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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百战穿金甲-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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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勋是古北口守将,他在山岭上看到对面周军的攻势,已经知道古北口军寨保不住了,按照契丹军律,丢失军寨是重罪。韩世勋难逃一死,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韩世勋已经打定主意不回幽州,就让阿里达回幽州报信,自己冒险断后。
阿这里是一个性情纯朴的年轻人,闻言露出了钦佩之色,他耿直地道:“韩大哥,你带人回幽州,我来挡住追兵。”韩世勋怒道:“少啰嗦,赶快走。再走就来不及了。”阿这里不再多说。他把身上的箭支取了出来,递给韩世勋,道:“韩大哥。保重。”阿这里的手下也学着他的样子,把箭枝全部递给留下来阻击的伙伴。
古北口军寨位于两座大山之间,两座大山也极为陡峭,周军是沿着一条罕为人知的盘山小道接近军寨东侧,这也是军寨唯一的弱点。
“肯定是天杀的汉人泄露了军机。”韩世勋一边咒骂着汉兵,一边带着剩余的手下在山岭上布防。韩世勋常年在山上狩猎,对于山岭地形极熟,他带着剩下的十二人埋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岩石下面是一条小道,这条小道是周军爬上山岭地必经之处。若要绕过这块巨石,几乎要花上半天的时间。
韩世勋等十三人收集了一大堆石块,放在巨石后面,并把箭枝从身上取下,放在顺手处,等到这些准备工作做完,数十名周军军士已经出现在面前。
小道杂草丛生,从严格意义上,这条小道并非真正的道路。是由采药、打柴、狩猎的山民长期踩踏而自然形成,两人并行都显得有些拥挤,因而,周军军士上山队形拉得很开,速度也不快,七、八个周军在前面探路,当他们看到带着青苔的巨石以后,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就停住了脚步。
过了一会,周军几位头领停止了争论,两名周军军士一手持刀,一手举盾,小心翼翼地朝着巨石探来。
“这些南蛮子,真他妈狡猾。”韩世勋率领着十三人,早已虎视眈眈,只等周军军士进入箭程便发出进攻,他看见周军军士没有贸然进攻,便狠狠地骂了一句。
两名周军军士刚要接近巨石,只听得“嘣、嘣”两声弓弦响,前来探路的两个军士都中箭倒地,一人大腿上中了一箭,另一人腰上中了一箭。周军军士反应速度极快,他们举着步兵圆盾,飞快地朝着倒地的两人跑去。
韩世勋猛地站起身来,拉弓如满月,望着奔跑的周军军士射去,他的手下也跟着跳将起来,拉弓便射,跟随韩世勋打猎的契丹军士,全是古北口军寨箭法出众者,十三人同时发箭,前来救援地周军军士悉数被射中。
前去探路和救援地周军军士多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行动之时皆用圆盾护住了要害之处,尽管中箭却没有性命之忧,他们挣扎着想逃出射程,巨石上的契丹人并不愿意给他们逃走的机会,“嘣、嘣”的弓弦直响,受伤的周军军士腿上、手臂上不断增添晃动的箭簇。
周军的小头领叫做黄平,是黑雕军战死校尉王青水的亲卫,他是一位身经百战却总是升不了职的老兵,从军七年,伍长就是他担任过的最高职务人,他破口大骂道:“赶快放箭,让狗日的契丹人也尝尝历害。”禁军军士听到黄平的骂声,纷纷把弓箭拿了出来,和巨石上面地契丹军士对射起来。
巨石上面的契丹人顾不得射杀伤兵,和禁军军士对射起来,受伤军士趁机逃出了箭程。
韩世勋伏在巨石上,看见有两个手下受了箭伤,就低声道:“准备好石块,放周军到巨石下面。”
黄平检查了军士的箭伤,他嘴上骂骂咧咧,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这一群契丹人箭法精准,几乎箭箭咬肉,若强攻必然伤亡不小,黄平是老兵油子,他略一思忖,便对手下道:“用火箭烧。”在禁军中。每一伍中,都有五名军士配得有火箭,作为进攻的一种辅助手段,黄平看到岩石背后有不少枯草,便想到火烧契丹人之计。
韩世勋等契丹人早已把脸盆大的石块准备好了,等待周军强攻,不料周军军士用火攻,契丹人所埋伏的地点是一块巨石。巨石附近土层较薄,虽然没有大树,却全是乱草和小灌木,火箭射上来之后,枯草迅速“噼噼、啪啪”地燃了起来。
巨石后面是个悬岸,成为天然的隔离带,枯草燃烧虽然猛烈,但是没有外援,很快就熄灭了。周军军士等到火势稍小,便一涌而上巨石。契丹人已经无影无踪。攻占了巨石,通向山岭顶部就没有多少障碍了,黄平带着周军军士。小心翼翼地到达了山顶。
登上顶峰,对面军寨也就一览无余。
护墙已经被周军军士所占领,寨门也被打开,残存的两百多契丹军士聚在一起,依靠着五、六间石屋作抵抗,这六间石屋极为牢固,相互成犄角之势,契丹军士占据了要道,周军数次进攻,都没有成功。石屋前已经倒下了数十具周军军士的尸体。
王腾骧站在护墙上,山风吹来,长须飘动,很有些飘逸,又透着威严,当对面山岭出现火光之时,他有了破敌之策。
周军军士弓弩手把契丹军士封在石屋内,其余军士四处寻找易于燃烧地枯枝,再把枯枝全部扔向石屋。契丹军士虽然识破了周军地意图,不断派人想把枯枝扔出来,周军弓弩手早就严阵以待,只要有契丹军士露面,便立刻被射成刺猬。
很快,石屋外面已经堆满了枯枝。十数支火箭射过,熊熊火光顿时跃入天空。虽然契丹军士有石屋作为保护,可是高温、浓烟,还是让契丹军士难以抗拒,等到火势稍小,最后的契丹人举着手中武器,疯狂地冲了出来。
在密集弓箭的狙击之下,这些勇敢的契丹人全部倒在了出击的路上,整个军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皮肉被火烧焦的臭味。当大火终于熄灭的时候,有数十名昏头昏脑地契丹人放下武器,被赶到了军寨中间的坝子里。
王腾骧正眼也没有瞧这些俘虏,他站在护墙上,观察着古北口的地形,一名亲卫上前,禀报道:“有四十九名契丹人投降。”王腾骧面无表情地道:“斩。”
占领了古北口,王腾骧并不敢轻松,古北口是兵家必争之地,事关幽州的生死存亡,此地,必然还有恶仗。
在军寨的东北角,发现了一个小型的粮库,里面有不少存粮,打开粮袋,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从品质上看,这些存粮已有三年左右。在西角,有一口深井,井水极为清洌,喝在口中有一丝甘甜。
王腾骧率领着骑兵从拒马河一路奔来,只带了两天的粮食,此时见到存粮和水源,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腾骧对亲卫道:“让几位军使都过来。”几位军使都冲锋在第一线,激战过后,深身都是鲜血。
王腾骧看到赵无极走路一拐一拐的,就关切地问道:“赵军使,受伤了?”
赵军使个子矮小,性格却极为粗毫,他咧嘴笑道:“我从这护墙上跳下来,把脚扭伤了,没有想到这个护墙这么高。”赵军使上了护墙时,遇到一位手持板斧地契丹汉子,赵军使本是江湖好汉出身,最长于用刀,他运刀如飞,契丹汉子抵挡不住,就从护墙上跳进院内,赵军使跟着跳下了下去,一刀劈番翻使板斧地契丹汉子,战斗结束以后,赵军使这才发现脚踝痛得历害,这才发现他跳下的那一段护墙足有五米多高,一跃而下,已伤了脚踝。
王腾骧带着几位军使走出古北口军寨,认真观察了地形,大家都暗叫侥幸:古北口地形险峻,两座大山形成了一个近千米的山沟,南、北各有两个狭窄地山口,古北口军寨正在山沟的中部,要穿过山沟,古北口军寨是必经之地。
王腾骧感叹道:“古北口确实是名不虚传,当得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八个字,若不是有熟悉古北口地形的军士带路,从崎岖难走的间道接近了古北口军寨,要以一千七百名骑兵强攻古北口,根本不可能。”
查探完地形,回到军寨,王腾骧带着众人又上了护墙,王腾骧指着北面的极为狭窄的山口,对赵军使道:“赵军使,北面的山口,是北下辽军必经之地,你赶紧带上五百人,砍伐树木做栅栏,栅栏外的壕沟能挖多深就挖多深,你的任务就是死死卡在山口处,不能放一个契丹人通过。”
赵军使把胸脯拍得“砰、砰”直响,道:“山口两侧全是陡壁,正面只有十步宽,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形,只有我在山口,就算有十万契丹军,也休想从山口通过。”
王腾骧用手指着南面的一个山口,对另一位文质彬彬的军使道:“宁军使,你的任务是守住南面的山口,不能让幽州增援的人马通过山口。”宁军使是新近的武举,其家族世代为边将,宁军使的父亲和王腾骧也是故交,王腾骧对宁军使颇为青睐,所以把极为重要任务交给了他。
宁军使对于王腾骧的战略眼光极为钦佩:北面和南面的山口,均是极为险要之地,而古北口军寨就处于两个山口地中间部位,若发生了战事,军寨的预备队随时可以驰援。
王腾骧又道:“王军使,你带领两百人,彻底挖断我们刚才经过的小道,不给契丹人以可趁之机,然后守在大山险要处,若契丹人弃马上山,就用石头把他们砸下去。”
军队是崇尚实力的地方,王腾骧率军成功偷袭了古北口军寨,他在几位军使面前也就有了威望,几个人领命之后,就立刻行动起来。
第225章 决战幽云(十五)
古北口军寨人来人往、人喊马嘶,一派繁忙景象。
周军占领了古北口军寨以后,隐藏在山底的三百名周军军士连忙把二千匹战马转运到军寨之中,契丹人好马,这容纳五百人的山中军寨,竟也有一个小小的马场,王腾骧看着所有战马全部进入了军寨,马场并不显得拥挤,不禁有些纳闷:“契丹人真是奇怪,居然在半山上的军寨建马场。”
除了马场外,更令王腾骧惊喜的是,军寨里居然存有不少铁锹、锄头和猛火油,看来契丹军为了防守这个险关也是做足了准备,只是古北口久不兴兵,虽然防守利器,却被周军偷袭得手,全然没有用上,白白便宜了周军军士。
赵军使和宁军使各率着本部五百人马,在南、北两个山口修加紧筑工事,山土极为粗硬,若没有军寨发现的铁锹和锄头,要挖一条深深的壕沟,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日落时分,南北山口的栅栏、壕沟都初具规模,赵军使和宁军使就在栅栏后安营扎寨,一伍军士就在栅栏后面值勤守卫。
第二天上午,周军仍在抓紧时间深挖壕沟,经过一天多时间的拼命挖崛,壕沟已有五米多深,六米多宽,下面还装上了一些削尖的树桩。
壕沟后面三十多步远,便是牢固的栅栏,这是栅栏其实是紧紧排列在一起的圆木,圆木差不多都有四、五米高,埋在地底一米,露在外面约三米多,然后由几个身强力壮实的军士,再用临时做的石锤把土夯实,这个木栅栏就变得极为稳固,若想把木栅栏弄开,就极为费力。
为了防备火攻,军士们又在木栅栏上糊上厚厚的稀泥。这也是守城常用的方法。
在木栅栏的内侧,还填上近两米的土坎,这样一来,若敌军箭猛,军士就可以避在木栅栏内,敌军攻势稍弱,军士站在土坎之上就可以向外射箭。
在土坎后面,周军又用木料搭起了一座射击台。可供十多名弩手在上面射击。
王腾骧本是边将,守卫灵州城多年,对于构筑工事是一位专家,这一番设计,深得构筑野战工事的精髓。
南、北山口的军士正在抓紧施工之时,半山腰突然射出一枝响箭,急骤地尖啸就如皮鞭一样,狠狠地抽在军寨内每一位军士的身上,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抓起身边的武器。
南山口出现了契丹侦骑。
这些契丹军是驻守在清水河(和固原、同心的清水河同名)的人马,有四千人。和王腾骧部一样。也是轻一色的骑兵,他们得到了幽州城守将萧思温的命令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古北口。谁知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他们刚刚接近古北口时,就遇到了从军寨逃出来了军士。
契丹侦骑沿着山道前往古北口军寨,从山底到南山口是一条斜斜向上地通道,能够并排行走五、六骑,契丹侦骑已经知道古北口军寨被周军占领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周军会在南山口上修筑工事,他们见周军防守严密,并不敢进攻,留下数十人远远地监视着周军,派出一名侦骑去禀报甲辛古将军。
山道上战马实在毫无用处。契丹将领甲辛古和王腾骧作出了同样的选择,把战马全部放在山上,留了一部分军士看守,带着三千人就扑向南山口。
“奶奶的,这些南蛮子真狡猾。”甲辛古看着南山口上的深沟和粗大栅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用力地揉了揉脸上的金鱼袋,想着如何攻破这个南山口。
契丹人行军作战,向来不准备粮草。而是由军士随地抢劫,名为打草谷,甲辛古奉命增援幽州,萧思温却命令他驻守在清水河,这让甲辛古十分恼怒,进不了幽州城,就得不到粮草供应,甲辛古只能让军士在清水河流域四处搜寻粮草,清水河住着许多汉人,家中均有贮粮的习惯,甲辛古的部队收获颇丰。
这些汉人久在边境,民风甚为强悍,粮食被抢以后,几十人或上百人就聚在一起,只要发现落单的或是小股契丹军士,就会群起而攻之,甲辛古接连损失了好些人马,就派大军前去围剿这些汉人,却哪里寻得到踪迹,一来二去,弄得甲辛古恼怒异常却又无可奈何,若不是陛下也从七鹰山发出坚守幽州的圣旨,他早就掉头而去了。
甲辛古打量了一会木栅栏和深深的壕沟,下令道:“达柯,你带五百人上山砍树,萧思林,你带五百箭手守在壕沟前边。”古北口位于大山中间,自然并不缺少树木,粗大地树木铺在壕沟上,壕沟也就成了通途,甲辛古地思路正是地地道道的攻城战思路。
副将达柯领命之后,就在军中选了一些使板斧的军士,他们带着板斧来到了山边,很快就传来地“梆、梆”的砍树声。
半山腰上,各有一百多名周军军士,他们早就选择了险要处,准备袭击上出的契丹人,由于古北口森林甚为茂密,契丹人并不需要爬上山,就在山脚砍起了树木,周军军士的任务是不让契丹人上山,契丹人在山脚上砍树,周军军士也就没有发起进攻,大家相安无事。
宁军使站在栅栏后面的木台上,他皱着眉毛观察着契丹军的一举一动,而王腾骧仍是一幅处变不惊的关二爷脸。
宁军使终于忍不住了,焦急地道:“王将军,看来这些壕沟没有甚至用,契丹人很快就会攻过来,不若我们退回军寨吧。”王腾骧镇定自若,道:“南山口极为狭窄,正面只能摆放十几个人,契丹兵再多也施展不开,宁军使不必着急。”
契丹军士和周军军士已经隔着壕沟开始了对射,虽然契丹箭手们箭法精准,可是周军有木栅栏保护,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无法完全压制对方,相较之下,没有防护的契丹箭手伤亡要大于周军箭手。
就在契丹军和周军对射之际,伐树的契丹军士陆续抬着树木来到了壕沟外,甲辛古眼见着周军的射击并不猛烈。断定周军人数不多,挥动着马鞭,下命令道:“多来些箭手,不准南蛮子探出头来。”
王腾骧站在木台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契丹人地动作,他看到了一名身穿黑色铁甲的契丹将领正在指手画脚,便对木台旁的弩手道:“上好弩箭,对准那名黑甲契丹将军。”
侯大勇指挥的清水河大战时。王腾骧从黑雕军中学会小集中用弩箭、用火药”等不少极为历害的战术,回到冯继业军中以后,王腾骧就依据黑雕军地战术,把军中的所有弩手集中在一起,编成了凤州弩营,在和蜀军的边境冲突中,凤州弩营也大发神威,让蜀军吃了不少苦头。当上禁军龙捷左厢副都指挥使以后,王腾骧在他的部队中也编了一个弩营,只是此营编练时间不长。人数不过百人。全部使用地是踏张弩,战斗力还远远不能和黑雕军弩手相提并论。
随着王腾骧的“发射”命令,木台子上面三十多柄踏张弩同时发射。“轰、轰”之声就如虎啸。
甲辛古位于箭程之外,他没有想到周军会在木台子上设置一个弩手阵地,弩箭发射之后,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十几支弩箭几乎是同时射在他的身体上,每一枝弩箭的力量都极为巨大,更别提十几枝弩箭同时命中,甲辛古在空中飞了数米,狠狠地撞在了小道旁地一棵大树之上。8816口2
栅栏后的周军军士发出了震天的吼声。
没有短兵相接,契丹军便折了主将。气势顿挫,副将达柯带着部队退到弩箭射程之外,一时不敢靠近木栅栏。
一击得手,王腾骧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一旁的宁军使早已是看得热血沸腾,他大声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王将军真是用兵如神。”
王腾骧的笑容一闪即逝,脸色很快就平静如初,他道:“幽州大战。古北口是个关键之处,侯相的眼光真是犀利无比,始终让人觉得高山仰止。”王腾骧感叹了一句,又道:“幽州的契丹军和南下增援的契丹军,必然会拼死打通这一条通道,恶战才刚刚开始。”说到最后两句话时,王腾骧脸上已是布满了寒霜。
宁军使随着王腾骧的语调,渐渐收敛了笑容,他看着木栅栏外面人数众多的契丹军,道:“不知袁将军地步军到了没有。”
王腾骧所部地任务是利用骑兵的速度抢占古北口,而龙捷都指挥使率领四千步军随后跟进,其主要目的是由步军接替王腾骧所部地骑兵。
王腾骧在心中默算了一会,道:“按步军的行程,应该在明天,最迟在后天就能到达古北口,若袁将军的步军能按时到达山口,里应外合之下,契丹军必败无疑。”王腾骧停了一会,又道:“这些契丹军没有任何重武器,看来和我们一样,也是骑兵,只怕契丹人还有后援。”
说到这里,王腾骧眼底也有隐隐的忧色,他对宁军使道:“栅栏不宽,军士多了无益,你每次只放五十名军士守卫栅栏,其余的军士就地休息,一个时辰换一次,要尽量保存体力。”回头又对身后的亲卫道:“古北口军寨里面的预备队全部到南、北山口后面挖壕沟。”
宁军使脸色彻底凝结在一块,他道:“将军准备死守古北口了。”王腾骧没有直接回答宁军使的话,自言自语道:“我要让契丹人一条壕沟一条壕沟地和我争夺,等到他们攻到军寨之时,必将元气大伤。”
契丹军主将甲辛古战死,让契丹军士气大损,三个时辰以后,在契丹偏将达柯的率领之下,契丹军士这才冒着周军的弓箭,把砍来地粗树杆铺在壕沟之上,等到黄昏之时,南山口的壕沟全部被粗树杆铺平,壕沟已经不复存在。
契丹军一拥有而上,他们派出一队巨斧军士,悍不畏死地冲到栅栏旁,用巨斧猛劈栅栏,栅栏全是脸盆粗细的圆木,底部深入地面约有一米,契丹军的巨斧固然历害,但是短时间之类,却难以憾动栅栏。
一排契丹箭手逼近了壕沟,飞蝗一般的铁箭向木台子射去,木台子上的十多名弩手早已全部撤了下去,在箭程之外摆开了阵势,木台子上只有宁军使站在上面,两位护卫推着一张方木桌子,半蹲在木台子上,用方木桌子护住了宁军使。
宁军使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脸上已失去了一直以来的温和表情,显得有些狰狞,方木桌子只能护住他的下半身,他手举骑兵所用地小圆盾,一边拨打铁箭,一边观察着敌情。
在巨斧的拼命所砍之下,圆木已经出现了大的缺口,无数契丹军士已涌上前来,众多契丹箭手进至壕沟上面的树木上,拼命向里面放箭,此时,栅栏里面的周军军士完全被契丹箭手所压制,只要一露头,就会有无数的铁箭飞过来,他们伏在木栅栏后面,紧紧握着长枪、腰刀、骑兵圆盾等武器,只待契丹人攻破木栅栏,就拼一个鱼死网破。
宁军使见到时机成熟,他猛地向后挥手,喊道:“扔陶罐。”十个身体强壮的汉子,手持陶罐,紧跑几步,然后猛地一扔,这些陶罐就从木栅栏上飞过,摔得粉碎,契丹军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排火箭就从天而降。
十个陶罐里装的全部是猛火油,摔碎之后,猛火油四处飞溅,壕沟上的契丹军士身上沾有不少猛火油,猛火油见火以后剧烈地燃烧起来,只见数十个火人惨叫着东窜西跳,想要扑灭身上的烈火,可是山道狭窄,又挤满了契丹军士,火人们根本无处逃生,发出了惊心动魄的惨叫。
宁军使站在木台子上,声撕力竭在大吼:“别愣着了,赶快放箭。”周军军士看着木栅栏外的惨象,似乎也有些发傻,被宁军使的呼声惊醒后,纷纷从木栅栏后面的探出头来,对着乱成一团的契丹军士猛射。
第226章 决战幽云(十六)
周军在南山口放了一把大火,有三十多名契丹箭手被烧死,对于于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来说,三十多人阵亡仅仅是伤及皮毛,远远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只是,契丹军在小小的南山口屡屡受挫,先折主将甲辛古,又被一把火烧死数十名箭手,而周军阵地却稳如泰山,这种现实让契丹军失去了攻击的锋锐。
契丹军副将达柯眼见得天色暗了下来,只得悻悻地停止了进攻。留在山下守卫战马的军士不过千人,达柯心里总是不太踏实,就率军回到了山下,周军的目的是固守古北口,达柯也不怕他们跑掉。
契丹军退走以后,周军趁机翻过木栅栏,把契丹军人费尽心力砍下的树木全部搬进了木栅栏内,这些作铺板的树木都是才从山上砍伐下来的,结实而潮湿,虽然被大火烧过,却并没有烧透,仍然坚固异常,这些圆木就成了南山口周军第二道防线的木栅栏。
在南山口第一天的战斗,周军有二十多名军士受了箭伤,四名中箭阵亡,伤亡远远轻于契丹军。打了胜仗,守卫南山口的禁军军士心情极好,虽然有些霉味的粮食不是那么可口,但是击败凶狠契丹军的喜悦,让军士们忘掉了晚饭的粗劣。
深夜,南山口内不断传来“吭哧、吭哧”的挖地声,挖地声、鼾声、满山虫子的鸣唱、远处的狼嚎声,构成了奇异的和声。
王腾骧脸上镇静如常,可是心中却有一块千斤巨石,难以抒怀:古北口是兵家必争之地,契丹人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夺取这一个事关生死的战略要地。
能够指挥部队打胜仗的将军总是受人尊敬的,宁、赵两位军使看着王腾骧的眼光都有了些敬畏,跟在王腾骧后面亦步亦趋。
“宁军使,此战契丹人未伤筋骨,只是暂时撤退。
明天定然有一番苦斗,你定然要有充分准备。”王腾骧指着第二道壕沟道:“契丹军砍伐的树木,多在四五米左右,这条壕沟可以稍稍挖得宽一些,超过七米,契丹人就很难搭起木桥。”
宁军使原本是个白净汉子,经过一天的战斗,汗水、灰尘和烟雾。使他变成了一张黑脸,他挺起胸膛道:“契丹人精于骑射,要论步战却不如我们,此时我们占尽了地利,契丹人就算沉兵十万,也不能从南山口通过。”
赵军使守在北山口,没有能够参加白天的战斗,早已是心痒难耐,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道:“宁军使指挥部队打了一天,肯定有些累了。明天干脆就由我来防守南山口。后天我再把南山口交回给宁军使,一人一天,这对我们俩人才公平。”宁军使最清楚赵军使好战脾气。微微一笑,并不回答。王腾骧看着满不在乎在赵军使,认真地道:“赵军使不要担心没有仗打,北下地契丹军很快就要到了,你的任务就是牢牢守住北山口,千万不要大意,你现在趁有时间,好好改造北山口的工事。”
第二天早上,天刚放亮,大队的契丹军士出现在南山口。将军达柯看到被抽掉树木的壕沟,怒气冲冲地破口大骂起来。
契丹军军纪森严,折了主将,若再攻占不了古北口,只怕达柯难逃一死,他的脾气自然也就大了些。
就在契丹军士再次进山伐木的时候,耶律洪山率领的一万幽州骑兵也赶到了古北口,耶律洪山听闻勇将甲辛古居然命丧小小地南山口,又惊又怒。等到亲自查看了周军阵地以后,耶律洪山命令停止进攻,他派出一千名军士下山,找来一些铁锹和独轮手推车,然后契丹军士冒着箭矢,用独轮手推车装有满满的泥土,倒入壕沟中,壕沟虽然极宽又深,长度却极短,到了停晚时分,伤亡了数十契丹军士以后,壕沟被填平了。
契丹军在填土的同时,又有数百军士到山边砍伐树木,很快就造好二十多架简易木梯。
傍晚时分,耶律洪山亲自下达了攻击令。
壕沟已经被填平,契丹人举着木梯直接冲到了木栅栏旁,奇怪的是,周军根本没有进行任何阻击。
当王腾骧站在木台子上看到契丹军士的部署,知道第一道木栅栏已经很难守住,布下机关以后,便命令周军退至第二道壕沟防守。当第一批契丹军士从木栅栏后面露出身体之时,守卫在第二道壕沟处的周军弩手、箭手便疯狂地放箭,密集而准确的铁箭发着死亡的呼声,扑向爬上木栅栏的周军,无数契丹军士惨叫着从木梯上摔了下去。
南山口的木栅栏并不宽,只能驾起二十多架木梯,也就意味着每一次爬上三米多高木栅栏地契丹军士只有二十多名,这二十多名契丹军士就成了周军弓弩手地活靶子,尽管随后的契丹军士都举着皮盾,可是当他们成功翻越栅栏以后,就遇到了更为密集的射击。
看着越来越多地军士翻过了木栅栏,耶律洪山绷紧的脸色终于放缓了。突然间,木栅栏后面燃起了冲天大火,紧接着,传来了无数凄惨无比的叫声。
从木栅栏到第二道壕沟,地面上放有许多树枝,这些树枝都被浇过猛火油,越来越多的契丹军士翻过木栅栏,却又受阻于第二道壕沟,在并不宽阔的地段上挤成了一堆,此时天色将晚,周军的箭枝又密如雨点,这些契丹军士根本没有注意到地面的异样,等到周军火箭射过来之后,契丹军士就如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转眼间被熊熊烈火所包围。
火光中,不少契丹军士跳进了第二道壕沟,壕沟内布置有削尖的木桩,这些慌不择路的契丹军士被尖木桩刺得肠穿肉烂。
这一场火,也终于引燃了糊有稀泥地粗壮木栅栏,南山口第一道防线完全失陷了。
达柯曾经是耶律大洪的部将,他见到耶律大洪似乎想要继续进攻,赶紧上前道:“这名周将诡计多端,我们若贸然闯进去,只怕损失不小,不如等到天明以后,看清楚了里面的形势。再进攻不成。”
耶律洪山心犹不甘,不过达柯说的确实有理,就恨恨地道:“等到攻破军寨,定要将这些军寨千马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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