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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嫁值千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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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筠婷闻言浅笑不置评,她不认为老太太会判断失误,审奏院的事不容乐观。到底是如何,待会儿散学去了就知道了。
见她并不开怀,罗诗敏也收起玩笑心思,道:“婷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也没什么,你不用挂心。”好歹皇上没直接下旨要了她的小命,一切还都有希望。
话音刚落,却见一瘦高人影身着书院的青色纳纱常服拐过了月亮门,潋滟桃花艳搜寻一周,最后定在阮筠婷的方向,大步潇洒的走了过来。
罗诗敏肩膀挤了阮筠婷一下:“最近你没来上学,英表哥和兰舟都沉默了不少,瞧瞧,你一来他不就找来了。”
阮筠婷笑,她与君兰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这些日的禁足,剥夺了她去后山竹园的机会,没法与萧北舒和君兰舟品茗下棋。她反倒不适应。笑着迎了上去:“兰舟,你找我?”
“是。”君兰舟的嗓音越发的低沉,几乎听不出公鸭嗓的声音了,对着罗诗敏行礼:“罗姑娘。”
罗诗敏笑着还礼,她心思玲珑,以现在君家人对君兰舟的态度,她在不会如开始那般以为他只是个下人,对待他也多了礼数。
“我先走了。”罗诗敏攥了一下阮筠婷的手,还冲她挤挤眼。
阮筠婷坦然笑着与她道别,看她背影走远了才道:“几日不见,看你好像长高了。”
君兰舟浅浅一笑,温和的道:“就是许久没见,才瞧得出变化。”
“是啊。萧先生让你来找我?”
“嗯,听说你要去审奏院的消息,我与北哥儿都很是担优。”
一句担优,不仅道出君兰舟与萧北舒的关心,更道出他们二人并未只看到事情的表象,是真正聪明人。
二人并肩走小路去往竹园,阮筠婷道:“其实不必担忧,皇上并未下旨砍我的脑袋,已经值得欢喜了。无论如何,我的小命算是保住八成了。”
君兰舟看向阮筠婷的眼神便有些研究和赞赏:“你倒是想得开,北哥儿还担心你会害怕,特地让我来找你去竹园,八成也是要劝说你。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
“不过还是多谢你们。”
一路闲聊,不多时就到了萧北舒独居的竹园。三人常去的茅草凉亭四周的席子已经卷起,萧北舒正斜躺在凉亭边的木制凉椅上,凉亭当中的桌案上摆着棋盘。
“萧先生。”
阮筠婷遥遥行礼。
“罢了罢了,就咱们三人还拘泥虚礼。”萧北舒翻了个身。单手撑着后脑勺看着她:“瞧你气色不错。”
阮筠婷上了台阶,在另一边落座:“托先生的福,我一切安好。”
“那就成,你什么时辰去审奏院?”
“快了,散学后府里的马车来接。”
“是吗,时间紧迫。”萧北舒坐起身,随意一撩长发。“来吧,下盘棋,时间也差不多了。”
下棋?阮筠婷摇头:“我不成,下了也是输。不如还是你们两个来。”萧北舒与君兰舟是棋友,据说才刚相识就是因为一盘棋。看他们两个下棋,她也好学习学习,自个儿这个臭棋篓子还是不要献丑。
萧北舒却摇头:“不成。整日在书院里琴棋书画的学着,你怎么反倒没练出来?若不是看时间紧张,还真想让你与我和兰舟一人来一盘。”
阮筠婷苦笑,他们两个对付“臭棋”也真有耐心。大眼一转,突然来了主意,站起身道:“好,那就一人来一盘。”
“什么??”
“不过须再预备一个棋盘,我与你们两个一同下。”
萧北舒闻言,仰头大笑起来,爽朗笑声险些震落了满地竹叶。“小丫头。你怎的大言不惭起来,先前不是还说不成么。”
君兰舟也抱着肩膀。玩味的笑。
阮筠婷无辜的道:“我是说了不成,不过不赢房子不赢地的,难道萧先生还怕了我?若怕了,我只与兰舟玩便是了。”
“嘿,还使激将法。罢了,既然你想让我与兰舟一同教教你,便一起来一盘吧。”萧北舒说罢离开凉亭。不多时就娶了棋盘和棋子。
君兰舟端坐竹椅,清了棋盘。萧北舒则在另一端的长椅上随意摆下棋盘。
“你一人对我们两人,执黑子吧。”
“不,我喜欢白子。”阮筠婷先走到君兰舟跟前:“兰舟,请吧。”
君兰舟笑容温暖,阮筠婷的棋艺不佳,他不过是陪她玩玩,态度也并不认真,随意落了一颗黑子。另一边,萧北舒也落了一子。
阮筠婷看看萧北舒,拿起白子,在君兰舟和萧北舒的棋盘上各落一子。
萧北舒与君兰舟相同,都是本着陪她玩玩的态度,谁知下了几手之后,二人表情同时变的肃然,态度也逐渐认真。
阮筠婷就这样来往于两人之间,手中抓了一把白子,棋路走的干脆利落。亭中安静,只有威风徐来吹着竹叶的沙沙声和子落棋盘时的脆声轻响。
萧北舒和君兰舟看着阮筠婷的眼神越来越炙热,越来越探究。难道她从前都是为了藏拙,随便糊弄他们玩的,今日表现出的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他们二人除了彼此,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对手,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未满十三岁的少女。
时间点滴流逝,两边的棋盘都落满了棋子,阮筠婷坐在君兰舟对面,葱白素手捡起棋子:“我输了。”
而另一边,萧北舒则是双眼放光的看着阮筠婷,兴奋的道:“你赢了!婷儿,来来,咱们再来一盘!我就不信我还会输!”说着,已经将黑白子分开。
阮筠婷见他如此,终于扑哧儿一声笑了起来。“兰舟,你先别动棋盘。”起身去拉萧北舒的袖子,“萧先生,你且来看。”
刚预备收拾棋盘的君兰舟愣了。
萧北舒疑惑的到了君兰舟对面,刚一站定,阮筠婷便笑吟吟下了台阶。
“时辰差不多,我先去审奏院了,你们若是还意犹未尽,可以继续研究!”
二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低头一看棋盘,君兰舟和萧北舒先是愣住,随即皆哭笑不得。
想不到两个自认聪明的,竟叫一个小丫头给耍了!
第147章 皇桑,我谢谢你全家
臭棋如何突然变成棋王?还不是借力打力。他们二人方才也觉得阮筠婷的棋路酷似对方,但如何也想不到她竟会想到这样的法子,且复杂棋盘上,棋路记的也那样精准,毕竟纵横交错的交叉点都很相似,她落子又迅速,只要下错一手就全盘皆毁。
萧北舒随意坐下,笑容玩味,似在回味。
君兰舟修长手指将黑白棋子分开,捡了半晌棋子,突然扑哧儿一声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愉悦,萧北舒瞧了他一眼,也撑不住跟着笑了。
“这小丫头,想不到她自己的事情如此紧张,还能想出法子来逗咱们。偏咱们着了她的道。看来先前的担忧是多余的,她压根也没将审奏院的事放在心上。”
君兰舟摇摇头,在亭子另一边坐下:“不过苦中作乐罢了,谁不想一切顺利?可事情已然发生,除了想法子面对,哪里还有其他办法。哭也是一日,笑也是一日,不如笑着面对,顺其自然。”
“这一点你深有感触。”
“是,深有感触,她与我境地相似,所以才想若能帮忙的,就尽力帮她。”君兰舟仰躺在长条木椅上,看着茅草亭外湛蓝的天空,让他联想到阮筠婷明媚的双眸,好似也盈满了璀璨的光。
萧北舒站起身,理了理直缀,“放心吧,你先前托我办的事我会做的,待会儿我就先去审奏院走一趟,打探一番。”
君兰舟闻言坐起身,笑道:“多谢。”
“也不光是瞧你,何须道谢。”萧北舒洒然一笑,快步下了台阶,往下山的小路走去。
※※※※
马蹄踢踏。木制车轮与青石地砖发出很大声响。微风轻拂,车窗的纱帘扬起,阮筠婷看得见外头的景色。一路走来,已从繁华处到了人烟稀少处,跟车的婆子和丫鬟走的气喘吁吁,昭示她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自拐入定华门,便已进入了审奏院的范围。宫墙绵延,似看不到尽头。约莫又走了盏茶功夫,马车才缓缓停了下来。粗使婆子上前,为阮筠婷挑起帘栊,小丫头在下头摆了红漆木凳,扶着阮筠婷下车。
面前是一扇敞开的朱漆大门,大门两侧各立一尊铜狮子。抬头,高高门楣上“审奏院”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左右看去,是连绵看不到尽头的宫墙。
一名身着铁灰色外袍,手提着拂尘的中年太监迎了上来,行礼道:“奴才毕德开,给阮姑娘问安。”
“毕公公安好。”阮筠婷裣衽行礼,“劳公公久候,书院一散学,我就马上赶来了。”
“皇上吩咐了,姑娘还是上学要紧。只要您能保证审奏院的事情不耽搁即可。姑娘请随奴才来。”
“劳烦公公。”
二人进了朱漆大门,阮筠婷打量周围环境。正对大门的是一个不大的院落,当中有穿堂,过了穿堂,则是审奏院的正厅。阮筠婷本想往那边去,却被毕德开带着穿过了侧边的角门,一路沿着贴近宫墙大约一丈宽的狭窄小巷向前。
毕德开边走边介绍道:“审奏院在皇宫最外围,地处偏远。前厅是大人们日常办公之处,姑娘不必过去。”
“是。”阮筠婷口中回答,可也觉得奇怪,圣旨上不是说“伺候笔墨”?既是伺候笔墨,不去前厅还去何处?
走了约莫十余步,毕德开带着阮筠婷左转,须臾便看到一个狭长的偏院,院门大开,且没有门槛。有几名小太监,正忙进忙出的将一摞摞的奏折搬到门廊下随意一扔,成百上千的奏折几乎堆积成了小山。
阮筠婷好奇的眨眨眼,询问的看向毕德开:“毕公公,皇上的旨意不是说让我伺候笔墨吗?”
毕德开一甩拂尘,笑着道:“是,姑娘不光要伺候笔墨,还要‘伺候奏折’。”
“请公公赐教。”
“每日从全国各地送往梁城的折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皇上无法每本都亲自过目,所以审奏院的功能所在,便是帮皇上筛选奏折,被筛选出的重要奏折呈给皇上,剩余无用的,就都在这里了。”说着指了指门廊下堆积如山的折子。
“姑娘的职责是每日散学了过来,仔细检查每一本奏折的底页,看看上面是否有一个朱砂的红色的叉。”随便拿起一本,翻转过来展示给阮筠婷,在后面的封皮上头果然打了个叉。
“似这一类,便是没用的了,姑娘可以将这些没用的折子装车,送到焚化炉去,一并烧毁。不过奴才还要提醒姑娘一句。”
“公公请讲。”
“每一年在审奏院筛选奏折的,总会砍了那么一两个,姑娘可知为何?”
阮筠婷背脊发凉,看着毕德开那张面白无须的脸越发觉得阴森。
毕德开不等阮筠婷回答,便续道:“有些人呢,则是因为眼宽嘴贱,不该看不该说的都一并做了。还有,诸位大人日理万机,有些时候选出重要的折子来,可能会因为太过劳累糊涂了,或者是种种原因,放错了边,不小心放在了废弃的折子中。去年便有一个负责筛选折子的小太监偷懒,没仔细看,把有用的折子烧了,延误了重大军情。您说,皇上能不震怒吗。”
皇上震怒,又没法将审奏院所有的大臣都处死,毕竟那些大臣的工作量太大了,就只能处死没仔细筛选的小太监。
阮筠婷此刻已经彻底明白了。所谓伺候笔墨,做的是这种原来由太监做的活。什么来审奏院学习,都是给外头人看,给徐家脸上贴金的,实质上这是一种变相的体罚,而且可以抓她的错处砍她的头!
阮筠婷心下明了,暗自叹息,脸上笑的很是真挚:“多谢公公提点,那么我选出的折子,要如何处理呢?”
毕德开原本等着看阮筠婷“精彩”的表情,好回宫禀报吕贵妃。谁知并未见到她的沮丧,有些意外。
“这个容易,若是重要奏折,筛选出来了,则交还正厅的大人,若是废弃的奏折,则放进这辆车里,推出院落,一直向南。送到焚化炉去。焚化炉就在那边。”
毕德开先是指了一两很大的木制推车,又伸手一指南方,有一处一直在冒着滚滚黑烟,距离审奏院似乎很远。
“沿着宫墙不必转弯,一直走到最南边,就看得到了。焚化的灰尘大,所以地方偏远。”
阮筠婷点了点头,已经认命了。她那里是伺候笔墨?根本是费力不讨好承担风险的“锅炉工”,烧锅炉是推煤,她是推奏折。而且还是那种随时有可能被抓住错处砍头的。
阮筠婷走到门廊下成堆的奏折跟前,捡起来一本,看看封底是否打了叉,然后将废折子摞成一摞,搬到到推车前装上车。
推车有些类似于现代时候的垃圾车,呈方盒形状,底盘当中有一根车轴,一左一右两个木制轱辘,后头有两个把手,把手下方各有一木棍支撑在地,否则只有中间有轱辘,车子是立不住的。
刚开始还好,阮筠婷将奏折一一看过,整理,然后装车。这一类活并不复杂。可未曾装满一车,毕德开那边已经吩咐先前负责搬运折子的小太监去别处做活了。也就是说,从搬运,到筛选,再到装车,都由阮筠婷自己来做。
阮筠婷从没推过车,更别提是装满了沉重折子,且要用手抬着把手,不让支撑木棍着地才能顺利向前的推车。第一是推不动,第二是把握不准方向。第三是没经验,折子放的多了,总是往下掉,从偏院到达焚化炉的距离又远,阮筠婷倾尽全身力气,用了三刻钟的时间才将车子送到焚化炉。
卸车的过程中,汗水早已经湿透了亵衣,鬓发站在脸上,不住有热汗从额头滑落。胳膊像已经不是自己的,累的发麻。
可想要保住小命,不付出代价如何能让吕家消气?想来她到了审奏院做“力工”的事,不必她自个儿去说,吕家人也会大肆宣扬莫黑她的。
不过无论如何,她的安全暂时无虞了,只要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仔细用心,认真干活,忍过去这一年,就好了。
至少她多了个“锻炼身体”的好机会。在府里连个运动机会都没有,擦个屋子扫扫地,都吓得韩滨家的差点下跪,在这儿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力,说不定一年以后她还能成个大力士呢。
想到这里,阮筠婷又笑了。
但她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推着空车回到偏院的时候,她看到门廊下又堆出了一座小山。
※※※※
戌时,各院都已经到了落钥时间,晚饭时间也早就过了。老太太的松龄堂灯火通明。大太太、老爷和三太太以及姑娘和小爷们都齐聚在此,众人还都没用晚饭,小厨房里饭菜也早已经齐备,就等着老太太的一声令下了。
在老太太屋子里,自然要顺着老太太的心意说话,老太太能特地等着阮筠婷回府再开饭,那便是将外孙女疼到了心底里。大太太和二奶奶配合着,将阮筠婷夸了个天上有地下无。三太太听着,气的不轻,偏脸上不敢表现。
戌时三刻,外头有小丫头来传话,说是阮姑娘回来了。
第148章 这下乃们可乐了
众人闻言都看向门外。大太太笑道:“想不到婷儿头一日去审奏院,皇上就如此重用,定是给了许多差事才会到了这会子才回府来。”
“是啊,要么说老太太会调理人,将阮妹妹教导的聪明伶俐,如今是最出息的一个。”
王元霜说话的时候似与有荣焉,可这话听在三太太的耳朵里便成了讽刺。阮姑娘聪明伶俐,如今是最出息的,比为官多年的三老爷都有建树,三房的脸面又该往哪放?这几日三老爷闷闷不乐,见了面就冷着一张脸,没事就往翠园去,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无从发泄,现在又要被一个小辈的这样刺打。
三太太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院子里影影绰绰,有丫鬟婆子提着灯笼簇拥着阮筠婷进来。
老太太见了人,笑着上前去:“婷儿回来了。”
“老祖宗,大太太,三太太,二奶奶。”阮筠婷微笑着一一给长辈们行礼。
大太太故意委屈的道:“婷儿总算是回来了,你若不回来,老祖宗都不许我们吃饭呢。”
话音放落,众人就哄笑起来,老太太扬声吩咐人摆饭。
阮筠岚和徐承风故意走在最后,到了阮筠婷身边低声问:“怎么样,今日可还顺利?”
阮筠婷仅是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可徐承风发现在烛火的照映下,阮筠婷的脸色有些苍白。
许是头一日去做事,还不适应吧。徐承风这样想。
少顷,饭菜已经摆好,丫鬟婆子来请主子们入席。老太太带着众人围着八仙桌坐下,家里头人多,一桌定是不够。小辈们又另外摆了两桌。只有阮筠婷和徐凝霞两人被拉着陪在老太太身畔。
徐凝霞面有得色。三太太心里却不平衡,明眼人都看得出老太太是因为疼着阮筠婷,又怕只留下她一人不妥,才连带留了徐凝霞,被当作捎带的附属品,哪里值得欢喜了。
“今日晚饭用的晚了,快些吃吧。”老太太说罢看向阮筠婷:“婷儿。要吃什么,让丫头伺候你用。”
“多谢老祖宗。我自己来就是。”阮筠婷笑着道谢,伸筷夹菜,谁知抬起的胳膊却肉眼可见的颤抖,筷子眼看着到了盘子上方,抖的如何都夹不到菜。而另一只端着白瓷小碗的手也是抖着,几拿不稳碗。
众人看出阮筠婷的异样。便都愣了。
阮筠婷夹了两次,还是不行,索性放弃了。这具身子就算身体素质再好,在突然做了重体力活之后仍旧抵抗不了身体的自然反应。现在她只觉得浑身的肉都已经不是自己的,又酸又疼,不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三太太眼睛发亮,放下碗筷,用帕子沾沾嘴角以掩饰唇边的笑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太幸灾乐祸。
“婷儿今日在审奏院,做了什么差事?”
众人闻言。都看向这方。这是大家都好奇的。
阮筠婷平静的道:“活很简单,就是筛选废弃的奏折。然后装车,推到焚化炉去烧毁。”
“啊?”三太太惊讶的到:“装车,还推车?都是你自己做?”
“是。”这事情就算她自己不说,吕国公也会大肆渲染,尤其在书院中尽量臭着她,这件事背后带来的影响,她已经可以预见了。索性将话说开,“今日大约是送了五车,从装车到卸车,都只能我自己来做。皇上吩咐不许假借旁人之手。”
三太太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哎呀,那可要辛苦了,这种粗活要做一年呢!”
“是啊。”阮筠婷笑容浅淡的点头。
老太太心疼的不行,又看不惯三太太那兴奋的像捡了金砖的表情,低声斥道:“快些用饭,画眉,你去伺候阮姑娘。”
画眉行礼道是。其余人也不再多言。不过三太太、徐凝霞和徐凝芳心里都平衡了。三老爷的笑容则明快了许多。大太太和二奶奶对视一眼,她们做事也算的上两边不得罪,主要是不惹老祖宗不快就是了。
用罢了饭,老太太让众人散了。
阮筠婷此刻,已觉得身上坠有千斤的重量,胳膊和腿脚都不是她的了,动一下手指都牵动了胳膊上的痛觉神经,那是一种难以忍受偏偏无法疏解的酸痛。
拖着沉重的脚步到了门前,谁知腿抬起的高度并不如她设想的那么高,一下子绊在门槛上,踉跄着向前倒去。若是往常,阮筠婷反应灵敏,定不会任由自己倒下。可今天身上骨头缝都疼,她早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闭着眼等着出糗。
谁知预期的疼痛被温暖的怀抱取代,强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鼻子碰到那人在夜风下微凉的衣料,有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和茶香,而被他手臂搂住的肩膀和上臂,则疼的她险些落泪。
“没事吧?”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阮筠婷踉跄退后靠在门上,抬起头,双眸盈满水雾,偏强忍着不落泪,坚强的笑道:“萧先生,多谢。”
她累的精神恍惚,当真不知萧北舒是何时到的。但周围几人看的清楚。
阮筠岚上前扶住阮筠婷手臂:“姐姐,我送你回去。”
谁知刚一碰她,阮筠婷的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滑落下来,她终于忍不住,疼的呲牙咧嘴的抽噎,“别,别碰我,好疼。”双臂自然耷拉着来回摆动,但是一点力气都不敢使了。
阮筠岚吓的脸都白了,“姐姐,你怎么样?”
周围三房的哥儿姐儿们,还有徐雪琦和徐向晚也是为上前来。
徐承风到了跟前,一把将阮筠婷抱了起来,先是吩咐下人去备马车,才道“你是平日里动作少,今日突然做了体力活,身子受不住了,现在可是酸疼的很?”
阮筠婷挣吧两下,可也实在无力挣开,动一下身上疼都的她抓心挠肝,在一想她倒霉的前世和不走运的今生,委屈更如同催化剂一般,让她泪水连连。
徐承风看的心生怜惜,不免放柔声音:“好了好了,我从前被爹爹逼着练功,常常疼的半夜哭,可你瞧我现在不是也没事么,我知道几种按摩的手法,回头告诉你屋里的人,让他们给你捏一捏就好了。”
“六爷,马车来了。”
徐承风点头,将阮筠婷放上了马车。阮筠婷几乎站不稳,到了马车上直接侧躺下,仍旧疼的落泪。
阮筠岚与徐承风道谢:“我先送姐姐回去。”
“我与你一同去。”徐承风追上。
“我也去。”徐凝敏和徐凝慧异口同声。
几人跟着马车,一路往静思园去了。
徐凝霞撇了撇嘴,讽刺道:“丢了家里的人还抹得开脸来装可怜,真踢踏羞惭。”
徐凝芳笑着到了萧北舒跟前:“萧先生。”
萧北舒回过神,嗯了一声,快步往松龄堂去见老太太了。
徐凝芳被晾在原地,看着静思园的方向,目光有些阴毒。
※※※
裕王府。
书房中,裕王爷正负手站在书柜边,望着墙上的一副美人图。画中女子身着牙白宫装,头戴着昭示身份的金凤大簪,身姿婀娜,风流华贵,一长鹅蛋脸上笑容清浅,潋滟桃花眼似能勾人魂魄,堪称绝色。
裕王爷的眼神有些痴迷,还有些回味。看着那女子拿着一枝梅花的盈盈素手,他仿佛闻到了梅花的冷香,想起作画之时女子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父王,父王!”
静谧的气氛被突然而来的叫喊声打破,裕王爷蹙眉转过身,正见无门被推开,韩肃快步走了进来。
“什么事,急匆匆的。”
韩肃气喘吁吁进了屋,第一眼先是看到墙上那幅画像,那画像裕王爷珍藏了你,自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存在,画上的女子是他的母妃,只不过画的不是很像。
“父王我才刚得的信儿,筠婷被罚到审奏院去搬奏折了。她一个姑娘家的,平日里娇生惯养,如何做得了这等苦活?父王,您与我皇伯伯说说,免了她受罪吧。”
见儿子这样着急,裕王爷有些好笑的道:“筠婷、筠婷,你整日三句话不离阮筠婷,她不过一个小小女子,何须如此为她忧心。文渊,你不要忘了就算你再喜欢她,你的婚事也是要皇上做主的,况且她如今惹了吕家,与她过多牵扯只会打破咱们一直以来维持的中立立场。”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还有一年的时间,每日都要那样辛苦,她怎么受的住?况且吕文山的脾气秉性皇上也并非不知……”
“你一向冷静,怎们偏固执起来了。吕文山的性子皇上知晓与否有何区别?皇上在乎的是朝堂大事!为了平息吕家的怒气,牺牲一个阮筠婷又何妨?再说皇上对她已经是手下留情。这时候你若去求情,怕是还要给阮筠婷多加一条勾搭爷们的罪名。勾搭了吕文山,可以这般了事,可若是你皇伯伯知道她勾搭你,还让你为她忙东忙西,哼,你自己看着吧。”
裕王爷的话直戳在韩肃心中,难道他就只能看着阮筠婷受罪,什么都帮不上了吗。
第149章 又一次长大
韩肃颓然垂首,好似力气抽干了一般,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情行不通,偏偏皇上不会允许旁人去帮她,想同甘共苦更是不能。想想审奏院成千上万的折子都要她一个人搬运,而且未来的一年都要如此,韩肃就觉得心如刀绞。
裕王爷望着韩肃,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儿子这样的表情,倒是让他找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曾经,他也不忍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难,去苦求父皇,只不过他的父皇是真正的帝王,而帝王,无情。
“文渊,时辰不早,你也回去歇着吧。”
“是,父王。”韩肃站起身,重新规矩的给裕王爷行礼,落寞的离开书房。
裕王爷待他离开,才重新看回墙上的画像。目光变的越加柔和。
那是他今生唯一挚爱的女子,她诞下的孩儿,怎么能让他流落在外?思及此,裕王爷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了拳。
※※※※
徐承风教给红豆的那套按摩手法果真管用,清早起身,身上虽然酸疼,可也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至少不会疼哭。
想起昨日的狼狈,阮筠婷赧颜,重活以来,遇到再大的委屈,她也没像昨天那样哭的像个孩子,自个儿倒是舒坦了,可累了身边的人担惊受怕,韩滨家的和婵娟身上带着伤,还在她跟前伺候到了半夜,急的头上冒汗,偷偷的骂皇上狠心,更骂吕文山和吕国公。
翻了个身,仍旧疼的她抽气,僵硬的坐起身,却见帐子外挨着里间的八仙桌旁做了个高大人影。
掀开帐子,就见易容之后的水秋心端坐在那。
“水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水秋心微笑。压低了声音道:“才来一会儿,近日不在府中,回来后才听说你的事。”老太太留下水秋心,也是想知根知底的有个把握,但水秋心自由自在惯了,自来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
阮筠婷笑道:“我已经没事了。”
“嗯,如此看来。你暂时性命无虞,这个给你。”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递给阮筠婷。
“这是什么?”
“缓解你身上疼痛的药方,配合丫头的按摩手法,过两日你就不会觉得疼了。我本想将药制成丹药给你,这样也不怕吃了觉得苦,可师门急召,我不得不离开一阵。”
“什么?水叔叔要走吗?”阮筠婷语调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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