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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族馆冷艳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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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德闻原先下榻的酒店一晚六百,陆嘉洛介绍的招待所一晚九十五。
  走进招待所,在一楼等他的时候,将近黄昏,他推门进来,身后拖着一只行李箱,她见外面天空彻底黑下来了。
  办理入住,前台的阿姨说,“没有大床房了啊,只有单人床的,要小一点儿,你们挤挤没事儿吧,特价八十。”
  陆嘉洛有些慌张的解释,“不,不是,可以的,就他一个人住,我是送他上去。”
  阿姨哦一声,拉开抽屉摸钥匙,“身/份证,押金一百。”
  进电梯间,他按下楼层指示键,她将几张现金折叠,塞进裤子口袋,一边还说着,“等我生活费到账就转给你。”
  隐约听见电梯上升嗡嗡作响。
  陆嘉洛想起挽回一下形象,在他身旁,要仰起些头,才能观察到他的表情,“而且你住太远我不放心,这里离我学校几步路,要是有什么情况,我还能第一时间赶到。”
  艾德闻很不给面子的撇开脸,“算了吧。”
  用钥匙开门,房间里空气微微泛潮,光线阴暗,她摸到墙上的电灯开关,灯不是很亮。
  门旁就是卫生间,狭窄的一条。
  陆嘉洛率先进房间,活脱脱一个房屋中介,“挺干净嘛,还很安全,你看——”两步就走到头,指着雨夜说,“窗有锁!”
  艾德闻掀开床上的被子,没有想象中烟头烫出的窟窿,往床上一坐,轻声叹着,“跟你就没好事……”
  她深感歉意,坐到床上他的身边,“你生日还有两个月?有准备请假回家吗?”
  他胳膊一伸就碰到行李箱,拉来一旁,想也不想的说,“十二月放冬假。”
  她一脸的原来如此,又说,“我都想好了,让许女士包几斤饺子,她包的饺子远近驰名,馋到邻居厚着脸皮上门蹭吃蹭喝,等你生日前一天,我一定送货到你家。”
  艾德闻转回头,看着她,要说什么,也消失在这一分一秒,与她的距离之间。
  今天陆嘉洛忘记刷睫毛膏,口红被吃掉了颜色,头发还扎在后脑勺,露出瓷白细长的脖子,黑色一字肩的上衣,紧贴着美好的胸脯。
  黯淡的灯光下,他脸庞的轮廓感更浅,却显得眼眶更深一些,瞳孔是漆黑,不了解他,此刻会以为他是一个冰冷的、阴郁的人,他的气质是可以随着光照不同,而变化的奇妙。
  陆嘉洛脑子里突然蹦出前台那个阿姨说,床很小。
  她站身起来,说着,“晚上要查寝,不能太晚回去。”
  他撑住两腿的膝头,也要起身,“我送你。”
  陆嘉洛挡住他,“不用了!”
  她捡起地上的雨伞,“你早点休息,明天下午没课,到时候再来找你。”
  晚上八点半,窗外雨要停了。
  蒋芙坐上窗台,叼上一根烟,单手点着火,低头瞄见有人打着令她眼熟的伞,走进宿舍楼。
  果然,几分钟之后,寝室门被打开,她便说,“回来啦,要不要来一根?”
  陆嘉洛摇了摇头,“洗澡。”
  深夜十一点,寝室熄灯,雨声又渐渐沉重。
  做完睡前的最后一件事情,定下明早起床的闹钟,却无法入眠。
  陆嘉洛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说,“我有一个朋友,她喜欢上一个不可以喜欢的人,就是有不可抗力的因素,绝对不可能在一起,你们说她该怎么办?”
  阿宁别有意味的,“呦——”
  蒋芙替她讲解,“一般用‘我有一个朋友’开头的,其实就是‘我’。”
  陆嘉洛爽快的坦诚,“好吧,是我。”
  阿宁又疑惑的问,“可你说的这个人,好像不是莫燃吧?那莫燃怎么办?”
  提到了莫燃。陆嘉洛扯起被子盖住头,声音闷在里面,“今晚我什么都没说!”
  朝夕共处同一片屋檐下,都知道陆嘉洛只是性格上的小辣椒,人还是傻白甜。
  蒋芙翻身趴在床上,对着她的床头喊,“你个怂包,起来!”
  对面床没吭声。
  她继续说,“让我们进行两秒之内快问快答环节,准备好了没?”
  陆嘉洛从被子底下冒出头,“……你说。”
  蒋芙问,“米饭还是汉堡?”
  她回答,“汉堡。”
  “鸡腿还是鸡翅?”
  “鸡翅。”
  “可乐还是咖啡?”
  “咖啡。”
  “莫燃还是他?”
  “他……”陆嘉洛脱口而出,只有一个音节,连临时变卦的机会都不给她。
  在黑暗的房间里,剩下沉默、雨打窗户。
  从阿宁床位的方向,传出一声叹息。
  蒋芙好笑的问,“你叹什么气?”
  “应景。”阿宁说。
  思考已久的陆嘉洛说,“你们发现没有,我都是回答后面的,这属于回答的惯性。”
  蒋芙敷衍的出声,“哦——”
  阿宁手臂挥出床帘,豪气的说着,“你尽管找借口,说服得了你自己,算我输。”
  


☆、chapter 17

    上午最后一节课,没有人再用窗帘躲避阳光,它开心的钻进树影间,散发着被人承认的温暖和寂静,等到冬天,它发现自己是被利用的,就只剩下冷静了。
  陆嘉洛低头划着手机屏幕,转笔,课本翻着第一页。
  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她一下,圆珠笔啪的掉在桌上。
  入眼是低跟女士皮鞋,直筒西装裤。
  陆嘉洛抬头坐直。
  社会学的张老师,一身职业装,大地色眼影晕染着单眼皮,春夏秋冬都是亮玫红色的口红,没有一点漏到唇线以外的整齐,与她的性格相仿,顽固且严苛。
  张老师目光锐利的盯着她,“你上课除了睡觉吃零食玩手机,还能做点别的事情吗?”
  陆嘉洛感到了一阵威慑力,战战兢兢说着,“……不能了。”
  说完,她的同桌蒋芙忽然发出扑哧一声,笑到趴在桌上发抖的程度。
  陆嘉洛茫然。
  蒋芙笑够了低声解释,“她是想让你回答‘还能好好听课’。”
  下课的铃声响,人与声音躁动起来。
  张老师已经走到讲台前,却点她的名字,“陆嘉洛。”
  她还没来得及起身,愣一下。
  “你把我这堂课讲的这几页内容,抄三遍……”
  陆嘉洛着急,“老师,初中生都不罚抄书了!”
  张老师不容置疑的接着说,“下周三上课的时候交给我。”
  风吹过窗外的树,疏光在寝室地上摇曳。
  在阿宁点完外卖,下楼取餐,回到寝室的时间里,有人已经重新补妆,换过三套衣服了。
  陆嘉洛蹲下,烟粉色的裙摆差几毫米碰到地面,她从书桌底下拉出一只鞋盒。玛丽珍鞋,鞋跟八厘米。
  装有咖喱猪排饭的塑料盒一揭开,味道充盈满室,与原本空气中甜美的香水抗衡。
  阿宁抽出筷子,无心的说一句,“这么费心打扮,你要去约会啊?”
  一针见血。
  陆嘉洛怔神短短两秒钟,迅速撤销身上的装扮,改回今天上课的牛仔外套搭T恤,黑色紧身裤,懒得换鞋子,挎上包就走了。
  在招待所对面,看见他坐在路旁一辆共享单车上,目光对着手机,无处安放的长腿,绰绰有余的支撑在地上。
  陆嘉洛没料到有这么一天,与他碰面之前,要在心里反复练习开场白。
  然而,她的脚踝一歪,还好只是踉跄几步,吓自己一跳,也让他注意过来。
  陆嘉洛一把抓起纷乱到脸上的发丝,为了掩饰丢脸,姿态高傲的控诉着,“真是,这路都修不平,高出一块让人摔跤什么意思,挫折教育吗?”
  艾德闻走到了她面前,低着头,“你这鞋……”
  她飞快打断,“刚才是失误,我穿高跟鞋能参加马拉松你信吗?”
  他走心的敷衍,“厉害。”
  陆嘉洛急着把这事儿翻篇,推起他往前走,“好了好了今晚我请你吃顿好的,算是给你践行。”
  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瞬间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竟然还有一些胆怯的紧张,担心他会不露声色的躲开,所以她先松开,拦下出租车。
  今晚的航班,时间不够充裕,他们只能等待晚饭,绕着商场的门店一直走着,然后走进一间生活用品馆。
  她随口说着,“今天被我们老师罚抄书,估计要浪费我一本笔记本,买本新的好了……”
  陆嘉洛从货架上挑出一本,翻开,闻了闻味道。
  艾德闻笑了说,“你怎么又被罚抄书了?”
  又。
  陆嘉洛还是一个初中生的时候,真被老师罚抄过书,而且是一整本。
  回想起来,居然是同样的原因,每节数学课开小差的名单上,都有她的大名,于是,她比其他同学的暑假作业多一项——抄完整本数学课本。
  暑假结束倒数一周,陆嘉洛才提笔乱写作业,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抄课本,把字写得龙飞凤舞。
  抄完就随便扔在茶几上,人走了。
  阿姨做卫生,瞧着茶几上、地毯上这些鬼画符似的纸张,困惑不已。
  只有艾德闻坐在沙发上,避着午后的阳光,玩游戏机,便以为是他的东西。
  阿姨将纸张收拾起来,还对齐,“这一叠纸是要不要啦?”
  艾德闻抬眼一扫,没见过,所以摇头。
  “不要那我丢掉啦?”
  他专心致志的打游戏,没多想,所以点头。
  等到陆嘉洛回来,从阿姨那里了解的情况,就变成:艾德闻说是他的东西,也说没用了,我就给扔了。
  愤怒因子不由自主涌向大脑,陆嘉洛忍无可忍,把他的作业本找出来,当着他的面撕成无数的碎片,朝他砸了过去。
  他有点愣住,没能闪躲,纸片像雪般,从头落他一身。
  恰巧,今天是陆嘉洛父母来接她回家的日子,目睹这一幕,许晓惠女士调侃着,“哎呦,华山论剑呢?”
  因为陆嘉洛吃这个家的,用这个家的,他们不可能指责艾德闻,或者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就只骂她。
  艾德闻沉默的,捡他的作业碎片。
  装腔作势。陆嘉洛撇开目光,委屈到憋不住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滴。
  从那一天起,她暗下决心,要讨厌艾德闻一辈子。
  市中心商圈,临街铺面之中,餐饮店的气势嚣张,钟鸣鼎食。
  他们选择在别人推荐过的火锅店,涮火锅。
  服务员剪开锅底包倒入锅中,半打啤酒跟着上桌。
  转眼店里挤满了人,有的人抽烟被制止,有的人高声谈论近况,最多还是锅中沸腾的声音。
  艾德闻从十二月下旬放冬假,放到一月中旬,也就是等她开始放寒假,他就要开学了。
  与他错过的遗憾,她说不出口。
  即使喝下好几瓶酒,也说出不口。
  “诶——”陆嘉洛突然发出一声。
  “你这里……”摸过啤酒瓶的指尖冰凉,点上他的脸颊,她惊奇的说,“有一颗痣。”
  很小很小,她以前都没有发现。
  艾德闻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麻烦,“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这才几杯……”陆嘉洛皱眉头,数起桌上的酒瓶,数不清,她甩了甩头。
  他悄悄挪远,她手边的半瓶啤酒,“明天上课吗?”
  “明天一节课,后天四节课……”她想到什么,说,“对了,明天还是莫燃的生日。”
  “莫燃?”
  陆嘉洛睁大光滑的眼睛,“我没跟你说过吗?他是我……”
  顿了很长,她这么说着,“一个同学。”
  陆嘉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隐瞒了‘他是我喜欢的人’这一件事情,随即诚实的说,“我不想骗你,但是我骗了你,为什么呢?你知道吗?”
  艾德闻更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会知道。”
  她笃定,“你一定知道的,就是不告诉我,我爸妈都夸你很聪明,小小年纪什么都懂,还特别瞧不起我。”
  他无奈的说着,“我从没这样想过。”
  “不要安慰我。”
  艾德闻笑了笑,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说了你也不信。”
  他们坐进出租车里,降下车窗,吹着街上阑珊的灯光。
  陆嘉洛醉意不深还能给他指路,让他送自己到了宿舍楼下,顺便帮他祈祷着,航班延误到足够他去机场换登机牌。
  对于爱情,她是有设想的,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之内去喜欢一个人,可以不用太主动,不用创造各种各样接近他的机会,不需要从他的每个神态和动作,猜测他的心情。
  女孩子太主动就输了。
  站在楼梯前,陆嘉洛迟迟没有迈步,想起了他被强迫的表白。
  应该要礼貌的回应一下,才对。
  幼儿园老师经常问,小朋友,知不知道你的特长是什么呀?
  陆嘉洛的特长,就是随时可以为自己找到最理想的借口。
  她转身,想追上他,阻碍她的,是宿舍楼大门锁了。
  宿管阿姨不管她要追谁,只追自己的电视剧,眼也不瞧她的说,“门禁啦。”
  陆嘉洛撒娇,“阿姨,我就是出去一下下,马上就回来!”
  宿管阿姨没有给她周旋的余地,“去跟你辅导员说。”
  陆嘉洛犹豫了一下,扭头跑上楼梯,二楼不够高,三楼的楼道窗台,正好看得见街灯下的路,发现他颀长的身影。
  她一把拉开窗户,晚风灌进来。
  “艾德闻——”
  他停下脚步,回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陆嘉洛闭上眼睛,今夜清新的空气吸进肺里。
  “我喜欢你!”
  是的,你赢了,我喜欢你。
  费尽心思让你生气,让你注意到我,证明我对你而言是最特殊的,别人不能牵动你太多的情绪,而我能。
  她再次喊出一声,“我喜欢你!”
  不因为你是我弟弟,不是作为姐姐的妥协,不像其他人一样喜欢你是个聪明完美的好孩子。
  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你。
  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而他的动作是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贴到耳边,再望着她。
  紧身裤的裤兜里手机在振动,陆嘉洛心头慌张的摸出来,接通。
  艾德闻的声音传来,“你不会用手机吗?”
  她犯懵的说着,“我忘记了……”
  等了有一会儿,他仍然原地望着她,只说,“走了。”
  陆嘉洛还是懵着,“哦,路上小心。”
  她没忍住打了个嗝,旋即捂住嘴巴。
  听到他笑出一声,她马上挂断通话。
  少年的低笑刚刚还在耳边,就被他背影取代,隐没在树影之下。
  幸好,地上的影子很长,你知道他还没有走完这一段路。
  酒真是个好东西,喝醉了就会作诗了。
  


☆、chapter 18

    陆嘉洛趴在窗台上张望了很久,冷清的路上,寂寞的灯影,热闹在远处,汽车的喇叭声。
  她要离开窗台,发现自己的T恤上,留下一横灰尘的印记,正打算抱怨几句,忽然察觉到固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转向楼梯上方。
  住在三楼的学妹揣着一盆洗净的衣物,准备在走廊晾晒,此刻呆呆瞧着她。
  与多数人喝酒之后面颊红润不同,陆嘉洛喝酒脸会失去血色,所以在那个女生的视线里,迎上一张长发掩住一半的,苍白而妩媚的脸。
  陆嘉洛拍了拍T恤,朝着楼梯走上来,顺便向不认识的女生问候,“你好。”
  从女生面前拐弯上楼,她又慵懒的说着,“晚安。”
  她娇憨的神态透露出意识的醺然,鞋跟没有秩序地敲着楼阶,身形摇摇晃晃的上去。
  奚玥揣着盆的姿势没变,退了两步,反身开门,钻回寝室里。
  动静引得她的室友问,“你不是去晒衣服,怎么又回来了?”
  奚玥激动的说,“你们知道我刚刚撞见谁了吗!”
  没等室友猜出答案,她迫不及待的公布,“陆嘉洛!”
  “好像是喝醉了吧,跟外头,她就跟窗台那儿,对人表白呢!”
  床上的女生还敷着面膜,直挺挺地起来,“她跟谁表白?”
  “没听清,反正她喊的人名是三个字的,肯定不是莫燃!”
  话音落罢,她们的目光,同时望向坐在另一角的倪薇。
  开学的时候她告白失败,她说过不会因此伤心沉沦,却剪短了原来的一头长发。
  女生又说,“她搞什么,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分享完这个大八卦,奚玥真要出去晒衣服了,转身前说,“仗着自己长得漂亮,东撩一个西撩一个呗。”
  床上的女生一边按着脸上的面膜,一边不屑的说,“我就没觉得她长得多好看,眼睛一瞪,吓死个人哩。”
  在她们谈论的时候,倪薇拿出自己的手机,踌躇的指节轻轻磕着齿间,最后还是点开微信。
  陆嘉洛坐在寝室的书桌上,弯腰将鞋面上的搭扣一解,甩掉鞋子。
  阿宁躺在床上,塞着耳机唱歌,找不着调,听不出是什么歌。
  等到她唱完,陆嘉洛才从书桌下来,洗漱,上/床。
  坦诚面对自己的释然,是短暂的,她以为自己注定要失眠,但是酒精对她抱有善意。
  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情,查看手机,陆嘉洛反复测试过网络,确定没有收到艾德闻发来的,任何新消息,她就感冒了。
  洗澡的时候,她连打了几个喷嚏,打到太阳穴都疼,疑似听见手机振动,头发没吹到干透,还散发着湿漉漉的清香,按耐不住的跑出来。
  没有消息。
  陆嘉洛将手机往床上一扔,扭头回去继续吹头发,突然间转身,指着床,“休想我主动找你!”
  旁边正在吃零食刷剧的两个人,被她吓到了。
  蒋芙回过神,习惯的说着,“发病了,不要理她。”
  莫燃生日。阿宁坐在寝室的桌上晃荡着双腿,一边说着收到柴狗发的新开的CLUB地址,一边跳下来。
  陆嘉洛最后对着镜子,拨了拨睫毛,拎起包跟上她们。
  深秋将要来,夜色偏冷,走进CLUB却感觉温度刚好。
  环绕着跃动的音乐,这么多的人,光线黑暗绮丽,即使他穿着黑色的条纹衬衫,黑色的九分裤,黑色的鞋,还是可以一眼被发现。
  就算不能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也能成为陆嘉洛的焦点。
  软沙发里和他们坐在一起的女生,只眼熟几秒钟的时间,陆嘉洛就想起,她是曾经向莫燃告白的学妹,好像叫倪薇。
  她的短发及肩,鼻梁不高脸不尖,整张脸很柔软,没有化妆一样,却不觉得寡淡,她知道自己怎样笑是最好看的,才显得过于费力和刻意。
  她们正要过去坐下,倪薇玩骰子输了,对喝酒的惩罚犯愁。
  她的朋友很仗义,将酒杯递到身边的男生面前,“那你帮她喝!”
  柴狗身体向外避开一些,“我为什么?”
  “那……”她试探着把酒杯移向莫燃。
  倪薇忙着要接过酒杯,“我自己喝啦。”
  莫燃伸手接下。
  陆嘉洛有点上火。
  可能太早给他贴上自己的标签,如今撕下来难。
  莫燃还没将酒杯拿近自己,酒杯又被夺走。
  冰冷的杯沿,碰着陆嘉洛血浆色的红嘴,她缓缓仰起头,口感清醇的酒,却一路烧到胃里。
  空掉的玻璃杯,呛的搁在桌上。
  “我渴。”陆嘉洛笑着说,卷翘的睫毛轻轻一碰,格外妖冶。
  因为不想跟他们一起群魔乱舞,夜里十一点,她走出了CLUB,坐在门店外的自动售卖机旁边,给手机接上充电器。
  刷了几下微信,依旧没有新信息。
  自动售卖机亮着光,她背靠着墙,藏在阴暗里,难得见她头发全部扎起,斜向下的鼻子,纤薄的嘴唇,空洞的眼睛,都是一种孤高的风情。
  “昨天晚上是你吗?”
  陆嘉洛表情迷惘的转过头,他已经在身旁坐下。
  莫燃接着说,“在宿舍楼真情告白的女生。”
  她眉毛一跳,狡辩说,“是我吗?怎么可能是我呢?我怎么可能干那么蠢的事情。”
  莫燃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陆嘉洛,你……”他转去望着正前方,说,“撒谎的样子也真好玩。”
  陆嘉洛只能愣着看他。
  “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认为你不怎么招人喜欢,后来发现,你就是脾气差点、爱逞强,没什么大毛病,还是个很容易懂的人。”
  接近凌晨的马路上,仍有汽车在眼前不停流淌,挂在枝桠上的灯泡一闪一闪。
  他说完,又似喃喃自语般说了句,“最好不要轻易去懂一个人。”
  陆嘉洛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句话的含义,莫燃先好奇的问她,“你对谁告白了?”
  她稍稍抿唇。
  “堂弟?”
  陆嘉洛诧异的看着他,什么都写在脸上,无神的眼睛就变得单纯。
  莫燃皱眉想着说,“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比较难搞吧?”
  她低下头,“他……是婶婶和她前夫的孩子。”
  他点着头,又问,“你们家里人会同意吗?”
  许晓惠女士的反应,她猜不准,至于艾米。
  陆嘉洛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比如,艾米耐心的教她如何煮咖啡,晚上花园里搭帐篷等流星,她们睡在一起,还跟她讲自己的小时候。
  艾米对她的好,出自个人修养,也是要拉近和他们家的关系。
  “不知道……”陆嘉洛抬头瞥向一边,“连他喜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
  一直到现在,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给她,完全符合他的作风。
  不过,艾德闻应该是喜欢她的,不是人生的三大错觉之一。
  不然用什么解释他千里迢迢跑回来,只是要请她吃一顿麦/当劳的举动,又不可能真的脑子进水。
  可是,不知道他的喜欢是从什么角度出发,承认她是一个好姐姐,或者与她一样——我是喜欢陆嘉洛,这个女孩子而已。
  “那我还有机会?”
  她一怔,将目光重新转向莫燃。
  莫燃摸了摸脖子,紧张时候的习惯动作,他说,“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啊?”陆嘉洛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样的情况下,不是该他先表白吗?
  他笑着说,“阿宁不小心对柴狗说漏嘴了,柴狗答应她要保密,自己又憋不住,就逼我保密。”
  她暗叹一声,认命的说,“我喜欢你……”
  连续两天,表两次白,向两个不同的人。
  陆嘉洛当机立断的做出选择,“所以我不能耽误你。”
  打一个很不恰当的比喻,知道她感冒,莫燃特地跑一趟药店,再把感冒药给她送来,也比不上艾德闻发的一则信息:多喝点热水。
  不料,莫燃反过来安慰她,“还年轻,多浪费些时间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有什么关系呢。”
  他侧身捡起地上的酒瓶,喝一口,然后洒脱的说,“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我就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这不是正好赶上生日了,二十岁生日礼物……”
  “我想要你。”
  她结实的愣住。
  莫燃用手背挡上了嘴,笑出声,“是不是太直白了?”
  陆嘉洛有些僵直的点着头,“吓到我了。”
  突然间没有一辆车,从前面的路上开过,这寂静的时间里,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则新微信消息的提醒。
  陆嘉洛没点开,而是拿起顺手带出来的一瓶啤酒,举到他眼下,“生日快乐。”
  莫燃抬起酒瓶和她的碰一下,但是摇了摇头。
  “不快乐。”他说。
  


☆、chapter 19

    黑暗中听见一声声蝉鸣,属于夏天的歇斯底里。
  她睁开眼,只有飞机掠过深秋天空的声音,才发现是自己的错觉,头也因为宿醉而真实的疼痛。
  寝室窗户紧闭,还是冷得她缩起肩膀躲进被窝,满是身体润肤乳的樱花气味。她按亮手机屏幕。
  天气原因,艾德闻的返程航班延误到凌晨四点钟,天亮时分回到他在东京租的公寓,睡了整整一天。
  所以陆嘉洛在午夜收到他的消息。
  ——刚醒。
  当时她回:继续睡吧。
  ——哦。
  哦。对话暂停在这个字上,任凭她怎样往下划动,没有后续。
  她注意到现在的时间是清晨六点半,可能他还未醒来,她锁了屏幕,也再度睡去。
  果然,她又一次在酣睡中找到朦胧的意识,解锁屏幕,下午一点钟,微信聊天界面,哦字下面多出一条对话框。
  ——月底要去缅甸。
  陆嘉洛从床上坐起来,肌肤接触冰冷的空气,大脑瞬间清醒一大半。
  这是除去被迫担任快递员让她到校门口取件之外,艾德闻主动发给她的第一条消息,而且是主动向她汇报自己的行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陆嘉洛这么问着。
  橘黄色的圆球,微微透明,轻巧地弹跳在球桌上,传递到红色胶皮的球拍。
  去年她们没有参加无事闲来社,选择了社团人数最多的,乒乓球社。不出所料的因为人太多,不点名,结果她们竟然来的也很勤快。
  阿宁的大嘴巴靠不住,蒋芙不幸沦为她的最佳商谈对象。
  蒋芙挥拍打回飞来的球,“我只知道,你还是先把……”她下巴朝一个方向扬去,说着,“搞定再说吧。”
  陆嘉洛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转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柴狗他们已经坐在休息区,当然还有莫燃。
  他捏着一颗乒乓球,无聊的往地上弹又接住,一边跟旁边的人讲着话,黑色的针织毛衣,露出白色衬衣的领沿,并不会让阳光变得温暖,却是适合阳光的一池清水。
  她没接住的球,制造麻烦的向他们弹去,莫燃的目光顺势移来,她避开,随地捡起一颗球,转身发球。
  傍晚他们打算去市中心区,阿宁趁机热情介绍起自己想看的电影。
  陆嘉洛拎起自己的包,说,“你们去吧,我回寝室抄书了。”
  莫燃抬头看着她。
  蒋芙心领神会的跟着解释,“她被我们社会学老师罚抄书。”
  陆嘉洛没有去对上他的视线,故作表情凝重的说,“一个字还没动呢,再不抄下周我就要死了。”
  堪称完美的借口,全班都知道她被罚抄书。
  感谢张老师。
  一个人回到寝室,洗澡完,书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拔开笔帽,她又竖起笔记本闻了闻。
  淡淡的,廉价的香味,但是因为通过它,自然的联想起陪她买笔记本的男生,让她觉得这个味道,也挺好闻的。
  放下笔记本,瞥见书桌角落里,厚厚的几叠邀请函,她叹一口气,往桌面上一趴。
  后悔以前在数学课上开小差,而今解不开三个人的命题。
  对寒冷敏感的梧桐树,仿佛一夜间颤抖掉了身上的叶子,它们静静覆盖在潮湿的土地之上。
  天气越来越冷,图书馆开着暖气,窗户玻璃上有些许蒙蒙的湿雾。
  陆嘉洛摆着书做做样子,投入的按着手机。
  ——日本有什么好看的文学作品?除了村上春树那些,不要太有名的。
  艾德闻发来一个经典冷门好书推荐的文章链接。
  ——真是敷衍啊,你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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