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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嫁值千金-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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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它长的歪了,就要用木棍和绳带捆住它,扶正它。”

    “如果它招虫了,就要上药……”

    老太太回头看着阮筠婷,拿起比较大的花剪,将一盆没有叶子只结了三颗鹌鹑蛋大小的石榴果的石榴花连根间断。

    枯枝断裂的声音和剪刀开合的声音让人心里极不舒服。

    “这花儿长了虫,喷了药还不好,就只能砍掉了事。否则一盆花的虫若是过给了其他的花,我这整个花房岂不是都要毁了?”

    “老祖宗说的是,不过婷儿觉得,一株花的命运,不应该取决于一个花匠,而是取决于那个赏花的人。”

    袅娜上前两步。拾起落在地上的石榴花枝干,道:“植物生命力顽强,用了药还有虫,并不代表它不能生长。兴许只是药用的不对呢,再不济,老祖宗可以将它搬到别的屋子。这样也能让他不要将虫害过给其他的花儿,您实在没必要砍了它。”

    老太太眼睛微眯,眼神锐利的看着阮筠婷半晌,“一直以为婷儿年纪轻轻的,不懂赏花养花。想不到竟对花有如此见解。”

    “虎父无犬子,婷儿是老祖宗的外孙女,自然也随了老祖宗。多少有一些悟性了。”

    两人离开花房到了外头,老太太又问了阮筠婷在书院的一些事,并不留她用晚饭,就让她回去了。

    韩斌家的送阮筠婷到了院子里。

    阮筠婷一面披上披风,一面低声问:“韩妈妈。今日府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韩斌家的眸光一闪,笑了问:“姑娘为何这样问?”

    “才刚我瞧老祖宗不太开心。”阮筠婷直言不讳,眨巴着翦水大眼,带着一些为长辈惹来麻烦的担忧:“是我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了老祖宗不快了?”

    韩斌家的心里是偏向阮筠婷的,而且也不忍心看阮筠婷那样无助,低声道:“哎,姑娘,老奴跟您说实话吧。今儿个戴夫人来府上了,带来了金银首饰和上好的料子,说是特意来瞧您,可是从您散学那会儿一直等到现在,都没见您回来,戴夫人原本也没说什么。后来八姑娘回府来时给老太太请安,当着戴夫人的面儿说了您散学就跟萧先生出去了,老太太为了打圆场,便说其实今日是她让您去带萧先生回来的,戴夫人又等了一会子,见您还没回来,就留下东西回去了。这会子料子和首饰都已经送回静思园去了。“

    韩斌家的说完了这些,帮阮筠婷系好领口上的带子,笑道:“不过姑娘不要太担心,老祖宗和老奴知道姑娘的性子,萧先生和咱们府上有交情,他与您交好也是有的,戴夫人不会多想的。”

    “多谢韩妈妈,多亏您提点。”阮筠婷郑重的行礼。

    其实韩斌家的也并没有说什么,她告诉阮筠婷的这些,阮筠婷稍后回到静思园也一样可以从别人口中听到。阮筠婷的真诚感激,让韩斌家的很过意不去,笑着送阮筠婷到了松龄堂门前,看着她走远才返回了屋里。

    阮筠婷回到静思园,婵娟和红豆自然将今日下午戴夫人来过的事情说了一遍,说法与韩斌家的所形容的大同小异。

    未来的“婆婆”来“视察”,却没见着正主就走了,这事可大可小。

    阮筠婷却并不太往心里去。她行得正坐得端,今日和萧北舒出去,她事先是知会过戴明的,而且就算发生了一些惊心动魄的意外,也并非她所愿意。她本身也并没有如老太太所说的“枝丫旁逸斜出”,做什么要担忧。

    不过这一夜阮筠婷仍旧是没有睡好。梦里梦到有一群黑衣人追杀她,还要抢走她的蝠纹玉佩,性命攸关之际,她已经妥协准备交出玉佩了,黑衣人却是举起刚刀一下子砍断了她的双手。梦里的疼痛感极为真实,阮筠婷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等惊呼一声醒过来,看到头顶的横木承尘,一颗心还仍旧在突突的加速跳动。到了后半夜,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第二日该上学的时间,竟发起了低烧。

    “姑娘,这可怎么好,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呢?”婵娟拿了冷帕子敷在阮筠婷额头。

    赵林木家的端着粥汤进来,道:“姑娘病了好生歇息着吧,老奴才刚去回了老太太,老太太说既然是病了,就好生将养着,身体爽利了才许您去书院呢。”

    阮筠婷笑着道:“我哪里有那么娇贵了。”不过书院她也不太想去,既然老祖宗发了话,她歇着就是了。

    吃过了药,阮筠婷迷迷糊糊的睡下了,昨夜噩梦连连没有睡好,白日里税的导师很沉,晌午饭都没有吃,直接睡到了下午才起身。起身之后,果真感觉神清气爽。她心道自己哪里是惹风寒,分明是昨日被那些黑衣人吓的。

    “婵娟,今日六爷去当差了吗?”

    婵娟笑了:“您还真问着了,六爷没当差去。才刚还来看您呢,只是见您睡的香甜,命奴婢不许吵醒您,他说回头会来看您。”

    “是么。”阮筠婷起身梳洗之后。披上浅米色素面的对襟棉袄,道:“将我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一小坛竹叶青拿来。我去看看六爷。”

    “是。”

    赵林木家的去了,不多时就将小坛子取来。阮筠婷让婵娟跟着,两人去了客院。

    徐承风这会子正斜歪在躺椅上,一面看兵书一面吃零嘴。听了下人禀报阮姑娘来了,很是惊讶。

    “六表哥。”阮筠婷进了门,笑吟吟的将酒坛子递了过去。“

    “哎,这是做什么?”

    阮筠婷见周围没有旁人,端端正正很是认真的给徐承风行了礼:“多谢表哥相助。若不是你安排了陈表在我身边,我恐怕就危险了。”

    徐承风闻言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楞了一下,反映了许久才有些支支吾吾的道:“啊,这原本也没什么。都是小事。小事。”

    阮筠婷闻言笑了,“表哥关心我,我是知道的。这是我前些日子新得来的好酒。”

    婵娟双手将小酒坛放在案几上。

    “今日我不上学,不如下厨做两个小菜以谢表哥?”

    徐承风很是不好意思,不过阮筠婷的手好他是知道的,当下笑了起来,“也好,那我就先谢你了。”

    “哪里的话,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徐承风的客院是没有小厨房的。阮筠婷索性邀请徐承风去静思园,一来静思园有自己的厨房,做菜方便,二来,若是去后厨还会引来非议,不如他们自家人关起门来享用美味比较好。

    阮筠婷和徐承风说笑着回到静思园。吩咐婵娟伺候徐承风用茶,红豆和赵林木家的则是到厨下帮忙。

    阮筠婷系上围裙,忙着手上的活。她最近一段日子没什么机会下厨,还有些担心做出的菜不好,所以做的极为仔细。

    红豆跟在一旁,看了阮筠婷许久,才道:“姑娘,才刚小戴大人身边的福宁来了。”

    “嗯?他来做什么?”阮筠婷用竹筷搅鸡蛋,头也不抬的问。

    “奴婢才刚去外头,在府门前遇见的福宁,福宁是奉了小戴大人的命令,瞧一瞧姑娘的情况的,他们夫人回府去跟小戴大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累的下人们也都跟着遭殃,戴大人担心老祖宗会对您处罚,特地让福宁来看看您怎么样了。”

    阮筠婷手上的动作放缓,戴夫人看起来温柔端庄,对她也是极好的,可是他不会忘记曾经在韩肃的选妃宴会上,那个为了让戴雪菲能够争得世子妃的位置,对她冷眼相向的母亲。一个母亲再温柔,为了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挺身而出豁出去做个泼妇。

    更合况戴夫人兴致勃勃的来了,却没见到相见的人,这并不是礼物白拿的问题,而是体面的问题。

    若是昨天没有发生那个意外,她定然可以准时回府的,就算是晚了也晚不了多少。

    这件事,原本也无法怪徐凝霞来多嘴,虽然她加油添醋一番的确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她的确是运气不好,惹了长辈不开心了。

    “哎……”阮筠婷不自觉幽幽叹息。

    红豆看着阮筠婷的背影,心疼之余,脸上的笑容也露出了些许快意。

    请徐承风吃过了饭,已经到了酉时。阮筠婷想了许久,命红豆去开了柜子,将自己亲手绣制的意见浅紫色锦缎披风翻找出来。披风领口和肩头上雪白的兔毛,显得绚丽的紫色干净圣洁。

    她观察来看,戴夫人应当是偏爱紫色的。昨日她给了她的料子和首饰很是珍贵,她要是想还礼也不是还不起,可她在外人眼中,毕竟是徐家寄居的外孙女罢了,用的银子也都是每月的例钱,突然一下子拿出好东西来,那所有人都要追究她的银子是怎么来的,还不如用自己亲手做的针线活比较有诚意,还能少惹是非。

    阮筠婷留下婵娟和赵林木家的看家,只带了红豆一人离开了府。两人共乘一辆马车,阮筠婷微微闭着双眼,仍旧是在想昨日巷子中发生的事。

    她现在怀疑且可以求证的事情,首要的就是牛山。回头她得派人去东郊平安寺附近的三里村,看看到底有没有牛山这个人。若是有,那就说明那三名此刻或许是跟踪而去,或许是巧合在那个小巷里找到了他们,总归不是牛山和他们传统好引他们过去的。

    打定了主意,阮筠婷心情也轻快了一些,睁开眼,却见红豆正侧身看着窗外,面上带着粉嫩红晕,笑容娇羞。

    “红豆?”

    红豆猛然回神,“姑娘?”

    “你在笑什么呢?”

    “没,没什么阿。”红豆低下头,正了正神色,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转移话题道:“姑娘到了戴家可千万要忍耐啊,无论戴夫人说了什么,您都不要往心里去。翻年您行了及笄礼,就要与小戴大人完婚了。今后一生要有大半的时间与婆婆相处,可不要还没有过门就得罪了她。”

    阮筠婷闻言一笑,知道红豆是为了她好,点头道:“我知道。”

    红豆低头道:“奴婢逾矩了,奴婢只是担心姑娘。”

    “你不必多解释,我知道的。”阮筠婷拉起红豆的手拍了拍,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不多时, 两人到了戴家。戴家占地面积甚广,可是府里的下人却不多。听说是阮筠婷来拜访,门房径直将他们领到了前厅。阮筠婷坐下来用茶,红豆则是站在阮筠婷身侧。

    “阮姑娘,您稍后,公子这会子正在书房和老爷议事呢,小人这就去禀报。”

    “有劳你了。”

    下人退下,阮筠婷便放下茶盏安静的坐着等候,不多时,却见福宁那古灵精怪的小猴儿快步跑了过来,进屋里先行大礼:“小人给姑娘请安了。”

    “免了。”阮筠婷笑着道:“你们爷呢?”

    “小人听了姑娘大驾光临的消息,先一步赶来的,爷可能一会儿就到了。”福宁上前接过小丫头手中的雨过天青茶壶,为阮筠婷续茶。

    阮筠婷笑着接过,想起红豆说的事,抱歉的道:“对不住,昨日的事,害得你们不好过,主子都挨骂了,何况你们呢?夫人没有再为难你吧?”毕竟福宁是戴明身边的人,戴夫人如果舍不得罚儿子,随从就要跟着遭殃。

    福宁闻言却是一愣,“罚?怎么会。”笑嘻嘻微微躬身,道:“我们夫人姑娘您也见过,最是温柔如水的一个人了,哪里会为难我们,更不会骂人了。”

    阮筠婷听了,脸上笑容不变,询问的回头看向红豆。见红豆一张俏脸憋的通红,眼神也有闪躲,心里就已经明白过来。

    很好,她身边的人,终于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红豆。”

    “奴婢在。”红豆到了阮筠婷跟前。

    阮筠婷笑了,道:“你先回府去吧。这里用不上你了。”

    “姑娘!”

    “回去。多余的话不想说。”阮筠婷垂下眼帘,很是痛心。红豆对她好,对她忠心她都知道,可是只要戴明一出现,红豆的立场就动摇,她好容易身边有贴心的人,为何会变成这样。

第323~324章 傻孩子,这不是添乱么

    阮筠婷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并不多,其中以红豆和婵娟为最。在徐家那样复杂的环境里,只有和信任的人在一起才能安心,在外面要小心提防勾心斗角,若是回了静思园关起门来还要防备身边的人,那将是何等悲哀?

    “我一直当你是一家人……”阮筠婷很想问她为何要说如此没营养的谎话,对她根本什么好处都没有。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红豆再稳重成熟也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已。

    阮筠婷虽然不理解那种爱到死去活来的心情,可青春萌动的女孩,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红豆对她一直忠心耿耿,刨除主仆关系,她也的确像一个家人那样照顾着她。她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抹煞了她过去的功劳。

    阮筠婷抚了一下额头,无奈又疲惫的道:“罢了,算了。”

    红豆脸上已经羞臊的通红,在谎言被戳穿的瞬间,她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

    刚才在小厨房时,她看着阮筠婷窈窕柔美的背影,心中第一次萌生了作为一个婢女不该有的想法,妒忌。

    她美貌,又是徐家的外姓孙女,在奉贤书院读书,而且几次表现,让她才名远播。这世上为何要有如此完美的人出现?红豆知道自己身份微贱,以前也从不拿自己和姑娘做比较,可后来戴明的出现,将她好容易建设起的心里平衡完全打破了。

    阮筠婷是戴明未来的妾,她将来媵嫁过去就是小妾的丫鬟。身份更低。但是每次看到戴明,红豆都恨不能自己是阮筠婷。希望戴明能对自己温柔的说话默默的疼宠。原本她想的很清楚,只要尽心伺候阮筠婷,将来必然有媵嫁去戴家的一日,伺候戴明也是指日可待的。然后来发生的一事让她心里很不平衡,所以才有了昨日故意那样说,想让阮筠婷知道她不珍惜戴明。会给戴明惹来麻烦。她在说出那番话时,看到阮筠婷的动作顿住了,心里是无比的畅快。她很想对她说:既然得到了就要好好珍惜。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对你嫌弃的东西羡慕的人

    只是红豆漏算了一点。阮筠婷并非寻常的主子,她跟了她这么长的时间,怎会不知道阮筠婷是一个从来不会将仆婢不当人看的人?她虽然会吩咐下人去做事,可她从不瞧不起任何人,总是给人最诚恳的笑容和尊重,更会在发生危难的时候保护他们,而且她的优点的确存在,多才。美貌,出身高贵……她眼睁睁看到阮筠婷在徐家挣扎生存的困难,又怎么能没良心的将她当成敌人?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姑娘对她一直都那样好。就算上次她偷偷告密,姑娘都不再追究还对她委以重任。她怎么还会这样!

    红豆已经羞愧的无地自容,自觉再也没有脸面对阮筠婷了,好似根本没有听见阮筠婷后来的话,行了一礼,匆匆转身离开了戴家的厅堂。

    阮筠婷蹙眉,没有出声拦她。她知道红豆是挂不住脸面了。她可以原谅红豆,不代表红豆做的就是对的。让她回去好生想想也好。往后他们相处的日子还长,不要让这件事成了他们之间的疙瘩。

    福宁是伶俐的人,见阮筠婷主仆二人如此,知道其中必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安静的站在一旁,免得触了阮姑娘的霉头,阮筠婷可是他们家公子心尖儿上的人,千万怠慢不得。

    不多时,戴明就赶来了。因为走的急,披风在身后展开,露出他里头穿着的浅碧色直缀,那是戴明居家时随意穿的单衣,大冷天的出来只在肩头搭了件披风,可见他来的着急。

    阮筠婷站起身,“之浅。”

    戴明笑着到了跟前,深邃锐利的双眼不着痕迹的扫过阮筠婷身旁,没见有随从,道:“怎么自己来了?”

    阮筠婷不会在戴明面前说自己丫鬟的不是,笑着道:“红豆跟我来的,有些事要她办就让她先回去了。昨日戴夫人去了徐家,恰逢我与萧先生去看琴,回来的晚了些,竟然错过了。我觉得过意不去,特地来看看夫人。”

    戴明笑容越发温柔真切,她知道阮筠婷必然是恪守礼仪的人,不会失礼于长辈的。

    “母亲这会子出府去了,似是去见一个手帕交,怎么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是吗,那真是不巧。”阮筠婷没有见到戴夫人,其实还是松了口气的。到不是怕见她,而是刚才发生红豆的事,她心乱如麻,怕心思烦乱之时说错了话。见不到更好。

    将带来的那个包袱递给戴明,“这是我送给夫人的。”

    “里头是什么?”戴明口中询问,却并没自己打开包袱看。

    阮筠婷笑了,道:“是一件披风,我亲手做的,只可惜我的针线活粗糙的很,一番心意罢了。”

    “是吗,母亲一定会喜欢的。”戴明将包袱交给福宁,对阮筠婷的温柔知礼更加赞赏,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阮筠婷抬起头,原本想在说些什么,在触及他目光之后忙低下头,道:“你还有事要与戴大人谈,我就不多留了。先告辞。”福了福,就要离开。

    戴明知道她的闪躲,心中说不出的憋闷,才刚看到她时候的好心情完全消失,她就这样厌烦他,恨不得躲的远远的吗?!

    阮筠婷并非厌烦戴明,或者说,她赞赏戴明此人,只是,前一次他们好容易才将话说开了,又能相处的自然些,她不希望自己的行为让他会错意。

    如此想法,她脚上走的也快了些,谁知才走出两步,左手就被人一把拉住。身子因为那力道而猛然转回身险些摔倒。脑后乌黑的长发,荡出一道炫目的漆黑弧线。

    “之浅?”阮筠婷疑惑的看着他,挣扎着要抽出手。

    戴明手上力道收紧,那惊鸿一瞥让他更加对她欲罢不能,脸上却并不表现情绪。理智的道:“我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说着撸起她左手腕收紧的月白缎绣茉莉花的袖口,两道疤痕,在她雪白皓腕上呈现粉嫩的颜色。看起来格外刺眼。

    阮筠婷忙再次挣扎着夺回手腕,放下袖子,道:“早已经好了。”

    “是么。可终究落了疤痕。”

    蹙眉。阮筠婷一时也不知该与戴明说什么。

    戴明却是解嘲一笑,道:“你不是要回去么?我送你。”

    “不必了,徐家的马车就在外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那我送你到府门前。”

    戴明披上斗篷,偏要送她离开,阮筠婷不好拒绝,只能跟着他走。到了外头,直看着阮筠婷上了徐家的马车戴明才放心,眼见马车起步。戴明道:“好生照顾自己,莫要在病了。”得到阮筠婷的回答,才转身回府。

    福宁一直抱着包袱跟在他身后。见戴明不回书房,径直往后宅走去。问:“公子爷,咱们去哪儿?”

    “去母亲那。”

    “是。”福宁垂下头,虽然很是疑惑,为何戴夫人明明在府中,少爷还拦着不让阮姑娘见她,可作为下人的本分他懂,不该问的他不会问。

    到了戴夫人的居所,福宁识相的在外头等候,戴明独自一人到了里屋。

    仇氏穿了身遍地牡丹花深紫色的交领棉袄,下头穿着茶金色的八幅裙,正斜歪在暖炕上闭目养神。

    “母亲。”戴明欠身行礼,打发了丫鬟下去。

    仇氏懒洋洋的张开眼,见戴明手中拿了个陌生的包袱,道:“这是什么?”

    “才刚婷儿来,给您带的礼物。说是她亲手做的。”戴明说着话,将披风交给了仇氏。

    仇氏接过,打开来一瞧,满意的笑了起来:“料子是极好的,只不过针线上还欠火候,胜在样式新颖,花样独特,而且她对准了我的脾气,我就喜欢紫色的。”

    仇氏站起身,将披风披上,缓缓走去一旁,对着铜镜打量自己,慢条斯理的把领口的带子系成蝴蝶结。

    戴明只是微笑着跟在仇氏身后,见她穿上了果真合身,笑道:“母亲春秋正盛,穿什么都是美的。”

    “怕是在你眼里,最美的早已经不是为娘我了。”仇氏揶揄的瞪着他,道:“如何,我去这一趟,顺了你的心意了?”

    戴明难得羞涩,干咳了一声道:“儿子谢过母亲帮助。”

    “罢了,我也是为了你们两个好。”仇氏叹息道:“婷儿那丫头我瞧着不错,人标致,又识大体,思想上有独到见解,家事人品也还不错,做你的妾室也不算委屈了你,你可不要欺负了人家。”

    “我哪里有欺负他?”

    “你昨儿故意让我去徐家一趟,还不是为了让徐老夫人感觉到压力,以后将她看官的严格些?”

    “我是这样想。”

    “你这样想,目的是能达到,不过婷儿在徐家位置已经够尴尬了,说不定从此还要在徐老夫人心里加上一条‘行为不检’。”戴夫人叹息着摇了摇头。

    戴明闻言,眼睛突然眯起来,坏了,他只顾着考虑他和阮筠婷的未来,却忘了顾及她的感受。

    看到儿子面露懊悔,戴夫人叹息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又脱下了披风随手放在暖炕上,道:“好了,事已至此,你多想也没有用,往后对她好一些也就是了。哎,其实为娘也没有说你的资格,毕竟我也是个自私的母亲,为了你的愿望,就算想到了结果也并没有反对你的做法。而且也没有当时就告诉你,怕你返回。”

    仇氏拍了拍戴明的手臂,道:“你那性子我还不知道?既然现在对阮氏动了真心思,往后不要后悔就是了。还有,你懂不懂就说将来不娶妻了,只要她一个足矣,这话在我跟前说说就罢了,可千万不要再跟你父亲说。你父亲对你报的希望太大。还指望你青出于蓝呢,知道吗?”

    “是,母亲。”戴明心乱如麻,仔细回想方才与阮筠婷说话时她的一言一行,显然。她神情中压抑着的落寞和委屈被他忽略了。以徐老夫人的性子,昨日必定会训斥她吧?说不定还会罚她……

    戴明现在真恨不得追上阮筠婷,拉过她好生圈在怀里安慰她一番。但是这样做,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作为。阮筠婷是有思想的女子,说不定会更气恼他疏远他。

    仇氏见儿子如此。摇了摇头。故意将话题牵扯到戴雪菲的婚事上去,这才让他眉头不再纠结。

    %%%

    阮筠婷回府的路上,心情一直沉闷着,就算想得开,也能够理解红豆的做法,但红豆所做的仍旧让她难过了。毕竟,被一直信任贴心的人背叛,滋味并不好。

    回到静思园。婵娟迎了上来:“姑娘,您回来了。”

    “嗯。”左右瞧瞧,没看到红豆。“红豆呢?他才刚先回来了吧?”

    “红豆回来一趟,给您留了这个就出去了。”婵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着的纸条。接过阮筠婷的披风去收好,笑着问:“赵嫂子在厨下忙活着呢,稍后就可以用晚饭了。姑娘,您……”

    剩余的话,迟疑的僵在喉咙中,因为婵娟发现阮筠婷的神清很不正常,拿着那字条的双手在抖,眼神也从起初的疑惑,变的越来越伤心焦急。

    “姑娘,怎么了?”婵娟走到红豆跟前。

    阮筠婷并没回答婵娟,而是专心的看着手中的字条。

    说它是一张字条,着实有些夸大其词了,因为字条上只有一些极简单的字,混合着一些画,需要用猜的才能领会其中意思。

    红豆不识字,要写出这样一封信来,想必已是绞尽脑汁,信中的大致内容,是说她没有脸面再见她,只求一死,但在临死之前,一定要帮她解决掉最大的隐患。

    阮筠婷最大的隐患是什么?若排算下来,红豆知道的,还是危及到生命的,只有吕国公那一件!

    阮筠婷蹭的一下站起身,急得花容失色:“快备车,婵娟,快跟我走!”

    婵娟从没见过阮筠婷如此失态,一时间也不知到底怎么了,慌慌忙忙的冲了出去。

    阮筠婷来不及穿斗篷,只穿了里头的褙子跨出了门槛。

    赵林木家的用围裙擦着手,正和阮筠婷走了个对面:“姑娘,发生什么事?”

    赵林木家的是红豆的姨妈,此事应当带着她,阮筠婷道:“赵嫂子,快跟我出去。有急事。”

    “是。”赵林木家的飞快的摘下围裙去里头取来阮筠婷的狐裘,出了堂屋的时候,已经看到阮筠婷的背影一溜烟的消失在院门前。

    能让端庄的淑女不顾形象的发足狂奔,可见事情紧急,赵林木家的也变了脸色,拿着狐裘飞快的追了出去,直跟着阮筠婷到了侧角门才将披风披在她身上,气喘吁吁的道:“姑娘莫急,万事都有办法解决。”

    “快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阮筠婷脸色惨白的上了马车,又道:“你们也快上来,咱们挤着坐。”

    婵娟和赵林木家的都知道事情紧急,都点头应下,婵娟上车之后,赵林木家的做主让车把式回去,自己坐在车辕上赶车,马车驶出荣华巷,才问“姑娘,咱们去哪?”

    “去吕国公府,赵嫂子,一定要快。”

    “好嘞!”

    赵林木家的听了阮筠婷的命令,将马车赶的飞快。

    阮筠婷和婵娟在车里颠簸的厉害,可这个时候又哪里是挑剔的时候。

    阮筠婷几乎根本没有感觉到点播,因为他的一颗心都放在了红豆身上,那个傻丫头,她并没有说她什么,她怎么就泛起了傻劲儿?若是真的落在吕国公手里,还有她的活路吗?

    越是焦急,越是觉得通往吕国公府的路怎么那么远。阮筠婷不住的撩起车帘往外看,心头犹如长草一般。只想着如果能把红豆那个傻丫头抓回来,一定要好好的骂她一顿。

    “姑娘,您别急,别哭了。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婵娟将帕子递到她眼前,阮筠婷才发现她已经急得落了泪。随意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也不知该如何和婵娟以及赵林木家的解释。

    不多时,马车停在吕国公府门外。

    阮筠婷让赵林木家的靠边停下,却并不下车,而是撩起车帘观察外头。

    国公府如往常那般。大门紧闭,侧门开着,偶尔有下人进出。并无不妥之处。

    红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想“除掉”吕国公,会怎么做?显然。冲进去不是明智之举。只能想办法求见。

    但是,无论怎么见,只要红豆存了刺杀吕国公的心思,她都必死无疑。吕国公身边高手如云,小小弱女子不是对手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抓住, 用刑凌辱。上一次救君兰舟已经耗费了心力气,这一次。她那里在去找三个皇上在意的人犯来,用一招金蚕脱壳?

    阮筠婷让赵林木家的赶车围着国公府前门后门侧门都转了一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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