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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记_八月薇妮-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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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无牢笼,却似身在他一人牢笼,有形无形,将她束住。
    云鬟道:“你再不停,我就……”
    心却无法自制地乱跳起来,竟有些慌得失去分寸。
    举手乱挡,怎奈他才是最擅长过关斩将、所向披靡的那人,又哪里能挡得住一招一式?
    似征服了最丰美的领地,逡巡察探,僻壤开疆。
    察觉怀中的身子陡然弹了一弹,又略溢出微吟,得到她的反应,赵黼虽未曾怎地,却比自个儿的心意餍足更加满了几分。
    
    第448章
    
    有诗云:
    佳景留心惯。况少年彼此,风情非浅。
    倾城巧笑如花面,恣雅态、明眸回美盼。同心绾,算国艳仙材,翻恨相逢晚。
    这一夜,赵黼却留在谢府未出。
    两人原先只在书房里,后来因夜冷,抱了回房……那房中灯火明明晃晃,过了两三刻钟,便熄灭了。
    次日清早儿,晓晴因想这两日云鬟举止有异,却不知怎地,便早早醒了,来查究竟。
    谁知正开门,就见有个气宇轩昂的人影,从廊下不慌不忙地走了开去,一晃消失在如意门口。
    晓晴大惊,早看出那是赵黼,却又不知他是方才来的,还是昨儿……竟仍是丝毫不知。
    当即按捺猜疑,便至门口,却并不似先前一般推门而入,只是先轻轻地敲了敲门扇。
    敲了半晌,里间无声,晓晴毕竟关心情切,便忙将门推开,叫道:“主子。”
    一路寻到内室,却见床帘仍是放着,静静默默地。
    晓晴屏住呼吸,举手轻轻一撩,却见云鬟睡在里头,发髻都打散了,一头乌发略有些凌乱地散在枕褥之上,垂眉静眼,仍是在睡着。
    右手挑出抵在枕边儿,袖口是雪白素缎,同玉般的手腕相映生辉,可见只穿着贴身的小衣。
    青丝如瀑,撇在薄褥之外,越显得眉目明秀,雪净之中又有些浅浅地粉。
    当真花之容貌,玉般精神,宛若月中霜娥沉醉广寒宫中,虽眠中不言未动,却偏偏有说不尽的缱绻风流。
    晓晴看的愣怔,依稀觉着云鬟今日……仿佛跟往昔不同。
    她本欲叫云鬟起身,可仔细相看,却又不忍叫醒了她,便复脚下无声地退了出去。
    云鬟因昨夜过分劳神,比以前时候都不同,故而竟睡了过去,一梦无知。
    及至日上三竿,方慵慵地醒来,透过床帐,依稀见到帘子外一线日色,顿时惊得身心透凉。
    当即想也不想,忙从床上跳下地,扬声叫道:“晴儿!”
    晓晴在外听了动静,忙进来看端倪,却见云鬟急得团团转,口中道:“怎不来叫醒我?耽搁了去部里了!”
    晓晴怔了怔,迟疑问道:“主子,你昨儿不是说,今日不去的么?”
    云鬟正手忙脚乱地去取官服,乍然听了这句的时候,手也正触到那官袍的料子,指尖传来一点滑凉,旋即飞快地透到心里。
    眼神略直了直,云鬟后退一步,方明白过来,喃喃道:“是了,我……以后都不必去了。”
    她似乎想笑:“我怎么竟忘了。”
    晓晴却看出她眼睛红了起来:“主子……”
    见只着贴身的小衣跟亵裤,便走到身边儿,去取了一件儿干净家常的鹅黄色常服,抖开给她披在身上:“急得脸都红了,别再着了凉。”
    云鬟勉强笑笑:“知道了。”
    晓晴道:“我把水送进来。”当即便端水进来,伺候盥漱整理了,又安排了早饭。
    云鬟本无食欲,可又并无别事,只得慢慢地且吃。
    那边儿晓晴出厅,忽然心中一动,便觑空往书房去。
    到了地方,却见房门竟是半开着的,晓晴忙跳进去,却越发大吃一惊。
    原来眼前,那桌上的种种之物,几乎都被推乱,全无一样儿在原地的。
    甚至有许多的书册、毛笔等都落在地上,椅子也都歪七扭八,像是被人大闹过一场般。
    晓晴转了一圈儿,惊疑不明,若非昨夜看见云鬟在此,今儿又看见赵黼,只怕必然要以为是进了贼了。
    当下按捺心头惊跳,急忙俯身将散落地上的众物件儿一一捡起来,放在桌上,又把打乱了的文房四宝,桌椅板凳,均都整理妥当。
    回头……晓晴却也并没再跟云鬟提起此事。更不曾问过赵黼为何会从她房中而出的话。
    这日上午,果然来了两个部里的人,——竟是给季陶然说中了,众人都以为云鬟病了,前来探望。
    云鬟诧异之余,见众人都是满脸关切,不好直说无恙,只也顺水推舟说染了些风寒,已经好的多了。
    几个同僚便又纷纷叮嘱道:“近来时气不好,主事且要保重身子才是,在府里多歇息两日无妨的。”
    众人却也都知道她的为人,自打进了刑部,若非是有些紧急要事才缺值一两日,其他竟都是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虽看似冰玉一般,少言寡语,然却是个有真才实学,且踏实肯干的。
    刑部的人起初还怀疑她是借了赵黼或者白樘的光儿进来的,可相处这许久,都知道她的品格,自然心服口服,心中敬慕怜惜。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了,云鬟却也有些苦恼。
    本以为辞呈递了上去,白樘批了后,部里的人自然就知道了,一了百了,谁知竟是这个模样。
    不过……倒也可想而知,如今众人因病来探望,倘若知道她递了辞呈,只怕仍不免过来询问究竟的。
    想到这点儿,便又想起了昨日在离开刑部的时候,巽风的话。
    当时云鬟因被赵黼所伤,不敢再多想,只要抽身赴命而已,什么皇太孙妃之类的话,宛若空中楼阁,耳畔之风,又哪里跟她有半点干系。
    巽风说的话虽有些刺心,但他从小儿照料身边,云鬟自然知道他的性情如何,正如天水所说,也并不会怪责他。
    但谁又能想到,昨夜赵黼前来,竟又是那种情形。
    情何以堪。
    云鬟敛神,只得强打精神,吩咐底下,若还有人来探望,就说病的起不来,不便见客,只都叫好生辞了就是。
    岂料过了晌午,却又来了一个意料外的人物,却正是安平侯崔印。
    门上见侯爷亲临,又知道云鬟先前跟崔侯府有些交际,便不敢如约答复,只悄悄地派人进去告诉晓晴,听她的示下。
    晓晴也不敢怠慢,便跟云鬟报知。
    两个人仍在厅内见了,崔印本有些忧色,可相见云鬟后,见她虽有些慵懒倦意,但气色却是甚好。
    彼此落座后,崔印道:“如何昨儿听说你病了,不知好些了么?”
    云鬟道:“多谢侯爷惦记,已经是大好了。”
    崔印见她如此情形,早有些疑心并不是病了,便悄然问道:“近来一切可安?”
    目光对上,云鬟垂首道:“劳侯爷相问,并无事。”
    崔印见她虽温声恭谨答复,但也隐约透出几许隔阂之意,两人相顾,骤然无言。
    彼此枯坐半晌,场面尴尬。
    云鬟咳嗽了声,不欲冷了崔印,便有意问道:“不知近来府内……公子如何?”
    崔印道:“府内向来也算安好,至于承儿,他先前随军出城,许久不曾回来了。”
    云鬟一笑:“公子少年英武,甚是出息,叫人赞叹,想必侯爷也很引以为傲呢。”
    崔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的子女里,叫我引以为傲的,也是有一两个的。”说了这一句,眼睛却盯着云鬟。
    云鬟本是恐两两相对,尴尬无语,才故意说起崔承,谁知崔印竟如此回答。
    当即怔然,抬眸看过去。
    崔印却又笑了笑,目光转开:“近些日子,天气多变,你且多加留意,好生保重。我便不相扰了。”
    云鬟起身:“……我送侯爷。”
    各自若有所思,向着门边儿走开数步,云鬟忽地想起一事,道:“是了,有一件事,不知侯爷知不知道。”
    崔印问道:“是什么?”
    云鬟道:“前些日子,有人常在我府外探头探脑,后来门上小厮说,认得那人是侯府的……”
    崔印脸色微微一变:“竟有此事?”
    云鬟淡淡道:“侯爷莫急,也许是他们看错了。”
    崔印盯了她片刻,才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忖度而行,你且放心。”
    云鬟也未多言。
    崔印去后,云鬟踱回堂内,静坐片刻,总不住地想起崔印方才那句——“我的子女里,让我引以为傲的,总也有一两个……”
    虽忖到了那语中的意思,却又不敢尽情奢想,只暂且按下罢了。
    这一天便无事。
    只黄昏时候,又下起雨来,显得有些冷气森森。
    云鬟因闲了一天无事,心里略有些不自在,又听冷雨敲窗,勉强看了几页书,早早地便安歇了。
    次日才起身不久,门上又有一个人来,让云鬟意外的是,竟是灵雨。
    自从太子妃回京后,灵雨却绝少亲来府中,只生怕招了人的眼罢了,今日忽然来到,却不知何事。
    忙叫请了进来,灵雨面上却似喜似惊,又仿佛有些惶惑。
    云鬟最担心的却是赵庄那件悬案,问道:“如何你亲临了,太子殿下可好?”
    灵雨一愣,回道:“殿下甚好。我、我是奉命来请您过府去的。”
    这次换了云鬟愣怔,起初以为是赵庄召唤自己,可若是赵庄,自不必派灵雨来。
    道:“是皇太孙叫你来的?他是有事么?”心里认定如此,已经预备着要拒绝了。
    不料灵雨仍是摇头:“其实……是娘娘叫我来请的。”
    云鬟惊诧:“太子妃?”
    上次虽跟赵庄在刑部相见,因时间紧迫,且地方又不对,故而一些机密之事、自然不便提起。
    赵庄当然也并未跟云鬟说:太子妃如今已经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
    原来那日,赵庄迫于无奈,将实情告诉了太子妃。太子妃如闻天书,瞪了赵庄半晌,便笑起来:“殿下是不是又想出个计策来糊弄我的?”
    想了想方才所见的“谢主事”,又止不住笑道:“别的怎么样我是不敢说,然而是男是女我还是能分得清的,这位谢主事,虽然容貌上的确跟阿郁有些相似,然而明明是个男子。且又是正经地朝廷四品官儿,进宫面过圣的,这还能有假?如此荒谬绝伦,我还当只有黼儿会做出来……怎么殿下也陪着他胡闹?”
    赵庄见说了真情,她却如此,也是无奈,便苦笑道:“绝没有哄骗你,这谢凤的确就是当年的……黼儿早就认了的,哪还有假?”
    太子妃思来想去,总是无法相信,只觉着太子跟赵黼两个又联手用这古怪方法蒙骗自己。
    然赵庄赌咒发誓,又密密叮嘱道:“原先不肯告诉你,倒不是怕你不信,反而怕你信了……会不留神泄露出去,要知道这女扮男装,若是给父皇或者别的什么人知道,只怕死罪,偏偏黼儿非她不可,是以半点闪失都不能有。所以就算你知道了,也万万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横生枝节。”
    太子妃见如此郑重,方无言,只是心里惊疑难定。
    此刻云鬟因不晓得发生过这一节,便问灵雨:“娘娘因何要见我?”
    灵雨道:“我、我也不明白……先前娘娘叫了我去,问我认不认得一个谢主事,又问昔日殿下跟您是如何的情形。我只简略答了,娘娘便派我来相请。”
    灵雨虽不知道,云鬟毕竟是个推官出身,心里已有几分揣测,只未敢确信。
    本想推辞,可太子妃竟特意派了灵雨而来……何况纵然推了这次,难免下回。
    当下只得先入内,复梳洗换了衣裳。
    晓晴有些忐忑问道:“娘娘怎么忽然要见主子?”
    云鬟道:“不必担心,只顺其自然便是了。”
    晓晴道:“我陪着主子去可好?”
    云鬟笑笑:“罢了,叫人见我带了个丫头,要怎么说?”又安抚道:“我从南边儿到进京,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晓晴方笑了笑,一路送出二门,又凝望了半晌,才垂头自回。
    话说灵雨陪着云鬟来至太子府,一路上云鬟千思百量,心中所想的最坏一个揣测,却也正是“太子妃知道了”。
    问题是,她若真的知道,是如何得知,到底是从赵庄的口中,还是……
    来至厅中,灵雨入内报说,里头便叫了声传。
    云鬟举步入内,抬头却见是太子妃坐在正中,两侧侍候的婢女们垂着头鱼贯而出。
    太子妃见了她入内,竟细细打量,神色有些异样。
    虽觉着对一个男子来说,这般容貌、竟有些太过秀丽动人了,但这份冷清内敛的气质、端庄自在的举止行事,却毫无破绽,且丝毫的脂粉气、女孩儿的柔弱姿态都无。
    赵庄虽苦口婆心,但太子妃原本就半信半疑,此刻再度亲眼见了,仍满怀疑窦,挥之不去。
    这会儿云鬟行了礼,仍是以“谢凤”自称。
    太子妃咳嗽了声,道:“你……当真就是几年前,我第一次进京来……黼儿带在身边儿的那个小凤子?”这一句话,却说的有些为难。
    这会儿,只有灵雨一个伺候在侧,猛然听见这句,便瞪大双眸,才知道太子妃传人过来的用意。
    云鬟见太子妃一口喝破,却果然跟她来的路上思忖的一样。
    心头虽喟叹了声,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是。”
    太子妃见云鬟竟直接承认,且面不改色……她却是受惊不小,张口结舌:“你、你当真就是崔家的那个女孩儿?”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前几步。
    云鬟仍是垂手,默然答应道:“是,请娘娘恕罪。”
    太子妃满面困惑,走到云鬟身旁,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细看:“这、这也忒……”
    她拧眉想了片刻,竟忽然发惊人之语,道:“不成,我仍是无法相信。你,你能否换上女装,让我看一看?”
    云鬟错愕,垂首不答。
    太子妃道:“怎么,你不愿?”
    
    第449章
    
    云鬟道:“请娘娘恕罪。”
    太子妃皱皱眉,脸上有些失望之色,然虽则不悦,并未出言斥责。
    灵雨在旁,暗中悬心,虽知道太子妃有些不大高兴,但目前这个情形,又要如何开脱才成?
    太子妃沉吟了半天,却竟未曾说别的,只道:“那罢了,可是,你若、若真是个那个女孩儿,怎么要做这种事,当初、好端端地又为何要隐姓埋名地离京?”
    因知道赵黼对崔云鬟的心意,太子妃对此事甚是耿耿于怀,心想若非她这贸然大胆地一去……赵黼又何苦白白熬了这多少年?若当时成了亲,这会儿只怕孙儿孙女也就遍地跑了。
    云鬟道:“请娘娘见谅,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个答案,虽不满意,却也将就。
    当年,太子妃也略风闻过崔侯府里头的情形,似是对崔云鬟不好,只怕这女孩子是被逼的如此。倒也不便过分苛责她。
    但又怎会知道,崔云鬟之所以要走的最大原因,正是因为赵黼。
    太子妃重重一叹,道:“偏偏是阴差阳错,白费了这多少年。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会如此大胆,竟然……”又把云鬟上下打量了一回:“竟然做如此惊世骇俗的举止,甚至还进刑部为官,去宫中面圣?”
    这在太子妃而言,简直如天书传闻一般骇异,更加想不到会有人真的做出来,且做得如此“天衣无缝”。
    就算此刻面对面儿,仍有种想要即刻验明正身的冲动。
    但云鬟无法回答这一句,毕竟这本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的。
    只得道:“正如娘娘方才所言,也不过是‘阴差阳错’,而已。”
    太子妃挑眉,笑了笑道:“你这孩子,倒也有趣。”这才慢慢地退回位子上落座,又对云鬟道:“你以后又是如何打算的?”
    云鬟更加不知如何答复了。
    太子妃道:“想必你仍是不知道的?不打紧,我已经给你想过了。”
    云鬟抬头,听太子妃道:“我有两个法子,第一,你大概知道我府里有个阿郁,对么?”
    云鬟道:“是。”
    太子妃道:“横竖你们容貌相似,你索性便假借阿郁的身份,想必就算有人疑心,也不敢多言的。”
    说完后,太子妃打量了云鬟一会儿,又道:“我也知道你大概不愿委屈。故而还有另一个法子,当初崔家姑娘落水,本就未曾寻到尸首,因此竟不知生死,少不得我们出面儿,就说服崔侯爷,只说你这几年在外头流落,让侯爷把你认了回去……如此一来,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许多?也皆大欢喜。”
    云鬟道:“娘娘……”
    太子妃见她仍面有难色,脸色一沉:“你若有比这更好的法子,我一定听从。”
    云鬟静默片刻:“请娘娘容我思量。”
    灵雨见太子妃面有不虞,便陪笑道:“娘娘其实不必着急,殿下心里自然是有数的呢,只要娘娘跟殿下说说看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太子妃转头喝道:“你且住口,我尚且没如何你,你倒敢多嘴!我今儿叫你留在这里,可并不是当你是个心腹能干的,恰恰相反!你串通外人,轰瞒主子……任意妄为地胡作,倒要怎么样?如今不思悔改,还要强逞伶牙俐齿之能?”
    灵雨见动了怒,胆战心惊,跪地道:“奴婢知罪,奴婢不敢了。”
    云鬟如何看不出太子妃是“杀鸡给猴看”之意,便也跪地道:“娘娘息怒。”
    太子妃又转身,对她道:“黼儿是那把年纪,不用提了,可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再拖延下去,对子嗣也是不好。我苦口婆心如此,你若肯思量,便仔细想想,你若不愿思量,我替你做主,如何?”
    云鬟看一眼地上的灵雨,终于垂首:“是。但凭娘娘做主。”
    灵雨睁大双眸,却又不敢做声。
    太子妃面上方露出几分笑意,道:“其实太子很对我夸赞过你,说你甚是懂事,如今看着,倒果然是个极懂事的。这样儿我就放心了。”
    云鬟在太子府里待了半个多时辰,方退了出来。
    灵雨本要随着跟出来宽慰几句,太子妃却并未放她离开,只得暗怀忧虑目送云鬟。
    且说云鬟乘车往回,车行半路,便吩咐道:“改道大理寺。”
    不多时,果然来至大理寺门前,门上一问,白清辉幸而正在。
    侍卫们也是认得云鬟的,有一人问道:“谢主事的病好了么?”
    云鬟见这儿的人都知情了,只得含糊应道:“多谢,好了多半儿了。”匆匆入内。
    清辉迎着道:“听说你病了,怎么竟亲自来到,莫非是有什么事么?”
    云鬟道:“我已经好了。只不过,昨儿陶然过去,跟我说起顾家的事,我因想起来……”
    正迟疑该如何告知清辉,清辉接口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现在已不妨事,姑姑跟表妹都住在府里,姑姑起初虽哭了几日,如今已经渐渐好了。”
    云鬟道:“是么?顾芍姑娘……可也好么?”
    清辉见她问起顾芍,竟一笑,道:“妹妹也甚好。我也知道柳纵厚退婚对她而言不是好事,且顾家的人也曾多有挤兑,然而妹妹竟是个云淡风轻的温柔超然之人,并不把那些龃龉苟且放在心上,反而屡屡劝慰姑姑。”
    清辉说着,语气之中,透出些赞赏之意。
    云鬟心头一动,仔细打量清辉,不知怎地,竟有些隐隐忐忑。
    先前出太子府后,因想到太子妃的交代,让云鬟如置身荆棘,只得暂且不想。
    故而想来大理寺寻清辉,一来,清辉是个最会让她心绪安静的人,二来,是因为先前想起的那件事,想要告知清辉,同他商议的缘故。
    谁知道清辉竟对她说了这些。却叫她心里的话难以出口了。
    清辉自顾自说罢,方问:“是了,你要跟我说什么?先前见你满怀心事,欲言又止一般。”
    云鬟道:“我……”对上清辉探究的眼神,只道:“其实我是想说,我向着尚书递了辞呈了。”
    清辉震动,面上那一丝微露的笑意便荡然无存,诧异问道:“这是为何?”
    云鬟道:“我做了些违背刑官本责之事,已经无法继续为官了。”
    清辉决计不肯信这话,摇头道:“我是最知道你的心的,你哪里肯玩忽职守?是不是……是不是尚书他故意为难你?”
    云鬟忙道:“并不是,真的是我做错了。就算尚书不怪责我,我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清辉思忖了会儿:“可是为什么,我并未听说过此事?先前跟陶然见过,他也并未说……反而说你在家里养病。”
    云鬟道:“我也有些不明白,辞呈已经递上去几天了。不知怎地竟有人说我病了。”
    清辉同她两两相看,过了许久,才道:“既然如此,你难不成要一直都不去?又或者……你是亲自把辞呈给了尚书的?”
    云鬟道:“并不是,我派了阿喜送去。”
    清辉道:“阿喜只怕也见不到他……谁知道其中经手过多少人,又会不会真的送到他手里去呢?”
    这一句话却提醒了云鬟,顿时想起当时天水跟巽风前后相问的事儿,天水更把自己先前所写的那一张给撕了。
    云鬟惊动:“难道果然出了意外?”
    清辉忽道:“如果真的……这辞呈没落到尚书手里,你打算怎么样?”
    云鬟道:“就算真的没落在尚书手里,先前我也曾跟他说了要辞官的话了,他大概已经知道……不见辞呈,至多只怪我怠慢无礼罢了,兴许又一怒之下,直接便革除我的名儿……”
    清辉道:“以他的性子,你连正经辞呈都不肯上,他或许只当你是赌气离去,若说真的一怒之下,倒也是有的。”
    云鬟深深低头。清辉道:“可是照我看来,你并不是真的想要离开刑部,那以后你当如何?要谈婚论嫁了么?”
    云鬟又是惊心,又且窘惧:“我……尚不清楚。”
    清辉道:“你若果然想考虑终身之事,倒也使得。六爷性子虽急,可我冷眼看着,这许多年来他的性情也有些变化,且又是一心一意在你身上……若是别的王孙,这会儿怕不早就姬妾成群了。想他那样如火的性子,竟肯为了你洁身自好,也是难得的深情有心了。”
    云鬟听了满耳的好话,正发呆,清辉笑道:“但话说回来,正因他一心为你,若你想继续留在部里,只怕他也不会干涉。不如你再好生想想。”
    可这会儿云鬟心里想起的,却是太子妃的那句话“我替你拿主意”,云鬟一笑道:“罢了,我便不打扰你了。”
    清辉送她出门,又道:“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件儿可惜的。”
    云鬟便问是什么。清辉道:“你若是女孩儿身份,这会子就可以跟表妹相识相近,你必然也会喜欢她的性情的。”
    他素来是个冷静自若的,可说起顾芍的时候,眼中却禁不住透出一丝笑意来。
    云鬟所见所闻,心不由自主又“咯噔”地响了声。
    那日云鬟在张瑞宁府上,兰堂里跟顾芍相见,又何尝不是如清辉此刻所说,因见顾芍温柔善谈,便格外喜欢顾芍的性情。
    只除了,印在她脑中的,屏风上倒映出来的那一幕。
    顾芍背对着云鬟,盯着屏风,当时她微微垂着头,然而双眼却直勾勾、阴恻恻地盯着屏风中的影子,唇角上扬,勾着一抹寒气四溢的笑。
    那却是云鬟毕生所见的……最阴森可怖的笑容了。
    正也因为先前见识过顾芍的温柔可爱,不期然冒出这般一张脸孔,才叫人魂飞天外。
    若非云鬟的记忆不容置疑,她当真要怀疑起自己错看,亦或者当初所见的并不是顾芍,而是另一个人另一张脸。
    气质上,根本就截然相反。那种直直地盯着前方,微垂首狞笑的模样,着实太过悚惧。
    因柳纵厚有那种劣迹,又且迅速提出退婚。当初白清辉跟云鬟提起此事的时候,他们三人还叹息惋惜了一阵子。
    清辉更觉着,这件事他也或多或少有些干系,提起的时候,口吻虽淡,但那股自责之意,云鬟仍是听的分明。
    清辉只当时有些害了顾芍,可云鬟因知道顾芍若嫁给柳纵厚之后会发生的事,故而竟有些庆幸。
    她本以为顾芍是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但是,就在想起她于屏风中那令人“惊艳”的诡笑之后,云鬟无法确信了。
    以那副表情出现的顾芍,倘若有人说她会持刀手刃亲夫,云鬟绝不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
    但是看着清辉方才那股单纯的欢喜之态,却让她无法出口点破这一宗。
    云鬟只顾考量此事,却也有一桩好处,因总想着这里,太子妃那边儿的事情便淡了。
    她迟疑着往外而行,脚步将迈出大理寺的门槛之时,却又犹豫不去,拧眉徘徊,终于握紧拳头,自言自语道:“不成,我一定要说给他知……”
    当即转身往内而去。
    谁知才一转身,忽地毛骨悚然。
    原来身后,不知何时,竟走出一堆人来,巽风,阿泽,卫铁骑……最中间儿也离她最近的那个,赫然正是白樘。
    乍然相见,就似平地生雷,风云骤变。
    云鬟身不由己地望着白樘,这会儿,才想起她进门的时候,那同她打招呼的侍卫问道:“主事的病好了?”她半是含愧地应了声,匆匆往内。
    身后,那侍卫本要再跟她说一句的,见她走的紧,便对同僚道:“谢主事不知来寻少丞是为了何事?却不知是不是跟白尚书商议好了一块儿来的……”
    当时她心不在焉,竟然忽略了这般要命的消息。
    白樘等众人打量着她,尚未开口,就听阿泽问道:“你不是病了么?如何在这里活蹦乱跳?”
    云鬟醒悟过来,垂首往旁边让了出去:“不知尚书大人在此,恕罪。”
    白樘瞥着她,并不言语。
    卫铁骑问道:“谢主事可是来找清辉的?”
    云鬟道:“是,方才见过了。”
    卫铁骑道:“看你方才在这儿进退两难,是有什么事忘了不成?”
    云鬟道:“是、是有一件小事。”
    卫铁骑还要再问,白樘咳嗽了声。当即所有人都鸦默雀静,许多眼睛皆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云鬟不敢乱看,只垂着双眼望着地面儿,心中却是翻天覆地,哭笑不得:她此刻最打怵遇见的人,偏偏就这样不可幸免。
    却听白樘清清冷冷道:“倘若病愈了,如何不回刑部?反闲散地在此游荡?”
    云鬟愕然,这才抬头看向白樘:“尚书……”
    先前在刑部,他是亲耳听过云鬟辞官那些话的,难道,是因为当她是随口说说,所以他大人有大量不放在心上?又由此推测,——他是真的没看见那辞呈?
    仓皇中,云鬟又看向巽风,却不知他跟辞呈失踪之事有无干系。
    白樘却不再理会,只对卫铁骑道:“不必送出来了,那件事你且多留心就是。”
    卫铁骑拱手:“一万个放心。”
    白樘负手,目不斜视地出门而去,巽风眼神沉静里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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