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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谋:后宫无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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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甩白眼他都照单全收，已经被气习惯的凤未央不会再浪费力气，更不会气得跳脚大骂他无耻，她如今学会了冷处理，便是对这只嗡嗡叫的苍蝇视而不理！
“诶诶诶，央儿怎么不理我了啊？以往你气不过时，总会追着我打才是的！”无耻男说完，立马伸出一只烙满整齐牙印的手掌，“你看你看，这可是你前几日犯下的罪行，你可莫要忘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惹不起，躲得起。
凤未央赶紧弃下那盆珊瑚花，来到宋毅身边站着。
宋少恭视线跟着凤未央的身影挪动，见她来到宋毅身旁观望棋局，他还是不肯放过凤未央，继续聒噪地道：“嗯，央儿长进了呢，居然寻着了靠山。”
然后对着宋毅咧开嘴，没个正形地笑道：“皇上，何时能喝您大婚的喜酒？”
“少恭，你今后客气点，如今央儿可是朕的义妹。而你所讨的那杯酒，早在五年前你就已经喝过了。”宋毅下着棋，很平常地说着这句话。
可这句话却听进凤未央的心里，她便带着好奇心抬起头看向宋少恭，也是从进来后第一次拿正眼看他。五年前，难道是那位女子？
只见宋少恭面色寡淡，一时没有打趣凤未央的兴致，便转身躺在一张坐榻上，把玩自己的发丝，懒洋洋地闪着扇子。
额……大冬天扇扇子的奇葩！
“案几上有热茶，你可以喝一些暖暖身子。”郭宇明没有看向凤未央，但这句话却是对凤未央所说，他知道她有怕寒的毛病。
“那盆珊瑚红是师父赠予我的，如果你喜欢，便拿回去赏玩。”郭宇明瞟了一眼挪身子过去取茶喝的凤未央，再添加了一句。
“君子不夺人所爱，你留着吧！”凤未央捂着热茶暖手，边喝边道。他能昆仑山一路颠簸带回来，还能饲养得如此好，必定是心头之爱，凤未央可不能要。
全神贯注下棋的宋毅，没来由抬眼瞅了一眼郭宇明，淡笑道：“为何她如此不喜你，总的来说你们两家是百年世交，二人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才是，为何看着如此不对盘！”
郭宇明好笑地摇着头，眉宇如注入春风一般地道：“那皇上得问她，自从她三年前大病一场后，性子就变得有些古怪，以前那位挂着鼻涕纽纽跟在后面喊哥哥要糖糖的小人儿，现在连哥哥都懒得喊，上来就是郭五爷！”郭宇明简直有种越说越伤心的意思。
凤未央权当没听见，这一屋子的男人不适合她多呆，便趁着宋毅不注意一时间溜了出去。
风雪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唯有花枝俏。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唯独一株株火红的梅花点缀整个苍白的世界，寒梅独自开，一时引领满园春景。
凤未央忍不住去折几株梅花，待到梅花在手时，禁不住脱口念出思乡之情：“人间离别易岁时，只梅枝，勿相思。”
不知家中父母可安好，兄长可还在外奔波，两岁的安哥儿可还记得离家不归的姑姑？思乡情切，只望他们勿念她才好。
还有宋郎……将近四个月未见了，你可有想我？央儿，可十分想念你！想及此，凤未央不禁泪湿腮帮，点点泪珠凝结在花瓣上，借着光线折射出五彩斑斓的思恋。
“你是谁，为何对花垂泪！”一声冷冷的声音响起。
凤未央赶紧抽出锦帕，拭干脸上的泪痕，确认仪容没任何问题后，才转身对这来人道：“民女只是思乡情切，所以才垂泪。”
“你不是安宁宫中，皇上身旁的宫女吗？”顾来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长得好看又如何，还不是身份卑微的一介宫女？
凤未央闻言抬头，面色随即一沉，果然是顾来仪！凤未央心中再如何恨，此刻都不会表达出来，刚才那个朱兰生不过是出言调戏了几语，便被襄阳王打折了一手一脚，凤未央是不会蠢到去太岁头上动土！
她便冲着来人悠然一笑，如百花盛开，也如一粒砂子揉进顾来仪的瞳孔中！然后礼节性地行了一个平礼，转身旖旎离去。
顾来仪不傻，看得出对方动作优雅，举手投足俨然是大家闺秀风范，听见她自称民女，便想起些日子柳氏为了固宠，特意把金陵凤家的幼女接入宫中。
那么眼前这个人，这个太后欲给怀帝立为皇后的女子，便是金陵百姓交口称赞的凤氏未央了！
“站住！”顾来仪出声唤住正如一只蝴蝶般蹁跹离去的女子，提上脚步慢腾腾地走到她的面前，倨傲地笑道：“你手中的花，我很喜欢。”说着，就抽走凤未央手中的那株梅花。
“嗯，花很香。”顾来仪还置于鼻子前细嗅了一下，十分挑衅地看着凤未央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凤未央看着也如同蝴蝶般离去的顾来仪，终于开口说道：“顾小姐就这么爱抢别人的东西吗？”
顾来仪没有回过头来，只是远远传来她的声音：“能抢到的，便是本小姐的东西，比如人也一样！”
☆、47。第47章 茶楼
凤未央放松紧绷的身子，嘴角微微一扬，也同样转身离去。
能抢到的，便就是你的了？顾来仪，你未免太可笑了！前一世，我不争不抢，所以那些才会是你的，这一世重来，你的日子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顾来仪走到一处才停了下来，眼神幽深而恶毒。刚才从舅舅口中得知，那个宋志轩已经定下亲事，而与他婚配的那个女子，正是刚才站在自己面前的凤未央！
看着手中抢来的梅花，顾来仪绝美一笑。她说过，抢来的便是她的，即便是男人！
宋少恭已经接替下郭宇明的位子，轮到他与怀帝对弈。
宋少恭一边盯着棋局，一边谨慎落子地道：“你说园子里的交锋，谁会赢？”
宋毅抬眼看了他一记，答道：“你希望谁赢，便是谁赢！”
宋少恭不敢朝对面的人公然翻白眼，可还是道：“自然是希望咱们央儿了，可有人并不这么认为。”
宋毅有瞅见他私下偷翻的白眼，但没有点破，反而心情甚佳地道：“我也同样希望是央儿赢。既然那人不是我，那会是谁不希望央儿赢？”
宋少恭对怀帝朝临窗而立的人努了努嘴，“喏，一颗心飘出去的人儿，你说还有谁？”
郭宇明不理会二人的揶揄，继续站着望向窗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双目的聚焦点儿在哪里，只是脑海里有个声音告知他，就这样站着，看着，等着……
果然，一抹翠绿宫装的身影撞入自己的眼眸，如一抹星火在瞳孔中跳跃、闪烁着！郭宇明的面上还是如一面湖一样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看着凤未央抱着双臂进到屋内，还跺了跺脚上的雪水，郭宇明便淡淡地开口：“桌上有倒好的热茶，你可以……”
“嗯，晓得了。”凤未央匆匆应了一句，更是匆匆越过他，赶紧寻来一个空瓶，然后插上自己从园子里折来的梅花。
这几株梅花放于案几上，一时给室内添置生动的春色。
良久，郭宇明才回过身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身躯，不再言语。
宋毅这时候开口了，“央儿，想不想陪朕出宫转一转？”
一有热闹便少不了宋少恭，他便朝着对面的怀帝用双手指着自己，不断地喊道：“皇上，少恭想少恭想！”却惹来两人的白眼，遭尽嫌弃。
凤未央深情淡然，不慌不乱地取出自己随身的锦帕，一边擦拭花瓣上的霜雪，一边嘟囔着嘴道：“皇上若真好心，就放未央出宫，未央想家了。”
在场的三个男人，都看得出她眼眶通红刚哭过，莫不是被姓顾那丫头欺负了吧？顾来仪那丫头一看便知不是省油的灯，凤未央这只小绵羊肯定是受欺负的主儿。
宋少恭盯着她红红的眼眶问，“莫不是刚才在园子中受欺负了？受欺负了，你喊我们三个老爷们儿啊，我们也不是干吃饭的！”说着，就挽起袖子准备去找人拼命一样，却发现竟没人拉着他！
嗷~一想起襄阳王轮着一根桌腿棍子，凶神恶煞地敲断朱兰生腿的画面，宋少恭就缩了回来！
“说起你来到长安，也没好好逛过。不如就跟着皇上混出去，也好见上一些人。”郭宇明扭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又开始零零碎碎地飘着雪花，竟然觉得有些凄美。
见上一些人，无非指的就是凤未央日思夜想的人——宋志轩。
凤未央有些心动了，便用水灵灵的双眸看向怀帝，像只可怜的小猫咪让人忍不住上前先给她顺一顺毛发！
“好了，别再看朕了！等朕寻着了机会，便带你出去逛一趟，省得你相思入骨，一日比一日憔悴，还不如菜园子里的黄花！”宋毅扔下棋子，最受不了凤未央拿那双具有无比杀伤力的小眼神儿，看着自己。
“皇上，你想说的是‘人比黄花瘦’吧？这黄花，可不是菜园子里的黄花菜，它指的是睹物思人的野菊！”凤未央掩嘴而笑。
女子的笑声如银铃，人也比花娇，顿时满室生辉。
看着女子的笑靥，郭宇明竟然有些黯然神伤，便回过头去，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雪景，落寞地数着雪花有几朵落下。
长安大街。
这一日，天空放晴，但天空还未破晓，街上已有开始赶早市的人，慢慢地热闹起来，而地上的雪也在悄悄消融成积水，一时露出地上嫩黄的芽儿。
他们这赶的是早市，因为趁着侍卫换班，官员们五更天抹黑入宫早朝，宋毅便一身富家子弟的常服，领着作男儿身打扮的凤未央溜出宫去。
凤未央本想着带辛月一起的，但宋毅却不准，说得留个人扣在宫里头，免得凤未央一去不复返！凤未央一时无语，但也没办法，都说长安繁华，而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则是要见一见日思夜想的情郎。
闹市中，一间茶楼上，突然有人探出一颗浑圆的脑袋来，不停地朝他们舞动双手，宋毅与凤未央很想装作不认识此人，但他口中明明喊的是他们都没名字：“毅兄，央儿，这里这里……”手舞足蹈的，活像一个白痴。
宋毅索性便捂上半边的脸，领着凤未央上了楼去。
“这里的早点，可是整个长安最好吃的一个茶楼，每日都供不应求，来迟了还没位子呢！”宋少恭一脸写着‘快感谢我吧’的表情，开始唤来小二把茶楼最具美味特色的早点都一一端上来！
凤未央倒是无所谓，只是左顾右看之下，发觉少了一个人。倒是宋毅嗔怪他道：“你就不怕某位王公贵族撞见朕是偷溜出来的吗？”
他都说这里是全城最好都有一间早点茶楼，还供不应求，座无虚席，必然汇集长安城所有达官贵人！这宋少恭办事从来都缺根弦，不靠谱！
宋少恭塞满水晶云饺的嘴，仍能展示神秘的一抹笑意，含糊不清地道：“放心吧，您又不是出来寻花问柳，只是出来体验民间疾苦，谁会说道您？估计那些谏大夫还会诗书歌颂您呢！何况这里天天有热闹看，逛街不看热闹，图个什么？你们安心地吃吧，今天我请客！”
看他狼吞虎咽地模样，凤未央简直有种想笑的冲动，你一个堂堂大侯爷，吃你个早点也破费不了多少银两，这顿自然得有你请。何况能请皇上吃一顿还是你面上的光荣，莫要说我们掏不出银两一样！
这里的茶点，确实干净好吃。
此刻东边的天际露出一尾鱼肚白，而茶楼里熙来攘外，小二的声音来回穿梭，只因吆喝小二上茶上早点的客人太多。
凤未央正为宋毅擦拭一副随身携带的银筷子和碟子，试过没毒才给宋毅入口。
已经吃饱的宋少恭看着佳人伺候，竟然有些酸酸的地道：“哎呀央儿，何时你也这样伺候我一下？”
凤未央愣一愣，颇有些忌惮地看向宋毅的表情，发现宋毅只是淡淡地吃着一品糕，也淡淡地开口：“快了，你就安心等着这一日吧。”
宋少恭也发现自己一时说错了话。
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他便也淡淡地回了一句：“但愿吧！”
☆、48。第48章 儒生
楼内进来三四个青年男子，书生打扮，有两桌的人都站起来朝他们招手言笑，这些人个个精神矍铄，满面红光，两桌并做一桌，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嘀嘀咕咕，好不热闹。
宋少恭朝宋毅二人使了个眼色，便探头往楼下看。二人脸上一阵莫名，便也跟着把视线往楼下投去。很快，凤未央在那堆书生中，认出其中一个人来，那便是青州才子贺知章。
“怎么是他？”凤未央没来由地嘀咕了一句。
宋毅收回视线，看向凤未央问：“你识得此人？”
凤未央也把视线拉回，便淡淡一笑地给宋毅添着茶道：“大名鼎鼎的青州文豪，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茶斟好后，凤未央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来：“未央与此人，确实有过一面之缘，皇……宋公子之前反复念起的那一首《平陵东》，正是此人当日拦住未央入长安的车辇，而所作一首的词。”
《平陵东》这首词面世后，民间传颂不衰，只因这首词正是描述当今社会奸佞横行，民怨无处伸张的阴暗一面，已经掀起一股反抗贪官暴吏的民风，也就是暴乱了！
当然，这首词直指的对象是当朝宰相朱克义，他虽未对这首词的作者作出应罚的手段，但对反抗他的百姓们却施以镇压，继续加重各地的苛捐杂税，任由手下官员鱼肉百姓。
“难为你了。”宋毅淡淡地道了一句，便把目光从凤未央身上移开，重新看向楼下那个中心人物，“此人率领天下士子抵制朱相的事迹，如雷贯耳。且不知他今日出现于此，纠集各处学子又要商讨何事了？”
只听楼下学子讨论声迭起，人人一脸讴歌赞扬神色。
“不愧为金陵凤家之女，竟不为富贵摧眉折腰，并且那对爱情忠贞不渝之志，令天可歌令地可泣，我等该为其行迹挥毫洒墨才对！”
“听闻，此女推诿掉皇后厚位，还是公然对太后与皇上宣誓，今生非上林魏室宋志轩不嫁！此胆魄，世间又有几个男子可有之？”
突然一位四方脸型的书生摇头可惜地道：“可惜了，她若能委身于皇上，定能时时规劝皇上步正道、除邪风。皇上在她的耳提面命下，必然能逐渐改善当今朝局。”
其余人倒是对他嗤之以鼻，谬之以论。
看着同窗好友们这番态度，这位方脸书生嘟囔着嘴，气道：“怎么，我可说的不对？而且凤家之女，生性仁爱，品行端庄，也不好珍玩，确实堪当得起皇后大任。”
“堪当大任不消说，单凭她已许配给上林魏室为媳，万不能一女侍二夫，让皇上落得个不仁不义的骂名。”一名单眼皮的书生驳斥道。
虽然，皇上昏庸的骂名只嫌少不嫌多，但在场的人还是不希望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所以，这单眼皮书生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点头赞同。
“可怜天下父母心，当今皇上品行不端，凤家老爷不是不清楚，不然也不会在凤氏临行前，还特意把她许给了上林魏室为媳！”宝蓝发带的男子也开了口。
“再者，你们好好想一想，太后不可能安这么的好心，非要为皇上选凤家幼女为皇后，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所在！”一直安静剥花生吃的粉面书生，一脸神秘地道。
然后，众人一阵唏嘘，一阵沉默不声，一阵推杯换盏。
楼上偷听的三人，神色各异。
凤未央装作干咳，连忙低头喝茶。宋毅双目眯成一线，如两道凌厉的利刃，看着楼下那群该死的儒生。宋少恭则一脸玩味的表情，反正说的又不是自己，一副纯属听八卦的心情。
凤未央突然不高不低的声音，貌似颇为愤怒地开口道：“这群儒生，好不知死活，公然在此议论当今皇上与太后，竟不知何为避讳一词，难道往日里跟夫子学的仁义礼智信都忘了？且不论这里人来人往，是非口杂，单凭这里是天子脚下的长安城，就不可如此放肆！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
凤未央说这一通话，无非为了消解宋毅紧绷的神经，以免他回宫后会一道指令下去，逮捕这帮整天之乎者也的儒生！
“若没人亲许，他们岂敢这般做？”宋毅收回锐利的双眸，幽幽看向一旁专心听楼下八卦的人。
而听宋毅这么一说，凤未央表情愣了一愣，也跟着看过去，像是宋少恭脸上长出了一朵花一样，二人看个不停！
许久，宋少恭才眯笑着张脸回过头来，对凤未央道：“央儿，你那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话，倒是大错特错了！两百年前，一舌一笔便烹杀百万士子的徐夫人，不正是一位儒生？”
凤未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回真的是怒道：“天下谨此徐夫子一人便够了，何须千千万万儒生都如他一般？何况也不是人人都能如徐夫子一般，可以一舌乱七国，一笔伐尽天下人！两百年前的焚书坑儒，正是因徐夫子而起，焚毁典籍，坑杀儒士，天下士子该以他为反面教材才是，岂还会效仿他！”
“一个怀才有志之人，不效力于朝廷，不为百姓谋福利，却甘愿做一个执笔作刀手刃天下世人的屠夫，此等违背天道仁义的作为，视为不作为。如今楼下这帮书生，只懂得挥毫洒墨推动舆论，还有何切身作为？这样的儒生，还不是百无一用！”
宋毅觉得凤未央这番话点评的不错，便也开口帮腔道：“楼下这群书生就爱唯恐天下不乱，与其在这里絮絮叨叨的议论朝政要闻，还不如切身行动做出一番利国利民的事。”
宋少恭纸扇一开，边摇边道：“我算是听明白了，央儿的意思借句通俗的话来讲，底下的一群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呗！”
果然，过不了多久，便有个穿着破烂的小乞丐进来通报，这群聚集一起论道的儒生便作鸟兽散。
可偏偏有一位人往楼上走来，来到三人面前鞠躬作揖：“姑娘，好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学生今日受教了。”
一眼就被人认出是女儿身，凤未央涨红着一张小脸，但还是起身有礼有节地回应道：“也好一首《平陵东》，贺公子莫贬低自己高抬了未央。”
宋毅倒是无所谓，宋少恭却是一脸诧异的表情，敢情他这两个有勋贵身份的大男人，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小凤未央入贺知章的眼。
“贺公子好耳力，如此嘈杂之地，您在搂下竟也能听得清我们所谈之话。不过今日甘冒大不韪地演这一出戏，可只是给宋毅一人看的？”宋毅凌厉地目光看向来人，也不怕这里人多嘴杂，一一问道。
☆、49。第49章 属意
“宋公子，您三位也是好趣味，不也在听在下与朋友们的闲聊？”这个贺知章简直不知死活，居然敢这样对宋毅回话，“一介儒生岂敢遑论戏子，不过是几席赞扬凤家之女的话，倒是让您三位见笑了。”
“你们那不叫闲聊，倒是聚众喧哗。”凤未央皱着鼻子哼了一声，虽说生气，但这表情也委实可爱。
只见楼下已经涌入一队官兵，手上的兵器哐哐哐作响，很是骇人。无数客人已经争相恐后涌出去，店里的掌柜撑着一张苦瓜脸迎出来，上前赔笑，一通回话，一通挨训，心中盘算着今早的生意算是白干了。
宋毅如长者一般对那只小猫摆摆手，让她莫多嘴，自己接着道：“若是几席赞扬凤家之女的话也就罢了，但你们公然妄议皇上与太后，这就不妥了吧？”说着，还往楼下四处搜查的官兵幽幽看了下去。
说狠了，他们这帮儒生眼中就是没有朝廷，没有皇上与太后，便是漠视王法，枉读圣贤书！平日里任由他们私下谈论也就罢了，如今居然在市井茶楼内聚众喧哗，还是当着当今皇上的面高谈阔论，宋毅中心若没气，那是没可能。
当自己确实一直以昏庸形象示人，他们骂也不为过。所以，为首的一个小官员领着队伍上来时，还是让宋少恭去打发掉。
“原来是攸远侯在此吃茶，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小官员说着话，那双眼却一个劲地往贺知章身上瞟，明明要抓的人就在眼前，奈何有人包庇下。
“无事，本侯在此吃茶，无非图的是看热闹。”宋少恭如沐春风地笑道。
“那小的告退了。”说完，此人就领着身后的一干等人撤下。当即有人狗腿附耳道：“大人，那贺知章就在面前，为何不抓？”
小官员瞪了靠过来的人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没看见攸远侯在吗？何况他身边那两位友人看着面生得很，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估计是当今皇上了！”
“啊——他是皇上，他就是皇上？”
“啪”的一声，这个狗腿子的脑袋瓜立即遭受一个板栗敲，被人呵斥道：“瞎嚷嚷什么！我也只是说估计，没说一定，你是嫌本官命长，还是嫌弃你自己的命短？走，收队！”
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官员都知道他是当今怀帝，在场的人都以为宋毅的脸上会蒙一层寒霜。可没想到，他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什么一样，泰然地端起一杯茶哧溜溜地喝着。
贺知章的眼中赫然有什么在跳动。
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世人传颂那般昏庸，他有自己的主张意见，也不轻易发落于人，喜怒不形于色，贺知章心中便一下有了计较，竟然喜不自禁起来。
凤未央微垂下眼睑，她知道那个面色沉静的男人，其眼中跳跃的是星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个天下儒生之首的男子心中必定是一阵亢奋的吧！
此时，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楼上的大部分已经被清空，外头的客人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进来。
凤未央便小声地建议道：“皇上，不如我们回宫吧。”
此回出宫，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凤未央才会堪忧地提议回宫，是不想宋毅在宫外有事，毕竟相处大半月以来，他虽喜怒无常，但却如同兄长一般待她护她，一个表面看似昏庸，心地却不坏的人，凤未央并不想看见他有何事。
如今永光十一年，腊月二十，凤未央按照前世记忆推算，明年四月春暖的时候，便是宋毅结束自己登基十二年的历史光景。
永光十二年，四月初七，怀帝宋毅驾崩，举国素缟吊唁。
宋毅放下茶碗，砸吧着嘴道：“朕今日本就是带你出来逛，此时哪有回去之理。既然宫里已知晓朕离宫在外，安危方面便不必顾虑，太后与宰相必然派人暗中保驾，只是玩得不够尽兴罢了！”
“不知是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刚才草民狂妄自大，还无视天家皇威，请皇上治罪。”贺知章撩衣跪下，向当今怀帝行叩拜礼。
“你只是一介儒生，敢大放厥词确实够狂妄自大的！但你却有狂妄的资本，青州大才子，天下儒生之首，名声显赫到就连宫中沉溺声色不理朝事的朕，都有耳闻你的大名。所以不知者无罪，你暂且起来回话吧！”宋毅口中一番夸赞，没有降罪的意思，但话锋很快一转，赫然问到：“只不是知，尔等为何句句捧杀凤家幼女！”
凤未央没有对这句问话作何针对性的表情，仍旧是低眉顺眼地看着地板，也不理会宋少恭那一双瞟过来的戏谑眼神儿！
刚楼下他们那番话，除说给楼上的怀帝听外，更是说与当今太后与宰相听！
贺知章突然拿眼看向一旁熟若无人的攸远侯，凤未央也微微抬头跟着看过去，只见被看的人当即摆手道：“我可没属意，你们莫要拿那般眼神看着我！”
这臭小子，敢做不敢当，除了推卸责任就没旁的本事了！凤未央把头一撇，不再去看宋少恭那张笑眯眯的脸。
宋毅摇了摇头，也不去责怪他，自己与宋少恭的性格委实有些相似，放荡不羁，投机取巧，若数落他也等同说了自己，何须自打脸光彩了他人！
贺知章见对方一口推脱，也是无奈地道：“回皇上的话，我们也是毫无办法之事，凤家幼女入宫，外戚朱氏毫无动静，却还要高抬凤家之女为皇后，此举我等委实看不透。”
“你该说，南阳顾氏之女本该为朕皇后才是；而不是问，金陵凤氏之女为何要被太后钦点为后！”宋毅双眸闪着冰寒，一身大气磅礴的帝王气势，充斥整间茶楼！
贺知章微微一愣，但转念一想，便恍然大悟，覆手朝前躬身：“皇上一语中的，草民愚笨。”
四方诸侯藩王，已极度向朝廷表达不满朱太后临朝掌政，太后不仅一路扶持自家兄长坐上百官之首，还纵容奸佞陷害忠良。为了天下不乱，海内不分崩离析，唯今只有拉拢藩王中势力最盛的南阳襄阳王，才能避免各地诸侯藩王起兵讨伐长安。
拉拢南阳势力，唯有联姻之举。
顾家有女初长成，顾来仪是襄阳王亲妹妹之女，由她嫁入宫中为皇后，才算暂缓各地诸侯藩王与朝廷的僵硬的局势。
可偏偏太后却属意金陵名相后人的凤未央，这很不符合推论，也不适合如今的形势。
虽说凤未央为怀帝的皇后，并不差，勉强够资格，并且凤家百年的名门望族，于金陵一带享尽威望，祖上更是有一柄高祖御赐的亢龙锏，她若成为皇后，必定能拉拢一方的民心，以及朝中的老臣拥护。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怀帝无后。皇后若能为皇上产下皇子，一旦迎新革旧，便也能让许多人看到希望。
民心故为重要，但与一方的势力相比较，却显得无关紧要。所以两利相权取其重，皇后的首选人物自然是南阳顾氏为佳。
“并不是你愚笨，只是你不问罢了。”宋毅举目望向楼外面，颇为劳累地道。很多事明明都摆在眼前，不用问便可以清楚晓得，只是非得从某些人口中道出，才觉得有说服力。
“太后已经是尾大不掉，宰相府中的门客也颇具高人，朱氏一族无所动作，无非是以静制动。如今，宰相已为其幼子朱兰生，向南阳襄阳王提亲，直指要娶顾氏来仪为妻。那还不比朕迎娶襄阳王的外甥女来得更划算些？”宋毅眼神幽深不见底地道。
凤未央心中赞同宋毅所言，与其让宋毅娶顾来仪，白白便宜了朝中那帮老臣，还不如朱家之子迎娶顾氏之女，靠姻亲直接牵制住南阳势力，那样谁还会来反朱氏一族临朝当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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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璧人
“联姻这一招，朱克义可是别有心裁！可他也不想想南阳襄阳王岂是好欺负的主，儿子不仅被人打折手脚，朝堂上还被那几位老臣轮番炮轰，更是被襄阳王指着鼻头骂，差点儿连太后都被他咆哮的嗓子骂进去。”宋少恭合起扇子，倒是闲来无事横插话一句。
“朱宰相一时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他岂会甘心作罢？”贺知章眉头微锁，直言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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