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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阙凤华_意千重-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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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未曾发现敌踪。”冬蕙把箭捡起来,仔细看了看,道:“不过是一枝普通的羽箭而已,箭矢也被取掉了的。约莫只是一两个看不惯摄政王府的人在捣乱吧?”
明珠并不放在心上:“把人找到就行了,不要闹大。大过节的……”
却听一人高声喊道:“箭是草民射的,草民有冤情要诉!”
接着一个布衣青年拿着竹弓越众而出,眼睛瞪得大大的朝明珠的马车走来。叶修冷冷地一挥手,众侍卫如狼似虎地朝他扑过去,他也不见害怕,随手将竹弓扔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厉声喊道:“摄政王妃,草民为主人鸣冤,几次想见您而不得,无奈之中只好行此下策,箭头已去,并不是真心要行刺。都说您爱民如子,公道正义,您敢不敢听草民诉这冤情?”
周围的民众一听这话,潮水一样地涌了过来,瞬间就围了里外三层。明珠示意素梅挑起帘子,认真地打量那个青年男子两眼。此人面生,她不认识,但其北地口音浓重,样貌彪悍壮实,眼有杀机,更有不甘。她想来想去,觉得大概是姬慧忍不住出手了。她无聊时也曾假设过姬慧究竟会如何出手,却从未想过姬慧会选用这样冒险的法子,果然是不闹就不闹,闹了就要闹大么?
冬蕙道:“这人目光不善,恐怕并不是真的要诉冤情,而是要闹事,让人把他带回去,私底下审吧?”
“你说得没错,我猜他是姬慧身边的人,姬氏乃是前朝皇族,积蕴深厚,要养几个死士出来并不难。”明珠微笑着道:“不过,既然是前朝皇族出身,又是嫡长孙女,母亲身份也高贵,野心勃勃,所图甚大,总是要留几分脸面的,不然还未事成就成了笑柄,以后的日子她还怎么混?射箭鸣冤,只是为了激怒我,她赌我定会沉不住气,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我却赌他不敢当众把他主子的丑事说出来,让他说!”
那边叶修已经冷笑道:“谁鸣冤敢射箭?跪地喊冤不行么?刺客就是刺客!给我堵着嘴狠狠地打,教教他规矩!”
这群侍卫又岂是吃素的?当即一阵拳打脚踢,哪里疼往哪里打,不过片刻功夫,刺客已被踢断几根肋骨。偏偏他们又令行禁止,明珠的命令才传来,他们立刻便住了手,抓死狗一样地将那人拖到明珠车前,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对着明珠:“王妃许你诉冤,还不谢恩?”
那人忍着痛意,愤恨地瞪着明珠,咬着牙道:“草民姓姬名风,来自北地姬氏,有奇冤要诉……”说到这里,有意识地停下来,挑衅地看着明珠:“王妃应该知道草民要诉什么冤情。”
“大胆刁民!竟敢直视贵人容颜!”魏天德尖着嗓子吼了一声,翘着兰花指要教训他,明珠微笑着摆手:“你们都退下去,我还从未遇到过这样有趣的事情,让他说。”再和颜悦色地看着那人道:“姬风是吧?你的鸣冤方式太特别,论律当以谋逆处死,不过今日乃是中元节,我才超度亡灵回来,不想再造杀孽,给你一个机会,许你诉冤,说来。”
明珠说完之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姬风,姬风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眼神狠厉凶悍,明珠只是笑,沉着冷静。如今她占主动,姬慧被动,怕什么?
二人互相对视片刻,姬风败下阵来,口干舌燥而不能言,事情的发展并没有按照姬慧安排的来,接下来他该怎么办?那件事大家可以心里清楚,却不能当众说明,他急中生智,俯首大哭:“请王妃替我家主人做主。”
姬慧果然深谋远虑,不敢完全不要脸。明珠知道自己第一局已然赢了,她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便微笑着道:“你家主人是谁?”
姬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是明知故问呢,北地姬氏,她认识的、能牵扯得上的,好像也就只有他家姑娘了吧?这样装糊涂,到底是要怎么样?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姬慧的名字说出来,只是这一犹豫,就已经被人重新按翻在地:“哪里来的奸人,分明是刺客!托辞想要逃过罪责罢了!让你诉冤,你不说,问你主人是谁,你也不说!真正奸诈恶毒!”
明珠淡淡地道:“把人送到兵马司去吧,也许他真有冤情也不一定。”再低声吩咐冬蕙:“告诉叶修,不管审出什么来,无论是否牵扯上姬慧,都只装作和她没关系,不要碰她。还有,要让这个人一直活着。”
她不知道姬慧第二步要怎么走,但她可以确定,沉住气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稳妥的。什么都不做,就已经完全够了。
第904章 许你鸣冤(二)
摄政王妃遇刺、刺客再当众鸣冤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肖乳娘飞快地奔进房内,白着脸道:“姑娘,姬风被送到兵马司去了。”
姬慧跪坐在佛像前数着佛豆,闻言手便停了下来。好一歇,她才声音干涩地问:“姬风当时怎么做的,怎么说的,她又是怎么说,怎么做的?你一一说来。”
肖乳娘连忙把经过说了,哭道:“姬风只说自己是北地姬氏的人,并不敢说出姑娘您,姑娘救救他吧,他进了兵马司,定然有死无生,若是再被那些人搞点鬼,往姑娘身上泼一盆脏水,说您想要刺杀摄政王妃,那该怎么办?这个计划太冒险了,老奴早就觉得不妥当,您却不肯听。”
这时候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想用舆论逼迫傅明珠出手已然不可能了。姬慧心烦意乱:“你不要哭了,让我静静。”
肖乳娘哭眼抹泪,只是不敢再出声了。
姬慧静下心来继续捡佛豆,更鼓过了三更,她终于把佛豆捡好了,她示意肖乳娘扶她起来,替她捏着因为久跪而失去知觉的大腿,轻声道:“她比我想象的更聪明。姬风为了我豁出命去,我不能不管他,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只好亲自登门去求她了。乳娘你明日送信入宫,求陛下千万抽空来一趟。”
宇文光第三天才来,仍旧带了傅紫霏一道,他已经听说了姬风的事情,虽然姬风在兵马司咬紧牙关,不肯说出姬慧,但知道经过的人都能猜得到这中间的事。因此他对着姬慧也没什么好脸色:“为什么要这么做?”
姬慧跪到地上低声道:“民女事前并不知情。我们北地人都是眼里不能揉沙子的,姬风他忠心为主,只以为是为我好,为我鸣不平,却不知道这是京城,那是摄政王妃,不是寻常人。”
宇文光沉默下来,良久方道:“你要朕怎么做?”
姬慧哭道:“虽然那日纷乱,但民女腹中的孩子是摄政王的没错!民女自小吃够了苦头,不想自己的孩子也重蹈覆辙,只要她肯认他,给这孩子一个名分,民女虽死无憾!等这孩子生下来,民女就自己死掉。求陛下拉民女一把!”
宇文光一直坐着没说话,肖乳娘急得不行,傅紫霏冷眼看着,觉得宇文光一定会答应的。太皇太后的话没错,宇文光的确是个容易心软的人。想到太皇太后,她便十分遗憾,若是太皇太后还活着,这件事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呢。
果然,宇文光默然起身:“走吧。朕最后帮你这一回。”
傅紫霏微不可见地翘起唇角:“摄政王妃不喜见到臣妾,臣妾在这里等候陛下回来。”
宇文光的心情糟糕透了:“嗯。”
傅紫霏送走宇文光和姬慧等人,便在廊下坐下来,盯着天边的流云发怔。许久,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招手叫来了负责别院的管事:“你还记得太皇太后吗?”
管事跪在地上,神态虔诚地道:“奴婢一直都记得。”
“那还记得在娘娘面前发下的誓言吗?”傅紫霏微笑着亮出一方小印,印章不大,只得小拇指尖大小,刻的是一只飞舞的凤凰,残留着的鲜艳朱砂里混杂着灿烂金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管事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见印如见人,奴婢记得。”
傅紫霏收起小印:“如今像你这样有良心的人真是不多了。你过来,我有事要你做,这是太皇太后的遗命,做完这件事,你便解脱了……”
摄政王府,明珠含笑让人给姬慧端凳子:“姬姑娘什么时候回的京城?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也不使人来和我说一声?我怎么都得给你备一份厚礼恭贺你才是。”
姬慧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垂了眼低声道:“王妃又何必明知故问。”
明珠收了笑容:“我不知。”姬慧既然做得,她就说得,她的客气只对着从前的姬慧,并不是眼前大了肚子、步步紧逼的姬慧。
姬慧被她逼得十分狼狈,低声道:“民女情非得已,还望王妃宽怀大度,体谅一二。”
宇文光低咳一声,十分尴尬地道:“六皇婶息怒,这中间有误会,都是为了六皇叔好,先听姬慧说说经过,你再决定也不迟。”
明珠被恶心坏了,一个小孩子掺和这种破事做什么?她也笑:“我着实不知这里头有我们殿下什么事。还望陛下明示。”
宇文光硬着头皮道:“姬慧肚子里的孩子是六皇叔的。”
明珠怒了:“我还以为是我的,谁的孩子就去找谁呗。”
宇文光和姬慧都没话说了,肖乳娘见势头不好,连忙道:“摄政王忙于军务大事,顾不过来,王妃是他的贤内助,是王府的主母,这种事情当然要找您管才对。这孩子将来也要叫您一声母妃不是?”
明珠还未开口,冬蕙等人已然轻蔑地笑了起来,更有人在外头高声笑道:“这是谁家的野孩子找不着爹,非得逼着人相认?连嫡母都找好了,哎呦呦,真是大开眼界了。”
姬慧羞愤交加,血红了脸厉声喝斥肖乳娘:“下去!”
肖乳娘白着脸退到角落里,不敢再说话。
傅明正扶着齐王妃进来,笑眯眯地给宇文光行礼:“不知陛下在此,还请陛下饶恕臣的悖妄之罪。”
宇文光立时就知道自己来错了,到底还是年纪小见识少,这事儿他可以让其他宗室来办,例如说齐王妃什么的,就不该他自己出面。但事已至此,并无退路,他很尴尬地示意傅明正起来:“不知者不罪。”
傅明正笑着道:“陛下英明。”再扶齐王妃坐下,笑道:“皇室血脉不容混淆,事关重大,臣请齐王妃来帮着做个见证。姬姑娘没意见吧?”
姬慧又羞又气,突然大声哭道:“我也是受害者!并不是我故意要这样做的,丢脸丢人,以为我真就这么不要脸么?若只是我一人,我定然不肯受这恶气,可是,可是我肚子里有了他,要我去死吗?”
第905章 许你鸣冤(三)
姬慧哭得伤心,却没有人安慰她,唯有肖乳娘一直陪着她哭:“可怜的姑娘……”
傅明正冷然道:“你说你也是受害者,怎么说?前几天,你的下人谋刺摄政王妃,她宽怀大度许他鸣冤,今日,本官也许你鸣冤!”说完了才虚情假意地问宇文光:“请陛下恕罪,臣从前做大理正审案子习惯了,刚才也是习惯使然,张口就说了这话。”
宇文光一个头两个大,后悔得不行,冷了脸道:“朕相信姬慧的话,她不是那种不洁身自好的女子,傅御史既然想审,便当众问个清楚吧。”
傅明正便问姬慧:“你说这孩子是摄政王的,可有证据?”
姬慧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只荷包递过去:“这是殿下留在我那里的。”
明珠看到那只荷包,手都抖了起来,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算按捺下去心中的怒火。那荷包里装的都是些日常急用的丸药,醒酒的,防风寒腹泻的,还有金疮药等等,全都是她让江州子精心配制出来,交给宇文初带在身边,让他不得离身,以防不时之需的,现在居然到了姬慧的手里。
傅明正看都不看那荷包,淡淡地道:“这种荷包我家里有好几只。荷包这种东西,一点新意都没有,说明不了什么,偷或者是捡,都可以。”是不是宇文初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个孩子就是个错误!
姬慧惨笑道:“我早知道你们不肯认账。摄政王妃!是不是他的东西,你最清楚,你要不要昧着良心不承认?”
明珠冷静下来,示意她将荷包交给宇文光:“我不接你的东西,省得有毁灭证据嫌疑,既然陛下想要主持公道,那就交给陛下拿着吧。现在我要问的是,这荷包,你从哪里得来?”
姬慧红了脸,垂下头低声道:“自然是从摄政王身上得来。”
齐王妃开了口:“正如傅四爷所言,得到荷包的经过很重要,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还端着不肯说真话,就不要怪别人不给你脸面。不是我说你,出了这样的事,你应该让你家的人去和摄政王商量才是,为何要孤身一人跑到京城?”
姬氏虽是大族,但也不过是个地方豪族而已,并不为官,若非是北地叛乱,情况特殊,压根就没有资格和朝廷谈条件。在齐王妃这样久居高位的人眼里,根本只能算是民,而不算什么。所以她的话一点不客气,全然不给姬慧留任何脸面。
“我自是有难处的。”姬慧的眼泪流了出来。此刻北地的战局已和当初不同,有没有姬氏和当地豪强相助,宇文初都能胜了这场战争,且姬氏的老巢还在北地,并不敢让这件事明朗化,不然中山王先就灭了姬氏。
私底下动作吧,宇文初压根不见她,也不肯见她爹,再闹她们父女就真成了整个姬氏和北地豪族中的笑柄,她是真的走投无路。她颤抖着嘴唇低声道:“很早之前,太皇太后曾和民女说,京城险恶,不可久留,建议民女回到北地。民女在宫中的确住得提心吊胆,便想着听从太皇太后的话回去也好。因为路途遥远,沿途战乱,为确保安全,不得不跟随军队离开。
民女一路跟在康宁公主的送亲队伍里,从未有过任何越矩之举动。这个大家都看在眼里,可以为民女作证。年关大雪,公主殿下停留于桂县过年,乌孙王前往迎亲,要求与摄政王会面谈话。摄政王应约而往,二人相谈甚欢,年三十夜,摄政王下令设盛宴款待乌孙王一行,要大夏、乌孙永世友好……”
事情就发生在酒宴之后,她那天夜里见到了一个人,她的生母,乌孙公主瑞丹。她并不想要见到瑞丹公主,因为自小她的出身就是耻辱,姬氏之所以不肯容下她,就是因为她身上一半的乌孙血液。且瑞丹公主自她生下便抛弃了她,多年不见,现在突然说要认回她就能了吗?
但瑞丹公主真要见她,她是躲不掉的,康宁公主一个邀请就够了,想不见都只能见。
姬慧泪流满面,自尊使然,并不肯说出瑞丹公主是她的生母以及要见她的事,哽咽着道:“康宁公主也设宴招待女眷,我奉命出席,多喝了几杯酒,醉了,我恍惚听得有人说,扶我去休息。刚躺下没多久,就进来一个人,他,他……”她面红耳赤,“我当时四肢无力,无力反抗,叫也叫不出来,只好任由他胡作非为,情急之中,我抓住了他腰间的荷包……还有,我嗅到了他身上的沉水香味。”
那个味道,她嗅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有那样特别的香味,所以她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喊叫。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只有她和他,没有了那些危险的干扰,命运既然将他们凑到了一处,为什么不顺其自然?这天底下,她能看上的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她接受了过程,却没猜到结局,只是一念之差,便是万劫不复。没有后悔药可吃,她只能一直往下走,不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屈服?为什么要退让?
姬慧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明珠:“沉水香,王妃知道是谁在用吗?那一道香,用了几十种名贵香料历时一年才能制出来,除了摄政王,谁能用?谁敢用?我知道王妃要说,荷包会遗失,香料也可能会被人盗窃,但是!”她大声道:“我昏昏沉沉睡到一半,被人叫醒,从摄政王的临时住所里被人强行带走是怎么回事?!既然他没有做过,孟先生为什么要帮我的忙?”
她含着眼泪颤抖着道:“是,我不要脸,我未婚先孕,失身于人,丢尽了脸面,但我们母子就该去死吗?敢做不敢当,算什么东西!别人容得下姬妾和庶子,你为什么就容不下?我为自己和孩子争一线生机,哪里错了?是,姬风冒犯了你,死了也活该,但你若容得下人,我又如何会到这步田地?”
第906章 真相大白(一)
明珠一直在发抖,她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害怕真相真如姬慧所言,不敢面对;还是因为太过愤怒,所以忍不住。分明是一笔糊涂账,她什么都没做,却变成了是她容不下姬妾和庶子,所以才逼得姬慧走到这一步,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善妒是罪名,专宠更是不该,都是她的错……明珠颤抖着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水,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看来姬姑娘真是不幸,原本是正室的命,却倒霉不得不给人做姬妾。但即便是愿意屈尊纡贵为人姬妾,也因为遇到了我这种善妒的人而不能得偿所愿,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忍不住,冷笑:“是我害的你吗?是我让你喝醉的?是我把你送到别人床上去的?我不给你活路?你是在怪我当初拦着,不让殿下纳了你吧?所以你的不幸根源都在我的善妒上?真让我恶心,从前我觉得你是个有勇有谋有眼色的好姑娘,现在我收回这句话,你真可怜!”
姬慧的脸顿时变得惨白,仍然倔强地道:“不管如何,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无名无分生在外面,只要王妃给他一条生路,我生下他便自己去死,让你放心。”说完便挺着大肚子,直挺挺地跪到明珠跟前。
明珠恶心得不行,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她转过身不肯再看姬慧,只示意傅明正:“四哥,你来问。我冷静不下来,整个人都是乱的。”
傅明正理解地拍拍她的肩,冷静地问姬慧:“好了,现在时间地点气味物证都有了,现在我来问你,当时点灯了吗?你看清那个人了吗?有没有听到他说话?有否摸到什么比较特殊的标记之类的?”
姬慧的脸死一样的苍白,疯狂地道:“是他,就是他!我不会弄错!”当时并没有点灯,她没有看清楚那个人,也没听到声音,但除了宇文初,还会是谁?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宇文初。
傅明正点点头:“好,那我再问你,既然是摄政王的临时居所,不会没有人看守,那么,你的人证呢?”
这回是肖乳娘跳出来:“老奴亲眼看到的!”
傅明正挑眉一笑:“这位是?”
姬慧低不可闻地道:“是我的乳娘。”
肖乳娘大声道:“老奴原本一直跟着我们姑娘,酒宴之上临时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不见了我们姑娘。老奴急得不行,央了公主殿下派人去寻,遍寻不着,正急得没办法,就听人说我们姑娘在摄政王那里,让老奴不要着急。老奴怕出大事,就跑到附近去看着,亲眼瞧见有人将我们姑娘从摄政王的居所里扶出来的。这还会有假吗?”
傅明正十分严肃地道:“行,这是你们这边的人证,本官都记下来了。但这事儿吧,有原告就有被告,不能只听一面之词,接下来还要问被告才行。烦劳这位嬷嬷告知我,摄政王那边都有何人知道此事?必须得再找几个人来才行。不然冤枉了人怎么办?”
冤枉了人?姬慧和肖乳娘都气得不行,姬慧低着头垂泪,肖乳娘则怒吼道:“这位爷的话好没道理,冤枉谁也不能冤枉摄政王吧?他摆明了害怕王妃要赖账,他手底下的人谁还敢乱来?莫非嫌脑袋多余么?”
傅明正点头:“知道了,那边没有人作证。”
姬慧抬起头来,坚定地道:“不,有,孟先生。他也看到了。”
傅明正低下头去,将指间关节捏得“啪啪”作响,笑得十分灿烂:“哦,孟先生,他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呢?还是和你的乳娘一样,只看到你被人从摄政王的房间里扶出来?”
姬慧咬牙道:“他为了帮我证明此事,挨了摄政王的重罚。”
“唉,看到过程和看到你从某人房间里出来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啊。要知道,一个包子皮外面沾着肉末,里面的馅也可能是烂菜叶子呢。”傅明正叹息一声:“好吧,本官记住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安心养胎,待本官查明真相,再给你回复。”
宇文光看着明珠脸上磅礴的怒气,十分不放心:“但是……”
傅明正笑道:“陛下放心,这件事一定会按着规矩来,信已送出,定然能赶在这孩子出世之前有回音。现下真相不明,不能不明不白把人留下来,舍妹是要脸面的,摄政王的脸面更是重要,是不是这个理?”
宇文光想来想去,似乎是这么回事,便道:“姬慧,你先回去吧。”
姬慧道:“左右已经到了这一步,民女还要求王妃给一个承诺,你要确保我们母子的安全,不让我们出事。”
明珠尚未回答,傅明正已经道:“行,我一定让你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到时候究竟是谁的种,一目了然。”再问齐王妃:“今日之事,请王妃做个见证。”
齐王妃颔首:“没有问题。”
明珠站起身来:“恭送陛下。”
宇文光尴尬地“嗯”了一声,默默地离开。姬慧则由肖乳娘陪着慢慢往外走,傅明正大声道:“姬姑娘,你掉东西了。”他追上去,含着笑,温文尔雅地道:“根据本官多年审案的经验,你在说谎,所言不尽不实。你现在其实也不确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摄政王,但你很清楚,那个人只能是摄政王,不然你就真的没活路了。不过本官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根据本官对摄政王的了解,如果是真的,你早已经死了,你之所以还活着,那是因为孩子不是他的。我会让你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再用力打你的脸,让你羞愧而死。”
姬慧惊惧地看着他,护住自己的肚子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傅明正清清嗓子,喊了一个嬷嬷进来:“这是我们府上的阮嬷嬷,她会帮你看着,哪些东西不能吃,哪些东西不能碰,确保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阮嬷嬷恭恭敬敬地给姬慧行礼,笑眯眯地道:“请姑娘多多关照。”
肖乳娘不干,傅明正看着她笑,笑意不达眼底,阴冷刺骨:“不敢赌么?”
第907章 真相大白(二)
傅明正的行为是很冒险的行为,要知道,派了人跟在姬慧身边,倘若姬慧出点意外,屎盆子就真的扣在明珠身上了。齐王妃觉得不妥,叫住了他:“不如我派人过去?”
傅明正微笑:“多谢王妃好意,这个事我有能力处理。”他看着姬慧,一字一顿地重复他刚才的话:“我一定会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的。你敢不敢赌?”
姬慧咬牙,恨极了这个笑容灿烂,长相漂亮的年轻男人:“我为什么不敢赌?”
傅明正微微欠身,彬彬有礼地道:“那你慢走。阮嬷嬷,这个事真要全靠你了。”
阮嬷嬷微笑着给他行礼:“四爷放心,老奴一定会办好这事的。”言罢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姬慧主仆离去。
明珠缓过气来,奇怪道:“这个阮嬷嬷是从哪里来的?我怎么没见过?我看她通身上下就没哪里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嬷嬷。”
傅明正笑道:“有眼光!她是我从刑部大狱里弄出来的女牢头,什么阴暗龌龊的玩意儿没见过?由她来看着姬慧最合适不过了。”见明珠脸上还留有因愤怒而生的潮红,便笑道:“果然是情最误人,之前不是挺冷静的,分析得头头是道,我还当你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傅军师,谁知被人家激几句就原形毕露了。我告诉你,就是真的也算不得什么,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明珠叹道:“多亏有四哥。”
傅明正笑:“安安心心过你的小日子去,耐心等着那边申辩吧。”
姬慧一路上只是伤心垂泪,肖乳娘劝不得她,也跟着一起哭。阮嬷嬷笑道:“姑娘快快消停吧,都说是为母则强,再这么哭下去,动了胎气可咋办?”
姬慧擦了擦眼泪,把万般的委屈咽了回去,转而和阮嬷嬷套近乎:“嬷嬷真会说话。”
阮嬷嬷笑:“是啊,不瞒姑娘您说,老奴这辈子啊,牛鬼蛇神都见多了,什么人该说什么话,老奴门儿清!”
姬慧觉得她十分古怪,就不敢多说了,只默默思索今天的经过,是否有哪里没有做好或是有所遗漏。转眼到了别院门口,宇文光坐在车上不肯下来,她只好去请他:“多谢陛下援手相救,还请入内喝一杯茶,略作休息。”
她原意是想要宇文光跟她入内,再商量一下对策,但宇文光不肯下车,只淡淡地道:“天色已晚,朕不好在外久留,改日吧。姬姐姐你进去,让谨妃出来,朕在外面等她。”
姬慧自知不可能再有其他改变,也就笑着行了一礼:“是。”
傅紫霏正独坐在窗前看书,见她进来就笑:“如何?看你春风满面,一定是好事将近了,恭喜。”
姬慧满心苦涩,语焉不详:“承娘娘吉言。”生怕傅紫霏再追问下去太尴尬,忙着催她走:“陛下急着回宫,请娘娘速速登车。”
傅紫霏亲昵地道:“好,那我先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言罢笑眯眯地去了。
姬慧扶着腰心情沉重地坐下来,觉得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管事送来晚饭,她趁机支走阮嬷嬷:“傅御史不是说嬷嬷精通饮食医药之道么?就请嬷嬷帮我看看这饭食可有忌讳吧?”
阮嬷嬷笑眯眯地应了,果然到饭桌前去检视食物。姬慧示意肖乳娘靠近些:“你当时真的看清楚了?”
肖乳娘斩钉截铁地道:“当然是真的,老奴又没瞎。姑娘您千万别被他们给唬着了,这种事哪会有错?摄政王权势滔天,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
不是的,这世上没有纯粹,权势斗争更是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姬慧想起太皇太后之前力劝她随军归北,再想起许许多多细节,突然打了个寒颤。
宇文初真的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吗?
“根据本官对摄政王的了解,如果是真的,你早已经死了,你之所以还活着,那是因为孩子不是他的。”
傅明正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姬慧抱住头,失声痛哭。
忽听阮嬷嬷叫了一声:“哎呀,我的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着哭,这吃食有问题!”
姬慧瞬时忘了痛哭,肖乳娘更是叫着扑过去:“什么问题?”
阮嬷嬷吩咐随她同来的一个年轻媳妇子:“立刻去寻个有孕的狗啊猫啊什么的来。”
那媳妇子应了一声,风也似地冲了出去,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牵了一条有孕的母狗进来,阮嬷嬷神色凝重地拿了一碗肉汤放到地上,母狗摇着尾巴吃了个精光。
姬慧抓紧肖乳娘的手:“也没怎么样啊。”
阮嬷嬷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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