顷的湖泊旁,岸边杨柳依依,又停了不少船只与画舫。

    银杏抿了抿唇,带华珠上了一艘富有江南韵味的画舫游船。船身为朱红色,屋顶为灰蓝色,船头、船尾、棚顶、挂落、美人靠皆采用了翘椽设计。湖上,诸如此类的画舫还有很多。

    厢房内,银杏卷起珠帘,让冲足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在一名儒雅的清隽男子身上,他穿一袭淡青色云纹连珠对孔雀纹锦衣,头束玉冠,手执折扇,盘腿坐在团垫上,身前是一张长方形小案,摆了一副围棋、一壶碧螺春、两个干净的青瓷茶杯。

    银杏偷瞄了一下对方,心口一震,哇,真够俊的!果然不亏是戏子!只是年龄好像大了些,快三十了。

    银杏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公子,我先退下,你和年小姐有什么吩咐请随时叫我。”

    他举眸看向眼前明显悉心打扮过却又不认识他的少女,露出一抹温柔迷人的笑来:“年小姐?我叫绪阳。”

    与廖子承那种天怒人怨的俊美不同,他的容貌并不叫人一眼惊艳,可他的眼神格外温柔。

    华珠点了点头,轻声道:“绪公子。”

    男子笑了:“我姓顾。”

    “顾公子。”华珠低垂着眼,淡淡地打了招呼。

    顾绪阳见她一副不乐意坐下的样子,就温声道:“湖光极好,不如我们到外头看看风景吧。”

    二人来到甲板上,凭栏而立,湖风鼓鼓,吹得衣袂翩飞。

    华珠站在一名俊美的男子身边,如果顺利,这名男子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夫婿,却不知为何,满脑子都是另一张淡漠的脸。

    “年小姐是哪里人?”

    “福建。”

    “我母亲也是福建人。”温柔地说完,发现华珠没有与他搭讪的兴趣,顾绪阳饶有兴致的勾起了唇角,看她样子,应该是来相亲的,可又对他爱理不理,是不是这儿的女子都这么古怪?“你今年多大?”

    年绛珠没告诉他她多大吗?华珠凝了凝眸:“十四。”

    “不问我多大?”顾绪阳又问。

    “你多大?”

    顾绪阳看向华珠,温柔的目光几乎要让她溺进去:“二十七。”

    华珠握住栏杆,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阵猛烈的湖风吹过,华珠的发丝迷住了眼睛。

    顾绪阳抬手,要替她拨开。

    却听得“嘭”的一声,船被什么给撞了一下,剧烈晃动!

    紧接着,顾绪阳一声惨叫,栽进了水里。

    华珠忙伸手去抓,可惜晚了一步。

    华珠回头,想找人来救他,就看见另一艘更大、更豪华的画舫抵在了船边。

    目光上移,第三层阁楼的栏杆后,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勾着唇角,仿佛在说,速度太快,没控制住。

    华珠火了:“廖子承,你给我下来!”

 【第七十七章】大婚,入京(本卷完)

    但廖子承怎么会听她的呢?就那么淡淡的笑着,湖光山色,不如他一分好颜色。

    华珠觉得,他笑得特别欠抽!

    华珠只得叫来艄公与船上的几名识水性的伙计下湖打捞,好歹是年绛珠为她挑选的相亲对象,不管看不看得对眼,她都不希望对方因她而出事。更何况就刚刚的一番相处来看,顾绪阳为人不错,尤其那双温柔的眼睛,很清晰地刻在了华珠的脑海。

    艄公与伙计们在湖里摸索了许多,别说人,连片衣角都没找到。

    华珠懵了,该不会……死了吧?

    廖子承,你这个混蛋!闹出人命了!

    走廊尽头的厢房内,银杏找到了安排此次相亲的媒婆。

    媒婆收了年绛珠不少银子,挑人都赶好的挑,比如今天这位公子,绝对是她做媒几十年来碰到的最拿得出手的一个,模样自不用说,貌比潘安,性格也好,邻居们提起他,莫不都是翘首赞扬的。

    可偏偏,半路出了点儿岔子来不了,可惜呀!

    “张夫人,您这回找的真不错,回头我给四奶奶讲你几句好话!”银杏笑盈盈地走来进来。

    张媒婆闻言,眼眸一瞪:“啥?”

    银杏就笑道:“顾公子啊!一表人才、温润如玉,比我家四爷还俊呢!”

    张媒婆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她可从没听过什么顾公子,她找的公子姓周,父亲是商人,母亲有点儿官家血统。难道她记错了?不,她不可能记错,莫非是银杏听错了?或者……

    张媒婆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笑着问道:“哎哟,不敢跟四爷比!但大师们都说,他的面相有福气,特别是右脸的这颗痣,是福痣呢!”

    “痣?他脸上有痣的吗?我怎么没看到?”银杏喝了一口水,问。

    哎妈呀,果然不是周公子呀!周公子脸上的确有颗痣的!张媒婆的笑容僵住了,这……这到底要不要告诉银杏年小姐正在相看的男子根本不是她介绍来的?万一告诉了,以四奶奶抠门儿的性子,会不会找她退钱?一念至此,张媒婆决定,咬牙不说了!

    银杏没等到张媒婆的回答,以为自个儿看错了,没再追问。

    突然,一声巨响,船身猛地一晃,她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翻船了?”张媒婆也没能幸免于难,摔了一跤。

    银杏起身,推门而出去寻华珠。

    走到甲板上时就见华珠凭栏而立,指挥着一群人在湖里打捞着什么。她问:“表小姐,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摔到?”

    华珠摇头:“我没事,顾公子掉下去了。”

    ……

    “什么?掉到湖里了?”清荷院内,年绛珠一边给颜旭之喂奶,一边诧异地问银杏。

    银杏把白天的事儿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是的呢,顾公子可俊美了,奴婢觉得,表小姐一定能看上对方,谁料不知怎么搞的,咱们的画舫被另一辆大画舫给撞了,顾公子倒霉,掉进水里了。一直没打捞到,生死未卜。”

    两个人一起站在栏杆旁,却只有顾公子掉下去了。廖子承,你的手段可以再幼稚一点儿不?

    年绛珠忍俊不禁地笑了,眼神闪了闪,又慢悠悠地道:“没了顾公子,咱们还可以找钱公子、周公子……反正琅琊人多,我就不信,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妹夫!”

    第二次相亲,约在了寺庙。

    这一回,张媒婆非常谨慎,提前一晚到男方家中坐了一会儿,一大清早又亲自上门催促,与他一块儿赶往寺庙。

    华珠的装扮一回比一回漂亮,穿了一件素白金丝流光锦短袄、一条湖蓝色百蝶穿花裙,墨发挽成回心髻,簪了一个以五颗鲛人泪做饰的金色花钿,并一对银镂空凤凰钗,钗内有一颗可以活动的蓝宝石,阳光一照,隐约透出神秘而瑰丽的辉光。

    一屋子人,全都看痴了。

    华珠按照约定来到寺庙中供特殊香客居住的雅苑,那里,霍公子已在等候。

    霍公子年方二十,天庭饱满,模样周正,是一名举人,目前在一家很有名的书院任教。

    霍公子见到华珠,眼前一亮,忙起身,拱手相迎:“在下霍全,得见年小姐,真是幸会、幸会。”

    他都行礼了,华珠不得已,也回了一礼:“霍公子。”

    二人面对面,隔了一个小桌子盘腿而坐。

    霍全摇开手中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水墨画折扇,儒雅一笑:“为方便我们彼此了解,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霍全,年小姐唤我霍公子或霍先生都行。我祖上专门研习儒学、传颂儒家思想。历史的话可以追溯到前朝,我们祖上出过三名帝师、五名宰相、七名节度使。后面先祖逐渐发现官场黑幕太多,只以儒学思想禁锢和玩弄民众,便渐渐凉了报效朝廷的心思,一直到我这一代,都没什么人入朝为官了。”

    华珠眉梢一挑:“我听说霍公子是举人?”

    霍全眨了眨眼,讪讪笑道:“是啊。我考科举其实只是为了能有资格入书院任教,将儒学发扬光大。不然,以我三岁识千字、七岁作百诗的资质,考上状元根本如探囊取物一般。”

    “这么说,霍公子在考试的时候故意放水了?”华珠似是不信地问。

    霍全点头,轻蔑地说道:“那是自然,我做了一半便起身交卷了。唉,我原本只想走个过场而已,可天降英才,一半的题没做居然也中举了,我也是很无奈啊。”

    华珠的嘴角抽了抽:“你教书……赚不了多少钱吧?成亲了要怎么养家?”可别像卢高那样,得靠老婆养着。

    “哈哈……年小姐若是担心钱,大可不必!全琅琊我不敢保证说自己是最有钱的,但东一街、东三街、中心大街、丽云街,有一半的铺子都是我名下的产业!除开这些,我在长安、洛阳、蜀地都有很多产业的。”自信满满地说完,见华珠一脸不信,拍着胸脯道,“我要是有半句谎话,叫我五雷轰顶!”

    轰!

    屋顶塌了。

    霍全像只倒霉的鳖,被压在了底下。

    华珠惊了惊,举眸望天,就见屋顶的窟窿边缘,一双修长的腿轻轻晃动。再往上,是一张美得天怒人怨的脸,依旧挂着很无辜的浅笑。仿佛在说,谁让他乱发誓的?

    华珠的眸光一凉:“廖子承,你给我下来!”

    ……

    两次相亲都以失败收场,年绛珠决定再试第三次。

    华珠依旧被打扮得花枝招展。

    这一回的相亲对象是琅琊镖局的总镖头,五官俊朗,举止有度,更重要的是非常、非常高大威猛,往那儿一坐,稳如泰山。

    他讲话,中气十足,如雷贯耳。

    华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威风凛凛、气势逼人,是条汉子!

    而既然是总镖头,武功定然不弱了,看廖子承这回还想玩什么把戏。

    总镖头拍了拍满是肌肉的胸脯,声音响亮地说道:“年小姐!嫁给我!我保证你衣食无忧!我读的书不多!不过我也识字的!最重要的是,我武功好!性格好!我最看不来那些文人一天到晚念什么孔子孔子,孔个三妻四妾在家里!我要是娶妻!一生一世就她一个!我知道你是庶女!但没关系!今后谁敢欺负你!先问问我的拳头同不同意!别说一个厉害的嫡母!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

    呜呜——

    伴随着一道阴测测的哭声,一个白色的幽灵忽然自房梁上落下!

    华珠瞳仁一缩:“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随手操起一本书,朝身侧的幽灵砸了过去!

    不过是一件用竹子支起来的白衣罢了!

    华珠冷笑,拍了拍手,回过头,咦?总镖头的人呢?

    华珠站起身一看,当即傻眼,威风凛凛的总镖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总镖头,竟然被一个幽灵给吓晕过去了!

    这又是谁干的好事儿呢?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了。

    华珠咬牙,起身,隔壁房间,果然就见廖子承一脸欠抽地玩着手里的茶杯。

    这种一直被人盯着、一直被人耍着、一直被人左右着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廖子承,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我跟谁相亲,你就要捉弄谁?你又不娶我,干嘛也不许别人娶我?难道我是你的禁脔吗?”

    廖子承眉梢一挑,很认真也很无辜地说道:“我这是在帮你,年华珠。”

    华珠气得浑身发抖:“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干嘛要帮我?”

    廖子承精致如玉的手摸了摸下巴:“你占了我那么多便宜,还偷亲我。”

    谁偷亲你?无赖!华珠的脸都绿了:“好好好,就当我占了你便宜,我赔给你行不行?”愤愤地说完,从荷包里取出一张银票,“牵牵手,亲亲嘴,又没破你身!这些够了吧!今后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来烦我!”

    廖子承眸色一深,一把将华珠扑倒在了床上,潋滟的眸子里渐渐溢出一瞥寒光来:“年华珠,涨姿势了,嗯?”

    “从我身上下来!”

    “我还没‘上’!”

    华珠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上’是什么意思,不由地恼羞成怒:“无耻!”

    “再说一遍。”

    “无耻!我说你无耻啊!无耻怎么够?简直是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华珠一边呵斥,一边用手推着他身子。

    那软绵绵的小手指,落在胸膛之上,如同抚摸一样,所过之处燃起一片火热。

    廖子承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捉住她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扣在头顶,她的皓腕太细,他用一只手便轻松扣住,另一手,顺着她柔滑的肩膀来到纤腰处,温柔地流连。

    华珠吓到了:“廖子承!你干什么?你……唔……”

    唇被他吻住了,柔韧温暖的舌头强行撬开她牙关,伸了进来,并开始狠狠地攻城略地,似要夺走她每一口呼吸。

    华珠又羞又恼,试图用舌尖将这个不明入侵者抵出去。

    他却忽而一退,她自投罗网了。

    他含住她舌尖,用力地舔弄、吸允,像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糖果,要把每一口好滋味都吃进腹中。

    华珠从没感受过如此火热的亲吻,只觉整个脑袋都开始晕晕乎乎。

    仅存的一丝理智警告自己要挣扎,可她越挣扎,就被他压得越紧、吻得越深。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华珠从最初的奋力反抗,到后面的无力反抗。舌尖麻了,嘴唇也肿了,连意识也完全混沌了。他才终于仿佛餍足了似的,松开因缺氧太厉害,而软得无力动弹自然也无法喋喋怒叱的她,又抱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上,他很温柔地把她平放在软榻上,又脱了她鞋子,拉过被子给她盖好。一句话不说,没解释、没承诺、没甜言蜜语、也没警告她不许再跟谁相亲。但华珠看出来了,她相看一个,他就吓跑一个;相看一百个,他就吓跑一百个。总之,她不能属于任何人。

    他就像个偏执狂一样霸着她,却又不肯娶她。

    她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

    二月二十号,是颜婳随余斌离开琅琊的日子。

    前一晚,华珠兴奋了一整夜,伤悲把她和王皇后都玩弄在鼓掌之中的颜婳,真的要嫁给侯门公子了,哈,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

    华珠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便冲进了清荷院。

    正房内,年绛珠正在为颜博涂抹一种去疤的药膏,配合药酒一起使用。

    颜博将药酒一饮而尽,难喝得吐了吐舌头。

    “别动!我在给你涂药呢。”年绛珠蹲在颜博身后,用纤细的指尖蘸了。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暗纹之上。涂着涂着,忽然一声惊呼,“啊——”

    颜博忙转过身,扶起吓得面色苍白的她:“怎么了,绛珠?”

    年绛珠捂住嘴:“你的背……你的背……”

    “我的背怎么了?”颜博诧异地问,看她神色惊慌的样子,心里毛了毛。

    年绛珠扳过他身子,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看错,把他拉到铜镜前,叫他扭过头自己看。

    但铜镜的颜色昏黄,颜博根本瞧不出什么:“这条印子不是老早就有了么?我还以为我长什么东西了,大惊小怪的,真是!”

    “不……不对……我……”年绛珠看了看颜博的背,又看了看铜镜中的背,一时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恰好此时华珠步入了房内,年绛珠顾不得男女之防,便唤了华珠过来,“快来看看你姐夫的背!”

    颜博吓得脸一白,跳起身,将衣服放了下来。他的背,怎么可以给二妹看?

    华珠不解地看向这对夫妻:“干嘛?”

    “你转过去!叫二妹瞧瞧,你后面的印子突然深了好多,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年绛珠都这么说了,颜博也只得撩起后面的衣服,露出脊背。

    华珠之前听年绛珠提过,自从颜博被救回来,身上便多了一条印子,起先以为是什么东西压的过几天便会消掉,是以,没往心里去。可后边儿过了两三个月也不见好转,年绛珠便找了一些祛疤的偏方给颜博用,依然没有起色。今天这药酒和方子是昨儿刚求来的,可刚刚才用了一回,印子反而越来越深了!

    华珠俯身,仔细看向那条竖着的形似阿拉伯数字“1”的红色印子,问道:“什么时候变深的?”

    年绛珠揪住衣襟,惊魂未定地说道:“就刚才!我给他擦药,擦着擦着,突然变深了,这么红,像血……太可怕了!你姐夫会不会有事?”

    年绛珠吓得哭了起来。

    华珠按了按红色的印子:“姐夫,疼不疼?”

    “不疼。”

    “一直不疼,还是偶尔会疼?”

    “刚回来的那两天,有些涨涨的、刺刺的疼,后面便再也没疼过了。”

    “我明白了。”华珠直起身子,用帕子擦了年绛珠的泪,宽慰道,“这是一个鸽子血纹身,平时不大明显,喝了酒纹身的颜色就会突然变深。姐姐你不要担心,很多人都有这种纹身,不碍事的。”

    颜博是满月案的第五名受害者,可从颜博的遇害经历来看,凶手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要他的命,也就是说,凶手其实也不打算让五行阵真正发挥诅咒的效力。五行阵是个幌子,真实目的藏在颜博的身上。

    “凶手在跟我们玩一个很刺激的杀人游戏。”

    这是廖子承的原话。所以,这个1,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留给他们的密码。

    但这些还只是华珠自己的猜测,在跟廖子承完全确定之前华珠觉得先不制造惊慌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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