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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家的小娇娘-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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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府门口三三两两的马车散开，府里，黄玉珊用一惯爱娇的表情黏在卢夫人的身边。
“卢姐姐，你可是当真恼我了？是我不好，姐姐可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卢夫人看她一眼，苏如卿如今的地位，连她夫君都再三叮嘱不可怠慢，她倒好，借着自己的宴请要令苏夫人出丑，到时候惹怒了苏大人，黄玉珊会替自己承担后果吗？
“卢姐姐，你就当我不懂事，别跟我计较啦，姐姐不理我，我心里很难受呢。”
“黄妹妹觉得，一句不懂事，便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卢夫人从前觉得她心思单纯，天真烂漫，如今却觉得，她只是十分幼稚愚蠢。
黄玉珊急了，“卢姐姐，那是你不知道蒋小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听人说她其实……”
“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是靠亲自接触，相处以后才能得出结论，黄妹妹却靠着‘听说’二字便加以判断？实在可笑。”
卢夫人直接打断她的话，“今日那么多人在，你可瞧见有谁与苏夫人相处不来？你可瞧见了苏大人对她的重视？”
“那是大家都被她蒙骗了。”
卢夫人笑起来，笑容里有着淡淡的嘲讽，“所以黄妹妹觉得，连苏大人都是愚蠢的，我们也都是愚人，只有妹妹是聪明的，众人皆醉我独醒是吗？”
她慢慢收敛笑容，“如此说来，我在你心里怕也只是如此，黄夫人请回吧，往后若是有机会，到时候我会再请夫人来做客。”
黄玉珊心头一紧，卢夫人一直对她以妹妹相称，此刻却喊她“夫人”？
并且她来卢府做客，也一向不需要帖子相请，卢夫人的意思，却是以后不让她随意来府里了？
“卢姐姐……”
“黄夫人请回吧，今日招待不周，我也乏了。”
卢夫人的丫头过来送客，黄玉珊还想追过去，却被拦住，“我家夫人疲乏了，黄夫人请。”
黄玉珊咬了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地只能离开。
果然如同玲珑妹妹所言，这个蒋小秋实在太会装模作样，连卢姐姐都给骗了！
不过没关系，玲珑妹妹说了，她的本性被揭穿也就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卢姐姐一定会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
马车里，小秋靠在软枕上，之前醉意消散了不少，此刻坐上了马车，却好像又有些头晕。
“今日，可还顺利？”
苏如卿看她有些难受，将她抱过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着。
小秋本想抗议，可苏如卿按的太舒服，她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
“托你的福，十分顺利。”
“怎么是托我的福？”
“亲自接送，哪里有人敢对我不敬？”
小秋忽然侧过头，睁大了眼睛，“你其实，并不顺路是不是？之前也不是可以迟去，是你告了假？”
苏如卿将她的小脑袋扭回去，继续轻柔地给她按揉。
“当然是顺路，因为我想这么做，哪里都是顺路。”
小秋觉得飞尘那药是不是要失效了？晕乎乎的感觉越发强烈，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想到那个药，小秋声音变得嘟哝起来，“飞尘明明有给我醒酒药，上次我醉酒的时候，却没人想起来？”
“啊，我也忘了。”
小秋翻白眼，苏如卿的语气也太敷衍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再次转头，这一次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有着谴责，“你是故意的。”
苏如卿眼里漾出一层层温柔来，也不反驳，居然坦然地承认。
“好吧，我就是故意的。”
“你……”
“只是那也是因为，你喝醉的时候，格外的招人喜欢。”
蒋小秋：“……”
这马车通风性能不好，她好热啊！
默默地自个儿将头扭回去，小秋的脸上仿佛能冒出蒸汽来。
她甘拜下风，自愧不如总行了吧？
苏如卿对着小秋圆圆的后脑勺轻笑，真是每一日都能觉得小秋比之前更加可爱，可爱炸了。
他恨不得将人藏起来，不让其他任何人看到，就只是他一个人的。
只是他如此重视的人，却还有人不长眼的凑上来。
“听说，这次卢夫人宴请上，有人想要灌你酒？”
小秋在苏如卿按捏的手法下昏昏欲睡，听见他的问话，下意识地点点头。
“礼部侍郎之妻，据说此前曾去四皇子府上做客，看样子，她与蒋玲珑很聊得来？”
苏如卿轻声地自言自语，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若是熟悉他的人见了，心里大概会为某些人提前哀悼。
苏如卿想要做什么事之前，从不喜欢放狠话鼓舞士气，他只喜欢笑。
笑得越微妙，这结果，恐怕就越会让人心惊胆颤。
……
小秋最后是真睡着了，连怎么进的府，怎么回的屋都不知道。
从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熟悉的鹅黄色床幔，有些呆呆地反应不过来。
“少夫人您醒了？”
绣珍绣宝听见动静进来给她更衣，洗漱之后奉上一盏飘着药香的茶。
“醒神凝气用的，少夫人这一觉睡了很久呢。”
小秋将药茶喝掉，确实神清气爽了许多。
一问自己睡了多久，连她都吓了一跳，她很少会睡得这么死，或许，是醒酒药的功效？
小秋以为苏如卿应该已经出府了，结果没想到，他却去了盛大夫人那里。
“盛大夫人请少爷过去的，少爷不想去，盛大夫人便将瑶娘请过去，以瑶娘之名又来请少爷，少爷这才肯去。”
小秋皱了皱眉，盛家又有什么打算？莫非，又想重提去四皇子府的事情？小秋这次猜错了，盛家，这次有了别的事情。
第二百九十四章 投怀送抱
盛大夫人在上首坐着，瑶娘坐在一旁，心里愧疚地看着苏如卿。
她当时就不该听话的过来，就该、就该称病也是好的，那样的话，如卿就不会如此为难了。
“嘉言，我……”
“盛大夫人喊错了，我如今叫苏如卿。”
盛大夫人脸色一僵，“你擅自改了姓，可有知会你的父亲？他能同意？”
苏如卿淡淡一笑，“他同不同意，这已经是事实。”
“好吧，如卿，这件事儿你必须帮易儿，不管你现在叫什么，你都是盛家的人，这一点是不会错的。”
盛大夫人不想跟他就名字的事情多纠缠，正事更重要。
“大夫人是不是，把这件事说得太轻巧了？我乃朝廷命官，如何就能草率地将官职随意给人？”
苏如卿早猜到盛家会来找他。
当初他接手凌大人职位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位置很有些实权，特别是朝中有几个并不显眼，却十分重要的职位空着，这个位置上的人有着重要的决定权。
听说，之前盛嘉易给凌大人送了不少钱财，就是想从中谋取一个，只是没想到，凌大人忽然被革职，落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就是草率？以易儿的本事，如何不能胜任这几个职务？你父亲可是时常称赞他文韬武略。”
苏如卿“……”
这是“文韬武略”被滥用最严重的一次……
“嘉……如卿啊，咱们到底是一家人，若是易儿能有所成，到时候对你也有帮助不是？只要你帮了易儿这一次，先前的种种，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苏如卿眉头微挑，眼里是淡淡的诧异。
她还既往不咎？他们打算咎自己什么？
“这几个职位虽然并不起眼，却也格外要紧，恕我不能答应大夫人的要求。”
“苏如卿！”
盛大夫人没想到自己都这样放低了姿态，苏如卿居然还油盐不进！
“你当真要如此冷血？我可告诉你，你父亲已经启程来京城了，到时候知道了你所做的一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次让你走运逃过一劫，下一次，可没那么容易！”
瑶娘身子忽然一震，苏如卿神色依旧淡然，“大夫人所说的逃过一劫，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你对长辈不孝，原本凌大人是打算弹劾你的，却不想天不遂人愿，可是你也别太得意了，你如此对待我，终是会有报应的。”
“那我便等着。”
苏如卿毫不为所动地过去扶了瑶娘就打算走，从一旁的内间里，盛嘉易忍不住冲了出来。
“苏如卿，你别太过分，你当真不肯帮我？”
苏如卿上上下下地扫了他几眼，从哪儿也没看出“文韬武略”四个字来。
“你若凭真本事争取到了，我也不会阻拦，想让我直接将职位给你，你也别指望了。”
盛嘉易脸上暴怒，跟在他身后的盛嘉泉缩着身形，目光却直直地看着苏如卿。
他怎么能做到面对盛嘉易都毫不退让的？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自信？是权势吗？
那如果，自己也有了那样的权势，他是不是也能跟苏如卿一样，能挺直腰板不再需要承受盛嘉易的拳脚了？
“苏如卿你一定会后悔的，你以为除了凌大人之外，就没有人看你不顺眼了？到时候，你别哭着来求我们！”
苏如卿笑起来，“我不会的。”
他淡然的模样，和盛嘉易暴怒的形象对比鲜明，苏如卿扶着瑶娘慢慢走远，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盛嘉易眼角都快睁裂了，喘息如牛，转身发泄地一脚踢在盛嘉泉的小腿上。
剧烈的疼痛，让盛嘉泉疼得站不住，蹲下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没用的东西！”
盛嘉易看都不看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没有察觉到盛嘉泉眼睛里，一闪而过愤怒。
……
小秋听说他们回来了，赶紧去了瑶娘那儿。
“盛大夫人请你们过去是有什么事儿吗？”
瑶娘摆摆手，“你还是问如卿吧，他们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小秋跟着苏如卿回去，苏如卿三言两语地说完，小秋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
“你的父亲……也要来京城？”
她从未见过苏如卿的父亲，可是本能的觉得，她应该相处不来。
苏如卿幼年出事之后，盛莫遇直接放弃了他，任由府里其他人苛待苏如卿。
小秋不相信他什么都不知道，但凡在意一点，苏如卿都不会过得那样艰难。
大概在盛莫遇的心里，苏如卿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场了，他根本不需要，再去在意一个家族弃子。
苏如卿摸了摸小秋的额头，“那不重要，不管是谁，如今，都已经不能逼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这样的苏如卿更让人心疼啊。
小秋忍不住环上他的腰，“有也没事，有我们在呢，不用怕的。”
如此幼稚无力的安慰方式，出乎意料地对苏如卿十分有效果。
这一世确实他在意的人都在，没什么好怕的。
苏如卿低下头，“其实，我更喜欢你晚上的时候投怀送抱，此刻……会让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府做事。”
“你赶紧去！”
蒋小秋立刻松开手，又补充了一句，“我才没有投怀送抱，你用错词了。”
“那……偷香窃玉？”
“赶紧走走走。”
蒋小秋跟苏如卿无话可说，越说越离谱了。
她红着脸，将苏如卿推出了院子，转身摸了摸热腾腾的脸颊。
人都是她的，还用得着偷吗？
……
小秋本以为，盛大夫人那边必然会不死心，会找她过去，她连搪塞的借口都想好了两三个备用，却忽闻盛大夫人出府了。
“盛大夫人和盛二少爷一块儿出的府，瞧着是去了四皇子府。”
小秋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样子，苏如卿这边指望不上，他们将目光转移到了君宁苏的身上。
那就祝他们好运吧，不过君宁苏可不是如同表面上那么好相与，他不见兔子不撒鹰，盛家的人，可未必是他的对手。小秋转身，吩咐府里准备准备，她要出去一趟。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天差地别
来京城这么久，小秋很少出府。
毕竟家里有些牛鬼蛇神，不是特殊情况，她可不放心让瑶娘一个人在家。
不过今儿正好盛家人也都出府了，小秋打算出去转转，顺便瞧一瞧家中京城的铺子。
对于京城，小秋便是有过一世的记忆，也是全然陌生的。
那会儿她哪里能还出府逛逛？出个院子都要低声下气地恳求，久而久之，小秋连出院子都不去想了。
“少夫人，青竹大哥说，京城有一家酒楼很是出名，叫什么……春风楼，一会儿中午的时候，咱们也去尝尝好不好？”
绣宝忽闪着眼睛，小秋有时候觉得她跟小冬还挺像的。
“那中午，就去春风楼。”
在城中略逛了逛，京城不愧是皇都，比起仓州来要热闹得多，时不时还能见到异族的人，穿着别致的衣衫行走。
国朝海纳百川，由此可见。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小秋让其风驱车去了春风楼，不曾想酒楼门口已是车水马龙。
“少夫人稍等，我去问问可还有位置了。”
其雨跳下车进去，很快又出来，“少夫人可以下车了，店家给您准备了一个雅间。”
绣珍绣宝扶着小秋下车，走进春风楼，里面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个小二立刻恭恭敬敬地过来，“苏夫人，雅间在楼上，小的这就带你去。”
“慢着！你这小哥实在可恶，方才跟我说的分明是已经没有雅间了，这会儿怎么又有了？”
一个小丫头冲过来拦住了小二的去路，叉着腰厉声指责。
“这位姑娘，本店今儿生意太好，确实已经没了雅间，给这位夫人的雅间，也是我们掌柜吩咐的。”
“岂有此理，既然有雅间，为何不给我家姑娘？你们分明是看人下菜，春风楼到底还想不想开了！”
小二始终保持着微笑，“自然是想的，只是这事儿吧，还真不能讲究先来后到，雅间是掌柜自己预留的，他愿意给谁，是掌柜的权利不是？”
“你……”
小秋在那儿站了一会儿，骚乱已经引得有人注意过来。
“若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去别的地方也无妨，免得让人为难。”
她跟绣珍吩咐，小二却耳朵灵敏的听见，立刻陪着笑脸，“苏夫人说的哪里的话，再怎么样都不为难的，若是没能招待好苏夫人，那小的真是该死了。”
他居然都不去管来找茬的人，直接绕过去，“苏夫人请。”
春风楼的人都这样表示，小秋便跟着上了楼，方才的丫头还要过来理论，被其风其雨尽职尽责地挡住。
“你们欺负人！”
其风呵呵一笑，懒得理她，又没有强占了她们的位置，不过是掌柜愿意把自己的雅间让出来给少夫人，何谈欺负？
就算少夫人没来春风楼，那雅间也是不会落到她们头上的。
小丫头气呼呼地回去了主子的身边，将事情添油加醋地这么一说。
“你可听清楚了，小二喊的确实是‘苏夫人’？”
“听得清清楚楚，谁知道是哪里来的夫人，看穿着打扮还没有姑娘贵气，春风楼的人都瞎了眼了。”
“好了，京城里，能被春风楼看重的‘苏夫人’，恐怕就只有一个，真是……很巧呢。”
帘子垂下，马车缓慢远去。
苏夫人？她倒是真想看一看，这位苏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春风楼的雅间相当清雅，靠着窗边，视野极为开阔。
小二也很是机敏伶俐，茶水点心一点儿不耽搁地送上来，却也不会贸然说话，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小秋点了一些春风楼的招牌菜，等菜上来了，她每样都尝了几口。
“确实不错，样样都当得起招牌。”
只她们几个人，小秋让大家都坐下来一起吃。
绣珍绣宝也习惯了，少夫人待她们是极好的，因此也不推脱，一顿饭吃得格外满足。
休息的时候，小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车马，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她目光扫见了一个人影，小秋眉头皱起来，又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只是她也没了再凭栏眺望的心情，让绣珍去结账。
绣珍很快回来，“少夫人，春风楼说……不收咱们的银子。”
“这是为何？”
绣珍心性沉稳，这会儿却也满脸困扰，“说是少夫人肯光临春风楼，是春风楼的荣幸，往后只要少夫人来，都不收银子。”
蒋小秋：“……”
自然又是看在苏如卿的面子上。
她轻轻叹气，“再去一次，就说若是真的不收银子的话，那下次我也不敢来了。”
绣珍又去了一趟，总算是结了账。
“走吧，该去铺子里看看了。”
……
小秋出了门，正要上马车的时候，耳边远远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说你个穷书生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前几日写一封信才五文，今日就涨到十文了？算了，我去找别人去。”
“五文就五文，我写就是了。”
小秋停下动作，转过身去，在街角，看到了一小小的，替人写信的摊子。
一个穿着青色粗布衣衫，佝偻着腰肢的男子，就坐在摊子后面。
自己刚刚，果然没有看错？
小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确认那人真的就是蒋明远，一个她已经都快不记得了的人。
也亏她还能认得出来，如今的蒋明远，跟小秋久远记忆里的样子，天差地别。
同样是地处京城，前世蒋明远意气风发，野心勃勃，来到京城的时候，已是混迹于一众文人学子当中，并且很有所成。
可此刻，他手里拿着笔，头埋得极低，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写着五文一封的书信。
等信写好的时候，等着的人已经不耐烦了，“也没多少事情，怎么写那么久？”
蒋明远抬起头，脸上露出些许讨好的笑容，“我还帮你润了色，您看，能不能多给两文？”
“谁让你多此一举的？”那人抢过书信，一脸的不痛快，往摊子上扔了几文钱，有一枚，还掉落到了地上滚远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找点麻烦
“你、你只给了四文。”
蒋明远想追过去，被那人一脚踢开，“给你四文不错了，画蛇添足自以为是，我一文都不该给你才对。”
说完，那人扬长而去，蒋明远气得往地上唾了一口，还是转头，赶紧去寻那枚滚落的铜板。
等他寻到了，如获至宝地捡起来，一抬头，却看到了一位贵妇人。
蒋明远赶紧挪开眼睛，可是很快，他的眼睛又慢慢挪了回去。
浑浊的眼球里，绽放出不敢置信的光芒，仿佛见了鬼一样。
小秋镇定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确实太陌生了，曾经她见到蒋明远，都不敢抬头正视，心里的自卑和期许，让她对蒋明远的承诺深信不已。
然而等到他真的功成名就，他却理所当然地选择站在了蒋玲珑那边，对自己曾经为他做过的一切，视而不见。
“你是……蒋……小秋？你是蒋小秋？”
蒋明远眼眶睁大到极限，他难道在做梦吗？不对，不是做梦，真的是蒋小秋！
小秋神色平静地开口，“好久不见。”
真的是她！
蒋明远心里受到了极大地冲击，眼前这个华衣美服，满身贵气的夫人，居然真的是当初秀云村里被他唾弃的蒋小秋！
“小秋，我是你明远哥哥啊，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蒋公子弄错了，我与你们蒋家可并没有任何关系。”
蒋明远想走近两步，被其风其雨牢牢地拦住。
小秋原本可以不让蒋明远看见，直接离开的，但是她没有。
她这个人，小心眼，记仇，性子一点儿都不好。
蒋玲珑不遗余力地给她找麻烦，小秋就想着，那也给她送一份“大礼”去好了。
小秋很耐心地给蒋明远解惑，告诉她，他的妹妹另有其人，并且如今可是四皇子的人。
蒋明远听得一脸惊异，只是小秋看得出来，他眼睛里，有隐隐光芒在跳动。
“玲珑妹妹生性善良单纯，怎么也不会忍心看到蒋公子如此落魄的，听闻玲珑妹妹还很得四皇子的喜爱呢。”
“果、果真如此？”
蒋小秋笑起来，“这种事情一打听就知道，我又为何要骗你？”
蒋明远的手微微颤动，哪里还顾得上在小秋这里浪费时间？攥着手里的那枚铜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老天待他不薄！
蒋明远靠着卖了蒋小冬的银子，千辛万苦到了青州，找到了要找的人，然而此后的情况，却与他心中所想背道而驰。
起初都是值得期待的，他见到的，也确实是自己憧憬的人，那人见了那封书信，好好地招待了他，还给他安排了事情做。
蒋明远只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实现抱负了。
他的见识瞬间扩大，见着了许多以他的身份见不到的人，却也一点一点，了无痕迹地迷失了自己。
一个从村里刚出来的人，不是一步一步地走上来，而是陡然间接触到高贵的层面。
那人给他安排见到的人，都是些富家子弟，纨绔之流，对学问毫不在意，只追求享乐。
蒋明远哪里见识过这些，很容易沉迷其中，被无意识地怂恿着，到了最后，甚至染上了赌瘾。
他再也不记得曾经寒窗苦读，再也没办法沉静下来做学问考科举。
曾经的贵人也对他不再重视，蒋明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不过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居然让他多了个四皇子女眷的妹妹？
蒋明远觉得，他的机遇，又要来了。
……
小秋上了车，马车平稳前行。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蒋明远的心性，恐怕蒋玲珑要很是伤一番脑筋吧？
前世自己出力，蒋玲珑坐享其成，这次也让她尝尝，被人纠缠不休的滋味。
“少夫人，铺子到了。”
小秋收回心神，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牌匾，“烟雨绣庄”。
绣庄里的人早知道她要来，立刻急急地迎出来。
“苏夫人，您快里面请。”
小秋笑着走进去，“你们都去做事吧，我今日来也只是一时兴起，可有影响到你们做生意？”
“苏夫人说的是哪里的话，您能来这趟，可是我们的荣幸。”
掌柜特别和蔼，给小秋细细介绍了烟雨绣庄的大概，和盈亏的状况。
“咱们绣庄和锦绣江南，算是在京城绣坊各占半壁江山，不过锦绣江南的名气到底大上一些，听说是有姑苏沈娘子亲传的绣娘坐镇。”
掌柜的叹了口气，“我也想办法去打听了，确实有那么一点神似。”
蒋小秋嘴角抽动，沈娘子亲传的绣娘？她不就是吗？
即便是本尊，小秋如今也是几乎能日日见到的。
“无妨，绣庄的名气都是慢慢养起来的，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秋笑着看向一边，忽然目光一顿，疾步走了过去。
在陈列绣品的柜子里，她瞧见了几样眼熟的东西。
碧桃图的扇面，海棠花的香囊……
“这些，都是同家镇烟雨绣庄分店送来的。”
“分店？”
“是的，之前似乎是叫做锦绣坊，不过如今都是烟雨绣庄。”
小秋的嘴角慢慢漾出一个微笑，锦绣坊，熟悉的让人觉得心里很踏实。
她前不久，刚收到惠兰婶子和虎子叔的书信，他们过得很好，凭着自己的本事，把日子过得殷实富足。
虎子也很争气，听说打算试一试这次的院试，若是考中了，便能取得国子监的读书资格。
小秋等着他的好消息呢。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自己曾经为了生计卖掉的绣品，小秋心头一时间有些恍然。
“掌柜的，你们做不做生意？我家姑娘想要做一套别致的裙装，你们可能做得出来？”
一个略微高傲的声音打断了小秋的回忆，她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转过头，小秋很快认出来了，怎么又是在春风楼遇见的那个小丫头？掌柜的立刻赔笑过去招呼，“姑娘快请坐，您有什么样的要求尽管提，只要烟雨绣庄能做到，绝不会让姑娘失望。”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可心的丫头
小秋来绣庄也只是一时兴起，如今来了客人，她十分低调地到一旁坐下休息，拿了本图册很感兴趣地慢慢翻看。
掌柜热情客气地招待着客人，只是效果却并不太好。
“你们这里就只这些花样？看起来，确实不如锦绣江南。”
小丫头毫不客气地说，小秋眉头轻皱，这是特意来找茬的吗？
“雪茹，不得无礼。”
轻柔的声音，总算让小丫头收敛了许多，“可是姑娘，您要做的裙装可是要去赴淑清公主的宴请，怎能大意了？”
小秋耳朵微动，淑清公主？
她似乎，又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名字。
这位淑清公主，乃是当今圣上最疼宠的女儿，据说才情不输与男子。
圣上曾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感叹过，可惜淑清公主是个女儿身。
言下之意，若是淑清公主身为男子，这储君之位，也不会一直空到如今。
小秋对淑清公主的印象，乃是她其实并瞧不上君宁苏。
前世自己偶然得以见过公主一面，敏感的察觉到公主对她的不喜，还说什么，还以为苏大人所认同的人有不凡之处，也不过尔尔这样的话。
那会儿小秋对淑清公主很是惧怕，现在觉得，人公主果然是有真才实学的，君宁苏可不就是“不过尔尔”吗？一点儿没说错！
小秋走神的时候，孙流云那里，也在暗暗观察她。
让人在春风楼门口守着，得知苏夫人来了烟雨绣庄，孙流云才会也“刚好”前来。
这一位，便是苏夫人？看起来，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姑娘，可是都不满意？”
雪茹立刻抬头，“还有别的花样图册没有？这些都太过寻常，我家姑娘瞧不上。”
案几上已是放了一摞图册，孙流云看的时候不过走马观花，有时候连着翻过去两页都不曾在意。
掌柜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位姑娘心不在焉的，根本不是诚心来做生意。
“实在抱歉，本店只有这些了，姑娘不满意的话，不若去锦绣江南看一看？”
雪茹一楞，眉毛立刻竖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做我们的生意？”
“哪里哪里，不能让客人满意，鄙人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只是建议，兴许锦绣江南里，姑娘能有所获。”
“掌柜，那位夫人手中的册子，我可能瞧一瞧？”
孙流云声音柔柔婉婉，目光，却是落在小秋这边。
小秋闻言抬头，刚好跟她的视线交汇。
掌柜有些不高兴了，开门做生意，虽说来者是客，但故意找事的，别管身份如何，烟雨绣庄都没有怕过的。
“很抱歉，是那位夫人先一步拿到图册，姑娘不如看看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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