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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嫁值千金-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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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看不惯端阳君主?”皇帝追问。

    话才说完,却见桃红双眼一番,嘴角淌出一道血线。

    在场的宗室子弟,如何见过这等场面,纷纷惊呼,李太医立即上前,斟茶之后道:“是剧毒。人已经去了。”

    阮筠婷心里发凉,蹙着眉头。她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会牵扯到戴雪菲身边的侍女,且这侍女还是个死士。如今人去了,想再追问是谁指使已经是不能够了。看向戴雪菲,难道真的是她背后策划?桃红所说的看不惯她,是因为韩肃对她的友情?

    戴雪菲在韩肃那里一次次吃瘪,甚至为了她父亲的事情来求她,会不会是因为她拒绝了这件事,才让戴雪菲怀恨在心,对她动了杀机?

    可是这样想也不对,要下手,什么时候不行,任何场合都比今日的场合要好,这等容易挑起两国事端的事,皇帝难道不会彻查?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正沉思着,阮筠岚已道:“皇上,虽然投毒者已经自绝,可一个小宫女如何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操纵。”

    “正是。”君兰舟道:“这种毒千金难求,一个寻常宫女不会有闲钱弄到这个。”

    皇帝见西武国随行的侍卫们虎视眈眈,又见君兰舟和阮筠岚神色认真,便道:“这件事朕会交与振国司彻查。”

    君召英上前行礼道:“皇上,臣愿意竭尽全力调查此事。”

    “准了,你去办吧。”

第507章失心疯

    好好的月夕晚宴竟然闹出这样的事来,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皇帝一声令下,便有宗亲和大臣齐声道:“皇上英明。”

    戴雪菲也是义愤填膺,转而对君召英嘱托道:“还请君大人竭尽所能,查出真凶,还我一个清白。”

    君召英不是藏的住心事的人,闻言面上似笑非笑,礼数周全的拱手:“裕王妃放心,下官必然尽力。”

    吕贵妃上前挽住戴雪菲的手臂,温柔的笑:“裕王妃不不必担忧,清者自清,那些胆敢在皇上眼皮子低下耍阴谋诡计的人,定当会受到惩罚。”

    徐向晚妩媚的笑眯了眼:“柔恭皇贵妃说的是。”

    皇帝显然已经被此事弄的心烦意乱,面无表情的起身回了主位,众人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接下来的宴会气氛也十分压抑,草草的收场了事。

    回程的马车上,阮筠婷垂眸摆弄着腰间的玉压裙,冷静下来再回想方才的事情,有许多可能性浮上心头。戴雪菲如果是无辜的,会有谁希望她死?吕家人,还是皇帝?若是戴雪菲所谓,她一个无娘家可依靠的人如何能有这份魄力?难道她以后连韩肃这个依靠都不要了,打算玉石俱焚?好像怎么想都有可能。

    且不想是谁作的,今日这盅燕窝,如果她吃了,她死,挑拨的是西武国与大梁的关系,还有可能挑拨韩肃与君兰舟的关系,这两种,受益者是谁?如果是徐凝巧吃了,那么不但挑拨了她与徐家、和君家的关系,更有可能上升到两国层面,说他们西武人谋害徐将军之女,若真如此。又有谁从中获益?

    阮筠婷想的脑子打结,只觉得此事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姐姐……”阮筠岚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阮筠婷撩起窗帘:“怎么了?”

    “你不用担心,我回头就上书施压,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敢打你的主意,欺负咱们家没人了?”阮筠岚咬牙切齿,骂道:“她也不看看自己是谁,从前对你百般讨好,现在又玩这一套!他们家专门生那种两面三刀的人!”

    阮筠婷失笑,阮筠岚言语中已经认定戴雪菲是幕后指使者了。

    君兰舟也策马到了近前。与阮筠岚并行:“我倒是觉得事情并非你我所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咱们忽略的事。”

    阮筠婷便与君兰舟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他们也都怀疑这件事是否是皇上故意为之。为了挑拨君兰舟和韩肃关系的。

    “无论如何,好在没事。”阮筠岚朝着君兰舟拱手:“多亏了你发觉了那毒药。”

    君兰舟微笑还礼,心中也是无比感激自己认真与水秋心学习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老祖宗也吓坏了,明日早起咱们也要会徐家去看看才好。”阮筠婷道:“父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阮筠岚道:“前儿清歌给了我一株老参。正好明儿给老祖宗带去。”

    阮筠婷将手伸出车窗,君兰舟默契的握住,两人一人乘车,一人骑马,相握的手摇摇晃晃:“明儿你也同去吧。”

    君兰舟挑眉笑着:“那是自然,我若是不去。岂不失礼了。”

    %%%%

    同一时间,延寿宫。

    白薇为徐向晚端上燕窝羹,小心翼翼道:“娘娘请用。”

    徐向晚看着燕窝。就想起方才在荣华殿发生的事,吩咐道:“白薇,你说今日的事,婷儿会不会怀疑本宫?”

    “娘娘多心了。郡主与您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相信外人不信您呢。再说,您害了她。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白薇原本说的不无道理,前面的一段话让徐向晚听了心里平静了不少。可最后一句,却让她的眉头有一次皱了起来。她害阮筠婷,的确对自己没有好处。可如今她的身份是皇上的妃子,在阮筠婷的眼中,她和皇帝是一体的。阮筠婷出事,对她没有好处,可或许对皇帝是有好处的。

    表面上看,阮筠婷若有个三长两短,西武国会与大梁国翻脸,但是她是皇帝的枕边人,揣摩皇帝的心思也有一定深度了。自从那次阮筠婷和皇帝一同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之后皇帝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对阮筠婷表示兴趣,有意纳为妃子,后来阮筠婷病了,这个念头才作罢,皇帝每次提起阮筠婷时,与其都有些不同,似乎在意,也似乎忌惮。

    有没有可能,是阮筠婷知道了一些什么事是对皇帝有用的,到了既然得不到她就灭了她的程度?仔细想想,也未可知。

    徐向晚叹了口气,道:“这些日你着人帮我秘密的盯着吕氏那里。”

    “娘娘?”

    “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今日吕氏的表情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

    次日,松龄堂。

    阮筠婷姐弟和君兰舟刚一进门,二太太就第一个迎了出来,见到君兰舟,行了一个深蹲礼:“君大人,昨日之事多亏有你!”

    “二夫人万万不可,快请起。”君兰舟忙还礼。

    阮筠婷将二太太搀扶了起来。

    老太太便道:“你就让你舅母谢过兰舟吧,昨儿个晚上回来,她就一夜都没睡。一直后怕。”

    阮筠婷扶着二太太入座,道:“可不是么,我想想也是后怕,原本巧姐儿想吃燕窝,我让给她是一片好意,谁知道竟险些害了她。若她和孩子有个什么,我当真要一头撞死谢罪了。”

    二太太拉住阮筠婷的手道:“不,婷儿别这么说,你又不知情,哪里能够怪你。”感激的望着坐在对面的君兰舟:“君大人,多亏了你医术高明,慧眼如炬,竟然能发现燕窝里的毒。否则可真的是……”说到此处,联想到大腹便便的女儿,二太太已经落了泪,连忙用帕子沾了沾眼角。

    二奶奶王元霜接过丫头手里的美人锤,亲自为老太太捶腿,回过头好奇的问:“不过昨儿的事情也真是神了,君大人是如何看出那燕窝羹不对劲的?”

    君兰舟昨日其实早就将其中细节说了,不过知道王元霜是要转移话题,便道:“我是闻到其中气味不同。千日醉有一种特殊的似花香的香味,全是因为其中的一味起到主要作用的毒花。”

    “荣华殿距离御花园那么近,空气中又有花香,又有脂粉香和酒菜香,君大人都能辨别的出来,着实让人佩服。”这一句王元霜说的很真诚。

    老太太和二太太也纷纷点头。

    君兰舟惭愧的道:“哪里,其实我还是学艺不精,我也是仔细辨别了一番放能确定,否则婷儿端起来的时候我就该制止了。”

    老太太现在看着君兰舟当真是越看越顺眼,觉得这孩子不但长相配得上阮筠婷,又是见死不救的唯一弟子,还是西武国的大官。要知道,四品官已经很了不起了,她的三儿子熬了一辈子还是个五品。

    “老太太,四奶奶来了。”画眉在撩起湘妃竹的门帘。

    一身素雅藕荷色的罗诗敏牵着个小女童走了进来。

    阮筠婷忙迎上去:“这是蕊儿吧?长这么大了。”

    罗诗敏佯作生气的白了阮筠婷一眼:“你呀,多久没来了,当然不知道蕊儿长高了。”

    蕊儿生的粉雕玉琢,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不过性子却是安静,见了人有些怕生,脸蛋红红的躲在罗诗敏大腿后。罗诗敏费了些力气才将她哄了交给乳母,抱去给老太太。见了小蕊儿,众人都忙着去逗她,一时间侧间里欢声笑语。

    阮筠婷看着面前优雅端庄的罗诗敏,突然想起在平安寺后院里看到的那个高挑的美貌妇人她身上那种优雅娴静的气质,不是与罗诗敏相同么,而且他们的外貌也有些相似,难道……那是罗诗敏的生母?

    “诗敏。”阮筠婷压低声音:“你最近去过平安寺吗?”

    罗诗敏一愣,知道阮筠婷指的什么,摇了摇头:“我没有去,因为这件事需要保密,我父亲将我母亲的事情封锁的那样严格,假死的事情都做了。想必其中会有很多错杂的关系是我不知道的。”

    阮筠婷明白罗诗敏的意思,她是在告诉自己不要乱说,免得坏了他们的事。

    “我晓得,不会乱讲话的。”

    罗诗敏抿着红唇拉过阮筠婷的手拍了拍。

    这时候就听老太太在打趣:“看看他们俩,见了面就有数不清的悄悄话要说,从前一个院子住着,住处出感情来了。”

    王元霜和二太太就都配合的笑。

    阮筠婷和罗诗敏手拉手到了老太太身边,几人凑趣的与他闲聊逗闷子。只不过在说话的时候,阮筠婷仍旧忍不住去猜想,罗诗敏的生父,当年那位武功高强的师兄,如今在哪里?到底是谁?

    用罢了午饭,老太太正说起徐凝敏的婚事,外头突然有个小丫头急匆匆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太太的失心疯发作了!”

    王元霜闻言脸上铁青,拉过那小丫头,抬手就是两个耳刮子:“混说什么!也不怕惊扰了贵客!”

第508章针尖对麦芒

    Ps:捉虫~*^ο^*

    那小丫头被打的傻了眼,愣了一下看着屋里头的人,见不全是自家人,心中暗自骂自己鲁莽,忙跪下连连磕头:“二奶奶息怒,奴婢知错了。”

    王元霜如此通透的人都做得出这种欲盖弥彰的事,可见大太太所谓的失心疯是真的。阮筠婷本来惊讶又不信,如今却也信了。下意识的看向君兰舟。

    君兰舟与阮筠婷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而关切的问老太太:“老祖宗,难道大太太身子又不好?”

    老太太好似极为疲惫,扶着额头叹息了一声,对王元霜摆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你也不用瞒着他们。这种事,谁都知道不外扬。”言下之意责怪了王元霜,也告诉了阮筠婷和君兰舟此事不宜外扬。

    看着君兰舟,老太太目光恳切:“兰舟,你是水神医的高徒,想必医术了得,不如你去帮着看看大太太如何了?”

    君兰舟站起身拱手:“是。”

    “我同你一起去。”阮筠婷起身,道:“老祖宗,我很久没见大舅母了。我也去看看。”

    “去吧,岚哥儿你也去,护着点你姐姐。”

    “是。”

    几人给老太太行了礼,跟着王元霜一同离开了松龄堂。

    才下了庑廊下的台阶,王元霜便拉着阮筠婷的手抱歉的解释:“婷儿不要怪我。实在是因为婆婆的情况特殊。二爷为了此事整日郁郁寡欢,而且怕也是觉得伤体面。你也知道,自从仁贤皇贵妃获罪,咱们家长房就落魄了,后来皇贵妃去了,咱们就更抬不起头来。”

    “二嫂子不用多说,我都理解。”阮筠婷回握王元霜的手。

    王元霜感激的笑了笑。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大太太的庸人居,还没等进院门,就听见里头有桌椅翻倒瓷器碎裂的声音,奴婢们劝说着,时常传来惊呼声和大太太的谩骂声,离得近了一听,内容却像是在骂老太太:

    “你这老糊涂,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早些年利用我的梦姐儿,如今见那个狐媚子得圣宠了,就不管梦姐了。你也不怕报应,到了阴间你还有脸见梦姐吗,老混蛋!老妖精……”

    王元霜听的十分尴尬。回头解释道:“太太平日里是好的,一发作就六亲不认,逮谁骂谁,前儿还骂了我。”

    王元霜的话,阮筠婷其实半个字都不信。不过理解的道:“大太太经历了丧女之痛,难以控制情绪也是有的,只不过这些话若叫老祖宗听了去,怕又要伤心了。”

    “哎。老祖宗就是体谅太太病着,所以一直隐忍着。我这做晚辈的,瞧着都难过。今日恰好神医的高徒在。君大人,还劳烦你给太太诊治诊治。”说着就要给君兰舟行礼。

    “二奶奶不必多礼,我既然来了。少不得要看上一看。”

    说话间到了庑廊前,屋里的谩骂声越发的清晰了,众人撩起门帘进屋,就见大太太穿了件茶金色的对襟袄子,披头散发的叉腰站在屋子当间喘粗气。丫鬟婆子都躲在案几或是圈椅后,或站或蹲。地上一片狼藉,碎瓷和破烂了的摆设堆在一处,像是刚被抄家了一样。

    王元霜眉头紧缩,“太太,您又怎么了。”

    大太太喘着粗气,双眼瞪的如铜铃,恶狠狠的道:“都给我滚出去!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都来害我,都来算计我的梦姐!”

    阮筠婷见她睚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实在不像是在装疯。担忧的道:“大太太,您消消气。有什么事好好商量着解决,何必如此伤人伤己呢,说出去的话可收不回来啊。”

    “呸!”大太太啐了一口:“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不过是个西武蛮子生的杂种,别以为你认了个王爷的亲爹就能在我面前托大了!平日让着你不与你计较罢了,还来跟我说这些四五六的经,你算老几!”

    “太太!”王元霜忙拉住大太太的手臂摇了摇,却被一把推开了。王元霜趔趄着后退,扶着圈椅才站稳。

    阮筠婷面色寒霜,冷笑一声:“太太的失心疯得的真好,不但记得清人,连所有琐事都记的清清楚楚,一点疯样儿都没有。”

    大太太闻言怒极,大吼道:“你这个小荡妇,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君兰舟不知何时到了大太太身后,在她背脊上几个穴位出手如电的刺了几针。大太太的眼睛变明迷离,眼皮明显抬不起来,身子也晃晃悠悠的失去力气,就要软倒。

    “快扶着你们太太。”

    君兰舟一吩咐,躲起来的下人们连忙将人连扶带托的送到了里屋的罗汉床上。

    君兰舟随着进屋,先是切脉,然后翻了翻大太太的眼皮,想了想,回头对王元霜道:“你将大太太领口的扣子解开,瞧瞧她的脖子。”

    王元霜虽然奇怪,可也照办了,解开大太太领口的盘扣,将领子往下翻了翻,一看之下,她奇怪的张大眼,用手摸着大太太的下巴以下处:“哎呀,这怎么肿了这么大。”

    君兰舟叹息一声,问:“自大太太发病,可曾有郎中来瞧过?”

    王元霜摇摇头:“太太口不择言,家丑不外扬……”

    下面的话不说也很明白,显然是徐家怕丢人,就没理会大太太。

    君兰舟道:“她这是大脖子病,患了这种病症的人,容易亢奋,易饿多食,但消瘦,心情抑郁时,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其实她并不是失心疯。她甚至清楚的很,只是压抑在心头的那些事和一些话,不似平日里那般能憋得住,她现在是无法控制情绪。”

    阮筠婷听了了然,这不就是现代的甲亢吗?许是大太太因为徐凝梦的事伤心过度,心情抑郁才导致了如今半疯的状态。然“疯”后吐真言,若是她不病,自己也不知道在大太太心里是个什么印象。

    王元霜忍不住落泪,大脖子病也不是什么罕见的病,都是因为老太太的一句“家丑不可外扬”,才没有及时请郎中来,到底是将病情耽误了。

    君兰舟起身到了外间,下人们早已经将一片狼藉收拾好了。他吩咐人预备了笔墨,写了一张方子,又将平日饮食需要注意的也列了单子交给王元霜:“这种病不能根治,但可以很好的控制,如果照顾的好,将来不发作也是有的。”

    王元霜连忙点头,“是,多谢君大人相助。”

    “不必客气。”君兰舟客气的颔首。

    三人离开庸人居,心情都很沉重。阮筠婷道:“这件事咱们不好回老祖宗,回头二奶奶自然会去回的,咱们不要多事,早些离开吧。”

    君兰舟便笑:“时间也不早了,也不算早回去。”

    “是啊,我都困了。”阮筠岚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

    毕竟是家务事,他们三个外人不方便多言。

    只是回去的路上,阮筠婷还是有些低落。徐凝梦虽然也算咎由自取,可大太太为了女儿的死伤了自己的身体也是真的。这种母爱,让人心生怜惜。

    回到养心小筑,阮筠婷本想早些回去歇着,才下了马车,却听守门的侍卫们说王爷和琼华公主到了。

    三人赶忙去了悠然堂,却只见端亲王一人端坐中央,正阴沉着脸吃茶,不见琼华公主。

    行过礼,阮筠婷笑着问:“父王,公主呢?”

    “舟车劳顿,公主乏了,我让人安排院落让她歇着。”端亲王的语气很差,仿佛竭力隐忍着怒气。

    阮筠婷虽然与端亲王相认之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瞧得出端亲王现在心情很不好,更何况君兰舟和阮筠岚?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道:“父王累了,该早些歇着。我先告退。”

    端亲王闻言,将茶盏放下,“岚哥儿和兰舟下去,婷儿留下。”

    君兰舟心头就是一跳,几乎已经猜到端亲王要与阮筠婷谈什么,禁不住道:“义父,我……”

    “你退下!”不等君兰舟说完,端亲王便已吼了出来。

    夏日傍晚,热潮退散,本该是舒适的天气,如今却是乌云罩顶的感觉。君兰舟和阮筠岚退出门外,本想在门口悄悄听听里头在说什么,适当的时候也好帮阮筠婷说说话。想不到端亲王竟然将自己的常随派了出来,将门关好了,还守在门前。

    两人无奈,只好离开。

    悠然堂里,阮筠日深吸了口气以放松心情,笑着问:“父王留下女儿,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王!?”

    “父王何出此言?”

    端亲王双手紧握着圈椅扶手,拳头关节发白,憋了半晌终究没忍住,怒道:“跪下!”

    阮筠婷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个哆嗦,白着脸提裙摆跪下,道:“女儿做错什么,还请父王明言。”语气虽然平静,可语调也不可抑制的拔高了。想到昭阳郡主,想到伏鄂,再想到大梁国皇帝,她和兰舟之间的阻隔好容易解开了,想不到自己最亲密的亲人却给她们之间又立了三座大山,端亲王气?她比他还要气!

第509章挨揍

    “你做错什么?”端亲王靠眉头紧锁,声音比阮筠婷的还要高:“你就跪着给我想,想不到就别起来!”

    阮筠婷眯起眼,抿唇不语,身子跪的直挺挺的,下巴也高高扬起,那模样不像是在罚跪,倒像是刻意在与端亲王叫板。

    端亲王位高权重,不论是在西武国还是在大梁都是备受尊重的,哪里见过人如此不敬,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女儿?

    其实临行之前,他与西武皇帝大吵过一架。为的是君兰舟和昭阳郡主的婚事,也为了大梁国皇帝有意于阮筠婷。其实君兰舟与昭阳郡主的婚事,他是乐见其成的,毕竟昭阳郡主已经有了孩子,君兰舟若与她成婚,两人不会有什么遗憾,他不满的,是大梁皇帝都跟他差不多岁数了,还敢打他女儿的主意!原本他是为了阮筠婷,谁知吵架时,怒气攻心,他便说了阮筠婷来信以死相逼的事,想不到西武皇帝听了大笑三声,道:“我若是有这么离经叛道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早当柴禾掰吧掰吧烧了!你们两个谁是爹啊!”言下之意,竟是指责阮筠婷的品行,也嘲笑他被孩子制服。

    端亲王当时被说的哑口无言,原本还觉得理直气壮的,却被这一句戳中了脊梁骨。女儿在他眼中,那是绝对没有错的,谁叫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性子还这么像凌月?可站在父亲的角度,他却知道皇兄说的没错,女儿这么做,的确是遭人诟病。

    这一路上他越想越是生气,先是气她不懂礼数,不尊孝道,胆敢公然跟亲爹叫板以死相逼。后来又气她害得他在亲族面前丢了份子。更气她心里只有个君兰舟,为了他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却将自己这个父亲摆到什么位置?

    到现在,看到阮筠婷没事人似的笑吟吟进了屋,感情就只有他一个在生气,人家闺女过的可舒坦了。再一看她还敢跟自己理直气壮的说话,端亲王更生气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座在灶上的铜壶,满肚子沸腾着,怒极的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跟父王说话的态度吗!”

    “父王。您到底要说什么!”阮筠婷已经气的脸上通红,倔强的瞪着端亲王:“若有什么事女儿做的不对,您大可以直言。何必绕来绕去劳心劳神。”

    “跟父王说几句话,就是劳心劳神?女生外向,女生外向啊!这还没等着嫁人呢,心就已经向着外头,你眼里有没有父王?有没有你弟弟?有没有廉耻!”

    阮筠婷脑袋嗡的一声。太阳穴突突的跳,越是生气,表现的越是平静,面上甚至带了一丝微笑:“我没有廉耻,给您丢人了是不是?那您大可以不要我这个女儿,就当娘亲只剩了岚哥儿一个岂不是省心!”

    “你!逆子!”

    “哪有你这样的爹。算计才十六的女儿嫁给一个糟老头!我若是逆子,你也是不负责任的爹!不,你根本不够格做……”

    “啪!”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清脆的巴掌声之后,屋内只剩下宁静,静到可以听清端亲王因生气而粗重的呼吸声。

    阮筠婷被打的侧坐在地,白皙的脸加上浮现清晰的巴掌印,左侧嘴角裂开。有血渗了出来。在巴掌贴上她脸的瞬间,她震惊的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已太遥远了,可遥远,并不到表没有记忆,印象之中的父亲是她在现代时的父亲,在外是事业成功的董事长,在家是惧内的好丈夫,可以容她撒娇耍赖,搂着他的脖子要这要那,她若受了欺负,他会拿出雷厉风行的一面,悄无声息的帮她解决掉问题,帮她讨回公道。

    古代是怎么了?她是怎么了?面前这位,为什么就与现代的父亲截然相反呢?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被皇帝销想,难道他不在乎?就直在乎她的话触动了他的威严?在女儿面前,威严真有那么重要?他不但为了威严,为了利益,更在她面前两面三刀,表面顺着她的意思,背后算计兰舟!

    “婷儿……父王不是……”端亲王语无伦次,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好像随着那一巴掌过去,方才的无名火都消了,望着围坐在地上眼中含泪的漂亮女儿,心中涌现出愧疚,却无法说出一句道歉的话。

    阮筠婷站起身,用手背蹭了下嘴角,随即端庄优雅的行了个福礼,声音平静如常的道:“婷儿告退。”

    “婷儿,你……”

    阮筠婷不等端亲王把话说完,已经举步离开,背影窈窕,步伐坚定,让他的话窒在喉咙里,说不出声音,这场景端亲王觉得熟悉,仔细想想,上一个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却能让自己却步的人,正是凌月。

    推开格扇,夜风有些冷,轻纱的衣料隔不住风,被吹的袍摆飘舞,勾勒出她的身形曲线。阮筠婷面无表情的走向后宅,路上遇到闻讯迎来的婵娟和红豆,也好似没有看见。

    “郡主,这是怎么了啊?”红豆扶着阮筠婷的手臂。

    婵娟眼尖,接着灯笼的光,发现阮筠婷左侧唇角似乎有血迹,惊呼起来:“郡主,您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拿帕子帮她擦拭唇角。

    阮筠婷摇摇头,左脸上现在还火辣辣的疼,“没事,你们别嚷。”

    “郡主,奴婢去找君大人吧。”婵娟说了转身就走。

    阮筠婷忙一把拉住她:“不用。”这个时候若君兰舟来了,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不知道心里会多难受。

    回到卧房,阮筠婷更衣洗漱,坐在窗边的湘妃榻上,婵娟用剥了壳的煮鸡蛋为她揉着已经逐渐发青的嘴角和肿起来的脸。

    阮筠婷目光呆滞望着屋内某处,蹙眉沉思。

    见她不说话,红豆和婵娟都不好多问,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阮筠婷这时其实已经想开了。自古以来,老子打孩子天经地义,没见过有孩子还手不会被指责的。换位思考,她也可以理解端亲王为何生气,大约她写了那样决绝的两封信,但凡为人父母的,看过之后心里都没有舒坦的。如果她有了女儿,为了一个男人,就可以以生命作为威胁,还要抛弃自己,她也不会不生气。

    只是,她有自己的坚持,更气端亲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若真的不同意她和君兰舟在一起,为何当初做出那等理解支持的样子来,然后再在背后搞阴谋?

    “郡主,您早点歇着吧。时候不早了。”

    阮筠婷回过神,挥挥手打发婵娟和红豆:“都去歇着吧,今日不用人上夜了。”

    “可是……”

    “去吧。”

    两婢女对视一眼,不敢惹阮筠婷不快,只得行礼退下。

    阮筠婷一夜都没有睡,先是生气,而后觉得气也不解决问题,关于她和兰舟的婚事,仍旧是要靠自己想出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才行,至于皇帝那边……若西武国郡主和她的父王真的要用一个小女子来换取利益,她就只有逃走一路了。

    越想,越是觉得有些结是解不开的。心中就越发的烦闷了。

    次日晌午,午饭摆在了饭厅,端亲王、琼华公主,阮筠岚和君兰舟四个人坐在桌边,八仙桌旁却留了个空位,摆着一副碗筷。

    阮筠岚小心翼翼问:“父王,要不要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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