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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嫁值千金-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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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当真是用心良苦啊。只是,老奴担心水先生是冲着小姐来的,只专心教导阮姑娘和岚爷,旁人他不细心教导。”
老太太笑了,“你多心了。我这一辈子,也算是阅人无数,看人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这个水秋心,是个一诺千金之人,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就必然会尽力办到。他若不重承诺,也不会寻了婷儿岚哥儿这么多年,可怜我的采菱……”说着说着,却有哽咽之意。
韩斌家的忙劝说:“老祖宗莫要再伤怀了。”
庸人居。
大太太端庄坐在罗汉床的一侧,接过婢子奉上的茶水啜了一口,似笑非笑的道:“这么看来,老太太还真是疼极了阮筠婷。”
邓妈妈附和:“可不是,不知根底的人,都敢请到家里来做西宾。”
“咱们上次动了心取血没有取到。往后也收敛一些了。老祖宗铁了心的疼谁,咱们若是不跟着疼,不是忤逆老祖宗的意思?”
邓妈妈笑道:“太太不必担忧,这些事都是三房才要去想的,您有梦姐儿呢。如今梦姐儿可是堂堂的贵妃娘娘啊。再没几日,你们母女就能见这面了。”
第126章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这话说进了大太太心坎里,想到徐贵妃,笑吟吟的道:“说来这事我少不得要谢谢阮姑娘呢,若不是她借机表现孝顺老太太,咱们得盼到多早晚才能见梦姐儿一面还不得而知。算了,药血没取到,便也罢了,往后不必再去想,你着人去,将我头先刚得的茉莉花脂粉给阮姑娘送去。”
邓妈妈一愣,“太太,那可是宫里特制的,贵妃娘娘孝敬您的。您……”
“不贵重,怎么能显示出看重?去吧。”这个年纪的女孩,谁不爱涂个脂抹个粉儿的?送东西要投其所好,且要真正的好东西,才能让人记忆犹新。虽说如今她的儿女都争气,可与阮筠婷交好,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她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也不在乎一盒脂粉。
邓妈妈服侍大太太多年,自然领会得她的意思,应声下去寻了一盒茉莉花脂粉,向着静思园去了。
同一时间三太太的馨岚居,常妈妈双手将茶水奉上,看着三太太不明的神色猜测道:“太太,可是老祖宗那儿又有什么吩咐?”
三太太涂了鲜红蔻丹的长指甲一下下弹着茶盏盖子,发出“叮叮”的响声。似笑非笑的道:“你说老太太对静思园那个,到底是什么心思?”
常妈妈生怕惹怒了三太太,想了想才道:“老太太当年最疼小姑太太,阮姑娘是小姑太太的遗孤,身世又可怜,没爹没娘的,老太太肯定会多加关心一些。但若说几个姑娘比起来,谁能比得上咱们八姑娘?八姑娘可是三老爷的嫡出女儿。”
这话说的三太太心里舒坦,笑着道:“可不是,阮筠婷也就现在趁着老太太还在才能拽上两拽。将来老太太不在了,咱们分了家单过,她还不知什么着落呢。罢了,我也不与她一个孤女计较。只不过那个水先生说是琴技比萧先生还要好,若是能多提点霞儿几句……”
“太太的意思是?”
“你差人去迷迭楼,看看那边还缺了什么不曾,像他们这种江湖中人脾气很是古怪。咱们为了霞儿也要小心应对才是。”如今三房里唯一能挑的起大梁的,不论是身份还是其他,就只有徐凝霞了。她全指望着徐凝霞为她正名。
※※※
万籁寂静的深夜,月光被乌云遮挡,冷风吹过,敞开的窗扇吱嘎作响,树木花草发出沙沙声。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突然,一个飘忽的身影从窗口一闪而入,快到即使人盯着窗口也未必能看清,只权当是自己的幻觉。
人影落地轻盈,若一片羽毛飘落在雪上,留不下一丝痕迹,幽深双瞳带着些眷恋与怜惜之意望着蜷缩在床榻上熟睡的娇小人儿,看着黑暗中她模糊的俏脸,仿佛看到另一个妍丽娇美的女子。他的眼神,渐渐变的怀念。
阮筠婷睡的并不安稳。她特地没有留人上夜。说是想一个人睡,窗子也敞开着。全为了等水秋心回来。奈何到了三更天,她实在困倦急了,这才不知不觉睡着。
此刻若有实质的目光存在感极强,阮筠婷张开眼,看到立在她床畔的人,忙拥着被子坐起身,轻声唤道:”水叔叔?“
“是我。”水秋心收敛心神。在阮筠婷身畔坐下,从身后拿出一个细长的包袱来递给她:“你要的东西。”
阮筠婷忙拆开包袱,里头放这是一个卷轴,打开卷轴,上头的字,赫然是前朝王状元的行书,也就是她借给君召言的那一副。
阮筠婷笑着收起那副字,感激的道:“水叔叔,一切顺利吧?你有没有伤着?”
水秋心莞尔,“那些小喽啰,根本没可能发现我。”
阮筠婷点头,认真的道:“我相信水叔叔的轻功,来无影去无踪的,他们若是能发现你才怪。只是,让你做了这等不光彩的事,我很过意不去。”
今日下午,她求了水秋心去偷字,水秋心全不似徐承风的推脱,连原由都没有问就应允了。当她问水秋心“你为何不好奇”时,水秋心只说“你要的东西,我如何都给你弄到。”
他对她,完全是没有边际的宠爱。似乎在将当年没有来得及给凌月付出的,都补偿给阮筠婷。
阮筠婷垂眸的时候,长睫如小扇子一样忽闪,水秋心心生怜惜,声音温柔宠溺:“不是说了么,光彩与否的定义都是由我自己来定,我觉得为了你做什么都是值得。所以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便可。只要不伤及你与岚哥儿,只要我能做到,一切我都会尽力。”
不伤及她与阮筠岚,却不考虑是不是会伤害他自己么?他对凌月,到底投入了多深的感情?
阮筠婷有些感动,却也心疼这样付出感情不求回报的痴心,叹息一声,将卷轴收好,低声道:“水叔叔,你一定非常爱我娘亲吧。”
水秋心愣住,一想起凌月的一颦一笑,心头便似有刀割一般,苦涩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拉过:
”婷儿,你不懂。这世上最遗憾的事莫过于如此。我有满腔热血来不及倒给她,满腹的话来不及说给她,这一切却都是因为我那些莫名其妙的骄傲。若是我当时能放开一些,不要在意她的坚持与抗拒,用心将她留下。或许你与岚哥儿就不会受那么多年的苦。凌月她也不会死。”水秋心的声音几近哽咽,“所以婷儿,我今后再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只要是我想做的,不论世俗如何看待,不论别人如何去说,我都会做。”
“包括帮我偷东西?”阮筠婷歪着头。
水秋心笑着点头:“是,还包括帮你欺负人。”
阮筠婷闻言扑哧一声笑了,“你当我是八姑娘呢,我又不会没事找事去。”
她的笑颜,和当年的凌月有七分相似,只是略微稚嫩了些。水秋心的心中被酸涩的感情和复杂的情绪胀满,缓缓抬起手,抚上阮筠婷的脸颊。
阮筠婷微蹙眉,“水叔叔?”
水秋心触电一般收回手,抱歉的道:“对不住,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在想我娘亲。”
“是,我也在想你与岚哥儿。你与你娘长的很像,我与凌月没有缘分,我既不能与她一同长大,也不能陪着她走到终老,如今却找到了你们,看到你,我似乎看到了少女时候的凌月,我能够重新看着她长大。这种感觉很幸福。婷儿,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阮筠婷重重的点头:“我相信。”
※※※※
阮筠婷散学之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往君家。她原本想求萧北舒或是韩肃带着她走,不用徐家的马车,免得这件事传到老太太耳朵里不好解释。可转念一想,纸是包不住火的,就算今日瞒的过去,她大张旗鼓的到了君家,他日也难免不会被徐家的人知道。
她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要避开人?
思及此,阮筠婷便大大方方的命车把式赶车去往君家,到了门前让下人同传了君大爷,说阮筠婷求见。
不多时,君召言的常随便亲自来迎人了。
阮筠婷此刻心情极为复杂。其实这个计划到了如今的一步,就只等着看结果,自从那日在老太太那里发现了她不曾写过的遗书,她就在猜测,她的遗书到底是不是君召言伪造的。所以她将那副字放在君召言这里,让水秋心暗地里将字偷回来。今日再光明正大的来取字。
若君召言不擅长模仿他人字迹,今日这幅字他必然拿不出来,她的疑虑便可以清除。可若是他擅长模仿,那副字又是价值连城,君召言没道理要藏着那个手艺来防备她一个小姑娘。
阮筠婷心中百般纠结,她真的不希望那封遗书是君召言伪造的。就算她不爱他,可她也不希望君召言这样完美温柔的人,竟然是包藏祸心表里不一的人。
阮筠婷一路都十分沉默,到了君召言的书房门前,常随进去同传,不多时就请她进屋。
君召言坐在桐木黑漆的桌案后,抬起头来笑望着阮筠婷:“阮姑娘来了?请坐。”
“多谢五姐夫。”
阮筠婷在君召言对面的圈椅坐下,笑着接过常随送来的热茶,优雅的以杯盖拂开茶叶末子,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君召言此刻的目光,却是探究的望着阮筠婷,眼角淡淡的笑纹清晰,好似要看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目光毫不掩藏,阮筠婷自然感觉得到,抬起头,盈水大眼疑惑的眨了眨,天真的笑着道:“五姐夫,您怎么了?”
“没什么。”君召言淡淡一笑。波澜不惊。
“五姐夫,那副字你看的如何了?我与朋友借来,归还的日期就要到了,若是您看罢了,我还要去换给朋友,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
阮筠婷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是轻快,就如寻常人家的小妹妹在于姐夫或者兄长说话时的语气相同。
可只有阮筠婷自己心里清楚,此刻她的心跳已经因为紧张而加快。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君召言是那个模仿她字迹写了遗书的人。
第127章 老娘不嫁!
君召言双眸微眯着,不动声色望着阮筠婷,面前少女笑容浅浅、眸光盈盈,漆黑的瞳仁反射阳光,晶亮灵动。她的神态如往常那般随意自然,丝毫看不出异样。
“阮姑娘,对不住。”君召言站起身,歉意的道:“那幅画,我不留神弄丢了。你放心,我会想法子赔偿的。”
“什么?”阮筠婷佯作惊讶的站起身,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不是他模仿了字迹,且那个模仿了字迹的人也不是君府的人。不知为何。她觉得欢喜的很。
谁知她刚问了一句,外头却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君兰舟熟悉的公鸭嗓:“大爷。”
“兰舟啊,进来吧。”
阮筠婷看向门口,就见穿了书院常服的君兰舟迈入了门坎,看到阮筠婷也在愣了一下,颔首至礼,道:“大爷,英爷让我将这个给您送来。”说罢,将手中卷轴递给了君召言。
君召言接过,展开来,赫然是前朝状元那幅书法!
阮筠婷看的心头咯噔一跳,怎么会这样?那幅画她明明让水秋心偷回去了!
那么现在君召言手中的,到底是真迹还是赝品?
“原来是在四弟弟那!”君召言似松了口气,含笑轻斥道:“他拿了去,也不与我说明白,阮姑娘与朋友借来的字,若是丢了可怎么与人交代。”
君兰舟便笑着行礼道:“四小爷随意惯了,与大爷又兄弟情深不分你我。”
“是啊。”君召言讲字递给阮筠婷。
“阮姑娘,还请你收好。”
“哦,好。”阮筠婷有一瞬的愣神,接过那副字低头看去,以她如今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来看。手中的字不论是装裱还是内容,都与珍品如出一辙,就连笔画的走向和用墨多少都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是赝品。
难道,她放在闺房中的字,又被君家人偷了回来?那么君召言是不是知道她已经察觉到假遗书的事了?
揣着满腹心思,阮筠婷无法在平静面对君召言,无法在拖延下去。与他闲聊了几句,就以老祖宗会着急为借口告辞了。
回了徐府,先赶回静思园。到了卧房直接打开架子床尾的小柜,伸手一摸——
还在!
那幅真迹还在!
阮筠婷将真迹与赝品同时展开,平铺在床榻之上,不可置信的望着两幅字,真的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
这么说,君家果真有人善于模仿他人笔迹。
她先前怀疑君召言,如今君召言却是完全无辜的样子,那赝品,是兰舟从四小爷那里拿来的。兰舟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模仿笔迹的人,就在四小爷那处,可能是四小爷自己,可能是他身边的人。更有可能是兰舟!
君召英那两笔字与她没练字时候差不多水准。不可能模仿笔迹。难道是君兰舟?
阮筠婷抖着手将两幅字都卷起,在珍品上绑了一条蓝色的丝带。并放回了柜子里。这才后退几步跌坐在圈椅上,头痛的抚着额头,若是兰舟所做,那还不如是君召言所做的比较让她能够接受。她心底里极为抵触且害怕这件事情的真相,生怕自己信任的君兰舟被牵扯进来。
阮筠婷不曾感觉到,她心底里的天平,已经偏了。
“姑娘。您没事吧?”红豆担心的为阮筠婷披上一件褙子,“起风了,仔细身子。”
“我没事,红豆。就是今日有些累。”阮筠婷调整情绪绽露笑颜,略带疲惫的道:“瞧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了。”
红豆见阮筠婷并没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笑着道:“是啊,一场秋雨一场寒,前一阵子量身裁的秋装也不知何时能送来。不要耽搁了姑娘,免得冻着。”
阮筠婷站起身,笑道:“哪里那么容易就冻着了?书院也量身定制了秋装,过一阵子便要换上了,府里做的新衣裳也没什么机会穿。”到了窗前,看着外头被阴风吹卷聚集的层层乌云,阮筠婷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红豆。”
“姑娘?”
“今日迷迭楼可有什么动静?”
“今儿个九姑娘、十姑娘、十一爷和十三爷,一同去迷迭楼与水先生学琴了。在此之前,三太太还送了份大礼过去,我听伺候水先生的长随说,三太太亲自去送礼,还刺打了水先生一番,好似是威胁他不要藏私之类。”
阮筠婷挑眉,三太太不是这样傻缺吧?还摸不清对方的脾性,就敢去给下马威?
阮筠婷无语的扶额,就算是前世的母亲,今生的三舅母,这样的女人,也当真是让她感觉厌烦了。
“姑娘,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韩斌家的站在门廊上传话。
阮筠婷应声起身到了门口,笑着道:“韩妈妈没事的话,随我一同去吧?”
此话正和韩斌家的的心意,阮筠婷白日里不在的时候,她就没少去老太太那儿。
见阮筠婷下了台阶,婵娟追了出来,道:“姑娘,我瞧着天色要变,待会儿难免一场大雨,您还是穿上木屐,免得湿了绣鞋。还有这伞,也该带上。”
“还是婵娟细心。”韩斌家的笑着接过纸伞。婵娟和红豆则服侍阮筠婷穿上木屐。
阮筠婷对红豆和婵娟饱含谢意的微笑,这才与韩斌家的离开了静思园,想不到没走几步,果真落了雨点。韩斌家的忙撑起纸伞,扶着阮筠婷加快了脚步。即便如此,待到了松龄堂,阮筠婷的裙摆也湿了半幅。韩斌家的背上也被雨水湿透了。
“姑娘来了,老太太等了许久了。您快进去吧。”
阮筠婷和韩斌家的对视了一眼,心下便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若是往常看到她与韩斌家的的衣裳都被淋湿了,画眉一定会先招呼他们去更衣免得惹风寒,可今日,画眉却是催促他们快些进去。
一定是发生什么急事。
难道是她刚才去君家的事,这么快就被老太太知道了?
阮筠婷心头一跳,顾不得湿润的裙摆贴在小腿上冰凉的触感,忙到了离间。
掀起门帘,见了屋里的人,阮筠婷更加觉得事情不对。老太太穿了湖蓝色的对襟褙子,盘膝坐在罗汉床上,她下手边坐着大太太和三太太,这不足为奇。最要紧的,是三老爷徐兴家和二爷徐承宣也在。除却他们,屋里再没有别人,也就是说,小辈的,除了二爷徐承宣,就只有她一个。
到底怎么了?
阮筠婷揣着满肚子疑问规矩的叩头行礼。
老太太并未如往常那般,让她快些起身,而是沉下脸来,道:“婷儿,我问你的话,你须得从实道来。”
阮筠婷面色肃然,“是,老祖宗尽管问,婷儿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众人都这样严肃,必然是出大事了。
“那好。”老太太沉声道:“你与吕国公府的小公子吕文山,可是相熟?”
吕文山?阮筠婷迷茫的直起身,摇头道:“回老祖宗,不相熟。”
“哦?”老太太挑起半边美貌,似审视的看着阮筠婷,道:“婷儿,如今这个时候,我问什么你照实回答就是,不说实话,对你半点好处都没有。”
阮筠婷心头一跳,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急忙磕了个头,焦急的道:“老祖宗,婷儿不敢欺瞒您,我与吕公子的确不相熟。就是见过几次面。初识得他,是因为他在集市上策马,惊了给我拉车的马,我的头还被撞了个大包,晕了过去。从那以后,吕公子不知是抽了什么疯,隔三差五的会来书院等我散学。我一直都没有理会他,连话都没有与他说过。”
老太太蹙着眉,打量阮筠婷的神色,见她目光纯然并无闪躲,心底里倒是愿意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三太太却是冷笑一声:“没有?你若是端端正正的规矩行事,好端端如何会勾搭了爷们儿!那吕国公是何许人,你不是不省得,咱们贵妃娘娘在宫里与吕贵妃的关系,你也不是猜不到,怎么偏要去招惹他们家的人!”
三太太说的话句句占着理,其实不光是她,大太太,三老爷和二爷爷是如此想。韩乾帝无皇后,吕贵妃与徐贵妃分庭抗礼,二人家族上比起来,徐家勉强不属给吕家。可吕贵妃的父亲,毕竟是国公。徐贵妃的父亲却已经早逝了。所以近些年,徐贵妃极力的扶持亲弟弟徐承宣,拉拢二老也徐兴邦。
原本情势泰然,可因为阮筠婷,却打破了这个平衡。吕国公今日散朝,竟然与徐兴家和徐承邦闲聊起来。且主动提及了儿女婚事,言语含糊,隐晦的提了一句“徐家的外姓姑娘。徐兴家和徐承宣不傻,如何猜不出他说的是阮筠婷?
他们回府与老太太一商议,又分析了情状,才觉得事情当真严重。吕家外戚势利越发的大了,这些年皇帝不可能不忌惮。两个外戚家族若是联姻,难保将来徐家不会被吕家牵连。
这桩婚事,没有人愿意同意。
可是吕国公若是强来求亲,徐家拒绝的话,会当面得罪了吕国公。这样不用等到往后皇帝知晓龙颜大怒,眼前就有解决不完的麻烦。
而“罪魁祸首”,就是阮筠婷。
第128章 帅锅,你可以不这么聪明么?
阮筠婷并不知道朝前发生何事,但看老太太与众人的反应如此认真,就知晓形势严峻了。难不成是吕文山那个不知深浅的,到徐家来说了什么?
不对,若只是说了什么,不会连二爷和三老爷也一同在。那等事情老太太就能做主了。
世态严重到能让二爷和三老爷都在场……
难道吕国公府的人,来与徐家提亲了?!
阮筠婷当即被吓出一身的冷汗。她虽然明白,身在古代,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不得主,也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要守住本心不动,这样就能漠视男人三妻四妾。可是她从未想过,能容忍自己的男人是个像吕文山那样好色的草包。
他今儿个能对她动心一力追求,明儿个就能对别人动心,她不爱自己的丈夫不打紧,她也不在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会不会爱她,可那个有权利占有她身子的男子,不能是那样一个草包啊!
见她脸色煞白,神色不掩惊慌,老太太便已经知道以阮筠婷的聪明,是想明白什么了。如今局面有些混乱,老太太一时间也想不到适当的解决办法,难免觉得头痛,叹息着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
大太太站起身,将一盏参茶递给老太太:“老祖宗,您歇口气儿,莫生气,莫着急。还是您的身子要紧。”
三老爷白了三太太一眼,瞧瞧大嫂多会来事儿?怎么偏生自己娶了一个榆木疙瘩,还只会拈酸吃醋闹的家宅不安宁,要说在老太太面前尽孝道,她更是连个样儿都懒得装。
三太太被白了一眼,心中很是不平,但自己也觉得大太太做的妥当。便也有样学样的到老太太跟前嘘寒问暖了几句。
原本紧绷的气氛,被两个媳妇儿一弄便有一些放松。
然跪在地上的阮筠婷,仍旧觉得背脊发凉,透心的冷。
“罢了。”过了半晌,老太太才张开眼,摆摆手道:“婷儿,你下去吧。”
“老祖宗。我……”
“好了,你不必多言,我在与你三舅舅和二表哥商议一下。”
古代的女子,对于自己的婚事又哪里有置喙的权利?阮筠婷此刻的命运,相当于握在了别人手中。可她全然没有办法为自己做主。
只能乖乖叩头,起身,默默离开松龄堂。
这一夜。阮筠婷失眠了。半夜里水秋心似狸猫一般轻盈的到了阮筠婷屋里,阮筠婷却心乱如麻,不想与人说话,只是闭上眼装睡,水秋心也只是如往常那般,在床畔看了她半晌,然后帮她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
她到底该如何才能躲得开吕文山呢?
※※※
“阮姑娘,今日你心不在焉,琴音散了。”竹园,萧北舒斜靠着青竹子制作而成的摇椅。手上拿着白瓷的小酒中。滋儿的喝了一口。
君兰舟闻言放下酒壶,回头看着阮筠婷。
他们三人此刻所在的。是奉贤书院中萧北舒的住处的后园,景致是极好的,尤其是如今细雨霏霏,他们三人在竹林之中的茅草亭里,四周还有草席悬挂遮挡斜风细雨。听着沙沙的雨声,闻着清新的空气,品茗抚琴。寒冷秋意似乎都被晕染散开了。
可阮筠婷今日并不如往常那般自然。
“对不住,要不还是兰舟来吧。”阮筠婷起身到了萧北舒身旁坐下,自行拿了酒盅给自己斟了一盅,仰头一饮而尽。
萧北舒与君兰舟对视一眼,都有些傻眼。他们从未看过阮筠婷有如此不控制自己的时候,从前他们三人也曾经一同抚琴品茗品酒,每次给她斟酒,她都婉然拒绝了。她说她是女子,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君兰舟蹙眉,“阮姑娘,发生什么事?”
萧北舒也坐直了身子,似乎打趣的道:“怎么,你难道不需要清醒的头脑了?”
“太清醒有什么好?”阮筠婷眯着眼。无奈的自嘲,“我这样的人,只不过是心底里图一快活自由罢了,可真正遇到事,不是还要依靠着家里?不论什么东西,都不曾真正属于我。若是有人不欢喜了,给予我的就可以随时收回,更不需提终身大事,所有的事情,都只能听人摆布,所有的事……”
阮筠婷的话慢慢低哑,最后一句落入喉间,几成呜咽。她已经努力在适应古代,努力的生存。她也已经降低了标准,嫁的人是不是自己爱的都无所谓,难道这样也不行吗?还要让她跟一个令人反胃的草包吗?
阮筠婷又斟一盅酒,仰头饮尽,眼中无泪,但面色惨然。
君兰舟似乎明白了什么,蹙眉道:“有人去提亲了?”
阮筠婷不回答。
“是不是吕国公家的公子?”
阮筠婷杨眉看他:“你如何知道?”
君兰舟微微一笑,俊美面庞似乎充满了阳光,能赶走阮筠婷心中的阴霾,转为低沉的公鸭嗓慢条斯理的道:“与你走的近一些的除了咱们几个便是世子爷,世子爷的婚事将来必然由皇上下旨赐婚,若真是她,你便只有领旨谢恩的份儿,连借酒浇愁想法子的余地都没有,所以不会是世子爷,再想想,对你纠缠不清的似乎也只有吕国公的公子了。”
君兰舟人聪明冷静,善于分析,一番话说出来句句切中要害,阮筠婷只能点头,苦笑道:“是,是他。”
萧北舒道:“他怎么?去你们家闹腾了?”
阮筠婷苦笑着,将老太太如何找了她过去,问了他什么,老爷太太们的反应又是什么都细细的说了一遍。
萧北舒指甲敲着桌面,沉思片刻才道:“此事怕是国公爷对徐三老爷与徐二爷说了什么。兰舟,你觉得呢?”
君兰舟点头:“我也这么想,不过阮姑娘,你这样聪明的人,为何要纠结于此事呢?”
阮筠婷抬头望着君兰舟,“兰舟,你是如何想的?”请教的语气诚恳。因为她知道兰舟是个聪明人。
君兰舟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是受用,展颜一笑,道:“我猜测国公爷必然是旁敲侧击的与府上的老爷说了什么。老爷们拿不定主意,才去与徐老太太商议。老太太也不清楚你的注意,才叫了你去询问状况。所以第一点可以肯定,徐老太太是在乎你的感受的,不然哪里会问你?”
阮筠婷点头:“你说的是。”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历朝历代,过于强大的外戚都是帝王忌惮的对象,再加上吕国公他老人家旁日并不知道收敛,吕贵妃在宫中地位也是如日中天,俨有盖过徐家的趋势。吕家和徐家都为外戚,徐家二老爷又是有兵权在手的,若是他们结成姻亲,你猜,皇上会如何想?”
阮筠婷闻言,只觉得心头一亮,顺着他的意思答道:“皇上必然会猜忌。”
“正是。会猜忌。”君兰舟向前探身,晶亮潋滟的桃花眼直视着阮筠婷的双眸,低声道:“不论是徐家和吕家,都不希望被皇上猜忌招来杀身之祸,所以吕国公他老人家因为宠爱庶子做出来的冲动行为,根本不能代表吕家全部人的看法,说要求亲八成也只是说说。这婚事早晚会传到两位贵妃娘娘的耳中,她们二人第一个就不会允许这件婚事的。而且此事,徐老太太说不定也想到了。她怕得罪了吕国公,自然面上百依百顺,只等着事情传到贵妃娘娘耳中再被驳回,到时候不用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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