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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妻兔相公-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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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于堂上坐定后,雷寅双便跟在江苇青的身后,由花影和春歌两个捧着茶盘跟随着,从老夫人起,一一给众亲戚敬茶、改口。
    雷寅双一直等着老太太来刁难她,可直到她敬完一圈茶,收了一茶托的见面礼,又给出一茶托的见面礼后,老夫人那里一直都是一脸和蔼地笑着,就像是她果真是个慈爱的老祖母一般。
    倒是何桦没能憋住,装着个亲热模样,拉着雷寅双的手道:“早听说你是个能干的,以后我们府里上上下下就要靠你多费些心了。家里谁有哪里做得不对,弟妹只管像今儿一样的指出来。想来有弟妹在,家下人等都会越来越规矩的。”
    顿时,众人都拿眼好奇地看向雷寅双,叫雷寅双几乎都能听到众人心底的八卦之声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新娘子嫁过来才一天就出什么妖蛾子了吗?嗷,有热闹看嗨!
    雷寅双偷眼看看坐在上首的程老夫人,见她脸色一阵难看,不由看着何桦就皱着鼻子笑了起来。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呢。这位不知道程老夫人爱面子吗?便是家里有再多的争斗,也不会乐意叫别人看了自家热闹的!
    “看嫂子说的,”雷寅双立时笑眯眯地给何桦挖了个坑,“咱府里上上下下可都是守规矩的呢。老太太管家这么多年,哪里要我一个小辈来说什么。何况我又懂得什么,以后一切都还要跟老太太学着呢。”——那何桦的意思,原是暗示着她这个新娘子才刚嫁过来就不安份,却是硬叫雷寅双给掰成她在指责程老夫人治家不严了。
    程老夫人听了,那眼神微微一利,却是心里冷笑一声,就势接着雷寅双的话茬道:“正是呢,以后这个家可是要交给你管着的,你跟着我学,可别叫苦啊。”
    一直等着老夫人放大招的雷寅双立时就明白了,果然姜是老的辣,她这里一直等着老太太冲她放大招,可显然老太太才不会当着人的面落了口舌呢,那大招,在没外人看着的地方等着她呢!

☆、第144章 ·教导

第一百三十七章·教导
    新婚头一天,祭祖认亲。第二天,进宫谢恩。第三天回门……
    一番忙忙碌碌下来,恰是诸事顺遂,连仗着程老夫人的势“欺新”的金妈妈,也只在头一天里作了点怪,第二天就没了声息,倒叫一直等着老太太那里“放大招”的雷寅双颇有些失望。甚至新婚的第四天,当她和江苇青一早去给老太太请安时,老太太还打趣着他俩道:“晨昏定省原就只是个形式,你俩若真有心孝敬我,赶紧给我生个重孙儿才最是要紧。”
    那慈祥的模样,差点就叫雷寅双真以为自己是嫁进了一个什么上慈下孝兄谦弟恭的楷模人家。
    天启帝给江苇青的婚假只五天。第五天,江苇青便该去上朝了。
    一早,雷寅双围着江苇青一阵打转后,小两口便亲亲热热地说着话,一同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当着江苇青的面,老太太仍笑盈盈地说着什么“都说了你们不用天天过来”的话,可江苇青父子几人才刚一出门去上朝,老太太看向雷寅双的眼神立时就变得尖利了起来。
    她看看垂手立在廊下的冯嬷嬷,扭头对雷寅双笑道:“显见着这几日你是真辛苦了,瞧瞧,眼底下青影都出来了。知道的,只说你俩是新婚燕尔,他年青贪嘴,不知轻重;不知道的,只怕要说你妇德不修了。”——却是指着雷寅双贪着房中之事的意思。
    雷寅双的眉忍不住就扬了起来。
    老太太则装着个没看到的模样,仍是笑得那般慈祥,对雷寅双又道:“知道你是新媳妇,脸面薄。可他有什么不是,你也不能尽这么纵着他。虽说宫里给了你们一个管事嬷嬷,可这种事她一个外人到底不好开口,也只有我这老婆子不怕讨嫌,来跟你说这些话了。老二他自小没了亲娘,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给拉扯大的,想来说你们两句,你应该不会觉得我这是插手管了你们房中之事吧?”
    雷寅双眨眨眼,心里想像着小静会如何回话,便学着小静的模样,甚是恭敬地一敛衣袖,笑盈盈地答着老太太道:“老太太这是哪里的话,怎么说您都是我们的长辈。长辈教训小辈,小辈只有听着的理儿,哪还能怪了长辈的不是。”——却是打了个太极。
    老太太听了,心里不禁一阵诧异,不由眯着眼把雷寅双一阵上下打量。
    一直以来,她都不怎么待见雷家人,且又自恃身份,从没跟雷雷寅双直接打过交道,可便是这样,因着这门亲事,她到底也曾细细打听过雷寅双的性情为人的,知道她就是直来直去的性情,加上她居然在新婚头一天就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当众发作了金妈妈,老太太心里立时就将她定义成一个行事冲动没脑子的蠢货,所以这新婚的头几天,老太太才放纵着她,就等着把雷寅双的心养大了,她好来挑着刺的。
    偏这头一爪子下去,雷寅双竟没有应招,而是滑不留手地闪了过去。
    老太太倒并不觉得这是雷寅双有多机灵,只当她到底顾忌是新嫁进来的,行事带着几分小心才没有上当。于是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脸上依旧堆着笑,又道:“你既不嫌我,那我干脆就多说两句。这一家有一家的规矩,你才刚来,我们家的规矩不知道原该多问问才是。比如那日我派金妈妈去你们院子里看你们,听说都那时辰了你竟还没起?这就不好了。老二他是男人,白日里当差辛苦不说,他自小身子骨还不健壮,早上能让他多睡一会儿也是我这做祖母的心疼他的缘故。可虽说我免了他的晨昏定省,到底容易落了人把柄,说他不孝。他那里因着这个那个缘故做不到或者问做不好的事,作为他的妻子,你却是要首先替他多分担一些才是。何况老二如今可是咱们府里的世子,将来是要承袭他老子爵位的。你没嫁过来之前,家里没个能顶事的,我才不得不撑着这把老骨头帮你们把这家管起来的,如今你既然来家了,这里里外外可都要你一桩桩一件件地承应起来才是。你可不能偷懒。”
    又道:“府里下人都是卯初三刻点卯议事的,你大哥大嫂他们是卯正三刻过来给我请安,我看,以后你也别来太早,每天赶在府里下人点卯议事前过来就行了。”
    雷寅双抬着眼皮看看老太太,心里也是冷笑一声,脸上则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于是这整个一天,雷寅双就再没捞到坐的机会,却是一直如那些管家娘子们一样,站在老太太的身边,跟着老太太“学管家”。
    雷寅双自幼练武,别说让她就这么空着手站着,便是叫她肩上扛个百十来斤的大包站一天,她都不带叫个累的。倒是一直养尊处优的老太太,以前管家的事都是交给程姨娘来做的,如今却因着要折腾雷寅双,她不得不打叠起精神来料理家事,加上她到底也有了岁数,等江苇青等人下了衙回到府里时,雷寅双那里面不改色心不跳,老太太却只觉得腰酸背痛,连晚饭都没怎么用,就进屋躺着去了。
    江苇青虽不明所以,可他到底回来都好几年了,在这府里并不像老太太和雷寅双以为的那般“没个根基”,所以一回到蒲园,他就知道了老太太的作为。顿时,一张俊脸就黑了下来。
    雷寅双却颇不以为意,见人都出去了,便将手肘撑在茶几上,探过身子去揉他的脸,一边笑嘻嘻地道:“恶婆婆折腾小媳妇的手段,咱在江河镇上时可没少听说。何况她怎么着也不会罚我去担水劈柴不是?不过是站在一边看她冲着下人耍威风而已,她还能打我骂我,不让我吃喝怎的?”
    又笑道:“老太太真够蠢的,她若真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不过是想让我白担个管家的名头,就不该让我听人回事。今儿这一天,我可没白站呢,府里什么人管着什么事,什么事大概又是个什么规矩流程,竟叫我听了个七七八八。只怕再这么听两天,便是没她,我也能撑起事来呢。你信不信?”
    “信。”
    江苇青立时按住她的手,以脸颊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别人都只看到雷寅双那风风火火的咋呼性情,只他知道,其实雷寅双粗中有细,只要她上了心,几乎没有能难得住她的事。而且……
    “其实,我也没你以为的那般没用。”他伸手将她从茶几那一侧拉过来,抱着她的腰,抬头看着她的眼。出于男儿的自尊,他可不能继续再装着个弱势模样了,便给她交着底道:“其实这府里我也有人手的,不过一直没让他们浮出水面罢了。你若真想管了这府里,也不是没人可用……”
    听他说着这府里的谁谁谁是他的人,谁谁谁是江大的人,谁谁谁又只听侯爷的话,雷寅双的眼不由越瞪越大,终于忍不住扯着他的腮帮笑道:“那天谁跟我说,这府里不要也罢的?!你若真没那个心,怎么竟知道得这般清楚?!可见你又在扮猪吃老虎了!”
    被扯得一张脸几乎变型的江苇青干脆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声笑道:“是呢,我最爱吃老虎了……”
    且不说这会儿那蒲园里满园的春…色,只说江大江承平回到他的院中,迎头就只见何桦拉长着一张脸坐在上首。
    见他进来,何桦立时站起身,又挥手让丫鬟婆子全都退下去,她则上前替江大解着腰带,一边不满道:“老太太说,要让那个雷寅双掌家呢。”
    江承平一怔,低头看着何桦默了默,才微笑道:“二弟是世子,这府里迟早是他们夫妻的,原也该让弟妹学着掌家才是。”
    何桦抬头看向江承平,见他仍是那么一脸的温润君子模样,心里不禁一阵气恨,咬牙道:“凭什么?!”说着,还发脾气地将江承平的那根玉带用力一抻。
    见何桦只顾着咬牙生气,也不来帮他脱衣裳,江承平便自己抬手解着衣襟,一边斯文笑道:“凭他是世子。”——这话,听着似乎没什么,其实仔细分辨,则还是能分辨得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来的。
    可惜的是,何桦并不是个聪明人,竟一点儿也没听到江承平那隐于话后的咬牙切齿。
    那江承平自幼就装着个温润君子的模样,随着年纪渐长,这伪装渐渐如刻入了他的骨髓一般。便是在人后,他轻易也再不肯褪下这张假面具,以至于渐渐的,便是他心里对什么事再恼火,脸上也再不显了。
    比如此刻,见何桦只顾着自己生气,竟不知道过来伺候他更衣,江承平心里早压了气,却只默默咬着牙,习惯性地压抑着自己。
    他一边自己替自己脱着外面的大衣裳,心里一边想着江苇青被找回来前,那几年顺遂的时光。那时候,他才刚刚习惯放下伪装,却是再想不到,他以为不可能生还的江苇青居然被天启帝带了回来。只是,这时候他再重新戴上伪装,却已经叫人起了疑心。
    直到如今,江承平也猜不透,江苇青到底知道不知道当年他做下的那些事。在江苇青小的时候,便是江苇青总不拿他当兄长待,可他们兄弟间到底还是保持着一份亲密的。可自打江苇青被找回来后,江承平便发现,这层亲密再看不到了。而若说江苇青知道了那些事,或者仅仅只是怀疑,那他至少该对他设下提防才是。可当他依旧以小时候的手段,针对着江苇青做下一些小手脚时,偏依旧还是奏效了。因此,江承平相信,江苇青应该并没有对自己起疑。
    只是,叫江承平疑惑的是,除了一开始的那些算计外,之后他再想算计江苇青,那些计划似乎总要出一些意外,叫他的盘算落了空。倒是他,因着江苇青失踪那几年的一时张狂,叫他以前无瑕的名声竟沾上了一些不该有的闲言碎语。也因此,这几年里,他变得比小时候还要更加地谨言慎行了。
    江苇青一回来,江承平便知道,若再想除掉他,只怕没那么容易了。不过他并不担心,以有心算无心,他觉得自己总有算计到的一天的,在这之前,他只要再像以前那样,努力让自己更为出色就好。
    可叫他觉得奇怪的是,在江苇青任性霸道的小时候,天启帝对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甥”是真心的看中,甚至曾屡屡当众表扬过他。可自江苇青失踪后,他就很少再被天启帝召到面前去问话了。而自江苇青被寻回来后,天启帝更是像是忘了他这么个人一样。
    其实被天启帝忘记,多少叫做贼心虚的他还挺乐意的,可借不上皇家的势,就叫他不乐意了。而当他打算借由他父亲势从军中起势时,却忽然发现,他似乎一下子走了霉运,他的种种谋划算计,总因着这样那样的缘由而落了空。甚至最后连婚事,都莫名其妙地被老太太给搅了局。
    老太太的想法,江承平多少能够明白一些的。老太太自来自大,她之所以看中何桦,一来是何桦巴结得紧,二来也因为何桦这人没什么心机,叫老太太觉得自己能够把这样一个孙媳妇握在掌心里。只是,她竟一点都没跟他商量就急着订下这门亲,这却是大大出乎江承平的意料。
    其实他多少怀疑着这件事里有着江苇青的手脚的。虽然这几年他和江苇青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可每每他想算计江苇青却是一点成效都没有,偏自己的事竟屡屡受挫。直到这时他才多少有点意识到,江苇青应该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可当他细细追问起老太太时,老太太却是坚决地否认了江苇青曾跟她说过什么,甚至连当初这般急着给江承平定亲,也不过是因为他老子江封那里想要给他定一门老太太不认同的亲事,老太太急着抢先下手才导致的结果……
    江承平一边沉思着,一边自己动手脱了外裳。而原该服侍他更衣的何桦,则仍一脸的愤愤地抱怨着老太太的偏心。
    “当初我刚嫁过来时,哪敢乱说一句话?老太太的院子里,别说人了,便是一只猫,我都得敬着。可她倒好,新婚第一天就那么打着老太太的脸,偏老太太跟没看到一样。凭什么?!就因着她是世子夫人?!那诰封可还没下来呢!”
    何桦的喋喋不休,不由就叫江承平心里一阵烦闷。他有心想要告诉她,老太太眼里那江苇青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可又知道这何桦不是个嘴严的,他若说多了,不定什么时候就叫这蠢女人给宣扬了出去。他只得闭了嘴,心里却是默默窝了一把火。
    虽然江苇青从来不忌讳向人表现他和雷家人的亲近,可江承平竟硬是被他误导得以为,他是拿雷家人当亲人。直到两家订亲,江承平才吃惊地发现,原来江苇青早就在计划着这件事了……
    想到前几天的婚礼,不由就叫江苇青也想起自己那个糟心的婚礼来。便是没个明证,只冲着被塞进他新房的人是程十二,以及之后他母亲告诉他的,当天程十二下药的事,这一切就足够他怀疑那背后的黑手是江苇青了。而当他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发现他的谋算全都落了空时,他才于猛然间意识到,许这些年江苇青都是在扮猪吃老虎。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一直被他轻视着的江苇青,不定早已经成长为一个他惹不起的庞然大物了……
    “你倒是说话呀!”
    见他始终不开口,何桦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胳膊。
    偏此时江承平正伸手去拿那家常衣裳,她这么一推,恰将那衣裳给推到了地上。
    顿时,那压在江承平心上的火一个没忍住,就这么窜了上来。因何桦背后不仅有定武侯府,还有靖国公府,他不敢对何桦如何,便冷哼一声,也不穿外衣了,只甩手就出了上房。
    “诶?!”
    一头雾水的何桦追出门去,见他竟拐进了后面程十二的罩院,她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跺着脚便追了过去。
    于是,镇远侯府的下人们又听到大爷的院子里,响起了那众人早已经熟悉的一阵哭闹声。

☆、第145章 ·扮猪吃老虎

第一百三十八章·扮猪吃老虎
    要说程老夫人,虽然如今已经贵为侯府老太君了,其实她骨子里依旧是当年那个大王庄上的农家女。甚至,就眼界见识来说,她都还没有宫里那个她一直看不顺眼的老太后的见识广博。因此,便是她这些年学着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老太君,于人前装着个体面模样,背后依旧还是拿当年从农庄上学得的那些手段管着侯府的。
    比如,老太太就认为,新人进门,她怎么着都要拿捏一把,好叫那新媳妇知道,这府里谁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一个。因此,其实不仅是雷寅双,当初何桦刚嫁进江家时,也曾遭遇过老太太的一番折磨的。
    只是,老太太却忘了一句话:因人而异。她故意让初为人妇的新娘子就那么站上一天,这一招当年曾把娇生惯养的何桦整治得脸色发白,偏放到雷寅双的身上,她竟跟个没事人儿一样……
    当老太太于腰酸背痛中醒来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跟个自小在乡野间长大的野丫头比体力,那简直是找虐!
    不过,便是这一招没能起作用,老夫人也并不气馁,反正她手段多的是。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忍着浑身酸痛,早早地就起了床。她昨儿可说了,要雷寅双赶在下人们进来回事前到她这里来报道的。世人都说,老人家睡眠少,小人家总是睡不足,何况那小两口还在新婚燕尔中,她才不信雷寅双能起得那么早!
    而当堂上的自鸣钟指向卯初三刻时,老太太失望地发现,雷寅双居然真的踩着点儿进了她的院子,这不禁叫老太太很是郁闷了一下,装着个和蔼模样笑道:“都说年青人觉多,不想你倒起得早。”却是到底没能忍得住,又道:“不过,以后你可是府里的当家人,下人们只需赶在卯初三刻前到就行了,你却最好能早些来才是。”
    那金妈妈接到老太太的眼风,立时也对雷寅双皮笑肉不笑道:“是呢,照老年间的规矩,小辈儿需得赶在长辈醒来前伺候长辈起床梳洗的,不过如今是老太太慈爱,才免了两位奶奶的规矩罢了。”
    金妈妈的话,立时叫何桦把含在嘴里的哈欠给咽了回去。虽然昨儿老太太的交待只是针对雷寅双的,可作为长孙媳,她也不好不跟着过来。而金妈妈的话,却是一下子就叫她想起当年她刚嫁过来时,老太太折腾她的那些手段来。
    她偷眼看向老太太,心里哪还能不明白,老太太这是要把当年曾在她身上用过的手段,都往雷寅双的身上再使一回呢!
    当年何桦之所以离家出走,除了那程十二的原因外,也因着老太太的那一通折腾,叫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哪里吃得住。偏最后老太太摆出一副“过不下去就和离”的姿态,倒叫不想和离的她被动了,只得向老太太低了头。而自那以后,老太太就一下子和软了下来,倒再没从规矩上折腾着她了。算一算,如今她才刚过了一年的安生日子而已,却显然要因着老太太“调…教”雷寅双,叫她也不得不跟着受连累……就像今儿老太太拿大道理逼着雷寅双早起的事,便是这里没她什么事,作为长孙媳,她也没办法置身事外的。何桦不敢给老太太脸色看,只好回头狠狠地挖了雷寅双一眼。
    雷寅双却连看都没有看向她,只一脸茫然状地看着金妈妈道:“今儿我来晚了吗?行啊,明儿我再早点来就是。”
    这坦然状,倒叫老太太不好说什么了。老太太噎了噎,才装着个慈祥老祖母的模样,问着雷寅双道:“你过来时,老二可起了?你可别惊动了他,那孩子打小就体弱,能多睡会儿就让他多睡会儿。”——这话,怎么听都有挑拨的嫌疑。
    果然,雷寅双在心里一阵暗暗撇嘴,她又不是江苇青的丫鬟!不过她虽然在心里撇着嘴,脸上倒还知道要装着个恭顺模样的,便敛着衣袖对老太太笑道:“老太太大概不知道,当年世子还在我们家时,他每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辰起的,我们要跟着我父亲一起练功呢。”
    她却是不知道,她于无意中竟透露了江苇青的一个秘密——江苇青练武之事,这府里可没一个人知道。
    老太太听了,心里一阵诧异外,又是一阵暗恼,然后不禁一阵暗暗心惊。
    和所有的封建大家长一样,老太太认为家里的晚辈都是承了她的生养之恩才来到这个世上的,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欠了她天大的恩情。她认为,只单凭着一个“孝”字,她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对待家里的这些小辈们,小辈们却不可以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怨怼。便是她自江苇青出生起就一直冷淡着他,在她心里依旧认定了,江苇青必须无条件地敬爱着她,更不能背着她有任何的动作和秘密。虽然自江苇青被找回来后,老太太就感觉到,他对自家人似乎比小时候还要清冷了,可她原就不在乎江苇青的想法,她只要他乖乖听话就好。而这些年来,江苇青倒还真是听话,一次也没有忤逆过她。便是她那里偶尔因着江承平的事迁怒于他,他也都是恭恭敬敬地退让了。倒是每每于事后,叫她那越来越不听话的儿子江封,和宫里那个总爱跟她作对的老不死知道了,倒反过来又把江承平给难为一通。
    虽然江承平曾提过,许这背后有江苇青的手段,老太太却始终不怎么相信。所谓三岁看老,打小江苇青就是个性情孤傲的,便是受了气也不知道怎么替自己找回公道。不是老太太看不起他,他在老太太的眼里,其实就跟他那个亲娘一样,是个窝囊废,白有一个好身世兼一副好皮囊了!
    便是他的这门亲事,老太太也没觉得这是江苇青的心愿。她以为这一回,又是她那眼皮子浅的儿子江封,和那总不愿意看她舒心的天启帝母子联手做下的事。直到如今听着雷寅双说到江苇青居然一直跟着雷铁山练武强身,偏她竟一点儿都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把江苇青牢牢掌握在掌心里的老太太才霍然惊觉到,许在她眼里一向像个兔子般乖顺的小孙子,只怕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而,很快她就知道,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她眼里认定了是个“全然没心机的蠢货”的小孙媳妇,其实也是只扮成猪的老虎!
    等按照惯例,一家子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吃完早饭,又送走侯爷父子们去上朝后,老太太便歪在那软榻上,对雷寅双笑道:“我老了,精力不济,以往都是他姨娘帮着我持家的。照理说,这一摊子事都要交给你,偏你才刚来,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一下子交到你的手上,累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如今不如还是叫你姨娘先替你管着,你就跟着她学吧。”却是指使着雷寅双给程姨娘打下手了。
    不过,雷寅双发现,那程姨娘果然是个能干的,昨天老太太辛苦到傍晚才处理完的事,程姨娘那里不到中午就处置完了。
    午饭时,以雷寅双这新媳妇的身份,老太太自然不会放过她,便叫她站在一旁伺候着她用膳。雷寅双却全然没个新媳妇的羞涩,虽然叫她伺候她也老实伺候着,可老太太那里怎么折腾她,她转眼过来就怎么折腾程姨娘。
    比如老太太要喝汤,她转眼就命令程姨娘给老太太盛汤去。
    当金妈妈再次充作打手,责问她怎么指使姨娘做事时,雷寅双则又装着个白痴模样,瞪着一双大眼睛道:“不叫姨娘去,难道叫你们这些下人去?老太太不嫌你们手脚不干净,我还嫌呢。姨娘好歹是公公的屋里人,怎么着手脚都比你们干净些。”
    那金妈妈可没那胆子对雷寅双说什么程姨娘是长辈的话,程姨娘也不好意思替自己分辨,倒是那被带累得也不能安生吃个午饭的何桦,拉长着脸喝斥着她道:“这原该是你做的事。”
    雷寅双眨着眼笑道:“可我怕我初来乍到的做不好呢。且不说前头还有嫂子你在,便没有嫂子,怎么着姨娘在这府里都几十年了,伺候老太太也好,当家管事也好,都是做熟了的,肯定比我强,我得跟姨娘慢慢学呢。”——却是拿早上老太太的话堵了众人的嘴。
    程老夫人一阵郁闷——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吧?是吧?是吧!
    午膳毕,老太太按着惯例是要午休的,于是她又折腾着雷寅双,叫她在一旁替她捶腿。
    雷寅双一脸为难地道:“老太太也知道的,我打小习武,这手劲儿太大,我怕伤着老太太。”
    老太太可不信这个邪,便看了一眼何桦。
    果然,何桦再次跳了出来,冲雷寅双冷笑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雷寅双虽看着一脸犹豫,那眼里却忽地闪过一道光芒,道:“那,我试试吧。若捏疼捏伤了老太太,老太太可别怪我。”
    老太太心里一拎,还没明白她眼里的那道光芒是个什么意思时,便感觉到腿上似被人拿住了麻筋一般,那个酸爽!偏这酸爽劲上来,叫她浑身一阵虚软,连喊着叫雷寅双住手的力气都似被抽空了一般。直到雷寅双暗笑着默默松了手,她这才缓过劲儿来,却是抬手就要去搧雷寅双的耳光。
    雷寅双岂能叫她搧着,装着个本能模样那么抬手一格,她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老太太哪里经得住,却是立时捧着胳膊就哀号了起来。
    偏雷寅双还装着个茫然模样,问着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直到金妈妈上前撸起老太太的衣袖,叫众人看到她胳膊上被雷寅双的手刀劈出的一道青紫,雷寅双才恍然道:“哎呦,这可怎么好,再没想到竟误伤了老太太。”又对老太太道,“才刚都说了,我打小习武,手劲大,没个计较的。而且,我们习武之人天生比别人警觉,便是有个苍蝇蚊子飞近了,我们都要本能地去灭了它的,再没想到老太太的手会突然靠过来。”又一脸疑惑道:“老太太突然把手伸过来,是要做什么的?”却是不待老太太答话,她便一撸衣袖,从金妈妈的手里抢过老太太的胳膊,大包大揽道:“没事没事,不过是一道淤青罢了,这种事我最懂了。当年练武时我可没少受过伤,这时候就该赶紧揉开了,不然得疼上好几天呢。”
    说着,也不顾老太太的呼痛,就这么下着狠手地给老太太推拿起来,一边还不住口地安慰着老太太道:“老太太这会儿千万别怕疼,这会儿疼了,以后就不疼了。”又叹着气道:“都是我的不是,我再没想到老太太会突然伸手过来,不然也不会误伤了老太太。回头叫世子知道了,不定要怎么罚我骂我呢。我这就给老太太揉开,将功折罪!”说着,低头一阵认真“折罪”。
    养尊处优惯了的老太太哪里经得起雷寅双的这一通野蛮推拿,早疼得有出气没进气了。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过来,刚才雷寅双眼里闪过的那道光芒是个怎么回事。她有心硬扛,可哪里吃得这份苦。有心挑剔,这会儿她的胳膊还被雷寅双牢牢拿着呢。于是她只得咬了牙,从牙缝间挤着话道:“不怪你,这原是个误会。”
    雷寅双偷偷看看老太太,见她额头都见汗了,这才见好就收。她松了手,却还得好卖乖,站起身来,一脸局促不安地看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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