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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嫁值千金-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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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毓师伯祖也道:“兰舟天资聪颖,是可造之材,沁哥儿的眼里好的很。只可惜他英年早逝,即便医术出神入化,却没有时间全数传授给兰舟。兰舟,你就随师伯祖回去,我指点你一二,将来你必成大器!”
君兰舟闻言。先是行了大礼,感激的道:“兰舟多谢师叔祖和师伯祖的厚爱,只是大梁城中还有一些事情未了。待到我办完了该办的事。必然回去向师伯祖和师叔祖求教,届时还请不吝赐教。”
“也好。”
君兰舟如此说,他们也不会阻拦,便带着徒子徒孙们离开了。
这些人一走,养心小筑立即空了下来。
阮筠婷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挖空了一样。望着窗边架子上的凤尾焦琴。想起那个弹琴的人已经不在了,再也回不来了。她的心就疼的紧。
“水叔叔,你还没教好我的琴,凤尾焦琴放在我手上,终归是糟蹋了。你当初说,先将琴放在我这里,等我的琴弹的足够好了,它才算是我的,如今,我弹的够好了吗?”
低下头,食指和中指一前一后一同划过琴弦,凤尾焦琴发出如高山流水一般的叮咚之声。
一滴眼泪砸在琴上,分作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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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筠婷的身体在君兰舟的照顾下越发的好转,待到她的嗓子已经完全能够正常说话时,便又过去了四五日,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大量城里又一次热闹了起来。
君兰舟骑着雁影带她去逛街,阮筠婷心烦意乱的很,路走了一半就催着君兰舟调转马头。
君兰舟这段时间也消瘦许多,又要照顾阮筠婷,又要张罗外面的事,早已经心力交瘁。阮筠婷如今又没有兴致去散心,他好像也一下子失去了兴趣,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养心小筑。
谁料想,才一进门,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站在院当中。
“岚哥儿?”阮筠婷惊诧的望着他。
阮筠岚一身黑色,形容憔悴,风尘仆仆,见了阮筠婷还未说话,泪已先盈满双眸:
“姐姐,水叔叔他真的,真的……”“死了”二字如何都说不出口。
阮筠婷抿着嘴唇,又尝到了眼泪的咸味。
阮筠岚低下头,呜咽着哭出声来:“我一得到消息就快马加鞭的赶来,本想着再见水叔叔最后一眼,想不到,还是迟了。姐姐,水叔叔不会是刺客的,他一定是含冤而死的!”
君兰舟见阮筠婷攥着胸口的衣襟,就知道她又开始心绞痛。连忙上前去拥着阮筠岚的肩膀往里走,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姐姐已经够伤心了,身子又不好,别再惹她哭了。”
阮筠岚便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走在身后的阮筠婷:“姐,父王给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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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失控
“父王写了什么?”阮筠婷擦了擦眼泪,一面拆开信封一面进了悠然堂,在圈椅坐下。
君兰舟和阮筠岚随后到了,将大氅交给丫鬟去挂好。
“我也不知道,父王写信时候不允我在一旁,只说把信交给你。”和君兰舟并排坐下,接过红豆端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阮筠婷这厢看这信纸上飞扬潇洒的字体,早已经气的双手发抖。
“……为了一个外人,如此不顾大局,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水秋心死不足惜,难道还要搭上你自己,若是牵累西武,你就是西武国的罪人!你皇伯伯龙颜大怒,要严办你,你还想不想要和君兰舟成婚了……”
阮筠婷脸色越来越难看,阮筠岚担忧的站起身:“姐?”
阮筠婷怒极的将信纸团成一团狠狠的摔了:“这些人的心都是铁打的吗!要严办我就随便,当我会怕……咳咳……”话没说完,已抚着胸口咳弯了腰。
君兰舟吓的脸都白了,扶着她坐下,手指运力的按摩几个止咳的穴位,怒声斥责道:“你做什么动这么大的气,还嫌身子不够差吗!”
不要你管!”一看到地上那团信纸,阮筠婷真恨不得现在就回到西武,好好问问端亲王,她的所作所为到底是给他惹了多少麻烦,值得他写这种信。
“不要我管?”君兰舟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也断了,她中毒之后身子亏损,才调理的差不多了,又经受连番打击,如今添了个心绞痛的毛病,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师父冤死。他的伤心比任何人都多,可他不能允许自己倒下,甚至不能允许自己大醉一场,因为阮筠婷的身体需要照顾,太多的事需要他去处理,可她还是这样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懂珍惜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她起火他灭火,才刚见到一点成效,她就往火上浇油。他的辛苦全白费了不说,更让他担心她担心的夜不能寐。
“不要我管,好。好。就算我这么多日子都是自作多情,我走!”君兰舟蹭的站起身,甩袖子就走。
阮筠岚见状额头上冒了汗,忙拉着君兰舟:“兰舟,别这样啊。你何苦生这个气。我姐姐是说气话,她不是这个意思。”
君兰舟转回身看着阮筠婷。
阮筠婷原本就生气,这些日子挤压的负面情绪就如同枷锁将她牢牢地捆绑起来,挣脱不开。如今她又被亲生父亲如此不理解,还受到这种无理取闹的威胁,她哪里会示弱。
她站起身。只看了君兰舟一眼,转身就往悠然堂后门走去。
君兰舟本以为她会挽留她,想不到她就是这种态度。
阮筠岚从没见过阮筠婷和君兰舟如此。忙打圆场道:“兰舟,我姐姐一定是累了,回去休息了,你别往心里去。”
君兰舟抽出被他拉住的袖子,面色严峻的拱了一下手。随即飞身跃上窗台,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视线里。
“兰舟!你去哪啊!兰舟!”阮筠岚急得趴在窗边大叫了几声。可君兰舟身影早已经远了,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养心小筑的侍卫们见多了从前君兰舟和水秋心飞檐走壁,此刻也不觉得新奇,听世子爷叫唤才凑到跟前,行礼问:“世子爷有何吩咐?”
阮筠岚摆摆手:“没什么事,下去吧。”面色如常,心里却在嘀咕:这叫什么事啊!
卧房里,阮筠婷抱膝靠着罗汉床坐着,红豆小心翼翼的碰上暖手炉:“郡主,您没事吧?”
阮筠婷接过手炉,懊恼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刚才好像说错了话。”
红豆疑惑的皱眉,却不敢多问。
阮筠婷叹息道:“你去外院看看君大人在不在,若在,你不要多说什么,悄然回来回我,若不在,你就打探一下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红豆便知道此事与君兰舟有关,福身行礼道:“是,奴婢这就去。”
阮筠婷后脑贴着背后的墙壁,用力磕了两下。
她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在难过,在气恨,也不该把气撒在君兰舟身上。
她理解君兰舟的感受,他也隐忍了太多,压抑了太久,才会在她口不择言时动了气。
归根结底,都是她的不是。
阮筠婷懊悔的又用后脑勺撞了墙壁两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一些。她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重的喘不过气来,还有一种咸涩的感觉在胸腔里蔓延。
婵娟进了屋,正巧见阮筠婷如此,惊呼一声冲了过来,“郡主,您这是做什么啊!水神医去了,您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啊!”
“我没事,就是脑子不清醒,你……”
因为婵娟遮挡住她的视线,所以刚才并没看到后头跟着人。如今看清了,难免惊呼一声:“晚姐姐?!你怎么来了!”
徐向晚穿了一件玄色的大氅,头发简单的挽起,只簪了一根玉簪,素颜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回头吩咐道:“你们都下去。”话虽简单,威仪毕露。
阮筠婷隐隐觉得徐向晚有些不同了。
红豆和白薇等人退下,将房门关好。
徐向晚抬手抚上阮筠婷消瘦的脸颊:“听说你病了,我特地跟皇帝讨了旨意,来看看你。”
“晚姐姐……”阮筠婷欲言又止,水秋心的事徐向晚一定听到消息了,她又那么喜欢水秋心,怕是要伤心的。
徐向晚微微一笑,却有大滴的眼泪从她的下眼睫滴落。
“晚姐姐,我没事的。”阮筠婷以为她是心疼自己,忙拿了帕子为她拭泪。
徐向晚积压了这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她不再忍耐,趴在阮筠婷腿上放声大哭。
阮筠婷本就难过,徐向晚哭的伤心欲绝,也引的她跟着掉眼泪。
徐向晚越哭越伤心,呜咽着道:“在深宫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眼泪也要憋着,还要强颜欢笑,不能被任何人抓住我的破绽和弱点。我的心,已经疼的要麻木了。婷儿,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阮筠婷搂着徐向晚,用早已经湿透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哑声劝道:“不要这样想,路还要走下去,你要看开一些,既来之,则安之。”
“不,你不懂。”徐向晚连连摇头,捂着嘴哭的歇斯底里:“是我害了他,是我害死他的。”
“什么?”阮筠婷心头一跳,眼泪也忘了流,“晚姐姐,你说什么?”
“是我害了水先生,那日……”
事情过去这么多日,徐向晚是第一次敢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赅的将一切说明后,徐向晚握住阮筠婷的双手:“……后来我听说了水先生的尸首被挂在城门楼上,我是敢怒不敢言啊,面对皇帝,还要做出迎合姿态。这么多日我早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只要闭上眼就能看到他临死前的模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阮筠婷喃喃着,赤足下地,顾不得地面冰冷,傻傻的无意识的踱步。
“都怪我,是我害死他的。他若泉下有知,一定恨死我了。”徐向晚抓着床褥,泪如雨下。
阮筠婷回过身,木然道:“这件事不能怪你。要怪的,是那个人。”
徐向晚渐渐止住哭声,回过头看着阮筠婷。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阮筠婷消瘦的背影,素白的袍子在她身上宽了许多,松松垮垮的挂着,长发披垂,身影寂寥。
“婷儿,你怪我吗?”
“我为何要怪你?”阮筠婷转过身来。
徐向晚用衣袖擦净眼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张开眼时,她又是平日里沉稳端庄媚骨天成的婉妃。
“你放心,水先生不会白死的。”
阮筠婷虽然心里怨恨皇帝已经到了极致,可徐向晚毕竟是皇帝的妃子,有些话她还是不好说,只道:“晚姐姐,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切记要保护自己。水叔叔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好好活下去,你要对得起他的牺牲,就要好好的活着。”
徐向晚心头剧痛,她想起水秋心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正是嘱咐她要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可是,这个仇她如何能放得下。
徐向晚神色肃然,道:“婷儿,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阮筠婷蹙眉,在桌边的杌子坐下:“我哪里可能放得下心啊。晚姐姐,经过这一次,我是真的怕了,人的生命太脆弱了,当初我六表哥去了,我就有此感觉,裕王爷走时,这感觉强烈了一些,如今水叔叔也去了……我到现在,还觉得他还在,只是去外头云游去了,说不定哪一日就回来了,还会给我带来新奇的果子,还会给我看病。”阮筠婷低下头,眼泪滴落在她手背和裙上。
徐向晚忍着眼泪,道:“婷儿,我这次前来还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裕王拥兵在外,皇上非常忌惮,想要撤换主帅,朝野之中却都是拥护裕王的呼声。皇上说,裕王有可能要造反。”
阮筠婷心头一跳,看着徐向晚,沉默不语。
第532章善堂
徐向晚对她的姐妹情是真的,阮筠婷知道。
徐向晚对水秋心的感情至深,阮筠婷也知道。
可徐向晚终归是皇帝的宠妃。皇帝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亲。阮筠婷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因为稍有不慎,就会害了韩肃,害了兰舟。
徐向晚并不深究阮筠婷的想法,只道:“皇帝现在忌惮裕王,担心他真的兴兵造反,正在想办法削掉他的兵权,昨日还说等我从你这回宫,就要接裕太妃、王妃和萱姐儿来宫里小住。皇上本来也是要请你的。可昨晚上,他收到了你父王和你皇伯伯写来的亲笔信。看过之后,他沉默良久才肯作罢。”
进宫去做人质的事情阮筠婷做过,虽然在宫里好吃好住,但前途未卜终日悬心的感觉并不好。阮筠婷沉默许久,方道:“皇上请裕王妃和萱姐儿去还可以理解,每次都带上我做什么,他未免太高看了我与裕王的友情。”
徐向晚闻言并不回答,只道:“我说这些,你心里有个数就是,你是否告诉裕王,这就全看你了。只有一点,”徐向晚站起身,道:“害了水先生的人,我是绝不会姑息的。”
面对阮筠婷半信半疑的眼光,徐向晚自嘲的笑笑:“不论你信不信。”
阮筠婷相信徐向晚的人品,但焉知道这件事不是皇帝做的另一个扣,要徐向晚从她口中把君兰舟和韩肃的想法套出来?她不会拿君兰舟和韩肃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就算徐向晚说的是真的,目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要将韩肃的事情告知。
阮筠婷笑着道:“我知道了。”
徐向晚嫣然一笑,一低头,才发现阮筠婷还光着脚,忙拉着她到床边坐下:“你怎么回事,都已经病了。脸色差成这样,还不注意好生照看自己?才刚还用头撞墙,你别以为我没看到。”
阮筠婷苦笑:“是这些天太压抑了。我从没有觉得如此压抑伤感过。才刚还说错了话,把兰舟惹到了。”
徐向晚笑着安慰她:“君大人那么疼你,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
阮筠婷“嗯”一声,情绪比刚才还要低落。她不知道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君兰舟,君兰舟会不会做出过激的事来。
其实父王的那封信,对她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恐吓威胁作用,阮筠婷的确担心,也不愿意因着这件事。耽误了他她和君兰舟。她心里也的确生端亲王的气了。
只是刚才徐向晚说,皇帝是因为收到了西武国皇帝和端亲王的信函才打消了让她入宫去住的念头,父王还是很疼惜她的。
罢了。这件事就暂且搁置,她的状态太差了,需要好好调整,等身体好些了再回信不迟。
刚刚这么想,屋外就传来红豆小心翼翼的声音:“郡主。”
“进来。”阮筠婷和徐向晚在方才的位置坐好。
红豆进屋给两人行过礼。下意识的看向徐向晚,有些犹豫。
阮筠婷道:“有什么话,你只说便是。才刚吩咐你去打探的都问到了?‘
“是。”红豆点头,道:“君大人才刚是从悠然堂直接越窗子飞身离开的,世子爷已经去找了。”
阮筠婷抿唇,“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来兰舟是真的生气了。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收场。
徐向晚看过了阮筠婷便回宫去了,这一次见面,让两人的心情都变的不同。徐向晚更坚定了报仇的态度。阮筠婷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里对于皇帝的恨,又加深了一重。
这一晚君兰舟没有回来。阮筠岚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心情也很不好。便没有来看阮筠婷。
阮筠婷按时吃了药,倒是睡的很沉,梦里梦到了徐承风。梦到了裕王爷,最后又梦到水秋心的尸体被高挂在城门楼上的一幕。她被梦魇了,如何努力都醒不过来,只能无助的挣扎和恐惧。这是她痛恨的感觉,却无法避免的要去承受,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梦里还在想,君兰舟生气果然是对的,她就是给他添麻烦了。
接下来的几天,君兰舟都是早出晚归。来看阮筠婷的时间也只是沉着脸;给她诊过脉,修改过药方子就走。
到现在,就算阮筠婷不说,周围之人也看得出郡主和君大人的情况不太对。眼看着年关将至,整个养心小筑都处在压抑的气氛中,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阮筠婷一直都没有给端亲王回信,每次磨好墨,提起笔来,都不知道要如何写。大老远的,难道她要写信和端亲王吵一架?还是为了自己根本不觉得有错的事情道歉?
这样纠结了几日,她索性不理会这件事。
到了腊月二十七清早,阮筠婷才刚起身用过早饭,红豆就笑盈盈的来回话:“郡主,君大人说请您穿上厚实一些的大氅,他稍后就来。”
阮筠婷奇怪的眨眨眼,他不是不理会她的吗?
不过既然是她惹了他,他肯主动找来自然是好事,她如何会拒绝,便吩咐婵娟和红豆将她的白狐裘找了出来,好几日没有出门了,还真想念外头的冷空气。
披上狐裘,带上锦雕毛做成的昭君套,穿好鹿皮软靴,拿上苹果大小的精致黄铜手炉,阮筠婷才刚离开卧房到了悠然堂,就看到君兰舟和君召英二人有说有笑的迎面走来。
阮筠婷脚步一顿,“四小爷,你的伤好了吗?”
面对君召英,她满心的愧疚。
君召英大咧咧的一拍胳膊:“早就好了。郎中也瞧过了,说我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休息几日就好了。”
阮筠婷更加觉得愧疚,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福礼:“四小爷,多谢你宽宏大量,当日若不是你肯帮我,我是绝不会成功的。”
“罢了,都是自己人,何须如此。我是真想帮你,奈何皇上的圣旨在那里,若不是受点小伤,我如何能软身而退啊。”君召英说到此处看了看沉默的君兰舟,笑道:“你不是说要带婷儿去善堂看看吗?”
阮筠婷一愣,“善堂?”
“是啊,这些日兰舟和我一起忙活,终于买了房舍做了善堂,而且我们也与官府商议过了,如今善堂中已经有十二名孩子入住。”
阮筠婷惊喜的望向君兰舟:“这么多日,你一直都在忙这个?”
君兰舟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红了:
“那日,我不该……”
“是我的不是。”阮筠婷抢先一步道:“是我不该迁怒于你。”
“不,你承受的已经够多,是我没有体谅你。其实我那天就想明白了,只是没有拉的下脸来跟你说。”
君召英看了看阮筠婷,又瞧了瞧君兰舟,哈哈笑道:“你们两人,也真是别扭,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明白,非要拖的这么些日。婷儿你都不知道,兰舟这几日天天来烦我,我都快被他烦死了。”
君兰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阮筠婷饶有兴味的问:“他找你做什么?”
“找我倒苦水啊,还跟我商议,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你原谅他,我们说起善堂,他就觉得要是将善堂以快的速度办起来,让一些乞丐在年关将至不用继续凄凄惨惨的生活,你一定会高兴。”
“所以你就闷头自己去做了这么多日?”阮筠婷微笑着问。
君兰舟又咳嗽一声,不答反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阮筠婷莞尔:“你为何会认为我生你的气?”
“那日我训斥了你,态度的确是不好。”君兰舟诚恳的说:“我并非有意的,我也不知那时是怎么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阮筠婷正色,缓步走到君兰舟跟前,认真的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生气,若有气,也是气我自己。才出了那事,你我的情绪都不好,彼此体谅吧。”
君兰舟释然。
君召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你还紧张? 你看,我早就说过阮家妹妹大度的很,不会再这件事上斤斤计较的,你偏不信,这样绕圈子,你不觉得很累么。”
君兰舟却并不回答,拉着阮筠婷的手道:“走吧,咱们去善堂看看。”竟然不回答君召英的话,先走了。
君召英气结的追上去:“君兰舟,喂,你忘恩负义!”
君兰舟摆摆手:“快些跟上吧,四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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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善堂,不过是君兰舟在东郊买的一座两进 的大宅院。在梁城,要想找出权贵官宦,在人堆里随便喊一声大人,十个人有九个会应,可若要找这样打的一座院子,立着城郊不愿,安静又没有闲杂人等常来烦扰,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阮筠婷站在朱漆大门前,仰头看着还未曾题字的空匾额,道:“怎么还没写牌子?”
君兰舟笑着道:“我亲了人帮忙写,不过他还没到。”
“谁?”
“稍后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安国的声音:“君大人,您请的贵客到了。”
“知道了。”
君兰舟拉着阮筠婷柔软微凉的手,道:“你看,这人不禁叨念,这不是来了。”
第533章除夕
阮筠婷回过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浅灰色细棉棉袍的戴明。
与上一次在街上相见,他明显要利落了许多,神色中透着从容和自信,没有了萎靡。
戴明知道阮筠婷会来善堂,却没想到今日就会见到她,脚步停下,沉默的望着她。
再次相见,他已不是身在囹圄,却也不再是官宦人家的子弟。现实早已经摘掉了她的翅膀,他现在是掉了毛的凤凰,比鸡不如。可阮筠婷望向他的目光,明没有任何变化,一如他离开梁都之前她去牢里看他时一样。
戴明深邃的眸子里带了些笑意,拱手道:“郡主。”
“原来你就是兰舟说的那个人,善堂的孩子们有福了。”阮筠婷还礼,笑吟吟道:“有之浅在,咱们善堂将来说不定专门出状元,官宦人家子弟想挤进来都不能够呢。”
君兰舟和君召英闻言都笑了,戴之浅的才学的确非阮筠婷帮他吹嘘。
戴明笑道:“我从未想过一定要教出状元榜眼探花来,只想着让这些穷人家的孩子能知书达理。人从书里乖,有了知识,好歹不要做坏事。”
君兰舟笑着拥了戴明的肩膀,引着他进屋去:“之浅兄说的是,这一生,总要做些有意义的事,否则岂不虚度了人生?”
“是啊。”戴明显然已经与君兰舟接触过许多次,与他很是熟络:“我做不到兼济天下的大事,但也要做些有意义的事,否则只剩一具躯壳苟延残喘,活着也是白活。”
说话间,几人在堂屋里坐下,安国去沏了热茶端来。
君兰舟便与戴明讨论起往后善堂之中如何管理比较合适。
戴明不光有一身才学,纵横之术原本也不差。只是给皇帝做了垫背才潦倒至此。流放之后卖字画,这么久以来,他几乎生无可恋,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是君兰舟找到他与他长谈一夜,打开了他的心结。他现在对善堂的事极为上心,在来之前就已经思量了许多,与君兰舟侃侃而谈,言之必然有理有据,让君兰舟和君召英都十分叹服。
“我果然没有看错之浅兄。”君兰舟欣喜的道:“有你在。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和穷人家的孩子都有福了。”
戴明笑了一下,惭愧的道:“我现在捉襟见肘,也只能出些点子动动脑子。其实也帮不上你们什么。”他知道善堂要做起来,只做一家,开销就不会少,更何况君兰舟的意思是要尽所有能力将善堂之事做大。
阮筠婷在一旁听了半晌,此刻笑道:“之浅肯来帮忙。抵得过千金万金。兰舟平日事务繁忙,我又是一届女流见识有限,而且最近身子也不好,有你在,我也可以放下心来安养身体了。”
戴明方才就发现阮筠婷脸色不好,也消瘦了很多。但不好说什么,也就没问,阮筠婷既然提起来。他便坦荡的关切道:“我见你脸色不好,可有大碍?”
“没什么,就是身子虚,还添了心绞痛的毛病,兰舟让我静养。不可劳心劳力,我本来还惦着善堂的事。想不到他竟然说动了你来,有你援手,我就放心了。”
听她的语气,在看她与君兰舟眼神的交汇,戴明心里有数,真诚的笑着道:“那你就多听兰舟兄的话,好生调养吧。”言下之意已经答应了阮筠婷将善堂的事情撑起来。
阮筠婷笑着点头道:“多谢。”
戴明微微一笑,仿佛恢复成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满身抱负有待实现的青年。
安国进屋来行了礼:“大人,外头梯子已经预备好了。”
君兰舟站起身,笑道:“之浅兄。”
戴明便与众人一同来到门前,爬上由两名小厮扶着的梯子,接过毛笔,粘着绿漆在黑色的匾额上写下了“归云堂”三个大字,他的字浑厚有力,透着沉稳,与早先略带飞扬的感觉又有不同,阮筠婷知道,流放的这段日子,戴明才算是真正成长起来了。
写好了篇额,从院子里走出一个年过四旬的穿着墨绿色棉袄和长裤的粗壮妇人,她乌黑的头发整齐利落的在脑后梳了个圆髻,见了几人爽朗的笑着行礼,带着一些乡下妇人的谨慎,却也有一些豪爽之气。
“后头已经预备下了午膳,孩子们都知道今日归云堂的主人要来,现在也没开饭,都在后头等着要见几位呢。”妇人显然是见过君兰舟、君召英和戴明的。却是第一次见阮筠婷,不仅砸着嘴说:“这位姑娘长的像是天仙似的,果然君大人身边的人,都是漂亮人物。”
君兰舟失笑,想来也知道这妇人的脾气,笑着道:“这位是端阳郡主。”
早看到阮筠婷一身贵气,却不知道她就是传说中的那位郡主,妇人连忙重新行了大礼。
君兰舟便道:“这位是赵妈,专门负责孩子们起居饮食的。”
双方见过之后,一行人到了被改做饭堂用的厢房。屋内其实并没有多少摆设,只是窗户上糊着明纸还贴着窗花,让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为屋内布置上一些喜气。地当间摆了五张普通的方桌和条凳,饭菜摆了三桌,其中有一桌空着没有人坐,另外两桌则是坐着大小不一的孩子,男孩女孩加起来共十二人。
以看到赵妈带着几人进来,十二个孩子都拘禁的站起身,每一双明亮的眼睛都带着好奇和谨慎,小心翼翼的看着阮筠婷。
阮筠婷以看到这些孩子,心都软了,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容。
赵妈就笑着说:“这些孩子都是无家可归在外行乞,被我们上街捡回来的。最小的六岁,最大的有十一了。君大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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