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甜文]名门嫡后-第17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说你们四房,八弟跟十六弟都难成大器,四叔四婶膝下惟你可以指望。偏偏你的外家庄家、还有跟你们这房相交两代的欧家子嗣都不兴旺,这种情况下,为了你们这一房好、也可以说为了你将来可以轻松些,二叔公也好、四叔也罢,如何能不考虑你的妻族、还有同父姐姐们的婚事?
“你选的妻子宁颐郡主娘家同样没几个人,她的胞兄倒是个人才,可惜就这么一个兄长,分身乏术,助力有限。而你的两个同父姐姐中,九妹妹身世尴尬,向来跟咱们家不亲,易家你也指望不上什么只有十八妹妹跟你同母所出,还是一胎双生,感情极深!她的夫家,天然就该是你的盟友!”
说到这里江崖云不屑的笑了笑,“但那秋风……他能帮你什么?!”
“出身草莽不是问题,不走科举之路也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性情与为人!”江崖云见江崖霜紧皱着眉头不说话,也不在意,继续道,“秋风的性。子根本不适合走仕宦这条路,就算是在江湖中为你效力也不行,他太直太正,压根同咱们这种人家路子不合!十八妹妹下降给他,你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得替他操着心,担心他被人阴了去,连累到十八妹妹母子!或者是被人利用来针对你!”
“按照二叔公对你的重视与宠爱,不管有多疼多纵容十八妹妹,也绝不容许这样一个姐夫来拖你的后腿!偏偏二叔公闻说这事后就没阻拦过我记得那时候你为此还十分生气,觉得二叔公不在乎十八妹妹?说起来你真是年轻不懂事啊,二叔公不告诉你内情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吗?一来怕你反对,二来,恐怕也是在有朝一日用到秋风时,你什么都不知道,以那秋风的性。子也不会记恨上你!”
江崖霜脸色阴沉:“当初十八姐姐下降之前,家里着人打探过秋风的身世的,那时候查出来他是岭南老人收养的孤儿,亲生父母早已不可考这是你们编造误导的?”
“这你可太冤枉我们了!”江崖云摇头,似笑非笑,“你忘记是二叔公着人去查的了?”
“祖父……”江崖霜沉默了会,“证据呢?”
江崖云慢条斯理道:“证据当然有,还记得那年秋风无故失踪,足足过了一年才回来……”说到此处,他面上掠过一抹怨毒,嘿然道,“也是这个缘故导致了十八妹妹西行,然后就是二弟和六弟之死……罢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总之,你以为岭南老人是怎么死的?!”
江崖霜皱眉:“你们下的手?”
“他这种老江湖,想问出点真话来自然不容易。”江崖云淡淡道,“而且他年纪也大了,难免受不住……其实我们是不希望他死的,毕竟秋风什么都不知道,德宗废太子的余产,都在岭南老人手里,他死之后似乎也没留给秋风,啧!”
“岭南老人是德宗废太子的人?”江崖霜沉吟,“秋风是德宗废太子之孙……这么说,当年其父是被岭南老人救走的?谷氏居然没发现?”
江崖云哂道:“德宗废太子……就算是废太子,他当年好歹做了十来年的东宫,手里岂能没几张暗牌?要不是德宗晚年受谷氏迷惑过深,怎么可能落到那样的下场?秋风的生父是德宗废太子的嫡幼子安阳郡王安阳郡王出逃时,带走了德宗废太子的血书与一枚私印,作为日后恢复身份的证据。只可惜一直到他死都没等到这样的机会,所以岭南老人将这些都给他陪葬……”
“你们发掘了安阳郡王的墓?”江崖霜目光一冷,“之前十八姐夫说,他安葬岭南老人时,被困在墓地四周近一年……我当时觉得非常奇怪,岭南老人为何要这样坑害自己的弟子?难不成,那墓……”
“秋风武功不弱,还在江湖上有大侠之名。岭南老人有这样的弟子,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江湖人,何必惧怕别人损伤身后之处?”江崖云也不讳言,“更何况那墓地四周的阵法也不是一个隐居山野多年的江湖人能够弄出来的……那里真正葬的是安阳郡王,布置阵法是怕谷氏的人发现,至于岭南老人的墓,虽然也在那里,但不过是给阵法所隐藏起来的安阳郡王墓陪葬罢了!”
“那么十八姐夫的被困恐怕也跟你们脱不了关系吧?”
“不这么做,如何能够判断岭南老人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他?”江崖云哂道,“对了,你对这些居然一无所知,实在让我意外秋静澜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透给你?”
江崖霜淡淡道:“你用不着挑拨离间,他又不姓江,对我隐瞒些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者,你我都姓江,何尝不是在勾心斗角?”
“是吗?”江崖云玩味一笑,“他手底下的‘天涯’与岭南老人似乎不清不楚啊!至少,‘天涯’中的高层如此,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个任子雍,以其心计城府,还有襄助秋静澜报仇时做出来的事情,实在不像是会跟秋风这种大侠结成忘年交的人……也正是因为他的缘故,秋风与秋静澜也搭上了线。莫忘记秋风本姓楚,岭南老人让他化名时什么姓不好选,偏偏择了‘秋’为姓,这其中有什么内情实在叫人猜疑!”
江崖霜冷冷道:“你们不是已经逼问过岭南老人?怎么还不知道这些内情吗?”
“还没问到那里,他就已经不行了。”江崖云眯了眯眼,从袖中取出一个绸缎小包裹,放到桌上,“从岭南老人那里就问出了秋风的身世,这里面是安阳郡王的私印,以及秋风出生时安阳郡王亲手写的一篇悼念德宗废太子的文章,文章末尾,有尚在襁褓里的秋风被人按上的手印,即使他如今已然成年,但仔细对比应当无误!”
江崖霜一言不发的打开包裹看了片刻,沉声道:“待我对照过后再说!”
“当然!”江崖云不怕他不认账,毕竟,他刚才提到的安阳郡王出逃时所携的德宗废太子之血书、私印可都没拿出来,德宗废太子出事时,安阳郡王年纪还小,没什么名气,别说朝野,就连皇室估计也早就忘记他了。所以他的手书未必能证明真假,倒是德宗废太子,怎么都是昔日储君,他的亲笔血书,还有私印,想要验证不是什么难事。
……送走江崖云后,江崖霜将他留下来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遍,先确认了纸张与笔墨确实已有二十来年的历史,又挑剔了一番措辞与行文,没有找到可疑之处,便把它们原样收了起来,神色复杂的回到后院:“澜澜,你跟我说实话,十八姐夫的身世你究竟知道不知道?!”
正陪孩子们玩耍的秋曳澜,大白天被他拉进内室,还在娇嗔,闻言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待江崖霜又问了一遍,她还是茫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十八姐夫他有什么身世?”
“这话不要对外说。”江崖霜紧紧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不似作伪,才淡淡道,“我去找下祖父,可能要晚点回来!”
“怎么了啊?”秋曳澜诧异的扯住他袖子。
“回头再跟你说!”江崖霜摇了摇头,示意她放手,行色匆匆的拂袖而去!
只是他赶到秦国公的院子时,恰好林女官在,只得在外驻足等候。
半晌后林女官出来,看到他,忙行了个礼:“十九公子!”
“女官不必多礼!”江崖霜抬手免了,问道,“是四姑让女官来的吗?祖父如今怎么样了?”
林女官抿了抿嘴:“是太后娘娘令婢子来的,国公大人这会精神还好。”
闻言江崖霜松了口气,与她道了声别,进了室内。
进去就看到轮值的江崖恒正伺候秦国公喝水,江天骐抄着手皱着眉,站在榻前,正在说:“……究竟年轻,如何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到时候一个不好,相州之乱重演,可是涉及国本的大事!”
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在说秋静澜。
那么秦国公的态度也可想而知了所以江崖霜果断走进去打断了江天骐的话:“祖父、三伯、十四哥!”
他这么一请安,江天骐也只能先住口,有些不悦的问:“十九,今儿朝会你没去,怎么现在过来了?”
“有事儿?”江崖霜还没回答,就着江崖恒手慢慢啜饮着温水的秦国公偏了偏头这两年的卧榻下来,纵然秦国公从前身体非常好,上了年纪依旧一身的腱子肉,到底透出松弛与苍老来,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犀利明亮,一打量幼孙就问,“碰着难处了?”
闻言,江天骐父子都微露诧色:“十九你碰到了什么难处?”
“让他单独跟我说吧!”秦国公推开江崖恒再次递上的瓷碗,漫不经心道,“镇西军大败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要有意见,等你有了更好的主意再来找我……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江天骐极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只得咬着牙应了。

第六十五章 证实

房门关起后,屋子里就剩了祖孙两个。
秦国公指了指不远处的绣凳:“坐吧……到底是什么事?”
“关于十八姐夫的身世。”江崖霜落座之后,沉思了会,抬头问,“祖父早就知道?”
“嗯。”他问的突兀,秦国公却回答的平静,“早在你头次跟他照面之后,我就打发人去查他的底细了。毕竟他的武功不比你差,谁知道是不是借着你那媳妇,抽冷子对你不利?”
“……”江崖霜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说他当初跟秋曳澜的来往都在祖父的注视之下?毕竟他头次遇见秋风,就是在夜会秋曳澜的时候。虽然如今两人已经成亲,但想想婚前那些花前月下,竟次次都有祖父的目光在,真是各种尴尬无语……
顿了一顿才问,“那么祖父当初之所以赞同十八姐姐下降给他,也是冲着他的身世去的?”
秦国公爽快道:“这是自然!否则小十八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身份有身份,最难得的是她性。子温婉不跋扈,多少人家欲求之为妇而不可得,那些可都是能够给你做臂助的!我却同意她下降给个草莽之人……自是因为她嫁给秋风,可能带给你更大的好处!”
“……”江崖霜再次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秦国公就很疼爱他,哪怕这位祖父在很多事情上一直维护大房,但江崖霜频繁对大房下手,秦国公警告了这么多次,却也没有真正动手教训过他一次即使是把江崖朱夫妇送去北疆,其实也很难说是敲打他还是给他栽培个助手,毕竟江崖朱的出身以及才干,即使先几年去北疆,也不可能夺了他的地位。
现在秦国公虽然瞒了他秋风的身世,出发点却是为他考虑江崖霜怎能说出责怪的话来?只得长长一叹:“祖父这么做,可是为了防止谷氏鸟尽弓藏?但十八姐姐……”
“咱们家若出了事儿,小十八难道能有好下场?”姜是老的辣,秦国公轻描淡写一句,就把江崖霜给堵得没话说:确实,江绮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秋风的妻子,他日秋风如果被江家利用,她肯定要受牵累。但江家至少不会对自家血脉做绝,而要失去江家的庇护,江绮筝会有什么下场可真不好说!
“德宗废太子虽然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但也是个中规中矩的储君。”秦国公继续道,“在坊间没什么恶名这就够了!好好的太子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你道天下没人疑心吗?若是如此谷太后当年何必在先帝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匆匆定下你四姑为后?有秋风在手,假使二后之争中落败的是咱们家,那么还有他这张底牌,借着给德宗废太子平反,把水彻底搅混!兴许还能有逆转局势的指望!”
说到这里他疲倦的叹了口气,“当然,这么做的话,咱们家也必须走上支持秋风为帝之路了。这只是陷入绝境后才打算动用的手段,所以我当初就决定不告诉你!毕竟你也知道秋风的性情根本不适合做皇帝,哪怕是咱们家把他推上帝位,但,以他的为人,恐怕登基之后头一件要干的就是清算咱们家的纨绔子弟们!”
“偏偏他武功不低,性格又坚毅,不是容易哄成傀儡的人不说,他到底是安阳郡王的亲生儿子!岭南老人到死都没交代安阳郡王,或者说德宗废太子还留下多少暗棋给他的血脉……真让他做了皇帝,一个不好,咱们江家哪有现在的地位?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的身世我是绝不容许泄露的!”
“一旦用到这一手,咱们家总得有几个人让他念些情份,单单小十八跟他的夫妻之情不够稳妥。毕竟小十八虽然是咱们家的女儿,可嫁出门的女子就是人家的人了,谁知道还能再护着娘家几分?算算家里的子弟,惟独你的名声最合他的脾气!到时候即使他怨恨咱们家逼死他的师父、私掘其父坟墓,你总归是不知者不罪!”
秦国公眯起眼,“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是谁跟你说了这事?大房吗?”
“什么都瞒不过祖父!”江崖霜从袖中取出包裹,“大哥拿这个来跟孙儿做交换,要孙儿放过大房这次!”
“三年辎重被焚不太可能是大房做的。”秦国公沉吟道,“他们在镇西军中的暗子没有那么多,地位也没那么高,即使豁出去做了,先不说能不能把辎重全部焚毁,就说人肯定会被抓到这样根本对付不了秋静澜,反而会把自己拖下水!”
江崖霜淡淡道:“大哥说,大房的奸细被人蒙蔽。只是孙儿很好奇,除了大房之外,还有谁能指使得动大房的奸细?”
“谷氏余孽吗?但为首之人都已经被处置了,怎么可能还策划得了这样的大事?”秦国公也有点迷惑了,“镇西军此番兵败,除了谷氏余孽可以出口气外,其他人似乎都占不到什么便宜?”
大瑞朝堂现在是江家的天下,文臣武将莫不俯首帖耳实际上武将早在二后之争前就绝大部分投靠在江家的麾下了。这是因为秦国公“国之干城”的称号吸引了很多军方的脑残粉,这批人对秦国公的忠心自不必说,江家之前“江半朝”的头衔正是建立在这些人的支持上发展起来的。
要怀疑是不是有哪位将军希望取代韩季山跟秋静澜,所以玩了这么一出的话也不靠谱。
因为大瑞又不是就一位两位武将,谁能保证一定会轮到自己?
就算能够统帅镇西军的将领屈指可数……但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镇西军是江家人自己看中的菜,不是江家子弟,或者江家的姻亲啊外亲啊什么的,就不要指望了真打发过去了也肯定是陪太子读书,别指望能实打实领到自己立下来的功劳!
毕竟江家为了这支边军,嫡出子弟都死了两个了,怎么可能轻易发放给外人?
而秋静澜这个江崖霜的大舅子,如今可是有妹妹跟外甥保架护航的,枕头风的威力……是男人都知道。
如果不是这些人的话,文臣……文臣能不能办到这么大的事先不说,就说发生了这类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虽然可以骂镇西军现在的统帅废物,但,打仗到底还是要靠武将韩季山这辈子都没入过朝,怎么也不可能招文臣恨到为了名正言顺骂他一顿,一家伙干掉三年辎重吧?
以秦国公的城府也吃不准这一劫到底从何而来?
“总不能是西蛮做的吧?蛮人跟大瑞子民容貌相异,如何可能潜入重兵防守的辎重营得手?收买大瑞奸细……西蛮能一下策反那么多人的话,早些年都不用打了!”
“倒是对北胡大有好处,可是北胡被老四打得一路丢盔弃甲自顾不暇,哪里来的功夫朝沙州伸手?真伸手的话,北胡有这样的手段早就这么对付镇北军了,何必舍近求远用在镇西军头上?!”
秦国公思来想去,道,“这事我已命让韩季山担下所有责任,让秋静澜正式上台……当然,他必须查清楚这次辎重被焚的真相,还有,至少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并保证兵燹不至于祸害到相州!”
言下之意就是秋静澜如果做不到这些的话……在台上也是待不久的。
江崖霜明白秦国公这么做已经是非常的支持了,毕竟足足三年辎重被烧毁,这么大的责任仔细追究起来,根本不是就处置统帅能够揭过去的,镇西军上下将领都逃不掉“失职”之过。
而且目前的沙州的情形,也容不得徐徐图之,必须雷厉风行的决断,尽快稳住局势好图反击,免得突如其来的大败之后,军心涣散,来个兵败如山倒,那可真坑了!
秦国公在这时候推秋静澜上台,虽然风险很大,但收获同样巨大只要秋静澜撑过去,那么他年轻、资历不足等等缺陷都将被掩盖过去,可以堂堂正正的以自己的身份统帅这支他父辈们执掌过的劲旅!
“祖父既然肯给兄长这个机会,看来还是比较看好兄长的?”江崖霜思忖了下,试探着问。到底是爱妻的亲哥哥,能多打探一点是一点。
秦国公也不隐瞒:“出了这么大的事,崖云跟你居然都没去上朝,我问了下小十四,他没什么城府,直接跟我说崖云去找你了我一下子就想到是不是大房落了什么把柄给秋静澜,不得不找你斡旋?咱们家上下三代抗击外侮,才有这份家业和声名,族中子弟,可以作奸犯科可以不学无术,但绝不能出里通异族的畜生!”
他脸色难看起来,“所以冲着秋静澜手里那些把柄我也要给他这个机会!”
江崖霜默然片刻,叹道:“祖父请息怒!祖父方才不是说,大房应不至于这么做?”
“但望如此吧!”秦国公淡淡道,“我老了,连曾孙一辈都已经开始成家立业……晚辈们都在想些什么,我哪里能都知道?”
在他眼里自己这些晚辈就是一个个被宠坏的孩子,优渥的生活与后院妇人们的娇惯及怂恿,让他们一个比一个不懂得谦让与体谅。所以无论是备受偏爱的江天骜,还是足以让常人羡慕的江天骐,包括从没说过长辈偏心只把一切记在心里的江天驰……尽管他们在众人眼里都是位高权重的贵人,连皇帝都不敢轻慢,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满足。
都觉得自己委屈……
“被惯坏的孩子若认为自己将要失宠,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这是秦国公真正的想法,“大哥跟三弟都去了,我也快了……我们这一代都过世之后,再没人惯你们,所以,急了么?还是,绝望了?想拼个鱼死网破,还是?”

第六十六章 捐输

……江崖霜回到自己院子里时,秋曳澜已经把孩子们哄回房去,坐立不安的等待多时了。
他一进门,秋曳澜劈头就问:“镇西军大败?!”
之前他们夫妻不在一处,这么大的消息,下人禀告时自然优先找江崖霜。所以江崖霜邀江崖云回书房商议完后,到后面询问妻子关于秋风的身世时,秋曳澜还在悠闲的逗弄孩子们。但他去找秦国公的这点时间,秋曳澜却也知道此事了,哪里还有心情陪小孩子们玩?
“兄长无事!”知道她最担心的是什么,江崖霜立刻道,“祖父打算让兄长接任镇西军统帅之位!”
秋曳澜闻言不喜反惊:“这眼节骨上……”她知道自己这胞兄十分能干,但再能干,年纪放在那里,又是正经科举出身,入伍的时间满打满算才几年?太平时慢慢磨砺上去倒也还罢了,如今接任统帅,那可是名副其实的受命于危难之际啊!
他承担得住么?
“兄长现在不站出来也不行了。”江崖霜给她解释,“镇西军这几十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大败,加上辎重被焚,将帅必要承担责任的。韩季山已经确定要被押解入京问罪,好免除兄长等部将的罪责兄长在军中的地位,镇西军上下心知肚明,这光景他不站出来,你觉得以后还有机会么?到底,岳父与阮外祖父的威望放在了那里!”
秋静澜既然是靠着这两位的威名投机取巧进入镇西军中的,那么代价就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堕了这两位的名声!眼下这时候一旦缩了头,叫镇西军上下失望,得到一个虎父犬子之类的评价,那些先人遗泽也就等于废掉了。
严格来说,秋静澜这次也是被逼到了台上!
秋曳澜脸色很难看:“那么多辎重怎么会在一夜之间被焚了个干净的?这得多少内鬼?!”说话之间就看向了大房的方向,“他们疯了么?!”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江崖霜摇了摇头,把秦国公跟自己对此事的分析大概讲了一下,却瞒下了江崖云拿秋风的身世威胁自己这一出,“还是要等西疆那边再送消息来才可以判断……兄长如今身在大军之中,不会有事儿的,你且放心!”
然而秋曳澜却没忘记他刚才折回来问的话:“对了,你刚才问我秋风的身世?”
“他可能与皇室有关,不过,似乎他自己还不知道。”江崖霜见她还记得,沉吟了下,含糊道,“如今最紧要的还是西疆之事,他这一件也不是很要紧,先放着吧,回头再说!”
秋曳澜信以为真,惊讶道:“皇室?!怎么会?”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再跟你说吧,我得去宫里一趟,跟四姑商量些事情!”江崖霜说着就进了内室换进宫的衣袍。
他抵达泰时殿时,恰好皇帝亲手捧了药汤过来,要进于江太后。
一君一臣在殿前相遇,江崖霜忙上前觐见:“陛下!”
“十九表哥不必多礼!”皇帝温和的让他起来,眼尖的瞥见他袖子下摆处有一个小小的手印,不禁莞尔,“表弟来时抱过孩子?”
江崖霜低头一看,无语道:“走时赶着侄儿扑上来要抱,臣急于进宫就让乳母哄了他走,竟没注意到被他抓了把袖子!却是失仪了!还望陛下饶恕!”说着一拱手。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皇帝目光温柔的看了眼紫深宫方向,和蔼道,“朕的皇儿如今也顽皮着呢!昨儿个朕抱他时,两次打歪了朕的发冠,最后朕索性解下来给他把玩,他才消停……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陛下真是慈父,臣之子景琅也做过类似之事,臣却是换了顶不那么起眼的竹冠,免得金冠招他注意。”江崖霜微笑着道。
两人本有表兄弟之名,膝下子嗣年纪又仿佛,如今就着孩子这个话题侃侃而谈,倒是十分亲近。
待上了殿,江太后看到,微微诧异道:“你们一路进来在聊什么呢?这意犹未尽的样子。”
“在说子嗣之事。”皇帝步上丹墀,揭开盖着的药碗,温言道,“母后该服药了!”
“唉!今儿就不用了,想到西疆的事哀家就觉得头疼!”江太后按着额,“看到这药就更头疼了!”
皇帝坚持道:“母后病体未愈就要为国事操劳,若还不吃药,可怎么撑得住?母后不为自己,好歹想想这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江太后自嘲的笑了笑,看皇帝的目光也有些怜意,叹道,“咱们娘儿两个哪里操心得过来呢……”
忽听江崖霜也劝道:“四姑还是喝药吧,不说旁的,就说陛下这一路亲手端上来的孝心,四姑怎忍拒绝?”
江太后这才接过碗,掩袖饮尽,皇帝忙递上茶水让她漱口,完了又呈上蜜饯解味这一套流程做得非常娴熟,显然对于伺候江太后颇有心得。
“十九你今儿个大朝怎么没有来?”江太后就着宫女手里的银盘吐出蜜饯的核,这才问,“现在才来,方才莫不是被耽搁了?”
江崖霜正要回答,皇帝却站了起来,道:“母后,永福妹妹下降礼上有几样东西,冰儿昨儿个与孩儿说,得再斟酌下才好决定用哪件最合适。孩儿现在去看看?”
“你去吧!”江太后颔首。
等他出了殿,才叹道,“皇帝倒是极知机的,从不肯旁听国事……想想这宫里谁活着都不容易!”
江崖霜知道自己这四姑无端发出这样的感慨绝非为了皇帝,实则叹息她自己贵为太后,却有摄政之名却无摄政之实,最悲剧的是,如果说以前是被秦国公压着,不得不做个比皇帝体面的傀儡,那么如今就是深刻感觉到自己确实不是那块料了。
不过他知道归知道,却不大好接这话。
“你这会过来,可是你祖父有决断了?”江太后瞧出侄子的为难,便主动问,“西疆……到底怎么个说法?不管秋静澜接手之后是胜是败,下一步,要怎么做?”
“祖父的意思是北疆那边父亲好容易得了这么个机会,如今业已胜券在握,不可功亏一篑!”江崖霜此行入宫正是为了给秦国公传话之前林女官过去时,秦国公只说了对于镇西军的处置,关于后续却还要想想一五一十的禀告道,“至于西疆,且等镇西军辎重补齐后的反击结果!”
江太后皱眉:“不至于真要等那边来了结果才回应吧?胜如何败如何,父亲他竟是一点口风没露?”
“祖父对于镇西军再次战败的底线是相州。”江崖霜摇头道,“无论如何要镇西军拒兵燹于相州之外……如果胜,看胜到什么地步,若是能够一举将西蛮逐出我大瑞的国土当然是最好的;如果仅仅只是小胜,那就拖!拖到北疆出结果,区区西蛮自不足为惧!”
“这个道理我也知道。”江太后揉了揉眉心,“问题是,若秋静澜撑不住,那怎么办?!跟前的小胜都没什么用,你应该已经晓得了,沙州库房被焚毁之后,朝中如今根本筹不出足够的粮草去供应镇西军了除非先挪用镇北军的那一份!”
江崖霜道:“这个问题祖父有个想法。”
“噢?”
“加赋之诏不可轻下,否则很容易为小人所趁,惊扰黎庶,以至于动摇国本!”江崖霜先说这一句,才继续道,“祖父觉得国中巨贾倒是可以打一打主意……当然不是说直接对他们下手,而是可以用给他们些虚衔、赐字等方式,换取他们捐输!”
“捐输?”江太后闻言依旧愁眉难展,“这些巨贾所获之利还不是从黎庶而来?前脚捐输与国,后脚就扯着朝廷给他们的封衔去变本加厉的盘剥……与加赋之诏有什么两样?”
江崖霜提醒道:“加赋乃朝廷之命,黎庶受害之后必然迁怒朝廷;而巨贾仅仅只是领受封衔,仍旧只是个人若他们惹了众怒,也是朝着他们去的!”
言下之意就是真有这类人的话,到时候顺应民意把他们抓起来杀掉不就容易平事了?
虽然这么做是在过河拆桥,不过考虑到最广大的劳苦民众的话……对巨贾始乱终弃的危险度,总比把底层百姓逼上绝路低。
在这种双线用兵、其中一线还大败亏输的情况下,国内可不能乱!
江崖霜虽然算是江家子弟中难得的厚道人,但到底是被秦国公那种眼界教出来的,对于善恶的看待自不与寻常人相同。他可不觉得这么对待那些捐输的巨贾太阴险,这些人要是不在捐输之后急于捞回成本,他也不会去栽赃;如果这么干了,那只能说对方恰好撞在枪口上了……
江太后沉吟了好一会,才道:“那先这么预备吧!”
……半日后皇帝在紫深宫里听到了这个消息,眼角肌肉顿时抽了抽,趁人不注意,对岑巍道:“你设法出宫一趟,去问问现在该怎么办?!”
原本以为这次镇西军丢光了辎重又大败的话,朝廷为了保证北疆的胜利果实不缩水、以及西疆的局势不至于太过糜烂,只能加税加赋这样的话,正如薛畅所担心、秦国公所防备的那样,朝廷说加一,转达到百姓怕是加十都打不住,只要在中间推波助澜,正可以利用民心向江家施压……结果秦国公就是不上当!
“沙州诸库房一夜尽焚,这个可千万千万不要查出端倪……”皇帝除了对江家没跳坑失望外,也很担心自己的安全。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皇帝一边心不在焉的逗着皇子楚韶,一边怅然望向福宁宫的方向,“什么时候朕才能够如皇祖父、曾皇祖父一样,堂堂正正的在福宁宫里听政,做真正的九五至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