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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斗]嫁值千金-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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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竟会主动给阮筠婷敬酒?

    在场宗亲皆讶然。

    阮筠婷也很惊愕,双手端起酒盏站起身来:“多谢梁国陛下,我也谨以此酒,祝福大梁国运昌盛,陛下千秋万岁。”

    皇帝大喜而笑:“承郡主吉言。”仰头饮罢了酒,便吩咐身边的德泰:“端阳郡主恐怕用不惯,你下去伺候着。”

    德泰眉峰一跳。“遵旨。”

    他自打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在他的身边伺候,虽说只是个阉人,可到底身份不一样。怎么说也是皇帝专属的奴才啊,他除了伺候过裕王爷换靴,伺候过九王爷布菜,就在没有伺候过别人。今儿个算是第三遭了。

    德泰走下御阶时,众人目光各异。徐向晚也深觉得皇帝今日对待阮筠婷的举动不寻常,奈何仔细观察皇帝,并未看出他表情之中有任何不同,心里却惦记着另外一桩事,又苦于皇帝就在身边,没办法立即告诉阮筠婷。

    徐向晚的眼神,便时常看向阮筠婷的方向,又不自觉打量君兰舟。

    君兰舟自然感觉到了徐向晚的目光,他知道徐向晚与阮筠婷是好友,心中猜测着。不知徐向晚在打什么主意。

    德泰殷勤的给阮筠婷布菜:“郡主,您可多用一些,才不辜负了皇上的一番美意啊。”

    阮筠婷客气的笑着:“有劳德公公了。”

    “哎呦。您这么说可真是折死奴才了,能服侍郡主用饭,是奴才前生修来的福分。只要您进的香就好。”

    阮筠婷身上直起鸡皮疙瘩,皇上是什么意思?她册封端阳郡主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做什么突然对她这样特别。她习惯与否且不论。那些皇室宗亲贵族们如今看她的眼神都不对,有猜测的,有鄙夷的,更有暧昧的……他们不会觉得皇上打算与西武国联姻吧?

    丝竹声悦耳,美酒佳肴在前,阮筠婷用的却并不开怀。心里一直在猜测皇帝的目的。

    正当这时,从大殿门前走进来一个太监,小跑步的到了阮筠婷身边。在德泰耳边耳语了几句。

    德泰闻言点头,打发那小太监下去,跟阮筠婷告了假,转而上了御阶,在皇帝身边低声回了句话。

    阮筠婷分明看到皇上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面露惊愕,随后竟然站起身来。在德泰和徐向晚的陪同下下了御阶,踏着大红地毡快步走向大殿门口。

    皇帝如此,宗亲们自然不会自己干坐着,也都起身相随。

    阮筠婷站起身,和君兰舟对视了一眼,低声道:“难道是太后有事?”

    “不。”君兰舟肯定的道:“太后是皇上生母,若真有什么,皇上不会只是惊愕而已。怕是有什么让皇上非常重视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却见大殿门前,一名身着银白色战甲,披着玄色披风,面染霜尘眉清目秀的青年威风凛凛的走来,见到皇帝,单膝跪地行礼:“末将伏鄂,参见大梁国陛下,冒昧前来打扰,望陛下恕罪。”

    皇帝竟不似平日见了旁人那般,此刻微微俯身,双手搀扶着伏鄂起身:“伏将军,快快请起。你来了大梁,怎么也不派人告知朕一声?朕也好命人前去迎接。”

    “皇上太过客气了,末将不过是受人所托,为了保护端阳郡主安危而来。”说罢左右看看,见到与身着玄色西武国文官冬季官服的君兰舟站在一处的阮筠婷,面上便是一愣,随即笑着上前行礼:“末将伏鄂,见过郡主。”

    连大梁国皇帝都对他那么客气,阮筠婷又怎能不多仔细一些?翩翩然还礼,娇柔声音温和含笑:“伏将军免礼。”

    伏鄂便直起身,看了阮筠婷片刻,爽朗一笑。

    皇帝拉着伏鄂的胳膊,往大殿里走去,边走边似寻常人话家常那般,问:“你父亲可好?”

    “托皇上洪福,父亲如今在绣剑山庄静养,安享晚年。”

    “是吗,那当真是不错。若得了闲,就请你父母来梁城转转。”

    “那是一定。”伏鄂声音爽朗脆生。到了御阶前止步,在阮筠婷和君兰舟的下手边新置的案几旁坐下。

    晚宴继续,皇室宗亲便纷纷轮流上前给付鄂敬酒,每个人都十分客气。

    Ps:家中有急事,现在要出门去,暂且只能更新这些,实在对不住大家,特此公告,大家不要熬夜等了,明天三儿会加更补偿的,早点休息吧,晚安\(^O^)/

第478章将军伏鄂

    阮筠婷素手端着琉璃盏,小口抿着德泰才刚殷勤送上的葡萄美酒,眼角余光看着身侧意气风发的伏鄂。她记忆中有如此朝气的人,只有徐承风一个,可如今徐承风已经不在了,成了玉阶之上谈笑风生那人权欲的牺牲品……

    思及此,阮筠婷便觉得无比难过,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伏鄂不经意看来,正瞧见美人仰头饮酒的姣好侧脸,弧线优美的脖颈半掩于紧和的素白领口中,更添几分柔美之色。他便感兴趣的笑了。

    来时,他曾见过端亲王世子,知道此次受托保护的女子是他的双生姐姐,他当时便在猜想这女子是不是也如世子那般英气勃勃?若真是如此,他到是可以接受父亲和端亲王的安排。他之所以年至二十四岁仍旧未娶亲,便是因为太过挑剔,不喜欢闺阁中只会谈论衣衫首饰的那些庸脂俗粉,那类女人用来做妾繁衍子嗣倒也罢了,他要的正妻,必然是个绝色,还要不同于寻常女子,须得有见识有学问,不同于寻常女人的女中翘楚。

    只是现在看着阮筠婷,他觉得从前在脑海中勾画的未来妻子的模样一下子变的清晰起来。她的手如一整块羊脂白玉精雕细琢而成,和琉璃盏掩映生辉,她的五官与端亲王世子极相似,却是娇美之极,让人见之忘俗。若能拥有如此美眷,尤胜过千万巾帼。他现在,有些不抵触父亲的安排了。

    伏鄂心念电转,却也只是看了阮筠婷一眼而已便移开眼神,继续与前来敬酒之人寒暄。

    可正是这一眼,让君兰舟怒从心头升腾而起。那种眼神,没有丝毫侵犯亵渎,是纯粹的欣赏和欣喜。其中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让他无奈何愤怒,显然,端亲王属意伏鄂的事,伏鄂本人已经知晓。在没有什么比阮筠婷的父亲不赞同他们在一起更让他为难的了。从前狠心撒手走开也就罢了,可如今他越来越离不开她,如何能眼看她嫁给旁人?

    心中越是煎熬,君兰舟的笑容就越是闲适如常。不会让人和人看出他心中所想。举起酒盏,温柔望着阮筠婷,遥遥一敬。

    阮筠婷原本因为徐承风的事难过。看到君兰舟的笑脸,立即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幸福之感升腾而起,人生无常。他们现在能拥有彼此,已经是莫大的幸福,阮筠婷回以幸福一笑,轻轻摇了摇琉璃盏。

    他们二人的笑容看在伏鄂和身旁众人的眼里,领会得意思就极有深意了。伏鄂这才仔细打量君兰舟。他对面容俊美的男子自来没有什么好印象。更何况是如君兰舟这般堪称绝色的美人,加之他又是个礼部的文官,就算是端亲王的义子又能如何?如今细细看来,也当真觉得此人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之外,别无其他长处,瞧他对自己那个接近于谄媚的热情笑容。伏鄂嫌恶的别开眼。

    “伏将军。”见宗族亲友该敬酒的都敬过了,皇帝这才笑着道:“难得你来到大梁,朕命人安排别院供将军下榻。”

    “多谢大梁陛下的美意。”伏鄂站起身抱拳道:“不过末将今次是受人所托。住在端阳郡主的养心小筑更为妥当。”

    “既然伏将军希望如此,那边这么办吧。德泰。”皇帝看向德泰。

    “皇上。”德泰恭敬的行礼。

    “你去将朕吩咐你预备的东西送到郡主别院。”

    “是。”皇帝才刚得知伏鄂前来的消息,哪里来的时间吩咐他预备什么东西?德泰一面退下,一面捉摸着等会偷偷着人来请皇上的示下。

    皇帝便坐在玉阶之上,与伏鄂闲话起来。言语间表现足了对他的关心和尊重,众位宗亲则皆礼貌的听着不时附和。场面极为温馨和谐。

    徐向晚见皇帝的注意力没有在自己身上,正是离开的好机会,便低声告假说去更衣,下了玉阶。

    阮筠婷眼角余光看到徐向晚离席,想着找机会与她说话,便也与君兰舟耳语了两句离开了大殿。

    殿外依然灯火通明,通往前头小院的青石砖地面被打扫的尘雪不染,墙角处几枝红梅绽放的很是艳丽,在白雪皑皑中,高高宫墙下,站在梅树下身着红衣的徐向晚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一般,美的令人屏息。

    “晚姐姐。”阮筠婷赞叹的笑着快步上前:“几日不见,晚姐姐容貌更胜从前美艳了。你最近可还好吗?”

    “我好极了,倒是你,怎么轻减了许多。可是先前落下的病根还没好?”

    “人在外头,自然与在家里不同。”阮筠婷不愿多谈外头的事,转而道:“我猜想你会在外头等我,不成想真的叫我猜中了。”

    徐向晚笑道:“我知道你看到我离席,定然会来找我,你我彼此相知,自然如此。”回身吩咐随行的宫女太监:“你们就在此处候着,本宫要与端阳郡主好好说说话。”

    “是。”

    徐向晚对阮筠婷展颜一笑,拉着她的手穿过月亮门,到了一旁空旷的小院子,四周看看见没有旁人,徐向晚一改方才的稳重,凑近阮筠婷身边焦急的道:“婷儿,我与你说一秘密,或许对你有用,但你要保证,不会对外人说起,否则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阮筠婷见徐向晚竟然图软如此紧张,自己也跟着紧张了起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徐向晚再不犹豫,在阮筠婷耳边低声道:“太后与公孙丞相有染,长公主是公孙丞相之女!”

    “什么?”阮筠婷轻呼,瞬间被徐向晚捂住了嘴。

    阮筠婷回过神来,拿开她的手低声道:“你如何得知的?”怪不得上一次徐向晚说起丞相病重太后也病了时是那种鄙夷表情,想不到她派人去查还没查出接过来,徐向晚已经将事情告诉了她。

    徐向晚悄声道:“太后先前与公孙丞相在花园里说话,曾经被我撞见,我怀着祁哥儿的时候,太后曾以过去的交情要挟秋心来杀我,秋心和我做了个扣,骗过了太后,太后则是被皇上禁足在她宫里,我暂时安全了。不过那时候我只知道她和丞相有染,并不知道长公主不是先皇之女,直到后来,太后病入膏肓,皇上这次回来之后,有一日在我宫里吃醉了酒,床第间说了许多醉话,字里行间都是对太后的恨意和埋怨,恨她欺骗了先皇,我这才知道全部经过。”

    徐向晚拉着阮筠婷像园子里走了几步,又压低声音道:“上一次,你同我说君兰舟离你而去,你为情所困,我就一直放在心上,思量君兰舟为何定要离开你,后来得知这个消息,便想或许会有这个原因,这才冒死告诉你实情,不论这个消息对你有没有用,你都要发誓守口如瓶,着等皇家丑闻,说出去了你知道后果。”

    阮筠婷呆呆的望着徐向晚,好半晌才将方才她的一番话完全消化,徐向晚不会骗她,皇帝醉酒后不经意说出的话也极为可信,这么说,她和兰舟不用再忌讳他的出身?长公主是太后和公孙丞相所生,裕王爷是先皇和其他嫔妃所生,他们两个虽然名义上是姐弟,可实际上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他和兰舟之间的禁锢,从此解除了,父王也不用再因为君兰舟身世的原因,将带着孩子的寡妇推给他!

    “晚姐姐!”阮筠婷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徐向晚被她吓了一跳,忙双手将她搀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姐妹之间何须如此!”

    阮筠婷眼泪已然落下,但她的笑容甚为喜悦:“无论如何,我和兰舟都要谢你。”

    徐向晚用袖子为她拭泪:“好了,不要哭画了妆,回去叫人起疑,你我今日所说的话,就当从来都没有说过,可好?”

    “那是自然,我保证,只让兰舟和我父王知道,因为我父王介意兰舟的身世,正要拆散我们。”

    徐向晚便想到了里头那位英伟的年轻将军,理解的点点头。

    “爱妃竟然在这儿。”

    背后突然传来皇帝的声音,唬的阮筠婷和徐向晚都是一惊,阮筠婷脸上尤带泪痕,如何能让皇帝看了去?可若不转身行礼,皇帝必定起疑。

    “皇上,您吓着臣妾了。”徐向晚行了礼,娇柔的走到皇帝跟前,娇嗔道:“臣妾与好姐妹说说体己话儿,您怎么来了。”言语中尽是亲昵的责备。

    皇帝喜欢的,就是徐向晚这拿他当自家夫君不见外的感觉和她娇媚含嗔的调调,大手情难自禁的拍了下她的臀部。

    徐向晚娇笑着白了他一眼,挽着皇帝的手臂:“皇上,臣妾有些冷了,咱们回去吧?”

    皇帝双手背在身后,笑道:“爱妃既是冷了,就快些回去,朕与端阳郡主有几句话要说。”

    徐向晚一愣,担心阮筠婷,却不敢让皇帝看出来,便立即作出吃醋的模样嘟着红唇,娇吟一声:“皇上。”

    皇帝被她娇媚的俏模样惹的心痒难耐,但他不会忘了自己要做的事,只道:“去吧。”

第479480章证据?

    第479~480章 证据?

    徐向晚饶是再担心,也不能继续纠缠逗留惹的皇帝厌烦,翩翩行了礼,身姿婀娜的离开了偏院,皇帝随行的德泰和其他小太监也行礼退下,此处就只剩下皇帝和阮筠婷。

    “端阳郡主尤有泪痕,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

    阮筠婷大大方方的用袖子拭泪,腼腆一笑:“叫皇上见笑了,只不过我与婉妃娘娘许久不见,这一次在外头又经历许多,今日见面有劫后余生之感,所以禁不住掉了眼泪。”

    “原来如此。”皇帝不疑有他,笑道:“你与晚儿的姐妹情谊难得。”纵然是亲姊妹之间,也很少有如此亲密交心的,他生在皇室,见多了兄弟骨肉相互残杀,他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看到阮筠婷和徐向晚如此,便有些歆羡。

    阮筠婷并不知皇帝心中所想为何,莞尔笑道:“的确,晚姐姐待我极好,我也待她如亲姊妹那般。”

    皇帝便直接切入正题,问道:“朕心中有些疑问,还请端阳郡主能够解惑。”

    阮筠婷谨慎的点头:“皇上请讲。”

    “那日在古墓之中,朕见你对开门时候的密码很是熟悉。”

    “是啊。”阮筠婷半真半假的道:“实不相瞒,那门上的密码,其实是大伊国的文字,所组成的是绣妍娘娘的名讳。”

    “哦?”皇帝其实回到梁城之后早就找人看过,见阮筠婷并无隐瞒,心中舒坦了不少,笑容也和煦很多:“那么你如何知道那处要填上绣妍娘娘名讳的?”

    阮筠婷心念电转,若说是摩尔斯电码,皇帝定要追问着电码是哪里来的,是谁传授给她的。又要多费一些唇舌,惹出许多是非,思及此,阮筠婷心口胡说:“回皇上,其实那日我真是没辙,乱猜的,我只知道绣妍娘娘名讳用大伊国的语言如何去写,又见那空隙恰好有七个,便试了试。”

    “是么。”皇帝闻言,打量阮筠婷神色。见她笑容依旧,当真分辨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如今只能姑且信了。随后再去探查。

    “皇上,外头寒冷,不如回去吧?”阮筠婷不想多谈,免得露出更多的破绽,便作出不胜寒风的模样来。

    皇帝也知道今日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继续纠缠下去只能让更多人注意此处,况且阮筠婷那日在墓地的表现他记忆犹新,他可以肯定,阮筠婷必然知道一些他不得而知的秘密。如今想指望绣妍娘娘的宝藏和手札已经是不能够了,可徐采菱当年的确是拥有古书上记载的“千里眼”,那么千里眼是从何而来?

    前思后想。所有的疑惑还是要在徐采菱的儿女身上寻找出口,阮筠岚如今远在西武国,且平日观察他也只是一个寻常少年而已。并无多少不同,倒是阮筠婷常常有惊人之举,或许,她能给他他想要的。

    皇帝心中盘算着,与阮筠婷一同回到大殿。此时已过了深夜,新的一年已经来到。许多宗亲都已经散去。阮筠婷又坐了片刻,便于君兰舟一同起身告辞了。

    离开皇宫,阮筠婷上了马车。

    君兰舟才翻身上马,却听见背后有人唤他们:“君大人,端阳郡主。”

    君兰舟侧过身,就见伏鄂身披玄色大氅快步下了台阶,守在门前的两名亲兵立即上前行礼。

    伏鄂潇洒的一摆手,径直来到马车前,行礼道:“端阳郡主,不知我可否与你们二位同行?”

    他方才在殿里吃了不少的酒,此刻眼神晶亮,不见醉酒之态,可身上的酒气却是掩盖不住,即便隔着车帘,阮筠婷都闻得到。

    然此人身份特殊,又是端亲王费力请来的,阮筠婷不能怠慢失了礼数,便半掀起车帘,道:“伏将军有礼,既是要到别苑,你与我们自然是要同行的。”话语中将“我们”二字说的清楚。

    君兰舟听到阮筠婷将的话,心中温暖的很,伏鄂却是不以为然,只当阮筠婷小女儿气,大方笑道:“既如此,末将骑马随行。”回身命亲兵牵来一匹枣红马,利落的翻身跃上。

    那枣红马威风凛凛,夜色下毛色光亮,如此看来,并非凡品。雁影甚少遇上对手,如今见了伏鄂胯下的枣红马,立即被激发了血性,似乎要奋力一搏与枣红马一决高下,前蹄不安的不停踢踏踱步。

    君兰舟勒紧缰绳,费力安抚。

    伏鄂却笑道:“君大人的坐骑似乎也是宝马良驹。”

    君兰舟闻言点头,笑容依旧如方才在大殿中的,热情而谄媚,“回伏将军,的确是个名驹,不过在下官这里受了些委屈罢了。”

    君兰舟所说的受委屈,是指让雁影屡次涉险。

    可伏鄂却理解成了另外一层意思,觉得君兰舟在说骏马甚少有机会驰骋,再想起方才阮筠婷对君兰舟温柔依赖的笑容,心中一念升起,话已经说了出来:“君大人,不如你我比一比,看谁先回到别苑?”

    阮筠婷很是意外,撩起车帘看着两人,如今黑灯瞎火的,地面上又有积雪,还是在城中街道上,比什么骑马啊?伏鄂如此提议,让阮筠婷有些反感。

    君兰舟笑道:“伏将军的提议下官本也赞同,可下官看将军的坐骑是真正的宝马良驹,且将军出身行武,功夫盖世高强,下官不过是一介文官,又不常骑马,这已经落了下风,而且除夕夜里虽然万家和谐,焉知暗处没有人对郡主存了伤害之心?下官愚见,你我还是好生护着郡主回别苑要紧。”

    君兰舟的话句句示弱,且字字在理,让伏鄂一时半刻挑不出任何的差错出来,他是血性男儿,兴趣已有,却被人如此一番大道理压下,偏又不能拒绝。如此感觉当真让他气闷在胸口,很是不爽。

    君兰舟见他鼻孔微张。大口呼了几口气,心下觉得好笑,如此直肠子的人,也不可谓不是个好人。对于被他故意吊胃口耍弄的伏鄂,倒是也没有初见面的讨厌了。

    养心小筑的外院一直有空房,阮筠婷回了府,便命赵林木家的去外院将东厢收拾出来给伏鄂居住。他的随从和亲兵,也都安排妥当。

    伏鄂所在的院落距离君兰舟住的客院距离甚远,阮筠婷如此安排,就是怕君兰舟见了这人不开心。两人若有摩擦,吃亏的还是君兰舟。

    一夜好眠,次日阮筠婷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

    洗漱妥当之后。坐在妆奁前让婵娟和红豆为她梳妆,随口问赵林木家的:“君公子起身了吗?”

    “回郡主,君大人和伏将军都已经起身了,才刚厨下已经送去了早饭。君大人此刻在书房,伏将军在东院练功。”

    “嗯。”阮筠婷抬手阻止了婵娟要给她簪花的手。道:“六表哥才去不久,用不着打扮的如此艳丽。”

    “是。“婵娟叹息,改在阮筠婷发箭簪了根小巧的梨花头簪固定了发髻,又为阮筠婷拿了茉莉膏脂匀面,笑道:“这天气燥性的很,姑娘不想上妆。擦些茉莉花膏免得脸上被风吹着干燥不舒服。”

    阮筠婷闻言便没有再阻止,赵林木家的端了粳米粥和四样精致的小菜上来,阮筠婷匆匆吃了大半碗就漱了口。披上雪白的狐裘,带着婵娟往外院去找君兰舟。

    昨日从徐向晚那里得知的消息她早就急于与君兰舟分享,奈何一直没有找到好好说话的机会。

    婵娟见阮筠婷走的急,笑着打趣道:“才一夜不见,郡主就这么急着见君大人了?这不就是戏文里唱的那个什么‘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你这小蹄子。怎么还学会编排起我来了?”阮筠婷明媚大眼一转,看了看婵娟。突然笑了起来:“到底是女大不中留,仔细算算,你比我还大上三四岁呢,早就是该成婚的年纪了,却一直被我耽误着,这样有违天地伦常的事我可不该做,改日就找个人将你配了去。”

    “啊?郡主怎么这样!”婵娟脸上红透,“奴婢也没说什么,值得您这样恼羞成怒?”

    “看看,还学会用个‘恼羞成怒’,才刚又知道那句‘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莫不是最近接触了什么人教给你的?”婵娟和红豆两人别说诗词了,就连斗大的字都认不得一箩筐,今日说话居然也拽文起来,其中肯定有她不知道的缘由。

    红豆脸上更红了,羞的一跺脚,顾不得扶着阮筠婷,甩袖子就跑,“不跟您说了,您太坏了,就会取笑人。”她现在当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处刚过了影壁,正是在去往外院东西两侧的岔路上,地面是青石砖,昨日的雪积在上头,正午时分被太阳晒化成水,夜里寒重又凝结成冰,即便被粗使婆子清理过,仍旧是滑溜的很。阮筠婷怕冰雪湿了鞋袜,在绣鞋外套了双木屐,又没想到婵娟会突然松手,才刚迈步就觉得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倾倒。

    “啊!”阮筠婷惊呼。

    婵娟还没走远,闻言连忙来扶:“郡主!”

    可她一个年轻女孩家,如何能扶的住另外一个正在摔倒的人?

    眼看着阮筠婷后脑勺要磕碰在身后的台阶上,眼前突然有人影一闪,眼前物换星移,瞬间被人大力捞了起来。

    伏鄂原本闲着无聊,叫随从抱着棋盘随他到西边去找君兰舟下棋解闷的,顺便也能了解一下阮筠婷,谁知刚出了门,就看到这一幕。

    与昨日装扮的清雅华贵精致妆容相比较,今日阮筠婷娇媚的素颜更能动人心魄。鸦青长发随意挽了个纂儿以小巧的花头簪固定,再无其他饰物,身上的白狐裘,显得她尊贵又雅致,加上她精致的难描难画的五官和吹弹可破的雪肤,以及即将摔倒时候惊慌的我见尤怜的神态……

    这一切,让伏鄂心头一荡,来不及反应之时已经施展轻功到了近前,将害怕的人捞了起来。

    由于重力关系,阮筠婷的发簪甩落,一头长发便瞬间如瀑倾泻,垂落在身侧和脑后。越发衬的她面色莹白欺霜赛雪。

    伏鄂自认见识过美女无数,他家学渊源,殷勤巴结的女子数不胜数,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能让人见之忘俗的女子。目光便不自觉怔楞。

    “郡主,您没事吧?都是奴婢的错。”婵娟方才也摔倒了,但顾不得自己,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扶着阮筠婷退后,捡起落地的银簪子,就要为阮筠婷梳头。

    阮筠婷并不惊慌。从中衣的袖子上解下装饰用的浅紫色绸带递给婵娟:“用这个固定吧。”

    “是。”婵娟从怀中拿出随身携带的木梳,麻利的为阮筠婷挽起长发,此番固定的牢固了许多。

    婵娟为阮筠婷梳头时。伏鄂咳嗽了一声,微红了脸转身看向别处。她的一头长发挽起时,几缕碎发在鬓边随风飘舞,更显得她出尘脱俗,脖颈线条优美。他心中大动。原本还在担忧端亲王将寻常庸脂俗粉塞给他,如今却觉得这门亲事若真成了才是真的上天厚待她,如此美人,每日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阮筠婷打理妥当之后,大大方方的对伏鄂道:“方才多谢伏将军相救。”

    伏鄂转回身,潇洒还礼:“郡主客气了。你这是去哪儿?”

    “我去找兰舟。”阮筠婷嫣然一笑。福身道:“少陪了。”说罢与婵娟转身边走。

    伏鄂听她直呼君兰舟名讳,心中便觉得有些异样,向前追了一步道:“我也正要去找君大人下棋。”

    “是么。”阮筠婷与他本就是陌生人。回答起来便有些冷淡。

    伏鄂并不在意,女子有自己的矜持是一件好事,他的性子又不是能藏的主心思的,更觉得父亲与端亲王商议定亲的事他颇为认可,便直言问道:“郡主仿佛与君大人很是熟稔。不过,就算君大人是郡主义兄。还是保持一定距离微妙,怎么直呼男子名讳?在下觉得,女子直呼男子名讳并不妥当。”

    阮筠婷原本对他也只是觉得陌生而已,谁料想这个人竟然还突然开始充当起老夫子来?心中反感顿升,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重新打量面前的人。

    他身姿高大健硕,动作敏捷,带着些雷厉风行的味道,面目不是生的顶顶俊秀,却也是眉清目秀。这样的一个人,又有那般的家世,兴许从成年起就一直被人追捧,从来没有吃过什么亏吧?所以才养成了他天生的优越感,觉得自己很不错?

    阮筠婷虽然也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聪明绝顶成熟机敏之人,可到如今活了三辈子,见的人也多了,像面前这人,怎么看给人的感觉都有一些像自己在现代时陪着父亲参加晚宴认识的那些二世祖。

    对于这种承蒙祖上庇佑的人,她提不起什么好感。

    且对他方才那翻自以为是的话,她更加气愤。

    阮筠婷懒得多说,转身继续前行。

    伏鄂见阮筠婷打量自己,立即站的笔直任由她看,原本以为她要说什么,却是一言不发的走了。如今冰天雪地之中,她莲步轻移身姿曼妙,肤若冰雪也冷若冰雪,这样的疏离气质,更加让人神往。

    他生平第一次追着一个女子的步伐上前,继续刚才的话题:“郡主不反对,就说明认同了在下的话。”

    阮筠婷原本一直在压着,现下闻言就再也压不住了,转向他微笑道:“伏将军的话未免交浅言深了,我与兰舟相识的早,且他又是我未来的夫婿,我为何不能直呼其名?如何称呼我为来的夫婿,还不敢劳烦伏将军指教。”

    伏鄂愕然,愣愣的站在原地。

    阮筠婷再不理会她,在婵娟的搀扶下快步走向西边跨院。

    婵娟回头看了一眼伏鄂,有些担忧的对阮筠婷道:“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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