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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嫁值千金-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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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见他闲庭漫步一般走来,明明不见疾走,却很快到了眼前,就像是会缩地成寸的法术。这种身法,她只见水秋心和君兰舟用过。想来是他们独门的功夫。

    “姬老神医。”阮筠婷恭敬的行礼。

    她贵为西武郡主,却对一个江湖中人如此恭敬,院中和随行的下人都很是惊讶,对这位鹤发童颜的老神仙也重视了起来。

    “端阳郡主。”姬澄碧颔首。

    “饭菜已经备下,请姬老神医移步饭堂。”

    “请。”

    阮筠婷便引着姬澄碧到了前头,才刚一进院门,就看到君兰舟站在门前。

    “师尊。”君兰舟行礼。

    “嗯。”

    姬澄碧应了一声,看向君兰舟的眼神透着浓浓的喜爱。

    三人进屋落座。

    食不言。不过君兰舟看得出姬澄碧吃的很香,相处这些时日,他发现姬澄碧是一个对吃很讲究的人。

    用罢了饭,洗手上茶,下人们将桌子清理过后,姬澄碧才道:“如今本门就只剩下你,神医见死不救的衣钵定要你来继承。师尊已经老了,再没精力去管那么多的事,只能在医术和武功上指点你一二。”

    君兰舟闻言站起身,郑重的道:“多谢师尊,我一定不辜负师尊的厚望。”

    “嗯。”姬澄碧捋了捋银须,“既如此,改日就开始学起来吧,历代的‘见死不救’都是师门之中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选拔而出的精英,我之所以将衣钵传给你师父,而不是传给你师伯祖和师伯,就是因为他们的医术尚佳,却不够格,等了又等,才等到了你师父那样的人才。不过现在也没得挑了,我还能活多久?兰舟,你定当尽力而为,可不要砸了咱们‘见死不救’的招牌。”

    君兰舟听的汗颜,但也热血澎湃,跪下端端正正的磕了个头:“是,全听师尊吩咐。”敬重之情溢于言表。

    %%%%

    彭城地处南方,天气潮热,虽才刚巳时,已经是骄阳万里,晴空碧蓝万里无云,可以预见今日又是一个大热天。

    韩肃穿着黑色绸裤,黑色软靴,上身打着赤膊,正在场院中练戟。他为了锻炼体力和臂力,特地命人打造了这柄玄铁的戟,每日都要舞上两个时辰,风雨不误。

    景升拿着梁城来的信到了场院时,韩肃正将玄铁大戟舞成一片银花,看得他目不暇接,禁不住叫了一声:“好!”

    韩肃眼角余光睨景升一眼,见他手中有信,遂收招断式,笃的一声将大戟戳在地上。

    景升一吐舌头,忙上前来行礼:“王爷,奴才不是有心打扰的,实在是您的招数又精进了,奴才看花了眼……”

    话没说完,手中的信就被韩肃抽走了。

    景升闭了嘴,低着头等吩咐。半晌没听见韩肃说话,禁不住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

    自家王爷,居然笑的跟朵牡丹花要开了似的!景升惊愕的张大嘴,随后腹诽,定然是端阳郡主的来信,否则王爷哪能乐成这样。

第552章

    韩肃将信上的内容看了又看。信是阮筠婷亲笔,内容的毫无文采,都是平日里说的那种大白话——“善堂里种田很辛苦,我只除草一下午就已浑身酸疼……看着孩子大口吃饭,我不自觉也多吃了一碗。……兰舟说时机成熟,善堂要再开几间,他正筹划着,不过前一阵受了伤还没有好,我劝他缓缓他偏不听……姬老神医医术出神入化,才吃了几日他的药,我身子就好多了,他对我就如对自己的孙女,和蔼可亲的很……”

    韩肃每日殚精竭虑的对付皇帝才刚派来的监军,还要制造对峙的假象。他总担心这个谎言快撑不住多久了,他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现在若与皇帝开战,无法保证必胜,事关生死,他不能打没把握的仗。在彭城生活,生活中最最缺少的,便是生活的味道,可阮筠婷的这封信,恰恰好将生活中的层层面面展现给了他,比戴雪菲诉说衷肠的家书要让他开怀的多。

    虽然,字里行间看得出她对君兰舟的好,还看得出她在告诉他他们二人并没有因为之前刺杀的事心存芥蒂,一封信虽然写的寻常,厚厚一十几张纸的琐事,可其中的意思和做用却是很重要。

    韩肃仍旧很开怀。他关心阮筠婷,他无法亲眼看到她的生活,只能从牛山和张义送来的消息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现在这些事情由阮筠婷亲自写给他,远远要比从旁人哪里得到消息让人身心愉快多了。

    韩肃将信折好重新放进信封,随手将大戟交给景升,拿了搭载兵器架子上的绸衫披着望屋里走去。

    那大戟重近百斤,景升哪里拿得动?龇牙咧嘴的扶着那戟放在地上,好歹没让这铁家伙摔在地上。随后追着进了屋。

    “王爷,水预备得了。奴才伺候您擦身。”

    “你去磨墨。”韩肃接过景升手里的软巾自行擦身,随后道:“你觉得像见死不救那种的神医,会是对人和蔼可亲的吗?”

    景升那小银勺往砚台里舀水,因为思考而放缓了动作,认真的道:“王爷,奴才也不太懂,不过感觉见死不救那一脉的人,好像都是眼高于顶,若不是有特殊远远,很难叫他们好生对待。更不要说和蔼可亲了,这四个字和‘见死不救’根本不沾边啊。”

    “所以本王才觉得奇怪。”韩肃若有所思的放下帕子。若不是那见死不救真的是个和蔼可亲的老者,就是其中有蹊跷了。他更偏向于后者。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水秋心孤高的性子。肯对阮筠婷好,是因为和阮筠婷生母的感情。牛山和张义来信说,姬老神医闭关了二十年,和世间基本断了联络,说句不中听的。他入关时皇帝还是他皇爷爷呢。现在都改朝换代了……

    韩肃本能的怀疑他,并且觉得这件事或许和神医见死不救一派被灭门有关,也有可能与姬家被灭有关。

    “王爷,磨好了。”景升为韩肃展开信纸。用汉白玉的镇纸压好。

    韩肃披着杭绸的褂子到了桌边,润色一下,写了回信。

    但心中绝口不提对姬老神医的怀疑。反而还表示了万分的敬重,随后分析了皇帝大手笔灭了姬家的行为是敲山震虎,给他们一个警告。有分析了最近宫中妃嫔受宠的情况来看,皇帝已经间接笼络了不少大臣,他们的事情做起来不容易……

    才刚写好,将信封用蜡封好,景言就站在门口禀道:“王爷。伏鄂伏将军求见。”

    韩肃一愣,随后笑了。将信递给景升让他快马加鞭送去梁城,又将衣裳整理一番,便带着景言快步迎接出来。

    “伏兄!”

    “哈哈,文渊。”

    “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怎么,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说的什么话,伏兄能来,我荣幸之至,快进来说话。”

    ……

    两人寒暄着进院子。

    院门正对着的芭蕉树后头,便有一个黑影闪身没入了阴影之中。

    %%%%

    在君兰舟的策划和安排下,初秋来临时,“归云堂”已经开遍了大梁城周围的大小县城共十三个。

    银子如流水一般的花,但有那么多的人得到了帮助,这事情做的就有意义。君兰舟和阮筠婷忙碌起来,也将先前的悲伤渐渐地抛在脑后。大笔银子的开销,迫使君兰舟更加努力的经营归云阁,同时还要忙着撤出阮筠婷的那份资金,还要跟着姬澄碧学习医术和武功,日子过的极为忙碌充实。

    如此付出,换来的是归云堂名声大噪。在内忧外患国库吃紧征缴赋税加重的时候,民间却出现了这样专做善事的地方,在老百姓心目中,“归云”两个字不在是从前关于归云阁那等达官贵人才去的了的奢侈地方,更多的,归云代表了善念。

    正当街头巷尾关于归云堂的议论如潮水一般涌起时,《梁城月刊》连发了两刊特别版,大赞了归云阁幕后的老板,裕王韩肃。

    老百姓原本就赞颂归云堂的善举,知道幕后老板是谁的人少之又少,如今裕王爷就是幕后老板的消息一传开,百姓们无不歌颂,更是将裕王爷先前大败南楚国,是战神转世的那个传言有一次传了开来。在民间,韩肃的呼声高涨,在无第二人可以抵挡。

    皇帝面沉似水的看过了奏折,冷哼了一声,“这是做什么?积累人气吗?”随手把奏折仍在桌上。

    御书房里的几位大臣外加贴身伺候的德泰,连大气都不敢喘。

    “西武蛮子未免欺人太甚,管的太宽了!”其中一大臣终于忍不住,愤愤不平的道:“简直惟恐天下不乱。”

    皇帝现在已经有九成能确定韩肃有谋反之意,只是他暂时没有想到合理的解决办法,韩肃手握重兵,且大梁城中的京畿卫都掌握在韩肃手中,前些日子还有人来报,他最近与绣剑山庄的伏鄂走的很近。

    绣剑山庄虽然与西武关系密切,但到底是独立分开来的两个部分。如果韩肃能拉得绣剑山庄的支持,那大梁才真的危险了。前有韩肃,后有西武,再加上个绣剑山庄。

    一个姬家都已经闹得他焦头烂额,要是让这几家合谋起来,事情岂不是麻烦?

    皇帝心思百转千回,几位重臣也摸不清皇帝的想法。不敢言语。

    过了半晌,皇帝方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们都且退下,这件事须得从长计议。”

    “遵旨。”

    几位大臣如释重负,面色恭谨的退下了。

    皇帝斜靠着龙椅,揉着眉心沉思许久,才道:“婉妃的绿头牌去了么?”

    德泰垂首恭恭敬敬的道:“回皇上,才去了。”

    “嗯,去延寿宫。”

    “是,奴才这就命人去通知婉妃娘娘。”

    “不用了,咱们这就过去。”

    德泰笑吟吟道是,心中暗想婉妃果真是圣宠不衰,这次滑台之后,皇上倒是比以前还要宠爱她了,这种感觉不像是君王对妃子,夫君对小妾,而是一个男人在面对自己尊重疼惜的女人。

    看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是定律啊。德泰窃笑不已。

    %%%%

    松龄堂。

    王元霜笑着拿了蒲扇给老太太扇风,娇声笑道:“老祖宗,如今归云堂也开大了,听说城中许多的勋贵人家都主动捐了善款,更有许多商贾纷纷效仿。婷儿是咱们家人,咱们徐家若是不出一份,是不是有些过意不去?”

    老太太微微眯着眼,侧身躺在铺着竹凉席的罗汉床上,像是没听到王元霜的话似的,许久才道:“咱们家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王元霜闻言就觉得很奇怪。

    徐家在大梁国也算是数得上一二的勋贵人家,平时老太太做事又都是力争上游的,没道理现在就不在乎对外的名声了。还是说,因为她是大太太的儿媳妇,大太太有过弑杀婆婆的先例,所以老太太不愿意搭理她,连带着不喜欢长房一脉?

    王元霜的思维在脑袋里转了多少个个。

    老太太也不解释。

    归云堂名声大噪,梁城月刊连看赞颂,全国老百姓对韩肃呼声极高,南阳姬家被灭,裕王爷佣兵在外不归……

    这一桩桩一件件,老太太都不能不串联起来去思考。他总觉得这其中似乎一根丝线,将这几个不相干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这其中必有蹊跷,只是这蹊跷她不知道。

    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这种敏感的时候,徐家只需要守旧,不需要做什么,安安生生平平安安才是正经的。不能因为归云堂是阮筠婷的手笔,也不能因为为了要顾全徐家的面子,他们就连生命安全都不考虑了。

    王元霜见老太太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咽下了心中的苦涩和委屈,脸上堆满笑容,转移话题道:“三老爷去接三太太,也快回来了。”

    “是啊。”老太太听到这一句,张开了眼,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

    正当此刻,韩斌家的快步进了屋,行礼道:“回老祖宗,三老爷和四爷,已经将三太太给请回来了。”

    老太太一下子坐直身子,笑眯眯的道了几声“好。”随后道:“咱们今日终于能吃个团圆饭。对了,去养心小筑,把婷儿丫头给我接回来。吃团圆饭,不带着她怎么成。”

第523章回家

    王元霜带着仆从亲自来到养心小筑来接阮筠婷时,阮筠婷正在吃姬澄碧刚刚亲自熬给她的药。

    望着白瓷碗里黑浓的药汁,弊端充斥着那令人作呕的恶苦味,阮筠婷苦笑着问:“姬老神医,这药我必须吃吗?平日我吃的药也没有这么难闻的。”

    姬老神医闻言面带愠色,“你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不不不,当然不是。”连日相处下来,阮筠婷发现姬澄碧十分的骄傲,对于旁人的质疑他是一丁点都受不住,若是有半分让他觉得自己被怀疑,说不定马上就走人的。

    姬澄碧看着阮筠婷漂亮的小脸上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去了,心头一软道:“这药吃了对你没坏处,还会对兰舟有好处,甚至对你水叔叔,对我都有好处。”

    “啊?”阮筠婷楞了一下。

    什么事情会对她没坏处,对兰舟、水秋心和姬澄碧都有好处?

    阮筠婷想了想,突然就想起之前君兰舟告诉她通过诊脉可以看出他已经不是处子,这一手不是每一个大夫都做得到,但是神医”见死不救”以及他的传人肯定做得到。

    难道姬澄碧已经发现了她和君兰舟……?阮筠婷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这药难道是保证她生儿子之类的药?对君兰舟好,对两位长辈也好。若是她能剩下君兰舟的儿子,水秋心和裕王爷他们泉下有知,必然开怀。

    思及此,阮筠婷心一横,捏着鼻子就把药灌了进去。咽下最后一口时,她险些恶心的都吐了出来。

    姬澄碧连忙阻止,“别吐,药量不够可就不灵了。”

    阮筠婷闻言。连忙忍住了,才端起茶杯来漱口,红豆就来回话:“郡主,徐老夫人请您去呢。”

    阮筠婷漱口后道:“听说是什么事情了吗?”

    红豆道:“老夫人派了二奶奶带着人亲自来接您,说是要请您回去吃团圆饭。”

    阮筠婷了然,“必然是三太太回府了。来吧,你先替我更衣。”

    从养心小筑去往徐府的路上,阮筠婷和王元霜一直都低声笑谈着家里的琐事,阮筠婷也将最近府里的情况有个大致的了解,不至于一会见了老太太惹了她老人家不高兴。还是规避一些话题。

    徐府门前此刻极为热闹。阮筠婷才刚踩着红漆的木凳子下了车,一抬头,就瞧见穿了件大红色圆领对襟妆花褙子的徐凝巧也扶着君召英的手下了马车。

    两人相见。阮筠婷自然露出一个亲善的笑容,加快脚步走过去。

    谁知徐凝巧却好似没看到阮筠婷一般,回身吩咐乳娘抱着宝儿,先行入府了。

    阮筠婷眨了眨眼,脚步放缓。无奈的笑了。

    王元霜和君召英都觉得很尴尬。

    “婷儿妹子。”君召英挠了挠头,大步迎了上来,“你别往心里去。”

    阮筠婷扑哧笑了:“我哪里会往心里去,七表姐这是心疼你呢。从前我们姐妹关系可亲后了,如今却因为你,啧啧。男色误人啊。”

    “什么男色。”君召英胀红了脸,声音呐呐若蚊嘤。

    王元霜本来还担心阮筠婷下不来台,如今见她竟然将这件事打趣过去了。心也放了下来,笑道:“快些进去吧,老太太一定等急了。”

    三人就说说笑笑的进了院子,上了代步的小马车到了松龄堂。

    松龄堂中很是热闹,可以说徐家自从连番受挫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

    阮筠婷刚走进院子,都可以听得见屋里传来的笑声和交谈声。

    韩斌家的见了阮筠婷。忙下了台阶行礼:“郡主,七姑爷。”

    “韩妈妈,好久不见。”阮筠婷笑着携了韩斌家的的手。

    韩斌家的自来就很喜欢阮筠婷,阮筠婷认亲之后成了身份金贵的郡主却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架子摆起多高,还是对她如从前那般尊重亲厚。加上老太太喜欢她,主子的喜欢,自然也是她的喜欢。韩斌家的看阮筠婷的眼神就充满了尊重和喜爱,还有一些老人对于孩子的疼爱。

    王元霜看的很不是滋味。

    韩斌家的在徐家虽然只是个下人,徐家大户人家,不会乱了尊卑,可在老太太面前如此说的上话的人,只有她一个,有的时候她说话都未必有面前这个婆子管用。所以不论是主子奴才,对韩斌家的都很尊敬,对她说的话几乎称得上言听计从。

    因为这些尊敬,韩斌家的难免就显得与众不同了一些。

    可这与众不同的人,却对阮筠婷如此刮目相看。且还不光是因为阮筠婷是西武的郡主。

    几人各怀心思进了屋。

    绕过屏风,君召英先是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徐凝巧,见徐凝巧嘟着嘴把头一扭,无奈的叹了口气,和阮筠婷一起给老太太、二太太和三老爷三太太行礼。

    阮筠婷的目光,则不自觉的看向三太太。

    这还是从前那个蛮横不讲理,凡是都喜欢拔尖儿且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吗?如今的三太太鬓发已经花白,老化的明显不符合这个年纪。面上不施脂粉,只不过身上穿的和头上戴着的都是几上档次的好料。珠光宝气的,夺走了她的容光。

    阮筠婷发现,三太太看人的时候眼神有些不一样了。好像少了从前的挑剔和专营,多了一些思考和宽容,就好像一潭沉静的湖水,连扔进去个石头都激不起涟漪。

    似乎是察觉到阮筠婷的视线,三太太看了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不等阮筠婷有所反应,三太太已经先微微笑着颔首。

    阮筠婷便楞了。

    三太太很是骄傲自负,她方才对她颔首还好说,为何她的笑容里,充满了示好之意?

    阮筠婷不是不识抬举的人,即便心里有疑问,也仍旧行礼,唤了一声三舅母。

    三太太连忙起身,笑着双手将她搀扶起来:“郡主不可多礼。”

    大有真实的关切掩藏在其笑容之中。

    阮筠婷心情复杂之极。她做过她的母亲,也是杀了她的仇人。今生为了种种恩怨,她落到现在的下场,丧子,丧女,夫君虽然没有丧失,却也跟没有一样。

    其实阮筠婷现在已经不恨她了。该报复的,她都做了,三太太也承受了应有的惩罚,或许这一辈子都要在自责和悔恨中度过。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阮筠婷却觉得,一个人的生与死,全在自己的选择之间。既然三太太对她示好,且她对他的恨意也渐渐被时间冲淡,那么就让她继续活着,去承受自己造成的后果,去走完她该走的人生路,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阮筠婷心念电转,其实也不过是一瞬间,“多谢三舅母。”笑容温和。

    三太太的新更加放了下来,连连点头,拉着阮筠婷去坐下,还亲自接过韩斌家的端上的茶递给阮筠婷。

    看着这一对曾经的冤家现在和好如初,老太太心里欢喜的很:“看看,这才对啊,家和万事兴。老三,你今日做的很好。”

    三老爷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有一些事情已经想通了。他不知道自己的仕途何时才能更进一步,或许今生也没有什么能力和二哥大哥相比,但总归不能给自己的后代留下了话柄。这么大的岁数了,因为他移情别恋而不要发妻,传出去会叫人笑话。况且见了三太太之后,他也想起了一些曾经他们在一起的快乐生活,他们也着实有过一阵红袖添香的日子。

    所以他顺从了老太太的说法,带着儿子,亲自去了君家,将三太太接了回来。君家大爷和大奶奶当家,军老夫人已经不管是,不过他们对三太太太能回徐家还是早就抱有希望,今日更是乐见其成,他才会没有费力,把妻子接了回来。

    现在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三老爷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众人七嘴八舌的闲聊,场面极为热闹。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三房姑娘们的婚事。

    老太太笑道:“……不过咱们婷儿才是最有福的。”

    “是啊,谁能想到那君兰舟君公子,竟然是裕王爷的庶出长子啊!现如今君公子入了宗谱,与咱们婷儿门当户对的,而且端王爷又疼惜女儿。”王元霜说到此处,对着阮筠婷挤眉弄眼的,仿佛是在提醒他当日在后门的时候她看到的那一幕:“我早就说过婷儿是有后福的。”

    阮筠婷便眯着眼睛笑。

    她刚才喝了口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心脏也突突的跳。

    似乎是发现她的脸色不大好,老太太关切的问:“婷儿身子还没好吗?”

    阮筠婷笑了一下,道:“还好,最近都是兰舟的师尊在为我调养,应该无大碍。”

    这一句话又极其千层浪,君兰舟是”见死不救”的传人,他的师尊是何人已经可想而知,定然也是医术超绝,一个人,能结交”见死不救”,嫁给”见死不救”的传人,还能结交前一代的”见死不救”,这已经无上的荣幸和幸运了。

    阮筠婷见众人都在议论,心中也对君兰舟继承了水秋心的衣钵与有荣焉,可是心头这种难受是怎么一回事?阮筠婷不自觉地握紧了襟口。

第524章蹊跷的病

    罗诗敏见阮筠婷脸色越来越难看,止了笑声,担忧的道:“婷儿是怎么了?我瞧她脸色不大对。”

    经罗诗敏这么一说,众人都停止了笑谈,七嘴八舌的关切起来。

    这么多的人在自己跟前叽叽喳喳乱哄哄的说话,阮筠婷越发觉得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如纸。

    老太太忙道:“许是外头太热,婷儿身子又弱,中了暑气了,你快别在这里闷着,到里头躺一会儿去,待会儿摆饭了我让人去请你。”

    阮筠婷求之不得,说话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已经泌出冷汗,不光是感到胸口憋闷,还觉得后脑勺发冷,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罗诗敏和韩斌家一左一右扶着她到了后头老太太卧房边的厢房,罗诗敏帮阮筠婷去了头饰,扶她躺下,担忧的道:“要不还是请个郎中来吧,我看婷儿的样子很严重。”

    阮筠婷闭着眼,虚弱的道:“没事,我休息一会就好。今日大喜的日子,好容易家里人团聚了,不要因为我的事扫了老祖宗的兴致。”

    韩斌家的其实也正在矛盾。老太太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只是阮筠婷的身子更重要,“郡主别担心,老奴这就去悄悄地给您请个郎中来,不惊动老祖宗就是了。”

    “怕要跟二嫂说一声。”

    “也好。二奶奶不会乱说的。”

    韩斌家的听吩咐下去。罗诗敏坐在阮筠婷身边担忧的为她擦汗打扇。眼看着她难受的紧闭双眼,粗声喘息,罗诗敏的心也跟着收紧。

    阮筠婷经历过多次的磨难,就连掩月噬日的毒发作时,她也没有这么难受过,那时候虽然也有濒死之感,却是力气抽净。油尽灯枯。哪里像现在,喘不过气,就要努力去喘息,可这一口气吸进来。下一口气吸的更艰难,就好像喝海水,越喝越渴。阮筠婷都有一种自己说不定就要去了的感觉。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就算要去了。也要叫来君兰舟,跟他交代一下……

    阮筠婷开始胡思乱想。

    郎中不多时就来了。因为是内宅里女眷探病。罗诗敏命小丫头搬来一座琉璃炕屏搁在罗汉床沿,又在阮筠婷露出的那截雪白皓腕上垫着一方帕子,才让郎中问诊。

    郎中诊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而之乎者也的背诵了一堆药典,听的罗诗敏愤然。“你只说能不能医。谁听你背药经啊!”

    郎中道:“这位姑娘是体弱,又有心疾,怕还中暑了,须得好好调养。”

    说了跟没说一样。

    罗诗敏命贴身丫鬟送走了大夫,又撤掉琉璃炕屏,低声道:“婷儿,你觉得如何?要不还是去请君公子来吧。”虽然君兰舟姓韩命熙的事已昭然天下。家里人还是习惯按着原来的称呼。

    阮筠婷摇头,道:“不用,我这会儿缓过来一些了,待会儿吃过饭我就回去。”

    听到说话底气足了一些,气喘不严重了,脸色不那么难看,也不再水洗一般的出汗,罗诗敏放下心来。

    阮筠婷又道:“别让他们熬药了。我最近药吃的太多,怕有什么冲撞。而且药味一出来,又要惊动一群人,我怕闹腾,咱们就在这里说会儿话,等着一会儿用饭吧。”

    “也好。”罗诗敏侧身坐在她身边,道:“咱们已有好久没有如此好好说话了。”

    “是啊。自从去了养心小筑,发生太多事,琐事缠身,也没有心思到处的玩,不过我知道你不会因此就与我生分的。”

    “那是自然。”

    罗诗敏与阮筠婷说了一会儿的体己话,所言的无非是一些府里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与阮筠婷如今要面对的大危机相比,简直不值得忧心,可罗诗敏还是为了一些阮筠婷觉得不值得往心里去的事情担忧。

    阮筠婷恍然觉得,从前的自己就如罗诗敏这样。只不过在经历过生生死死,在面临更大的危机的时候,那些事情就没必要上心了。不是她做了郡主就眼高于顶,而是有些事情根本不用担忧,有些人也根本不用在乎。

    阮筠婷吃过晚饭就告辞了。一路上忍者病痛,回到养心小筑,才刚扶着红豆的手下了马车,忍了一路的恶心又一次翻涌,这一次她没忍住,把刚才吃的那点东西都吐了。

    红豆唬的脸色都变了,叠声叫着“郡主您没事吧,快来人,来人呐!”

    门房上的和府里的侍卫都纷纷赶来,却不好碰阮筠婷。众人手忙脚乱的去抬来一张花梨木的春凳,红豆扶着阮筠婷躺上去,又吩咐了四个粗壮的婆子来,好歹是将阮筠婷送回了卧房。

    不多时,君兰舟便闻讯赶来了。

    他刚与姬澄碧去了药园,鞋上的泥还来不及清理干净,就飞身从窗户进了屋。

    “婷儿,你怎么样?”

    阮筠婷难受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不等开口,又是一阵恶心,伏在床沿大吐特吐,这一次连胆水都给呕出来了。

    君兰舟帮她拍着背顺气,严肃的问端着痰盂蹲在踏板上的红豆:“怎么回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红豆不敢有隐瞒,连忙将在徐家的事情说了。

    君兰舟心里打鼓,难道是徐家的那些东西吃的不对?不应该啊,徐家算是阮筠婷的老家,再说跟着老太太一起吃东西,哪里能有什么问题?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中毒。

    君兰舟先端来茶水让阮筠婷漱口。随后给阮筠婷诊脉。

    阮筠婷吐过之后已经好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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