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家的小娇娘-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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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还是他真的吃醋不成！
　　邢凡余光瞧见厉天涧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的模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不过是消遣的玩意，尊上压根就不知道何为情爱，从前那些倒追他的女子能算数吗？那些确实是消遣的，可能跟这个一样？
　　邢凡有时候都同情尊上，堂堂战皇魔尊没错，却不得要领地在意着小秋姑娘，他用的方法并不正确，可邢凡能怎么办？他不听劝啊！
　　邢凡已经放弃治疗了，随便尊上吧，在他看来，尊上对小秋姑娘是有情意的，但……应该也不算太深吧？反正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赌局，仅此而已。
　　……
　　小秋的马车到了倪家，倪老爷不在家，戴姨娘出来迎接，礼数丝毫不错。
　　“大少爷告诉了我您今日会回来府上，一早便等着了，王妃赶紧进屋歇着，我这就使人去告诉大少爷。”
　　戴姨娘亲自扶着她去休息，不多一会儿，倪云水便赶了过来。
　　“怎的这样早？怀雨兄还未到呢，我说你这阵子……怎么又瘦了？”
　　小秋轻笑，“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
　　倪云水疑惑地皱眉，他这还没老呢，眼神就不行了？
　　小秋斩钉截铁地点头，“是看错了，我还胖了一些呢。”
　　见她如此肯定，倪云水也怀疑起自己的眼神，一旁的溯溪面无表情，王妃蒙起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镇定自如。
　　大少爷在王妃面前怎么变傻了！瘦没瘦他自个儿看不出来呀？
　　倪云水也没在这事儿上纠缠，“没想到你对北定王那么关心，我跟你说的事立刻就上心了，这位莫怀雨我接触了一阵，确实是个可造之材，这等人物迟早是要大放异彩的，早些笼络不会错。”
　　小秋含糊地应下，“云水，一会儿可能让我与他也见一见？说起来我曾经与莫公子也有些缘分，我有点事想要问他。”
　　“咦？姐你认识怀雨兄？”
　　“不算认识，只说过几句话而已，那时候我便觉得此人非池中物，果不其然。”
　　“行，到时候我问问他，你是北定王妃，见一见也不算辱没了他。”
　　倪云水还有事儿要做，因此去了前面一边等莫怀雨一边处理事情，小秋则在院子里安静地等着。
　　午后，莫怀雨上门，小秋便一直等倪云水的消息，总算等到了人来请她过去。
　　小秋站起来，略略调整了呼吸才迈步，她要去见如卿了。
　　……
　　小秋与莫怀雨曾经的一面之缘，不仅她还记得，莫怀雨也记得。
　　当时得知她就是即将要成为北定王妃的姑娘时，莫怀雨还唏嘘了一阵，并且在她出嫁和离京的时候也都去了。
　　他只觉得这个姑娘的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沉寂和优雅，令人感觉很舒服。
　　然后便是前些日子在北定王府的相遇。
　　莫怀雨当时被吓了一跳，回头再回想，发现王妃与他记忆里的模样变了不少。
　　今日倪云水提出王妃想见他，莫怀雨只犹豫了一瞬便应下了，他其实也挺想见一见王妃。
　　小秋出现的时候，莫怀雨在心里感叹，果然是变了，曾经还未出嫁的王妃脸上，时刻都有着从容睿智的神态，如今却只剩下虚弱。
　　“见过王妃。”
　　莫怀雨恭敬地行礼，小秋再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感觉，让她确确实实地相信，他就是如卿。
　　“姐……”
　　倪云水轻轻碰了小秋一下，小秋才回过神来，莫怀雨还行着礼呢。
　　“不必多礼，我今日回来恰巧听闻莫公子也在府上做客，因此提出想见您一面，希望莫公子不会觉得我太过唐突。”
　　“王妃召见，是下官的荣幸。”
　　小秋的眼神一直都在莫怀雨身上，专注的让倪云水都觉得有些异样。
　　“怀雨兄，我姐姐一直都很仰慕真才实学的人，因此才会对你很是好奇，你别介意啊。”
　　莫怀雨不好意思地笑笑，“能得王妃赏识是我的福气。”
　　“莫公子，我久闻您的学识，一度让外族人拜倒在你脚下，如今我有一个问题，不是可否请莫公子帮忙解答？”
　　倪云水很是意外，之前并没有听小秋提起过这件事，怎么好好的突然要问问题了？
　　莫怀雨很是恭敬地说，“王妃请问，若是下官能解答，定将知无不言。”
　　小秋垂下了眸，盯着手边的茶盏，上面描金山茶枝的花样精致漂亮。
　　“有一个人，她有自己的信念和追求，并且决定将一颗心都搭上去，可是偏偏上天捉弄，让她弄错了目标，误以为自己追求的是另外一件事，并且将心送了出去，如今她明白自己错了，她该如何？”
　　小秋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问，也不知道她希望听到的答案是什么，她只是想问。
　　莫怀雨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却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既然知道弄错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拨乱反正应是可行。”
　　“可是她的心却收不回来，又该如何？”
　　“为何会收不回来？”
　　“因为她弄错的那件事，给了她完全无法忽视的回报……”
　　小秋为难的就是这颗心，天底下哪里有付出的真心说收就收的？


第八百七十章　选择逃避
　　“那……若依我所见，既然这心无法收回，不如就将错就错？既然得了回报，说明虽然错了也并不是没有意义。”
　　“可若是她有不得不选择正确的事情的原因呢？”
　　莫怀雨脸上浮现出难色，那么不管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这样的处境真的会有吗？
　　倪云水被他们说的一头雾水，“姐，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听不明白，怀雨兄虽然才华横溢吧，却也经不住你这样不讲道理的逼问。”
　　小秋收了声，不讲道理吗？就是不讲道理，她也想讲道理，可是跟谁讲呢？
　　见到了莫怀雨，不过加深了对自己的厌弃，和加重了心里的矛盾，在她还没有弄清楚所有的事情之前，她见莫怀雨没有任何帮助。
　　之后的时间里，小秋都没有再出声，仿佛她见莫怀雨就只是为了问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而已。
　　一直到莫怀雨提出告辞，小秋都一言不发，眼眸只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妃，下官有一言，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小秋抬起头，“莫大人请说。”
　　莫怀雨看着她的眼睛，“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要做出太多的选择，如果感觉到迷茫的话，不如选择跟着你的心走，它在哪里，你就去哪里。”
　　小秋微微睁大眼睛，看到莫怀雨跟她行礼，慢慢地离开。
　　心在哪里，就去哪里……
　　可是她心在地方，是违背了她的初衷和信念，是不被她自己容许的地方啊！
　　小秋忽然想到了什么，提起裙子朝着莫怀雨的方向追出去，她还有一句想问他！
　　可是等小秋追到了莫怀雨的身影，却又立刻僵硬在原地。
　　莫怀雨的身边站着一个人，他正在给那人行礼。
　　“咦，北定王怎么来了，是来接你的吧？姐，你怎么了？”
　　跟着出来的倪云水发现小秋在颤抖，吓得立刻去摸她的额头，不烫啊。
　　厉天涧早已经看到了小秋，见她是跑着过来的，脸上满是不赞同。
　　“大夫都说了，你的身子经不住，怎么这么不听话？可有哪里不舒服？”
　　厉天涧走到小秋身边，体贴地握住她的手，“心口难不难受？我们去那边歇一会儿。”
　　小秋木然地摇摇头，“我没事。”
　　她只是，看到王爷和莫怀雨在一起，心中的惊惧成倍地往上叠加，让她几乎承受不住。
　　莫怀雨这时也走了过来，“王爷是特意来接王妃的吗？王爷与王妃的感情真好，令人羡慕。”
　　厉天涧搂着小秋，语气柔软亲和，“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若是不珍惜的话，老天都会惩罚我。”
　　厉天涧的怀里很温暖，然而小秋却依然止不住轻颤，她看到莫怀雨眼里真切的祝福和艳羡，心口一抽一抽地发疼。
　　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吧？
　　厉天涧和莫怀雨又聊了一会儿，似乎还挺投缘，厉天涧当场提出邀约，希望能请他去王府坐坐，莫怀雨欣然同意。
　　小秋只能看着事态发展，心里一片悲凉。
　　莫怀雨说得好，人生短短几十年，要跟着自己的心去选择，只是对于自己来说，谈何容易？
　　……
　　回去的车上，厉天涧一直握着她的手，“在府外等了一会儿总不见你出来，怕你的身子撑不住，因此进去找你，今日过的可高兴？”
　　小秋扯了扯嘴角，“嗯，高兴。”
　　“可是我不高兴。”
　　小秋一愣，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厉天涧，他为何……难道是因为莫怀雨的关系？
　　厉天涧看到她眼里的惊慌，脸上的线条柔软了下来，温声说，“因为我这一整日都见不到你，自然会不高兴。”
　　小秋：“……”
　　她心里的惊恐褪去，却并不觉得多惬意，厉天涧越是对她这样好，她郁积在心头的恐慌就越是萦绕堆积。
　　“对了，方才见到的那个莫怀雨，我早有意愿想与他结交，没想到在倪府刚好遇上，你真是我的福星呢。”
　　小秋安静地听着厉天涧说话，说他很欣赏莫怀雨，是个志存高远的人才，若是能笼络住他，往后在京城也会更为顺利。
　　“对了，上一次你在府里晕过去，也恰巧有他在，你还拽着他的衣袖不放，我只能斩坏了他的衣袖，给他换了一套新衣服，你说有趣不有趣？”
　　厉天涧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小秋却只觉得蚀骨的冷，“有趣……”
　　“怎么了？很冷吗？看你浑身都在发颤。”
　　厉天涧怜惜地将她整个搂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她。
　　小秋浑身无力，只能依偎在他的胸口，从厉天涧胸膛传来的，一声声稳健的心跳声，成了她唯一觉得安稳的声音。
　　回到了府中，小秋已经昏昏欲睡，厉天涧其实还有很多话想问她，想要旁敲侧击她的感受，但是到底没忍心影响她休息，于是什么都没问，看着她睡着后悄然离开。
　　厉天涧离开没多久，小秋的眼睛慢慢地睁开，每日睡那么久，她已经学会如何让自己的气息跟睡着一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厉天涧，只能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没用地选择逃避。
　　小秋呆呆地看着上方的床幔，脑子里一片虚无，她曾经很骄傲自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可如今，小秋的骄傲被击溃，她成了她最讨厌的人，瞻前顾后，左右为难。
　　她今日是见到了莫怀雨，可并没有一丝一毫改变她的处境，又有什么用呢？
　　这一夜，小秋的眼睛根本没有合上过，她就那样看着床幔，一直到天亮。
　　“王妃？”
　　溯溪一大早进来瞧见小秋睁着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唤了一声，小秋却毫无动静。
　　溯溪吓了一跳，疾步走过去，看到小秋缓缓将目光里落到她的身上，她才松了口气。
　　“王妃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给您去拿药。”
　　溯溪转身的时候，衣袖被小秋轻轻地拽住。
　　“不用，那药，我不想喝了。”


第八百七十一章　自有分寸
　　溯溪以为小秋是在闹脾气，于是转身轻声地哄着，“王妃，吃了药您的身子才能好，若是您觉得苦，我给您多准备两块甜嘴的东西好不好？”
　　小秋只轻轻地摇头，瘦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溯溪好说歹说了半天，小秋仍旧只是摇头，溯溪这才发觉她并非是在闹脾气。
　　“王妃，您不吃药怎么行呢，这、这不成的……”
　　溯溪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将药拿过来，她想着不管怎么样也得让王妃将药喝下去。
　　可是一碗滚烫的药，一直慢慢散尽了温度，溯溪都没办法让小秋喝下去一口。
　　“王妃，您别这样，溯溪求您了，您把药喝了吧。”
　　溯溪泪眼婆娑，小秋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她是个没用的人，不能彻底地回应王爷，也没办法保护如卿，她这种人，死了都算是便宜的。
　　溯溪手足无措，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厉天涧来了。
　　“王爷，您快劝劝王妃吧，她连药都不肯喝，这样下去怎么成？”
　　厉天涧眼神一厉，大步走到小秋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秋虽然闭着眼睛，却并没有睡着，她知道厉天涧在看她，但她怂的就是不敢睁眼。
　　“这怎么行，溯溪，去换一碗我药来。”
　　厉天涧的语气温柔得令小秋心惊，她藏在被子里的手慢慢地握成一个拳头。
　　溯溪很快将药重新煎好了送来，厉天涧就坐在她的床边，勺子轻轻舀动，等温度差不多了，凑到碗边喝了一口。
　　随后，小秋的嘴唇被覆住，药汁缓缓哺入口中。
　　厉天涧不允许她拒绝，压着她的舌头，逼迫她吞入腹中。
　　小秋被迫吞咽着，很快，一碗药被哺喂了干净。
　　厉天涧抬起头，小秋的嘴唇上泛着润泽的光芒，她没办法再装睡，缓缓睁开眼睛。
　　溯溪已经将空碗拿下去，屋子里只剩厉天涧在陪着小秋。
　　他低沉的声音轻声地说，“我知道药很苦，只是良药苦口，越是艰难，才越是容易有效果。”
　　厉天涧也不知道是在说药，还是在说别的，拇指轻柔地从小秋嘴角擦过。
　　“往后每一碗药我都会喂你，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待自己的身子。”
　　小秋静静地看着他，眼角一颗晶莹滑落，没入鬓角中。
　　“王爷，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这药喝与不喝，又有什么区别？”
　　小秋已经没有了强烈地求生欲，她太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她已经萌生出了想要逃避的念头。
　　“怎么会没有区别？你别乱想，大夫说了你会好，你就一定会好，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吗？”
　　厉天涧轻声哄着，给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我说你会好，就一定会好，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哪里也不去的，你莫非要失言不成？”
　　小秋的眼泪汹涌而出，身体缩成一团，无声地哭到抽搐。
　　厉天涧用被子裹着将她抱在怀里，“我相信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是不是？”
　　小秋的手紧紧地拽着厉天涧的衣衫，华贵的布料在她的手底下已经变了形。
　　厉天涧却毫不在乎，又问了一遍，“你不会骗我的，是不是？”
　　小秋发不出声音，无声痛哭间，点了点头。
　　厉天涧笑起来，把她当做孩童一样抱着，满意地亲了亲她的头顶，这就对了。
　　小秋的身子实在经不住如此激烈的情绪，哭到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厉天涧这一次没再找大夫来，而是将手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迷迷糊糊之间，小秋只觉得一股暖意涌入她的体内，舒服得她只想沉溺其中。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我给你三世的机会，若三世你能做到对我心如止水，便算你赢，如何？”
　　“悉听尊便，尊上确实英勇善战，但除此之外……”
　　“可你若是输了又如何？”
　　“任凭尊上发落，可我若是赢了呢？”
　　“唔……这个嘛……”
　　小秋听不清了，她的意识仿佛飘在一汪热水里，随波逐流，混沌恍惚。
　　那是什么意思？她听到的是什么？
　　小秋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往下一沉，陷入了无尽了黑暗。
　　……
　　“尊上，您疯了吗？您怎么又给小秋姑娘渡法力了？”
　　邢凡察觉到厉天涧的所为，甚至忘记了身份，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小秋姑娘并非凡人，您这么做，有违天规。”
　　厉天涧眼皮都没抬，“我自有分寸。”
　　邢凡想打人，尊上有个鬼的分寸！
　　小秋姑娘很有可能在刺激下恢复被封印的记忆，到那时，这个赌注该怎么算？难道就白白浪费这么长的时间？
　　况且以尊上的性子，没能彻底分出胜负，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折腾。
　　自己人微言轻，真的经不住这么折腾了！尊上行行好，让这一世顺顺利利地过去不好吗？
　　“尊上，您之前说过不会轻易出手，人间的事情就该以这里的规矩来办，请您三思。”
　　厉天涧垂着眼眸，他四思五思都思过了，可看到小秋的模样，他根本克制不住。
　　他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地逃避！
　　“行了，朝廷对我回京有什么反应？”
　　“如您所愿，想针对您的已经开始有所行动，要不了多久，便会在朝中掀起波澜。”
　　“让他们掀得用力一些，千万别客气。”
　　厉天涧勾了勾嘴角，“那些外族的才俊们呢？都安排好了？”
　　“您放心，已经安排妥当，没人会知道他们跟您的关系。”
　　莫怀雨只有出人头地，才有机会跟自己同时出现，厉天涧可谓煞费苦心，不过也幸好，他倒是真有些本事。
　　“按着之前的办吧，暗中扶持他，最好，能让他做到首辅的位置。”
　　厉天涧冷笑，“做戏，总是要做足了才好。”
　　……
　　小秋忽然间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好了不少。
　　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转好了，连虚弱了多日的胳膊也有了些劲，很是令她惊讶。
　　“我就说了，大夫不会骗人的，王妃若是好好喝药，很快连骑射都能行呢。”


第八百七十二章　锒铛入狱
　　溯溪说的也太夸张，但小秋觉得没准儿还真的可以。
　　前些日子还只能病歪歪地整日卧床，如今居然已经能够下地走上一会儿，简直是奇迹。
　　只是每日喝药，厉天涧都必到，就算小秋表示她愿意自己喝，厉天涧也都会拒绝，坚持要喂她。
　　“你身子开始好转，便是从我喂你那一日开始的，说明老天怜惜我对你的情意，还是得我来。”
　　小秋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却又争不过厉天涧，于是只能听从他的。
　　小秋身子的变化，让大夫瞧了都啧啧称奇，“这太不可思议了，这都是王妃的造化！”
　　然而大夫仍然没有大意，“不过王妃往后切记不可忧思过甚，尤其要保持心胸开阔，凡事往好处想，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小秋平静地应声，却知道她绝对是做不到的。
　　厉天涧没有再在她的面前提到过莫怀雨，不仅是莫怀雨，他没有提任何与朝政有关的事情，仿佛他们仍旧在北疆，天高皇帝远，没有人能影响到他们。
　　不过小秋不觉得他不提，就没有这些事儿，她主动向倪云水打听，得到的消息让她很是揪心。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样的事情小秋见过，也知道从来不会消失。
　　厉天涧便是那把良弓，除尽了外族的威胁之后，朝廷开始忌惮起他来。
　　倪云水说，朝中的风向很危险，一些之前就看不惯厉天涧跋扈作风的朝臣，从他们来到京城之后便暗中营私结党，想要将厉天涧这个危害给铲除。
　　如今虽然厉天涧收敛了作风，但那些文人想要抓人的小辫子，就是再恪守规矩都避免不了，何况厉天涧也不过是相比自己从前，稍稍收敛而已。
　　因此厉天涧如今在朝堂上很艰难，若非皇上庇护，恐怕早就被人得手治罪。
　　小秋怅然，这些，厉天涧从没跟她说过，每日他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倪云水还提到了莫怀雨，说此人像是有神明庇佑，在官场中如鱼得水，天生就是吃这一碗饭的。
　　莫怀雨接连得到机遇，甚至在皇上面前都露了脸，官位连升，惹了不少人眼红。
　　倪云水在信里还表示，之前跟莫怀雨结交实在太正确了，如今再想要邀约莫怀雨，身份地位不够都不好意思开口。
　　这些信小秋看完之后都收收好，厉天涧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她就假装不知道。
　　可是小秋的心里依然挣扎纠结，看不到任何曙光。
　　她身子有所好转之后，也并没有一鼓作气地痊愈，大夫几次三番地劝她不要多想，要放宽心，小秋嘴上应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这样的情形持续胶着，直到有一日，表面安稳的日子，也终于无法维持。
　　那日厉天涧与她在花厅里坐着，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到一本话本，绘声绘色地给她念里面的故事。
　　午后温暖的阳光，与厉天涧低沉温和的声音交织成一张网，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昏昏欲睡。
　　小秋难得放任自己，让脑子里什么都不去想，却忽然被一阵吵杂的声音惊回了神志。
　　安静温暖，充满花香的院子被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兵占满，为首的一位朝着厉天涧抱了抱拳，“北定王得罪了，下官奉命请您跟我走一趟，咱们这就走吧。”
　　小秋猛地坐直了身子，下意识握住厉天涧的袖子，心里惶惶不安。
　　厉天涧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转头从容地对那人说，“如此大的阵仗，怕我跑了不成？我跟你们走，不过请你们先退出去，别惊吓到我夫人。”
　　首领沉思了片刻，一挥手，那些人又如同流水一般流泻出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
　　小秋不肯松手，厉天涧浅笑着看她，“方才不是说了吗，只是去一趟而已，你不用担心。”
　　“可是……”
　　小秋知道绝不仅如此，若是单纯地配合，又怎么会直接让这些人闯入府中？他们的腰上都挂着明晃晃的剑！
　　厉天涧摸了摸她的头发，“真的没事，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来，你知道的，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厉天涧跟她交代了许多，可没一样是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得上他，他说的，都是与小秋有关，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不可以再使小性子不肯喝药。”
　　“每日便是不饿也要多少吃一些。”
　　“大夫说了，让你不要胡思乱想，保重身子最重要，等我回来若是又瘦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小秋越听心里越惊，“王爷，我该怎么做？我怎么才能帮上您？我能去找谁？”
　　厉天涧摇了摇头，“谁也不要找，你平安，我就一定能撑得过来。”
　　他将自己的袖子从小秋手里轻轻拉出来，又忽然捧着她的脸，落下一个炽热的吻。
　　“等我。”
　　厉天涧说完，起身整理了衣着，从容优雅地走了出去。
　　小秋瘫坐在那里，脑子里只剩下该如何帮他，她又不是傻子！厉天涧这一走，必然凶多吉少！
　　“快，我要给云水写信！”
　　……
　　事情一如小秋预想的那样，北定王意图勾结外族，欺凌忠臣，罔顾国法，念在他往日御敌有功，先暂且收押，等候会审判决。
　　小秋听到消息的时候，眼前天旋地转，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晕过去，她没有时间晕倒！
　　“我要去见王爷！我要去问问他该怎么办，王爷那样尊贵的一个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朝廷怎么能这么对他！”
　　小秋慌忙要溯溪去准备东西，牢里冰冷潮湿，王爷怎么住的惯。
　　“王妃，邢凡已经收拾好东西送过去了，王爷说了，不想让您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溯溪生怕小秋受不了刺激，凡事都往好的方面说。
　　“王爷是冤枉的，他吉人天相一定会沉冤得雪，王妃您千万得保重您自己啊！”


第八百七十三章　瞎了眼睛
　　小秋从最开始的激愤慢慢地冷静下来，眩晕也逐渐恢复。
　　她不能慌不择路，王爷被人诬陷，一定是得罪了一些人，她知道，朝中结党营私盘根错节，要么，让他们打消对付王爷的念头，要么，就需要另一方更有实力的势力，压住对方。
　　小秋打算齐头并进。
　　她跟云水打听了要置厉天涧为死地的到底是哪些人，他们可有什么对家。
　　倪云水也顾不得避嫌，直接来了府里。
　　“姐，你切莫着急，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急坏了身子。”
　　倪云水看到小秋的模样吓了一跳，她的样子好像是正在燃烧身体里仅存的生命，看着很有精神，实际从各个角落都能看出灰败。
　　小秋挥了挥手，“你如何去办？此事你与爹爹最好不要插手，免得惹火烧身。”
　　“姐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北定王是我的姐夫，便是我们袖手旁观了，你以为该来的会不来？说不定还会让别人觉得，我们倪家的人冷血无情。”
　　小秋默然，她其实也听到了外面的一点风声，是关于倪月心的。
　　自从厉天涧入狱之后，倪月心便在外大肆撇除她与自己的关系，还说什么当初自己与北定王订婚，便自持身份对她多加欺辱，如今北定王出事，她坚决相信没有抓错。
　　“姐，你别理会倪月心，爹爹都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了，倪家没那样的人，爹已经将倪月心送去了王家，从此之后她的亲事，都与倪家没有关系。”
　　倪云水小心地跟小秋解释，小秋并不在意，“不相干的人我何须理会，可是云水，我真的不想你们也搅进这摊浑水中。”
　　“姐，你没发现我们脱不开了吗？”
　　倪云水语气轻松，“所以，现在只要好好想想该如何行事，别的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他拿出一张事先从家里带来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些名字里，这几个画了圈的，是我已经做了尝试但行不通的，剩下的，得一个一个地试，王爷……不，姐夫从前很不好通融，挡过不少人的路，这一次有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所以姐，举步维艰。”
　　“辛苦你了，只是再艰难，也必须去做。”
　　倪云水看到小秋坚定的目光，心里一阵唏嘘，若是可以，他不希望在自己姐姐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另外，我给莫怀雨递了消息，虽然他如今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但且先等一等看看。”
　　听见莫怀雨的名字，小秋默然了一瞬，厉天涧出了事，这个名字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浮现在她的脑子里。
　　小秋心里一阵愧疚，却还是让对厉天涧的担忧占了上风。
　　“我知道了，云水，辛苦你了。”
　　“哪儿的话，姐夫之前不是说过嘛，自家人不用客气。”
　　……
　　狱中，空气里都浮动着森然的血腥气，混着潮湿的味道，令人作呕。
　　在最深处的牢笼里，厉天涧安之若素地坐着，仿佛他坐的不是土床稻草，而是贵重的黄梨花木家什。
　　牢笼的外面足足加了三条锁链，个个有小儿手臂那样粗实。
　　厉天涧待的牢房，是最阴暗的，饶是白天，视线也格外昏暗，只有巴掌大的一个小天窗，射进来微弱的光芒供人视物。
　　谁也没发现牢房角落的阴影中立着一个人影，邢凡整个人都没入阴暗之中，完全与黑暗融为一体。
　　“……小秋姑娘吃了许多闭门羹，不过她仍然没有放弃，希望能说动弹劾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