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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百战穿金甲-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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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男子脸上被抓得血淋淋的,他猛地打了那名年轻女子一拳,吼道:“我是党项房当人,当然要帮着党项人,你们干什么,大不了咱们回清水河。”

听到他的吼叫声,大家都不说话了,清水河早已成了他们遥远的回忆,现在清水河,能容得下这许多人吗?众多党项人垂头丧气的坐在城门,抽泣声此起彼落。

房当瀚海和三名亲卫仍然躲在密室里,密室里有个小孔,可向外窥视,他们看见几名灵州军士进屋,把屋里的人全部赶了出去,一直到天黑以后,屋里的人都没有回来。

密室里的几个人只是在早上吃了几张饼,三更过后,四个人都饿的前心贴着后背,便偷偷从密室里出来,四处翻找粮食,他们不敢点灯,只好凭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好不容易弄得一些杂粮,因为火光会让他们暴露,他们也不敢生火,只好把粮食拿到密室里,用冷水泡着,艰难的吃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房屋主人还没有回来,巳时,进来了五个衙门小吏模样的人,在屋里翻天覆地的一阵搜寻,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堆在屋子里,这五人把搜出来的几贯钱私自分了,然后,一名小吏点数,一名小吏拿个本子记录,把其它如粮食、衣物等物品全部细细的记录下来,另外三个人还在不停的东翻西找,弄了一个时辰,五名小吏才笑逐颜开的出了门,出门时就把大门锁上了。

房当瀚海受的均是皮外伤,包扎过后,身体有些虚弱,却没有大碍,他一整天把眼睛凑在小孔上,弄得眼睛黑乎乎一圈,最后眼睛金花四溅,不过,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家主人遇到了什么事情,被抄了家,而且看小吏们轻松的样子,时候战事已经停止了。

晚上,房当瀚海就带着三名军士出了密室,四处去看看,他们吃惊的发现,整个东城区都是人去房空,也没有发现有巡逻的军士,大片没有人居住的空屋,黑漆漆的让人觉得无比的凄凉。

房当瀚海和三名军士一家屋子一家屋子的搜索,想找一些粮食和衣物,结果大失所望,这些房屋如蝗虫经过一样,有价值的东西一样不剩,在东城区以外的街道上,不时有军士在巡逻,无奈之下,四人只好回到了密室。

四个人坐在平时常坐的木箱上,相对无言。房当瀚海想着空荡荡的东城区,心里一阵发抖,自言自语道:“灵州军好狠,把这数千人杀的干干净净,都是我们害了他们。”他想着房屋主人一家老小的样子,使劲用拳头捶打着额头。

三名军士都有些沮丧,坐在地上低头不语。

房当瀚海比其他几名军士镇定,他道:“活人不能被尿憋死,我们选好一家人,趁晚摸进去,抢些粮食出来。”说完,手重重的往木箱上一拍。木箱发出了“咚”的一声响。房当瀚海听到这一声响,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只木箱,就道:“这木箱放在密室里,里面说不定有周元通宝,往利金中原话说得好,长的也像中原人。有了钱,就可以悄悄出去买些吃的,我们就不用去抢劫。”

密室里这只木箱,用铜锁紧锁着,房当瀚海几人都把这个木箱当成椅子来坐,天天亲密接触。完全忽视这是一个用来装财物的木箱,此时主人已没有踪影,一名军士就用长刀把铜锁从木箱去掉。打开木箱后惊喜的发现,木箱里有几十贯周元通宝,还有一些衣物。

房当瀚海把取回来的一大包衣物摊开,一件件衣服拿出来看,找出数件中原人的衣服。党项人居住在青海湖之时,党项人被称为党项羌,他们习惯于秃发、耳垂重环,房当人迁到清水河畔已很久了。他们的发型、衣物都尽抛旧俗,和中原人区别不大,借着微弱的蜡光,四人脱下军服,穿上了中原人的衣服。

往利金是那名扮作商贩提前潜进灵州城的党项军士,因为他相貌最像中原人,而且中原人说的地道,他高兴的说道:“明天我就可以穿着中原人的衣服,出去买东西。”

房当瀚海看着几名军士道:“只要我们有食物有水。就可以在这里躲上一阵,等到城里放松了警惕,再找机会溜出城去。”

找到铜钱的第二天,往利金带着周元通宝,穿着中原人的衣服。溜出东城区,到南城区买来了大饼、牛肉等熟食,房当瀚海吃了两三天生食,肚子全都吃出毛病了,现在吃上了这非常一般的食物,都觉的这是西方极乐世界才有的美食。

不过,饱餐一顿后,房当瀚海等人又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之中,据往利金了解,灵州城吸取了混入奸细的教训,城防特别严密,每天上午辰时开城门,下午申时就关城门,进出城都要进行盘查,没有城内的人带路、接应,房当瀚海他们根本没有从城门出城的可能性,而趁夜翻越城墙也不可行,一是他们带的飞抓不过六米,而灵州城强一般都在十二三米以上,二是城墙上守卫的军士着实不少,不停的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他们不可能爬上城墙的而不被发现。

房当瀚海没有想到,他们四人在密室里一住就是十一天,这十几天,不断有灵州军士和老百姓偷偷摸摸到屋里东翻西找,均一无所获,还有两名偷情的少男少女,每天都来到这个房间;里约会,说说情话,互相带些好吃的,当然,亲热是免不了的。

在第十天的时候,外出打探消息的往利金喜滋滋的回来道:“机会来了,听城里人说,周军的前锋小队已进了城,明天,大队北上的周军就要进城,城中老百姓肯定全部要出来迎接,这个时候最为混乱,我们可趁机出城。”

房当瀚海听到此消息,坐在木箱上沉默不语,并无半点笑容。经过几天密室生活,往利金等人和房当瀚海说话已较为随便了,往利金看到房当瀚海闷闷不乐,就问道:“这是好消息啊,为何不高兴?”

房当瀚海用脚后跟轻轻的碰着木箱,低声道:“房当白歌率着大军在泾州一带作战,目的就是缠住周军主力,现在周军主力能够北上,这说明白歌他们形势不妙,难怪城外大军会突然退兵。不过,明天是个好机会,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出城。”

第二天巳时,房当瀚海等人,悄悄的出了密室,这几天,他们每天晚上都要在东城区走一圈,道路极为熟悉,几个拐弯,就从小巷子钻到中原人聚居的地方,此时,街道上全部是兴高采烈的灵州百姓,就如过节一般,个个穿着新衣,他们守在街道上,焦急的等待着周军主力进城。

房当瀚海等四人尽量朝城门靠近,只要一有机会,几个人就混出城去,没过多久,灵州老百姓就发出了一阵欢呼。

数面黑雕大旗出现在城门处,随后,出现了大队骑兵,走到队伍前面的是一些衣甲鲜明的将校,将校身后,紧跟着四人一排的骑兵队。

房当瀚海以一名骑兵部队指挥官的专业眼光看着进城的骑兵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支骑兵部队装备极好,战马并不高大,却身体匀称,毛皮光滑,眼睛有神,肌肉发达有力,均是极好的战马,马上军士身穿山形甲,胸前都有护心镜,每人配有长弓、弩和腰刀,战马左侧挂着是一枝长枪,右侧是一面小圆盾,走到后面的骑兵队伍的咱们左侧则挂着一枝寒光闪闪的长刀,装备之精良,是党项骑兵难以相比的。

进城的骑手们一手持马缰,一手放在刀柄上,上身挺直,随着战马的脚步轻微的起伏。骑兵队四人一排,每一排马速基本一致。前后有一千多列,在众人的欢呼雀跃中,居然没有出现一丝混乱。

党项骑兵战斗力的强悍天下闻名,可是,房当瀚海看到这些骑兵后,想象着自己率领数千骑兵进城会是什么惨况,他边想边摇头,心中道:“这些骑兵极为了得,是党项骑兵的劲敌,周军何时建有一支这么强大的骑兵?”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嗓子:“黑雕军、黑雕军。”很快,灵州城里的老百姓都跟着喊道:“黑雕军、黑雕军。”人群中的少女看着这些威风凛凛的骑兵,早忘记了羞赧,也在人群中大声喊着:“黑雕军、黑雕军。”

黑雕军走过后,人群全部涌上街道,跟在黑雕军后面,城门处不断有老百姓涌过,城门处显得很混乱,房当瀚海等人趁机溜出了灵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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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鏖战西北(十六)

西北战局变化之快,令西北联军众将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西北联军沿马岭河东岸急行军,于八月十八日到达马岭河上游的时候,盐州已成为一座不设防的城市,占据了盐州的党项人跑得一干二净。西北联军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留下一千颁州军守城,其余的人马仍然直扑灵州城。

八月二十二日晚,西北联军的前锋营已进入了灵州城,二十三日,西北联军的中军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灵州城外的党项军,就如一泼巨浪,来得凶猛去的也极快,只有城墙上的火痕、没有取下的箭支、破损的城门洞和殷殷的鲜血,忠实的记录下来这里曾经发生的血腥战斗,默默无语的注视着威风凛凛的入城部队。

西北联军主力分为前中后三军,前中后三军分驻到三个地方,作为前军的永兴军进驻石头关军营,作为中军的黑雕军和西北独立军进入了灵州城,作为后军的颁州军进驻塑方军营,灵州城在唐朝曾是北方边防重镇,最高兵力曾达到八万人,所以,各个军营都造的极大,容纳西北联军一万多人绰绰有余。

二十三日夜,灵州节度使冯继业请侯大勇、李辉、王彦超三位远道而来的节度使到府中一聚,谁都知道,这一顿接风酒是免不了的,西北联军不伤一兵一卒,解了灵州之围,众将赴宴时均是心情轻松。冯继业、王彦超、李辉都是旧识,只是侯大勇和冯继业未曾谋面,不过,碰了几碗酒后,气氛也就好了起来。

相互敬酒之后,灵州节度使冯继业举起酒杯,对着侯大勇道:“招讨使大名是如雷贯耳,有招讨使来主持西北军事,大家心中都有底气。”侯大勇暗笑,他没有想到冯继业这位沙场宿将。也会当面拍马屁。冯继业诚恳的道:“各位不要以为我是拍马屁,我说的全部是真心话,今日灵州得以保全,据在下分析,主要有二个原因,意思当日招讨使及时从陕州发过来八百里加急。若没有这个加急,灵州军主力已经南下了,城内兵力空虚,在党项军里应外合之下,破城是难免之事,二是黑雕军在义州城内全歼了党项军的南路军。若没有解决掉房当白歌的人马,党项军占据了灵州,绝不会轻易退兵。在下认为这两个原因是灵州城不破的主要原因。”

侯大勇当然谦虚了一番。

李辉当日在泾州,是赞成兵分两路的,盐州城的党项人不战而退,而且是朝清水河边逃跑,这已经说明了党项拓拔人并没有全力南下。他等到冯继业坐下后,也举杯站了起来:“在下对招讨使也是佩服不已,我现在仍然不明白,在泾州之时,招讨使为何不相信党项拓拔人会全力南下?”

侯大勇对于党项拓拔大军动向的判断,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党项拓拔人崛起还有数十年时间。当然,这个理由不能与外人道也。

侯大勇只有从当前形势去作分析,他解释道:“枢密院承旨时英给我讲过。夏州节度使李彝殷正忙于和契丹人交战,根本无力南下,而且,党项拓拔人的五万军队,分散在夏、银、绥、宥四州。大军主力要南下,必定有一个调兵的过程,我问过一些从四州过来的商人,他们没有发现任何调兵痕迹,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如果党项拓拔人真的要全力南下,西北联军集中力量救援灵州,可以切断党项拓拔人与房当人的联系,在战略上是极为有利的。”

四名节度使都是久历沙场,都是军事方面的专家,你一句我一句讨论起战情,在杯盏交错间,气氛越来越好。

对于喝酒,侯大勇有他自己的理解,应该喝酒的时候,他是极为爽快的,当然,不应喝酒的时候,他滴酒不沾。在另一个世界,军中有一句俗语:酒风看作风,牌品看人品。此话虽然粗糙,却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侯大勇也常常通过喝酒来观察手下众将,发现他们的喝酒方式和战场指挥方式有着惊人的相似,凡是喝酒喜欢主动挑战者,可作冲锋之将;方式喝酒不主动挑战也并不退缩者,可作断后之将;凡是喝酒时自己不多喝,却喜欢挑动内战者,可作游击之将;凡是喝酒推三阻四者,不宜独掌一军;凡是喝酒时喜欢出新点子之人,可为参谋之将。当然,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喝酒除外。

侯大勇因为有招讨使的身份,肯定要多喝几杯,回到营帐时,侯大勇有些微昏。黄老六颇为机灵,他早就在营地里煮了一罐绿豆汤,绿豆汤即能解毒,又能醒酒,侯大勇一回营帐,还未招呼,黄老六就送来了浓浓的一碗绿豆汤和一小碗马奶子。喝了这两样解酒汤后,侯大勇在营帐中又躺了一会,身体上轻微的酒精反应很快的消除了。

侯大勇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八个字:六日晨皇后符氏薨。

这个纸条是昨天送到自己手中的,飞鹰堂的人在火漆封好的信上,画上了三个五星,这是飞鹰堂的特急信件,飞鹰堂送信之人一站一站的从大梁到郑州,从郑州到河南府,从河南府再到河中府,最后传到泾州,再北上追到西北联军,每一站都换人换马,飞鹰堂已竭尽全力来送这封特急信件,终于在八月二十三日凌晨送到侯大勇手中。符皇后八月六日病逝,侯大勇八月二十三日早上在灵州收到消息,速度也算得上极快的。

符皇后病逝的消息,对于大周朝来说,是一件大事,对侯大勇来说,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侯大勇在应酬之进,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事。侯大勇躺在床上,眼望着营帐顶,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如果我没有穿越时空回到古代,历史按照原有的轨迹发展,则应是柴荣先娶符家长女,随后,赵匡义娶符英。皇后死后,柴荣再娶了符英的幼妹,符彦超三个女儿都做了皇后,和北朝的独孤信一样,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岳父之一。但是,我莫名其妙的来到大周朝。情况发生了变化,我娶了符英,而赵匡义则欲娶符家幼妹。不知符皇后临终前是否请求柴荣娶符家幼妹?”

“历史因为我回到古代而发生了不少变化,但是,许多事情却仍然按照原有的轨迹在运行,哪些会变。哪些又不会变,让人实在是看不透!柴荣会不会按照原来的历史因病过逝,如果柴荣不死,赵匡胤还有机会黄袍加身吗?若柴荣不死,自己还有没有必要处心积虑的建立自己的班底?要知道,自己建军情营、飞鹰堂、西北联军,都是为了对付赵匡胤。若赵匡胤根本不能称帝,则宋朝也就不复存在,那么,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变成了为夺取柴荣的皇位而作的准备。”

在历史中,柴荣是公认的有作为的君主,侯大勇回到古代后,受习惯思维的影响,根本没有想到要夺取柴荣的皇位。现在突然想到若柴荣不死,自己所作的一切,实际上都是准备夺取他的皇位,这个想法,惊出了侯大勇一身的冷汗。

权力真是一个好东西。拥有他,无数人的命运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生与死、荣与辱,都在权力者的一念之间,所以,总有无数心雄万丈之人,为它痴迷为它疯狂为它不惜粉身碎骨。可是,能够登上权力顶峰者,天下只有一人,大小官员依照官位大小而从高到低的站在权力的山腰上,最底层,则是无数受到权力尽情践踏和蹂躏的老百姓。

“陈胜、吴广都敢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我就不能从柴荣手中夺取皇位?况且,实力雄厚到一定程度之后,不论是柴荣还是赵匡胤,都不会容忍,毕竟一山难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难道,造反是我的宿命?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以阻止赵匡胤黄袍加身为出发点,这对我的来说,是站在道德的高点上,现在,要夺取柴荣的如画江山,是不是从内心来说有些说不过去。”

种种思绪纷至沓来,把侯大勇大脑搅成一团乱麻,也不知过了多久,侯大勇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心中叹息一声:“不管这么多了,先把眼前之事办好,以后的事情再说吧。”侯大勇心神不定的把纸条放在蜡烛中慢慢烧掉,急剧缩小的纸条最终化成了灰烬,然后推开门,对帐外的亲卫道:“请钱观察过来。”

钱向南接掌了军情营后,只要不行军,他就总是呆在严严实实的帐篷里,靠在一张可以躺着的胡椅上,乐此不疲的反复咀嚼着乱七八糟的情报,他身材偏瘦,本来就不甚高达,现在每天倦在胡椅上,背也显得稍稍有些驼了。他出现在侯大勇帐中之时,侯大勇禁不住有些奇怪:“钱向南怎么变矮了。”

钱向南对着侯大勇拱手行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一丝笑容带动着黑黑的小胡子轻微的抖动了一下,钱向南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侯大勇的询问。

“听渭州刺史古春说过,党项人在渭州城外杀戮很厉害,在泾州也杀了不少人,你统计好没有,渭州、吴留关、泾州、盐州和灵州,一共有多少老百姓被党项人杀害了?”

钱向南双眼滴溜溜转动了一圈,取过一张纸,看了一眼,道:“渭州、吴留关和泾州的老百姓伤亡数字基本弄清楚了,盐州的清理工作我已派人去办,灵州的还没有进行。”

这是符合实际的,侯大勇点头道:“继续。”

钱向南声音低沉的道:“渭州有六个村庄被屠村,一千四百五十二户,六千七百八十九人,一个不留,吴留关外有三个村庄被屠村,六百二十一户,二千五百七十七人,只活下来七个人,泾州城外有二个村被烧,死了一百二十九人,城内死的人数约一万三千零二人,每个村庄的人数都可在衙门内查到,出入不大,还加上各地抓得劳工被杀的和被党项小队所杀的有一千六百七十八人,这个数字并不是很准确,我手中掌握的数字为二万四千一百七十无人。”

侯大勇虽说知道党项人杀伐极重。但是,没有想到死了这么多老百姓,他沉默了一会,道:“若是冯继业节度使知道了这些党项人的暴行,定然不会仅仅把城内的党项人赶出城就了事,盐州也有不少的党项人。只怕这些消息传到盐州,盐州城内地党项人就要倒霉了。”

侯大勇在前几次和回鹘人、吐蕃人打仗之时,由于战事得到及时控制,老百姓伤亡并不惨重,这一次老百姓伤亡人数让人触目惊心,此时,侯大勇突然想起了在二十一世纪有不少人在争论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在心里道:“什么叫民族英雄,标准很简单,能保护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就可以称为民族英雄,从这个角度来说,岳飞屡次打败金兵,不知保护了多少老百姓。当然要算民族英雄。”

钱向南走后,侯大勇马上坐下来给柴荣写奏折,奏折上简要叙述西北战事的进展情况,然后,着重描述了党项军队的恶行。侯大勇对柴荣知之甚深,柴荣是个平民皇帝、马上皇帝,还是一个热血皇帝,他知道党项人屠杀百姓的事情之后,多半会同意西北联军深入清水河畔寻机歼敌。

侯大勇率领西北联军浩浩荡荡杀到灵州城。谁知党项军已经撤回到西会州,西北联军成立的初衷,就是击退党项军,解灵州之围,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西北联军也就没有成立的理由了。但是,侯大勇于公于私都不愿意把这个联军轻易的解散。

于公:党项房当人实力未损,他们占据了西会州,从西会州出发到灵州不过一天的路程,随时可以再次发动战事,而灵州距离中原腹地实在太远,增援灵州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战略上,党项房当人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所以,侯大勇也想趁着西北联军组成之机,对党项房当人的主力进行歼灭性的打击,一劳永逸的解决边患。

于私:不管历史如何发展,侯大勇只能按照他知道的历史来做好应对准备,通俗一点说,侯大勇的主要对手仍然是赵匡胤,如果不使用暗杀等手段,最后的较量必定是军事实力,赵匡胤掌握禁军,禁军人数有将近十万,而黑雕军主力部队只有四千多人,实力相当悬殊,侯大勇只有慢慢的把戏不各军掌控在手中,才有和赵匡胤争天下的本钱。

但是,侯大勇没有把握能够说服永兴军和颁州军深入到党项人的地盘去打仗,增援是一回事,深入敌境又是另一回事,侯大勇收集党项人的杀人事实,就是 为了激起两军的同仇敌忾。

侯大勇写完给柴荣的奏折后,头脑异常清醒,他穿上了军服,带着两名亲卫,准备去各个营防去看一看,以前在部队里,每天睡觉前查看营房是侯大勇睡前必须做的工作,只是当上郑州防御使以后,侯大勇就没有住在军营里,也就很少查哨了,这次跟随西北联军北上,侯大勇住在军营里,自然而然沿袭了查哨的习惯。

黑雕军营地防守甚为严密,每天站岗值勤的都是两组人,一组明哨,一组暗哨,暗哨位置每天不同,是由当班的指挥官临时指定的,这样,即使有内奸,也不容易发现暗哨的位置。

侯大勇在黑雕军马军、步军营地转了一圈,甚为满意,就来到了西北独立营的营地外。

西北联军独立军一直跟随着黑雕军在行动,进了灵州城后,也和黑雕军住在一个营地。独立军虽说在编制上是独立成军,但是,侯大勇明里暗里把独立军当作黑雕军的一部来对待,独立军的口令和黑雕军一样,查夜的军官也是由黑雕军马军、步军和独立军军官轮流抽调出来组成的,独立军实际上变成了黑雕军的一个部分。

黑暗中,独立营的哨兵们也没有认出侯大勇,口令核对无误后,就放他们进入了独立军。独立军都指挥使郭炯见到帐外的侯大勇,并不吃惊,他知道侯大勇有查夜的习惯,就跟在侯大勇身后,一起查看独立军军营。在北上的十天里,郭炯鞭打了数名值勤人员,斩杀了一名不到岗的军士,独立军的军士们在严刑之下,没有任何人敢于在值勤的时候出差错,所以,独立军的军纪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当走到一个帐篷之时,忽然听到“哗哗”的水声,水声并不响,只是营地非常安静,水声听起来特别清晰。

独立军的营帐是以营为单位排列成方块,为了防止刺杀,军官和军士的帐篷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且军官的营帐和他所指挥部队的营帐混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副都指挥使以上军官是一人一个帐篷,周围是亲卫的帐篷。

听到这水声,郭炯就如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郭炯自尊心特别强,在侯大勇面前丢了脸,让他很是愤怒。独立军的营帐是刚刚扎好的,郭靖并不清楚这是谁的营帐,他想从帐门进去,帐门却关的严严实实,郭炯抽出长刀,几刀就把帐篷门砍破,跨进帐篷后,低声骂道:“找死。”帐篷里也响起一声低低的呵斥声:“是谁,滚出去。”紧接着,“叮当”两声刀响,郭炯和营帐中人已打了起来。

侯大勇一听到有些尖细的嗓音,立刻明白这是白霜华的营帐,白霜华是个小女子,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水声说明白霜华或是在洗头或是在擦身或是在洗浴。

侯大勇对亲卫道:“不准其他人过来。说完就钻进帐篷,轻身而严厉的道:“我是侯大勇,两人都停下手来。”

第一百零四章清水河畔(一)

帐中两人转眼间拼了两刀,都觉得对方刀法凶狠,听到侯大勇的声音时,两人的第三刀已经砍了出来,谁不不敢收回,只听得“叮当”一声,两刀再次砍在一起。

此时,郭炯已经猜到帐中之人是谁了,只有副都指挥使以上的的将领才有资格一人住在一个帐篷,此人声音尖细,应是白霜华无疑,于是收刀不发。

白霜华听到来人自报身份,第四刀也就没有再度砍出,采用了一个守势,另一只手急忙拿起衣服往身上套。郭炯破帐门而入之时,她正脱了衣服在擦身子,从泾州出发以来,白霜华就一直没有洗过澡,身上的酸臭连蚊蝇都可以熏死,只是大军急行军中,她实在没有机会好好洗一洗,今天到了灵州,她便让亲卫准备了一桶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白霜华才开始擦拭身体,本来她打算只擦擦身子,可是摸摸头发,已经结成一股一股的,硬邦邦的实在难受,便解下头发,用小瓢把水浇在头上,她正洗得舒服,不想有人破门而入,白霜华女扮男装身处军营,自是处处小心,擦身体的时候,腰刀就放在随手可取的地方,她未穿衣服,情急之下对着来人挥刀就砍,来人刀法精熟,两人转眼间交击三下,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侯大勇猜到了大致情由,知道多说下去白霜华尴尬,没有等到郭炯开口,抢先道:“郭郎、白郎,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们先出去。”

白霜华一手提刀,另一手把衣服往身上套,焦急中,衣服总是穿不好,只好胡乱的缠在身上。虽说帐内黑暗不能视物,可是。白霜华隐隐约约听到帐外有亲卫涌过来的脚步声,尴尬万分,听到侯大勇如此说,才略觉安心。

侯大勇和郭炯退出了白霜华营帐,郭炯见到几名军士被自己带来的亲卫挡在帐外,便低声道:“没事,例行查夜。你们回去吧。”这几名军士都是白霜华的亲卫,这十天来,他们跟在白霜华身后,听熟了郭炯的声音,见确实是郭炯都指挥使查夜,虽说那几下刀声有些奇怪,还有听从了命令,心有疑惑的回到了各自的营帐。

出了白霜华的营帐,侯大勇让两名亲卫远远的跟在身后。两人并排走到空旷的大营中。天上繁星点点,空中有泥土、野草的土腥味。一阵阵蟋蟀在角落里鸣叫。

由于发生了这件意外之事,郭炯心里有些不安,有些羞愧的道:“下官驭下不严,请节度使责罚。”

话为说完,侯大勇笑着打断道:“郭郎,此事就不用再说了。没有想到,白霜华看上去如此文弱,刀法却甚为狠辣,郭郎没有占到便宜,不愧为白家子弟。还有,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别称官职了,还是和在沧州时一样,称一声侯郎吧。”

郭炯在沧州、郑州之时。私下里和侯大勇也是“郭郎、侯郎”相互称呼,客户是到了凤州之后,随着侯大勇官当的越来越大,一举一动越来越沉稳,不知不觉中,这一声“侯郎”却不容易轻易叫的出口。

石虎、郭炯、何五郎等人都是黑雕军老人了,深得侯大勇信任,侯大勇想要出兵党项房当人的地盘,也想听听这几人的意见,于是随意问道:“郭郎,这一段时间诸事繁忙,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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