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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嫁值千金-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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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肃神色平静异常,背脊挺直的拥被坐着,清俊面容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吩咐下去,全军开拔,咱们回梁城。”
“什么?王爷,这……”
景言、景升,包括几名副将和幕僚都不同意。
韩肃却道:“端阳郡主殁了,西武国定会兴兵而来。我们十万大军返回梁城,以回京述职为由,借机行事。机不可失,咱们不能错失这一次机会。”
“是,王爷说的也有道理,西武国虽说蛮夷,行事却也谨慎,他们自知国力有限,就算兵士再勇猛,也敌不过咱们大梁国地大物博。若不借着端阳郡主的事,他们绝不会出兵的。”
“是,所以,这就吩咐下去吧。粮草的事,就拜托赵先生了。”
一名留了山羊胡的中年男子颔首:“王爷放心。在下随时都在准备,三日内,粮草便可齐备了。”
韩肃微笑着点头,诚恳的道:“有你们几位,本王才能有今日。”
几人听的心理熨帖,恭敬的道:“王爷言重了。”
韩肃又笑了一下:“既如此,你们便下去做事吧。”
见韩肃如往常一般,并无异样。几人都放下心,退了下去。
待到屋中没了旁人,韩肃才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仰躺在暖炕上,双手攥紧了被子。
皇宫是皇帝的家。
婉妃是皇帝的女人。
筠婷死在婉妃手里,或许不是婉妃所为,却与皇帝脱不了干系。
只可惜,他连阮筠婷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十万大军开拔,他不可能一个人先赶回去。筠婷是暴毙,停灵最多五七三十五日。等他带领大军赶回去时,怕她早已下葬。
韩肃闭上眼,痛苦的咬紧牙关,心中像是缺失了一块。当初毅然决然的参与朝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能够有权利掌握自己的命运,有实力得到阮筠婷。如今阮筠婷却去了。他仿佛顿时失去了目标,但仍旧骑在虎背上,满心疲惫,又无法有片刻的松懈。
筠婷,筠婷……
韩肃的眼角,有眼泪滑落。
姬澄碧看了阮筠婷的尸体后,就说她中的这种毒必须要尽快下葬,否则尸体会迅速腐烂发臭。徐老太太不舍得外孙女那么一个漂漂亮亮的姑娘烂的面目全非,含泪做了住,停灵七日后才下葬。
下葬的当日,消失了七天的君兰舟才出现在梁城南郊八十里外的延平山上。丧礼办的在隆重,哭声在悲怆。仿佛都与君兰舟无关了。
他身上穿的还是阮筠婷走的那日的那件袍子,上面都是阮筠婷的血。头发花白凌乱,满脸灰尘胡茬,落魄的像个叫花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好容易止住眼泪的君召英捶了他一拳:“兰舟,你这样就来,阮妹妹看了定会伤心。”
君兰舟仿佛听不见似的,缓缓上前,腿一软,跌坐在墓前,望着墓碑上阮氏两个字发呆,而后慢慢将额头贴了上去。闭着眼,就好似从前他们头挨着头那般。
往往,哭不出来的悲伤才是最难过的。
才刚二十岁的人,就已经花白了头发。这是最有力的证明。
姬澄碧看的心疼:“兰舟,你需要休息了。”
君兰舟摇头不语。
“兰舟,师门还要靠你发扬光大。”
君兰舟依旧摇头,仿佛是个没灵魂的木偶。
姬澄碧怒极,道:“你若真疼她,就振作起来,做你该做的事,在这里死不死活不活的,是要给她添堵吗?”
第564章饮鸩
君兰舟仍旧保持刚才的姿势,额头贴着墓碑,好似这样就能让心里的疼少一些。他过了这么多天野人的日子,有一些痛楚却无论怎么自虐都无法转移,也化解不开。心里就好像被挖空了一块,眼前总是浮现出阮筠婷离去时候无助的躺在他怀中,面如铁灰,嘴角淌血的样子。
她会有多难受?濒临死亡的痛苦,她独自承受着,还揣着满心的放不下,他却一点都不能替她承担,只能眼看着她受苦,眼看着她陷入深渊。
君兰舟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发出如困兽一般呜呜的声音,却流不出泪。素来坚强有力,容光绝色的人,如今成了落魄的花子。他这副样子,将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痛了。刚刚低落下去的哭声又一次想起。
葬礼结束后,姬澄碧将君兰舟交给了君召英,托他帮忙照顾一日。君召英自然乐意,他也不愿意接受阮筠婷去了的事实,巴不得和君兰舟大醉一场。
众人都离开延平山时,已经日薄西山。姬澄碧没有下山,在悲伤之中,也没人注意到他的行踪。
天渐渐黑了,有雪花纷纷洒落,深山中的黑夜有风声呜咽,新坟边纸钱被风雪卷起,灵幡飘舞,寒风刺骨。
算准了时间,姬澄碧寻到事先藏好的铁锹铁镐等物,将坟墓挖开,打开棺椁,将阮筠婷的尸神挖了出来,随后盖好棺盖,将土添回原位,将坟墓回复了原样。雪越来越大,很快掩盖了方才的痕迹,也将深山中铺上了一层白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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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带着德泰站在延寿宫门前,望着紧闭的大红朱漆宫门良久,才叹息了一声。
皇帝转身要走。
德泰连忙撑着伞跟上:“皇上。您是想念婉妃娘娘了吧?”
皇帝今日心情尚可,闻言回头白了德泰一眼,觉得不够,还推了他脑袋一下:“你倒是懂?”
德泰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道:“奴才不懂男女之情,不过皇上思念婉妃娘娘,奴才看得出。其实奴才觉得,那端阳郡主殁了虽然可惜,可也怪不到婉妃娘娘头上去。婉妃娘娘和端阳郡主是至交好友,情同姐妹。她不会下毒,而且那日端阳郡主的饮食里根本就没有验出有毒。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婉妃娘娘,故意让端阳郡主在娘娘宫里出事。最要紧的是端阳郡主本来身子就不好。发病暴毙了也是有的,奴才拙见,这事儿不与婉妃娘娘相干。”
“你这狗奴才。”皇帝笑着踢了德泰屁股一脚,心里却被他这番话说的舒服许多。其实他也相信徐向晚并没有下毒,只不过事关重大。他不能不做出姿态来让西武和天下人看看。
“罢了,你回去吧,朕去看看我婉妃。”
德泰笑着道:“那奴才就在延寿宫门前候着,随时听皇上的吩咐。”
皇帝嗯了一声,早已经波不急待的向宫门走去。德泰则是赶忙跟上,为皇帝撑伞。也去吆喝着叫门。
延寿宫此刻还是灯火通明,皇帝到了院中,延寿宫的所有奴才都很惊讶。近身服侍徐向晚的几名宫女更是难掩愉悦。原本以为婉妃娘娘就此失势了,皇帝在也不会踏入延寿宫半步,谁知大半夜的,皇帝居然冒雪前来。
“娘娘呢?”
“娘娘在寝殿。”白薇恭敬的道:“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
“是。”
宫人们均面带笑容。各自退下,德泰则是守在寝殿所在的院落外头。免得有人打扰。
皇帝推开寝殿的格扇,合页吱嘎的一声,在安静的寝殿中显得格外刺耳。墙角的落地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茫,将殿内一应景物都镀上了一层朦胧之色。
徐向晚身上穿了件牙白色的交领短襦,柳腰上系着浅蓝色的腰裙,下桌月华群,长发披散在脑后,正疑惑的走出落地圆光罩。
看到皇帝,徐向晚的凤眸中立刻盈满水雾,向前走了几步,身姿如弱柳扶风,当真我见犹怜。
“皇上……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平日多见徐向晚容妆艳丽,今日装扮简单素雅不施粉黛的她更是别有一番风韵,有少女的青春,也有少妇的妩媚,她的声音温柔,仿佛瘙在他心头,她的姿态撩人,让他想起他们渡过的无数春宵。
皇帝笑着道:“爱妃平身。”
“谢皇上。”徐向晚站起身,低下头,道:“臣妾今日听说,婷儿她下葬了?”
“是。”皇帝在落地圆光罩内的暖炕坐下,笑着打量徐向晚。如此美人,当真怎么都看不够啊。
徐向晚的眼泪刷的一下滑落。
“是臣妾害了她。”
皇帝挑眉不语。总觉得面前的女人虽然还如从前那般娇柔温顺,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呢?
皇帝本就多疑,如今起了这心思,自然仔细观察徐向晚,徐向晚默默垂泪,他则是默默欣赏美人垂泪,在徐向晚抬眸时,皇帝突然看到她的眼神。
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晶亮,上挑的凤眼并不因为哭的红肿而显得难看,仍旧是惹人堪怜,只是,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和精光是怎么回事?
皇帝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徐向晚擦了擦眼泪,道:“皇上,您好几日没来了,臣妾还没有用完膳,要不让他们预备些酒菜,皇上陪臣妾吃些?”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娇柔中带着一些撒娇,让人无法拒绝。
皇帝笑道:“也好,朕正好也饿了。”
徐向晚就走到宫门前,高声吩咐白薇去预备。
自己则是回到内室,为皇帝斟茶。随后如同慵懒的猫儿一般,坐在了罗汉床便的如意垛上,头枕着皇帝的大腿。
或许是他的错觉?
皇帝现在满心柔情,方才那一点点介怀反倒放开了,觉得是自己太过于机警。想的太动。
不多时,白薇将四碟小菜和一壶酒端进来,在罗汉床中间的鼓腿束腰矮桌上摆好。将酒放在桌上时,白薇不自觉的抿着唇看了徐向晚一眼。徐向晚则是对她笑了一下。
皇帝没有漏看二人之间的交流,方才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浮现在心头。他是怎么了?为何总觉得今日的徐向晚与往日不同?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白薇退下,徐向晚斟了两盅酒,将左手的酒盅递给皇帝:“皇上,臣妾敬您一杯。”
皇帝接过酒盅,望着妩媚微笑的徐向晚,心下打鼓。
就在徐向晚将酒盅凑到唇边。马上要一饮而尽时,皇帝突然道:“等等。”
“皇上?”徐向晚疑惑的眨眨眼。
皇帝笑着将自己的酒盅送到徐向晚口边:“朕喂你。”
徐向晚一愣,随即苦笑:“皇上不信臣妾?”不等皇帝回答。又道:“罢了。”倾身向前,柔白的素手扶着皇帝的打手,媚眼如丝的望着他,将那盅酒饮尽。
皇帝平静的看着徐向晚,她的小手柔软而温热。曾经带给他许多快乐。此刻她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的手背上摩挲。皇帝的心软了。
或许是他想的太多,太敏感了。
如果酒中有毒,这么长时间也该发作了。徐向晚却抿着红唇,委屈的看着自己。
皇帝不忍让美人儿伤心,拿起方才徐向晚要喝的那杯酒。饮尽了道:“好了好了,晚儿不要生气。朕不过是……”
话音戛然而止。
皇帝突然感觉到腹中剧痛,像是有一双手伸进了腹中。要将他的五脏六腑撕碎一般。
“你!”单手点指着徐向晚,皇帝嘴角有血淌下。
徐向晚笑眯了眼睛。
皇帝要扬声唤人,却浑身无力,发不出声音。他惊恐万分的起身下地,身子因失去力量而跌倒在地。
皇帝狠狠地瞪着徐向晚。心中懊悔不已。最毒夫人心果真没错!她竟然如此了解他,算计他!他方才如果不怀疑她。是不是就会没事了!
刚这么想,突然间徐向晚笑着笑着,紧抿的嘴角也有鲜血渗出,随即她似是再也忍不住,一张口,喷出一大口血来。
以皇帝的聪明,立即明白方才徐向晚抿着嘴唇佯作委屈的时候,只是忍住不要表现出异样,要让他心存怜惜,引他喝了毒酒。
“毒妇!”皇帝气若游丝的骂了一句,奋力踹翻了墙角的落地宫灯。宫灯的木架子倒下,发出很大一声响,蜡烛点燃了纱帐,火光熊熊燃起。
徐向晚却咯咯的笑了,笑声畅快,眼神愤恨,面容狰狞。
寝殿里发出那声巨响,紧接着又有明亮的火光,立刻引得德泰奔了进来。
一见到皇帝与徐向晚如此,德泰都吓傻了。
“皇上,皇上!太医,快宣太医!来人啊,快灭火!”
寝殿里乱成一片,皇帝很快被抬走,太医也寻思进宫来救治。
徐向晚躺在地上,身体抽搐,脸色乌紫,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畅快。她终于可以逃脱这个牢笼,再也不用屈意承欢,再也不用逢场作戏,做皇帝的专属“娼|妓”了。她自由了。水秋心的仇,她报了。这样到了九泉之下,水秋心应当不会恨她吧?
还有婷儿。
她知道,皇帝需要引韩肃回梁城。也知道皇帝甚至韩肃喜欢阮筠婷。他那么毒辣的人,完全有理由利用阮筠婷的死来达到目的。婷儿的毒,九成是皇帝所为,他借了她的手,害死她最好的朋友……
徐向晚咳嗽着,又喷出一口血来,缓缓闭上了眼。婷儿,到了下头,我一定好好跟你解释清楚,请你不要恨我。
第565章苏醒
意识渐渐回溯,肢体上逐渐感觉到痛楚,胸口闷痛,皮肤上有灼热的感觉,指尖像是被人用尖锐之物狠狠的戳了一下。疼,但是疼的感觉还很遥远。所有的感觉都像是在梦中。
直到疼痛变的清晰,清晰到她无法忽视,无法忍受,阮筠婷终于呻吟出声,挣扎着张开眼。
入目的是木质的承尘和草屋的屋顶,左右瞧瞧,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木屋里,地当间放着个炭盆,随后是一扇木质的格子屏风。
她活了?难道又重生了?
阮筠婷脑海中最后的记忆便是与君兰舟的诀别。如果不能让他们长相厮守,为何要给他们相遇相知的缘分。剥夺了他们的缘分,现在又给她一次生命算什么?
阮筠婷悲愤交加,忍不住咳嗽起来,扯动着胸口一阵剧痛。
格子屏风外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窸窣的声音,随即是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阮筠婷咳嗽的同时紧张的望着屏风,却见一位须发皆白、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走到近前,正是姬澄碧!
“姬老神医!”阮筠婷见了他大喜,难道她没死,兰舟将她送到了姬澄碧这里,姬澄碧医术超凡,将她救活了!
原本还以为与君兰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想不到她竟然没死!惊喜来的太快,阮筠婷一时接受不了,也顾不得自己的一声惊呼有多沙哑。
姬澄碧也不言语,在她身边坐下,拿了脉诊垫在她腕下细细诊治,随后翻眼皮,查探舌苔。带到一系列的检查过后,姬澄碧像也松了口气,起身要走。
阮筠婷有些焦急。虚弱的道:“兰舟呢?”她在这里,兰舟一定也在。
姬澄碧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阮筠婷便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试了几次,只能作罢。
姬澄碧沉默的望着她,目光深沉复杂,包含了太多的深意,阮筠婷心头一跳:“姬老神医,兰舟是不是出事了?!”
姬澄碧仍然沉默。
阮筠婷越发的无法往好处去想。“难道兰舟他……”阮筠婷在脑中构想无数的画面,他采药去的时候磕碰到了?还是他怒极之下杀进皇宫去了?要不就是他牺牲自己来救她?
见阮筠婷脸色越来越难看,姬澄碧无奈的开口:“他没事。只是有事要办。将你托付给我。这段时间你安心养病。你的饮食起居都有村里的妇人照顾。”说罢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阮筠婷气喘吁吁的躺回炕上,若有所思 的望着承尘。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是她现在的体力实在太差,没等理清思路。就已经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眼皮重的抬不起来,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姬澄碧每日都会来给她诊脉施针,阮筠婷的身体也是一日好过一日。照顾她的妇人是个朴实的乡下妇人,说话带着些南方口音。阮筠婷几次问她他们现在在何处。妇人都是尴尬的笑着岔开话题,绝口不谈他们所在的位置,问起现在外头的情况。她也是一问三不知。阮筠婷便知道这是她有意隐瞒。
难道外面有什么事,怕影响到她的情绪有碍于身体调理,才不告诉她?
阮筠婷只能等君兰舟来的时候才问清楚。
可是一等,就过了一个月。姬澄碧来诊治她的时间变作了五日一次,其余时间都不在家中。她的身体渐渐恢复,也可以下地走动。
君兰舟还是没回来看她。她担忧。焦急,去问姬澄碧,姬澄碧却总板着一张脸不肯说话。
“李妈妈,我想到院子里走走 ,透透气。”正午时分,阮筠婷放下了看了一上午的《梁城月刊》,目光乞求的望着年近五十的妇人。
这些日子,一直是李妈妈在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李妈妈是淳朴的乡下妇人,家里有几亩薄田,三个闺女都嫁去了别的村,小儿子也成了家,她和老伴就跟小儿子和儿媳生活,她已有了个五岁的孙女,儿媳汤氏现在怀了第二胎,也差不多有五个月了。阮筠婷这段时间都没有离开过屋子,只凭窗看过外头,透过木栅栏的院子,能看到她所在的位置,是在村子的一头。李妈妈家则在村子当中。每日她们二人的饭菜,都是汤氏送来的。
“小姐,你的身体不好,外头冷着呢,可不要出去着了风,如果病的严重了。老神仙可是会生气的。当时将你抱了来时,你都已经冷冰冰没了气息,他忙活了很久,又是熬药水又是扎针的,才将你救活。你若再有个什么,哪里对得起他?”
阮筠婷闻言心里一跳,不动声色的道:“那我当时情况一定很严重吧?我都不记得了。”
“哎,可不是严重么。你脸都是灰的,身上穿的那衣裳也是大户人家给女儿穿的寿衣,我们当时都觉得你没救了,老神仙怕是糊涂了,没想到,他真能起死回生。”李妈妈看着阮筠婷,想起自己已经远嫁了的三个闺女,慈爱的将她垂落在胸前的长发理顺到身后,叹息道哦:“姑娘,看你那时的穿着,就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我们乡下人常常羡慕达官贵人们可以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可是你瞧,你们高门大户的,说不定麻烦更多,你这么标致的美人,肯定是被人嫉妒陷害了。”
李妈妈闻言摇了摇头。
阮筠婷听她肯主动和自己闲聊,就知道她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提出去走动的事。
她肯说话就好。肯说话,才有机会了解更多。
阮筠婷垂下眼眸,配合李妈妈的猜测,忧伤的道:“有什么办法呢。南楚国的余孽还没消灭,就传出裕王爷拥兵自重的消息,西武国蛮子也越发的挑衅。不光是我们不好过,百姓们更不好过。”
“你都知道啦?”李妈妈想了想,道:“肯定是我儿媳妇跟你说的是吧?哎,老神仙说了不让我们乱讲,怕影响你身子恢复,她倒是管不住嘴!”
“说说外面有什么要紧的 ?”阮筠婷挽起李妈妈的胳膊:“我整日呆在这屋子里,什么事都不能做,走动也不行,她给我解解闷,我还要谢她呢,再说老神医是怕我知道的多了影响休息,可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
“是,是没事了。”李妈妈欢喜的笑道:“你现在一口气说着么多的话也不喘息了,也不像以前那样坐一会就要躺着。我看啊,要不了多久你就会痊愈了。”
“还要多亏妈妈照顾我。”阮筠婷道:“李妈妈,你在给我讲讲外头的事吧,就当作解闷。”
李妈妈很是犹豫。老神仙明白说过不允许他们乱讲话,只照顾好姑娘的饮食起居即可,说是会扰乱她的恢复。可这孩子晶莹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再说她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
李妈妈就笑了:“好吧,其实外头现在乱着呢,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裕王,果真带着南边的十万军回了都城,现在十万大军,就驻扎在城外。朝廷里现在也乱,听说啊……”
说到此处,李妈妈伸着脖子看了看屏风外头,确定没人,才敢低声说:“听说皇上病了,现在是四位辅政大臣在主持政事,我听村长媳妇说,八成是要改朝换代了。”随后又拍了阮筠婷的胳膊一下:“你可别往外乱说,叫衙门的人听见可是要杀头的。”
阮筠婷连忙点头:“是,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
又与李妈妈聊了一会,阮筠婷便疲惫的躺下了。李妈妈就去了外间,将卧房腾出来让他休息。阮筠婷却望着承尘睡不着。
文渊竟然带兵回来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他带着十万军在南方,皇帝不敢动手,因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他回到梁城外驻军,都城附近的三大军营岂不是就可以成包围之势,将韩肃团团围住?
他为何回来?难道是因为皇帝病了?
皇帝又得了什么病,居然已经到了辅政大臣主持政事的程度。那么他们会拥立哪一位皇子呢?
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年龄都合适。
阮筠婷心乱如麻。这一个月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在闭塞的村庄里,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兰舟就算有事情要做,一个月都过去了,他也该将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吧?他难道不担心她?
不对!
阮筠婷一下子坐直身子,因为起来的急了,头有些晕。
才刚李妈妈说,她是被姬老神医抱回来的,身上还穿着寿衣。姬老神医用起死回生之术救了他,言语中,从来没提过有君兰舟出现。
君兰舟那样出色的容貌,乡下妇人见一面就不会忘记的。她怎么没提起?
就是说,君兰舟没有来过这个村落!
以君兰舟对她的关心,在她身子出了状况时,定然会在身旁照顾,这一次不来实在蹊跷。
寿衣……
阮筠婷倏然张大眼,问了句:“李妈妈,那个端阳郡主怎么样了,你听说没?”
李妈妈手上还拿着火钳掐着一块木炭,伸着脖子进来,笑道:“你还没睡啊?那个蛮子郡主被婉妃毒死了。婉妃获罪,已经处以绞刑,尸首不许入皇陵,丢乱葬岗去了。”
阮筠婷闻言眼前一黑,心中剧痛,她和晚姐姐竟然都死了!
第566章重聚
人还在世,却得到自己的死讯是一种什么感觉?
阮筠婷来不及细想,此时最让她心痛的是徐向晚的死。
她明明没死,可徐向晚却被自己的死连累了。一定是西武得知了自己的死讯,父王和皇伯伯施加压力,大梁皇帝没办法才做了决定。
绞刑,尸首还被丢在乱葬岗。晚姐姐不该被如此对待!只要想到徐向晚的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冰冷荒凉的坟地里,连敢来埋葬她的人都没有,阮筠婷就觉得心里绞痛。徐向晚入宫之后不论地位多尊贵,多受宠,对她的姐妹之情始终没有变过。这么好的一个人,却被自己带累了。
不,她明明没死,外头的人却都知道自己死了,连李妈妈一个乡下妇人都知道自己被徐向晚害死。这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该不会是蒲风捉影。
她为何又活了?为何此处只有姬澄碧在医治她?为何兰舟始终不来?若干疑问的答案在脑海中慢慢浮出水面。
她是在姬澄碧插手她平日用药之后才出现了先前几次发作。
入宫前她吃了一丸姬澄碧配置的特效药。
她是被姬澄碧带回来的,身上还穿寿衣。
这段日子,只有姬澄碧隔三差五来诊治,并不见君兰舟和其他人。
君兰舟觉得她死了,会去守着她的墓,也不可能知道她在这里。
阮筠婷的情绪从悲伤变作愤恨。姬澄碧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耍弄所有人,还搭上徐向晚一条命,他目的何在?!
阮筠婷闭着眼,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正当这时,却听外头传来李妈妈的声音,“老神仙来啦?姑娘今日很好。下午还起身跟我说了一会子话,这会儿才睡下。”
随即是姬澄碧极轻的脚步声缓缓到了自己跟前。
阮筠婷闭着眼装睡,尽量让呼吸平稳均匀。
姬澄碧似乎在暖抗边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声道:“醒了?”
在装睡是不可能了。阮筠婷睁开眼望着他,点了点头。
姬澄碧今日穿的是一身灰色的道袍,披了件黑色的大氅。
李妈妈端了碗热茶过来双手递给姬澄碧,随即扶着阮筠婷起身,在她背后垫上柔软的枕头。
阮筠婷微笑道谢,随后道:“李妈妈,我有些话要跟姬老神医说。你先出去吧。”
“也好。”李妈妈笑吟吟的走了。
阮筠婷便问姬澄碧:“姬老神医,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都这么久了,我也想家了。”
姬澄碧沉默的看着他。苍老精明的眼神中带着一些审视。
阮筠婷就将所有情绪掩藏起来,平静的任由他审视。
过了许久姬澄碧才道:“你的身体还未痊愈,现在不适合出行。等过一阵子再说吧。”
阮筠婷眯起双眼,随即一笑:“姬老神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多留我一日,只会多让兰舟恨你一些。你若还想要这个传人。不想让见死不救一门断送在你手上,最好赶紧送我回去。”
姬澄碧震惊的望着她。
阮筠婷冷静的问:“是兰舟在你面前说起过裕王对我有意思?”
姬澄碧更加震惊了。
“你恨皇帝灭了你的师门和南阳姬家,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要给皇帝制造麻烦。利用我的死,引西武与大梁决裂,引裕王兵马回都,灭门的血海深仇。只有让韩家的天下大乱才能平息你的怒气,是也不是!”
震惊之后,姬澄碧已经只剩平静了。
他微微一笑。捋顺着长须,“不错。我已经让人少说话了。想不到你还是从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事情的原委。就算大梁国不灭,我也要让皇帝尝一尝滋味!”
“但是你可曾想过你这么做对我们的伤害!婉妃是无辜的,你害了她,兰舟是你的传人。你却让他悲痛欲绝,因为你的作为。将来有可能会有战争爆发,多少人会丧命,多少孩子会失去父亲,妻子会失去丈夫。还有我,年纪轻轻的,身体也被你毁了。”阮筠婷嘲讽一笑:“请问姬老神医,你这么做,与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姬澄碧心乱如麻,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想去接受。阮筠婷的话,一句句如刀子一般割在他心上,姬澄碧烦躁的站起身,“你不要废话。既然事已至此,多说已无益处。你好生休养,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送你回去。”
“到时候你怎么说?你要让兰舟知道他最最敬仰的师尊是害他妻子的凶手?要让他知道你是个阴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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