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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嫁到,王爷靠边-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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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个死局。无论伍景泰怎样选择,吃亏的那个怎么看都应该是他。
“伍景泰是怎么做的?”说实话,文青羽对于伍景泰的反应还是非常期待的。
“他呀。”济长安眼睛一亮:“他跟伍景龙说,就那么叫他一刀结果了自己大约是难以让伍景龙消气的。所以,他愿意将自己凌迟处死。”
“他叫下人准备了一把刀,要求每割一刀,便要伍景龙释放一个百姓。”
文青羽眸色一闪:“伍景龙……不会答应了吧。”
“他答应了,然后给了个附加条件。要求伍景泰必须刀刀见血,否则就是没有诚意,直接杀死一个百姓作为对他的惩罚。”
“大约在伍景泰割了自己第五刀的时候,城头上的兵卒哗变了。”
济长安撇了撇嘴:“说来说去,伍景龙就是个蠢货。他光想着逼死伍景泰,却忘记了实际上;将自己也给赶进了死胡同。”
“伍景龙控制了阳平山上的南疆大军,那个时候在伍景龙身边的亲兵都是阳平府里的守城兵。那些人大多就是阳平府当地的人,城门楼上压着的大多就是他们的亲人。叫人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杀,谁能忍得住?他不是作死是什么?”
“倒是伍景泰的做法,真的是出人意料。”
“还真是小瞧了伍景泰。”文青羽微微一笑:“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种魄力,也活该伍景龙会落得个那种下场。他几个加起来都不如一个伍景泰。”
济长安眸色一闪:“你的意思是?”
“随便的割上自己几刀是不会死人的。只不过流稍稍的一点血,换来的是上下一致的民心。这生意实在太划算了。”
济长安想了想,才叹了口气:“皇家出来的,果然没有一个可爱的人。”
伍景泰只怕在城里百姓被推出去的一瞬间,便已经意识到了伍景龙毒计当中的漏洞。
所以,他才故意挑起了伍景龙对他的恨意。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给割了好几刀。
要不然,想死的话一刀就完了。傻了才会想着自己把自己给凌迟了。
自古以来,百姓的心就是最软的,而当兵的却是满满一腔的热血。
身边两个上位者,一个视人命如草芥。一个却为了草芥肯牺牲自己。
那种景况之下,傻子都知道该选择谁。
哗变,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就不怕万一阳平府的士兵和百姓一个个都胆小如鼠,没有按着他的想法来。最后他还能真叫自己死在了城外么?”
“这问题你只能问他去。”
济长安顿了一顿,飞快的打了个哆嗦。
“我看还是不要了,那人拿下一座城池没费一兵一卒不说。还名正言顺的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既没有遭到半丝的谩骂,反倒还给自己挣来了一个好名声。这种人还是离的远一些比较好。”
文青羽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济长安说的不错。
伍景泰在这一战当中的应对令她刮目相看,就凭着他的这份胆识和谋略,这纷乱的天下间只怕又要多出一个不好惹的人了。
这种人,的确还是离的远一些比较好。
晚饭过后,伍景泰派人来请文青羽过去。
请人的是陈管家,如今的陈管家俨然与昔日王子府中的样子有着天差地别的差异,浑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精气神。
那种精气神文青羽在贺青的身上看到过,那是权势浸淫出来的一种本能反应。
陈管家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眉眼当中的算计和警惕怎么都没能逃过文青羽的双眼。
“恭喜大总管。”文青羽朝着他点了点头:“终于得偿夙愿。”
“呵呵。”陈管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少主真是太客气了。实际上少主的身份着实叫奴才吃了一惊。”
“管家这是在兴师问罪么?”秋露眉峰一挑,半点情面也没有给他留着。
陈管家脸上的笑容有些微的僵硬:“不知这位姑娘什么来头?”
话里话外颇有一种拿身份压人的感觉。
文青羽便颦了颦眉,在王子府的时候陈管家绝对不是这样张狂的性子。
若他先前也是这样的张狂,只怕伍景泰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如今这才得了一点权势,就这么嘚瑟起来真的没有问题么?
权势,果然是测试人品最好的试金石。
于是,她便不动声色的给身边这几个丫鬟使了个颜色,告诉他们这个人可以随便虐。
“我么?”秋露微微一笑,葱管一般的指尖轻轻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暗月阁四大长老之一,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来头。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奴婢,大总管不必在意。”
眼看着陈管家脸上的笑容又僵了几分,暗月阁四大长老?那叫没什么来头?
依着暗月阁如今在天下间的名头,暗月阁的长老怎么不也相当于一朝丞相了?
这样的人都叫做没什么来头,天下间还有有来头的人么?
这个时候,即便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秋露话语当中的讽刺。
何况陈管家从来就不是傻子。
所以他脸色变了几下,便低头咳嗽了几声,迅速遮挡住了满脸的尴尬。
“这位姑娘真会说笑,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说到底,暗月阁的隐藏功夫真是了不得,我想这两位实际上也不是什么药王谷的侍女吧。”
这是实在下不来台,所以故意转移话题么?
陈管家分明就是在怪罪文青羽在曲姚的时候没有告诉他真实身份,如今不敢得罪文青羽也不敢得罪秋露。
这便想着捡个软柿子捏,给自己找找场子么?
可惜,他又找错人了。
只听到宁寒淡淡说道:“你猜对了,我们的确不是。”
眼看着陈管家黯淡下去的笑容正在一点点的重新亮起来,宁芷方才福了福身子,缓慢而优雅的说道。
“奴婢们来自海州子车世家,在岛上的时候不过是给家主掌灯的侍女罢了。只怕公子身边最没有身份的便是我们姐妹了。”
陈管家的笑容彻底的僵硬了,一张嘴大张着,几乎都忘了合上。
子车世家的掌灯侍女?还是子车家主贴身的掌灯侍女?
老天爷,他今天到底都得罪了些什么人啊!
话说,这屋子里到底能有个身份一般的人么?
他忍辱负重十几年,一朝得势,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自我良好的感觉,在这个瞬间已经彻底崩塌。
拂面一阵清风,陈管家抬头,只见王子府里日日跟在文青羽身边那个面容冷漠的苏侍卫骤然间从天而降。
“我是……”
“少主,请!”
陈管家说完,也不待文青羽有什么反应,自己先一溜烟的跑了。
飞翩皱了皱眉:“我不过想告诉他,我真的只是个侍卫。”
………………………………
正文 536 伍景泰的心思
? 秋露抿唇一笑:“他脆弱的心脏显然已经受不起打击了。”
陈管家显然老实多了,一溜烟的跑出了屋子,恭恭敬敬守在了院子里,再也不敢端着架子。
文青羽自他身边走过,清冷如珠玉相击的声音缓缓说道。
“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管家不懂?”
陈管家身子一颤,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沉思。骤然间朝着文青羽狠狠鞠了个躬:“请少主指教。”
文青羽唇角一勾:“如常!”
之后,便缓缓自他身边走过。身边的丫鬟也一个个走了过去。
陈管家却好似已然呆了,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眼中却翻滚出了惊涛骇浪,终于渐渐的坚定。
这一次,脸上再没了先前的倨傲。分明还是王子府中那个谦恭,沉稳的管家。
如常,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改变了陈管家的一生。
伍景泰是在自己院子里与文青羽见的面。
“与少主在此地见面实属无奈,如今在所有人眼中,小王都是个需要休养的人。”
文青羽勾唇一笑:“本主一向不是个在意表面功夫的人。”
伍景泰会心一笑,自然听得懂文青羽这么说,就是在说曲姚城里没有告诉他真实身份的事情。
“不知公子对阳平府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文青羽眸色一闪,伍景泰这话分明就是在试探。
“阳平府不是你南疆的地界么?何须来问我?”
这话说完,眼看着伍景泰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多谢公子成全。”
“所以,接下来我再送你一个名扬天下的机会。”
伍景泰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说什么名扬天下的机会,不就是叫他帮着去对付安宁候的三十万大军么?
“少主确定自己说的不是危险?”
文青羽微微一笑:“自古以来便是富贵险中求,机会从来就是自危险中滋生出来的。单看谁能够抓得住。”
“小王可以让万将军领兵跟随少主,据小王所知,万将军对少主似乎很是折服。”
文青羽抬了抬眼,唇畔却渐渐绽开了一抹微笑:“万闽哪里能及的上郡王?”
眼看着伍景泰抿了抿唇说道:“如今少主手里有宁北军五十万,小王这里有二十万的兵马都会尽数交给万将军。对付安宁候区区三十万的人马,哪里还需要用得着小王?”
文青羽缓缓说道:“正是因为如此,安宁候必败,宁北军定然扬名天下。”
“本次战斗我们与郡王是同盟,本主又怎么能作出独占了这份名头的事情?何况,郡王也需要给天下百姓一个机会,叫他们重新认识南疆的威名。“
伍景泰眸色闪了闪,终于叹了口气:“不知,少主需要小王做些什么?”
“听说南疆百姓穿山越岭,对付山林瘴气非常拿手是么?”
伍景泰眸色一闪:“少主的意思是?”
……
江遂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座延绵不断的大山叫做乐乾山,乐乾山深处有一个山谷叫做金凤谷。
金凤谷占地极大,具体有多大却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据说,万千之前,金凤谷里是金凤凰修行飞升的场所。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跟着金凤凰一起吸了无数的日月精华,从而沾染了不少的仙气。
是以,金凤谷在江遂当地百姓的心目中变成了一个又惊又怕的地方。
只因千百年来,但凡进入金凤谷的人就从来没有一个能再出来的。活的没有,连死的也没有。
大家都说,金凤谷里有神通。
是金凤仙不许人随随便便进入它的道场,而破坏了里面的仙气。所以,进去的人便都受到了惩罚。
这么些年下来,便再没有人敢进入金凤谷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金凤谷里突然间住进了数十万的大军,才能叫人半丝不曾觉察。
四面环山的山谷当中,一顶顶雪白的帐篷远远望过去,便如同散落在草地上的珍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帐篷的周围设着路障,还建了高高的塔楼,每日都有人在塔楼上值守。随时掌握着金凤谷以及乐乾山方圆三里内外的情况。
这里,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营地。
那便是靠近江遂之后离奇失踪的大周三十万的军队。
“那个老匹夫可是招了?”阴冷的语声骤然间响起,中军帐里的亲兵显然吓了一跳。
安宁候抬了抬眼,眸光当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狠戾:“你的耳朵是不是不想要了?”
亲兵打了个哆嗦,立刻就醒过了神:“回元帅,不曾。”
安宁候眸色一冷:“江遂城里什么情况?”
“我们的人已经混进了城里,江遂的商业正在一步步陷入瘫痪。”
“济准可曾回城?”
“我们的人已经看到宁北军回防,想来济准应该已经回了江遂。”
安宁候眸色闪了闪:“去将那个老匹夫给我带上来。”
不大会的功夫便听到一阵镣铐声响,中军帐里猛的一亮,显然是有人进来了。
“秦哲!”
安宁候眯了眯眼,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显然每个字都渗透了血腥的恨意。
秦哲却连头都没有抬,似乎也并没有感受到眼前人半丝的敌意。
木头一样戳在地上,但在西昌城里的精气神却已经半分都没有了。
“你说本帅的计策不管用,如今江遂已经快是本帅的囊中之物。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哲抬起了头,眼中分明有一闪而逝的疑惑:“这不可能。”
淡然的声音却半点不曾掩饰语气当中的坚决,安宁候的脸瞬间便涨红了。
“你以为只有你秦哲才懂得怎么打仗么?这一次皇上钦封的兵马大元帅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哲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侯爷您可是太抬举他了,护国公哪里算得上是东西?他那样的叛贼根本就连个东西都不如。”
安宁候身边的亲兵突然插嘴说了一句,安宁候居然半点都没有责怪亲兵插嘴的罪过。
脸庞之上竟出现了些微的笑意,显然听了这话觉得非常舒心。
“说的没错。”他说道:“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就该在战前千刀万剐了了事。居然还敢跑回来当奸细?你以为本帅还会相信你?”
秦哲皱了皱眉,显然对于叛徒,奸细这些字眼很是计较:“老夫不是奸细。”
“不是么?”安宁候挑了挑眉,对于抓到了秦哲的痛脚表示很是兴奋。
“你若不是,不如来告诉本帅。你手下明明带着二十万的兵马,怎么就叫西昌区区数千人给一锅端了?你当本帅是傻子?”
秦哲便又闭上了嘴巴,对于这个事情,他根本没有半点解释的机会。他能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刘傲那个蠢货轻敌冒进瞎指挥么?
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那一场仗,注定成了他一声中洗之不尽的污点。
万般的情绪,最终只能化作了一声叹息:“老夫,不是奸细。……”
“你不用觉得难以接受,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叫你明白,那些人绝对不是好对付的。想在他们跟前耍小聪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末将恳请元帅赐给末将一只军令。末将愿意领兵即刻攻打江遂。”
安宁候的脸色变了数变,终于冷冷一笑:“你居然还想领兵?本帅要是信了你这个奸细,本帅就真成了蠢货了。”
秦哲显然并不在乎安宁候的勃然变色。
“如今江遂和林州并没有和兵,而济准又抽出了大半的兵力借给了暗月少主。如今攻打江遂是最好的时机。”
“你给我闭嘴。”安宁候冷声说道:“本帅需要你来教本帅如何打仗?”
“这三十万人本帅是要用来拿下整个西北的,一座小小的江遂你以为本帅看得上眼?”
秦哲噎了噎,显然被安宁候所说的拿下整个西北的事情表示很无语。
“江遂是西北重镇,只要拿下江遂我军便等于已经得胜。拿下整个西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哲。”安宁候一声怒吼:“不可能拿下西北这种话你居然都能说的出,还敢说你不是奸细?”
秦哲声音一滞给卡在了喉咙里,安宁候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他说的话重点是不能拿下西北么?是么?
“我劝你还是乖乖把这个签了,免得大家都费事。”
安宁候挥了挥手,亲兵立刻就将一样东西放在了秦哲面前。
秦哲不过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彻底变了,三两下就将眼前那张薄薄的纸给撕了个粉碎。
“安宁候,你好毒的心思!”
安宁候眸色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护国公既然不肯配合,来人,帮着护国公长长记性。”
“唔。”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道闷哼,夹杂着一道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
正文 537 江绥之战
? 安宁候从座位上走了下去,居高临下瞪着眼前软绵绵倒在了地上的秦哲,眼底当中分明带着一丝兴奋和畅快。
自打秦哲回到了金凤谷,象征着身份的甲胄就已经给剥掉了。
如今他身上穿着的是在寻常不过的一件衣服,半点都与他护国公的身份不符。
若非实在找不到,如今秦哲身上穿着的定然是大牢里的号衣。
安宁候恨不能叫所有人都知道,秦哲就是个不折不扣是囚犯。
所以,他便让人给秦哲戴上了脚镣和手铐,并且天天都要让他以那个样子在大营里转上一圈。
至于上刑,那便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秦哲的双腿上便上了夹棍。
左右两个亲兵将夹棍调到了最厉害的等级,几乎一下子便将他的腿骨给夹断。
鲜红的血顷刻间便隔着衣衫渗了出来,秦哲的额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喊出声。
“秦哲。”安宁候朝着他笑了笑:“我劝你还是早些画押吧,也免得受了皮肉之苦。”
秦哲抬头,一双眼睛当中喷涌着怒火狠狠瞪着安宁候。
可是刚刚受刑过的身体却经不住说一句话的力道。
“认罪书你撕了也没有用,本帅还可以准备第二份,第三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秦哲深吸一口气,终于咬牙发出了声音。
“刘傲死是因为他轻敌冒进,你想要我护国公府满门给他陪葬。你做梦!”
“做梦?”安宁候眸色一冷,笑容便越发的凉薄。
“你以为本帅拿你没办法了么?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继续!”
夹棍再度收紧,这一次却连地方都不曾换。秦哲疼的眼前一花,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你以为你不画押我就拿你没了法子么?”
秦哲耳边响起安宁候阴测测的声音。
“叫你画押不过是给全军的将士做个样子,等我拿下了江遂,抓了姜允和济准以后。随便在皇上跟前说什么他都一定会听。”
“到时候,我一样要你满门来给我儿子陪葬。”
秦哲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唯有拿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安宁候。
安宁候渐渐直起了身子:“你的眼神本帅很不喜欢。”
手下的亲兵显然很是领会他话语当中的含义,手下再度一用力。护国公闷哼一声,终于晕了过去。
自那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遂城头的守军一日日减少。
五日之后的清晨,踏着薄薄的雾霭。三十万大军从金凤山谷里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三十里的山路对于训练有素的军队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几乎是顷刻之间,江绥城便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启禀元帅,江遂城头守军只有不到十人。”
安宁候唇角勾了勾,朝着半空里挥了挥手:“传令,攻城。”
“咚咚。”清晨的薄雾中,一声鼓响破开了天地。
黑压压的周军潮水一般朝着江遂城席卷了过去,有条不紊的搭云梯,撞城门。
直到敌人杀到了眼前城头上的宁北军才仿佛醒过了神来,立刻组织反攻。
但是,反攻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力道,不过是了了几只羽箭破空而去。
对于勇猛的周军来说,那一点子的阻挡根本就起不到丝毫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着先头部队就要抢到城门楼,周军肩头上鲜红的领巾在晨光中尤其的醒目。
安宁候一阵哈哈大笑,瞅了眼身边一架囚车,眼睛里充满了轻蔑。
“你看到了?在本帅的精妙布局之下,拿下江遂根本就是探囊取物一般。”
囚车里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正是秦哲,秦哲艰难的抬了抬眼,瞅了瞅远处的江绥城。干裂的唇角动了动,轻声说道。
“江绥,绝对不是能够轻易拿下的。”
安宁候轻嗤了一声:“你个奸细,惯会妖言惑众。本帅就叫你亲眼看着江绥是怎样被本帅征服。”
“擂鼓助威。”
一声令下,战鼓响的越发密集。眼看着前方攻城的将士越发的来了精神。
随着轰隆一声闷响,江绥的城门终于给撞开了一条缝。
而城门楼上的先头部队也已经跳上了城头,宁北军的抵抗分明半点都排不上用场。
安宁候满面喜色:“传令,大军进城。”
“元帅不可。”秦哲身子动了动,居然挣扎着撑起了半个身子:“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有诈。”
“本帅能够拿下江绥是本帅的本事,什么叫有诈?你给我闭嘴。”
秦哲却是半点不惧怕:“姜允也许不会打仗,但有济准驻守。江绥绝对不可能会被这样轻易的攻下。”
“呵呵。”安宁候一声冷笑:“你以为本帅如你一般没有本事么?能够这么轻易的拿下江绥,自然是本帅精心布局的结果。”
正说着话,便看到一个传令兵手里拿着一面红旗在城楼上晃了几晃。
“看到了么?”安宁候指了指城门楼:“城里根本没有埋伏。”
秦哲抿着唇,显然并没有如安宁候一般的乐观。
“济准能够雄霸一方,定然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过人之处。”
“即便有了又何妨?”安宁候轻蔑的说道:“本帅早就命人在城里的水源中下了药,此刻城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任他有三头六臂,哪里是本帅的对手?”
秦哲挑了挑眉:“元帅,不可轻敌。
“传令,进城!”
安宁候却根本不去理会秦哲,高声喝道。
“进城之后,屠城三日。本帅许你们抢掠三日,三日之内抢到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们自己所有。”
“安宁候,你疯了!”秦哲身子一抖,声音便颤了颤。
屠城?抢掠?
安宁候这么做,是真的打算要将大周给推上一条不归路么?
他是不是忘记了济长安如今还带着五十万的宁北军,而林州城里还有温松涛二十万大军驻守。
他这么做,就不怕引来敌人的疯狂报复?
“本帅疯了又如何?”安宁候一声冷笑:“他们杀了我的儿子,我就是要让他们千百倍的奉还。”
“元……”
“护国公若是不想进去,就自己在这里吧。”
秦哲噎了一噎,不过是一愣神的功夫。安宁候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呼啸着冲进城里去了。
“安宁候,你不要忘了林州水战的前车之鉴!”
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喝终究给淹没在了一片人马嘶鸣当中,叫马蹄直接给踩的再没了半丝痕迹。
那句话,安宁候注定是听不到了。
秦哲喉头梗了一梗,终于再说不出一句话。
几乎是顷刻之间,原野之上便只剩下他孤零零一架囚车。
良久,他终于叹了口气:“有此佞臣,天要亡我大周啊!”
话音未落,陡然间从江绥城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声音雷鸣一般,几乎连地面都颤动了起来。
即便秦哲离的远,也分明感受到了来自江绥的震动。
抬眼看去,江绥的上空升腾起了蘑菇一般的暗黑浓云,下一刻,火光冲天。
而城门楼上的宁北军的旗子则已经给换成了大周的旗帜。
屠城,抢掠!
他脑海中迅速闪现出的几个字终于叫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今日之后,大周将正式与宁北军为敌!
“哒哒哒。”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秦哲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连日的受刑叫他的眼睛有些微的模糊,身边的景象一时之间根本看不清楚。
“果真是听错了。”
他又再度垂下了头,刚才听到的是马蹄声。怎么可能?
安宁候摆明了是要将他一个人放在原野上任他自生自灭,怎么可能派人来将他接近城?
“哒哒哒。”
耳边清脆的声音却越发大了起来,显然又近了几分。
秦哲身子一动,豁然就瞪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马蹄声。而且,马蹄的方向好像来自身后。
如今,大周三十万大军都在江绥城里。金凤谷根本就没有留人,他身后怎么可能会有马蹄声传来?
“哒哒哒,咚咚。”
这么想着,他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这才听出来,身后传来的除了马蹄声,似乎还有走路的声音。
行走的声音都能够这样巨大,只能说明来的人特别多。
他心中立刻就升起了一丝不祥,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来的,是什么人?!
心中的恐惧瞬间就叫他浑身充满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他居然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去。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令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场景。
他的身后,来了乌压压一队人马。
步兵在前,骑兵在后。
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一个个盔明甲亮。
与周军不同,这些士兵身上穿着的是精钢打造的锁子甲,脖子上围着的是黑色的领巾。
锁子甲上黑色的领巾,在慢慢原野上快速移动,就如同一片望不到边的乌云。叫人根本看不出到底来了有多少人。
秦哲扯了扯唇角,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是宁北军,而且是宁北军中最精锐的的黑云骑!安宁候,果然是上当了!
黑云骑一个个自他的囚车边走过,他能够毫不费力的闻到身边黑云骑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常年辗转于战场上而浸淫出的根本无法掩饰的血腥味。
那种味道,他曾经非常的熟悉。如今却可望而不可及。
他拿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些人,然而黑云骑却连半丝眼风也不曾看过他。就仿佛这原野之上,根本就不曾出现这孤零零的囚车。
“护国公,又见面了。”
………………………………
正文 538 牛肉三斤,烧酒管够
? 秦哲抬头,立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囚车旁一匹乌黑的骏马之上,端坐着一个月白衣衫的纤细身躯,正是文青羽。
如今,文青羽正静静看着他:“来人,带着护国公一起走。”
再没有多余的话,眼看着那月白的身影再度混迹在大队人马之中。
顷刻间就消失了踪迹。
身边却骤然抹出了几个一身玄衣劲装的汉子,那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灵刃。
“护国公。”孔昭元朝着他嘻嘻笑道:“走,小爷请你去看戏。”
“来人,给护国公准备一匹马。”
秦哲唇畔绽出一丝苦笑,他是将灵刃给得罪狠了。这些人如今是不遗余力的给他挖坑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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