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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弃后崛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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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枝听着这话,似乎……不是因为从前那般不屈或是胆怯,反倒赌气意味更重了些?
    苏妤倒没细究自己心思间的变化,只知自己断不肯向皇帝开口提要求。可又忍不住想知道苏澈现下如何,终于寻了个合适的机会。
    还是用膳的时候,两双筷子同时落到一片薄片上,因被菜汁浸过,一时看不出是什么。
    两双筷子同时缩了回去,苏妤看了看:“那是什么?”
    折枝要答,但瞧了一眼皇帝的眼神,识趣地噤声,皇帝也看了看:“像是山药。”
    苏妤托腮细看了会儿摇头:“像笋。”
    皇帝挑眉,有点挑衅的意思:“打赌?”
    苏妤回看,不惧地回说:“赌就赌。”
    “赌什么?”
    徐幽和折枝相视一望,皆暗道真是闲的。
    苏妤认真地想了想,继而小心地向皇帝道:“如不是山药,臣妾想去看苏澈,可否?”
    “可以。”皇帝浅一颌首,凝视着那可能是笋片也可能是山药的东西说,“如不是山药,你就可以去看苏澈;如是……”却是噤声未续言,一顿又道,“吃了再说。”
    便不理苏妤的反应,径自夹了一片吃了一口,旋是一笑,睇着苏妤颇有得意。
    “……”苏妤见了他的神色,也夹了一片起来送进口中。
    是山药。
    一声叹息:“输了。陛下要如何?”
    “嗯……如是山药,朕就劳烦你去看看苏澈。”皇帝笑意深深地说着。若不是碍着规矩,徐幽简直立时三刻就想扶了额头擦把冷汗。
    这算打什么赌?
    于是再次安排苏妤出宫,这次倒没让徐幽和宫正张氏跟着,只让普通的宫人随着。此外皇帝义正言辞地叮嘱了苏妤一句:“这次算偷着出宫。嗯……采选刚过,御史们正等着找朕的茬。”
    “……诺。”苏妤恭肃应下。
    仍是去沈府,仍没去见沈晔。还是那一方小院,苏澈知她要来,早早就起身等着了。
    苏妤一进院,便见苏澈一揖:“长姐。”
    “阿澈。”登觉欣喜,苏妤无所顾忌地拉着他便进了屋,坐下来看了他许久,笑而道,“瘦了好多,不过无事便好。”
    苏澈含歉点头:“让长姐担心了。”默了一默,他试探着又道,“长姐最近……在宫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苏妤一疑,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你听说什么了?”
    苏澈摇了摇头。沉吟片刻,轻道:“前几日,陛下亲自来过。”
    苏妤微有心惊,苏澈的眉头也浅蹙着,续道:“陛下问我,长姐可有什么旧疾没有……长姐近来身子不适么?”
    “并没有。”苏妤认真道,又问他,“陛下为何这样问你?”
    “陛下说长姐时常梦魇,每次都很厉害,可御医又诊不出什么来。”苏澈一叹,“听着像是为长姐好的。可我不放心,也确是不知道什么。”
    梦魇……
    苏妤感到有些心慌,皇帝说她每次梦魇都很厉害是没错的,不仅是梦醒不分,还曾伤到过他。那牙印到现在都还能依稀看到,只是他不说,她也不提。
    默了一会儿,苏澈追问道:“长姐梦到什么了?”顿了顿又说,“陛下说和我有关,后来还让长姐来看过我。”
    “也没什么……”苏妤长舒了一口气,凝神道,“是些不吉利的事情,但到底只是梦罢了……”
    “可是梦到我被腰斩于市么?”苏澈直言问道。
    苏妤陡然懵住,错愕不已地看着弟弟。她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场梦,不该有其他人知道。滞了许久,她才颤抖着问他:“你……你怎么知道?”
    “长姐不是头一次做这梦了。”苏澈的面色有些发白,“我从前听父亲说过。说长姐八|九岁的时候,有一次高烧不退,烧得说胡话,一边哭一边说……梦到我被腰斩。”
    有这样的事?
    苏妤觉得很是恐惧,她连年噩梦不断,没有哪个比这场梦来得更恐怖。时时想起来都觉得惊惧不已,如今却又乍然听说自己早已做过这场梦。
    虽然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她从不曾想过弟弟会被腰斩,这纠缠多年的梦又是怎么来的?
    一时有些失神,轻抽了一口冷气。苏澈神色有些凝重地又道:“长姐还记不记得,当年……先帝为陛下择妻的时候,长姐志在必得?”
    当然记得,因为那时她梦到了她大婚的景象。从前的许多梦境都一一应验,她自然而然地觉得这场梦也会。
    不过从前的梦她都不曾跟别人提起,那次因为太过欣喜,她才将那场梦同苏澈说了。
    最后果然是应验。
    “长姐……如是这场梦也会应验。”苏澈的话语有些艰难,扯起一缕笑容又道,“会是什么时候?”
    “阿澈……”苏妤慌乱地看着他,他笑了一笑又说:“好吧,不管是什么时候。长姐,依苏家的地位,能那样杀我的,就只有……”
    只有皇帝,她的夫君。
    “他不会……”苏妤语气虚弱,竭力地对苏澈说着,也是在提醒自己,“陛下说过不会动你……” 
    “长姐,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苏澈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如若我当真那样死了,长姐在宫里还是要好好的,别做傻事。”他无奈一笑,“很多事,长姐在后宫不知道,我从前也不清楚。长姐你知不知道禁军都尉府手里有多少苏家的罪证?陛下现在……怕是忍而不发吧。”苏澈摇了摇头,苦笑又说,“平心而论,有些事……父亲做得太过。”
    这个苏妤倒是清楚。她虽不知道父亲从前究竟还做过些什么,但就前阵子暖情药一事而言,父亲实在是一次次地在触皇帝的底线,足以被治死罪的绝不止这一事。
    “长姐不要打听家里的事。”苏澈含笑说,“在禁军都尉府听说了一些事情之后,我只觉长姐知道得越少越好。如若苏家当真一朝落罪,长姐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苏妤听言哑声笑道:“如若苏家有什么闪失,我又怎么可能逃得开呢?你知道了什么还是告诉我为好,不敢说能帮上什么忙,也总得心中有数。”
    苏澈沉思着,唇畔微颤,一笑说:“还是算了,心中有数不一定是好事。总归陛下现在待长姐也还好,长姐如是能,就先为自己的将来求个保证,家中的事情绝非长姐能左右的。”
    为自己的将来求个保证,苏妤大抵清楚苏澈指的是什么。只觉苏澈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间透着难掩的绝望。只怕这和他得知她的梦境并无太大关系,父亲做过什么,苏澈一直知道很多,他也许一直都很清楚……苏家的覆灭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这是苏妤第一次听到苏澈如此直言地劝她这个做长姐的不要再操心苏家的事,也是第一次听到苏澈说……许多事是父亲做得太过。
    难道真是逃不过的绝境?
    苏妤回宫的时候已是傍晚,更衣后匆匆去长秋宫昏定,回到德容殿后便是一语不发地坐着。苏澈想让她为自己的将来求个保证,她也并非没想过。如今却忍不住地去想……能否为家里求个出路?
    自不是指加官进爵。
    如是可以,她想求皇帝让她父亲辞官养老,但皇帝兴许会同意,父亲却是断不会答应的。 
    叹息摇头。父亲究竟是做了多少教人忍不得的事,连弟弟都无奈成这般。
    这日晚,皇帝再往绮黎宫去的时候,就连御前随行的宫人都以为是要去闵才人的淑哲斋,皇帝却是连个弯都没拐地就径直进了德容殿。
    “陛下大安。”苏妤如常一拜,皇帝如常一扶,与她柔荑一触却皱了眉:“手这么凉?”端详她片刻又道,“怎么了?苏澈情况不好?”
    “没有……苏澈很好。”苏妤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上,虎口处两排印迹仍很清晰,是她梦魇的“罪证”。
    苏妤用手指轻碰了一碰,这细小的动作弄得皇帝一笑:“魂不守舍的,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朕说说。” 
    “诺。”苏妤沉静一福,随着皇帝一并进了寝殿去。相对而坐,苏妤的视线还是落在他手上的伤痕上移不开。
    贺兰子珩被她看得直不自在,轻咳一声用袖口遮了手:“看什么看?早无事了,还怕朕秋后算账么?”
    “不是。”苏妤喃喃道,咬了咬牙,慢吞吞地说,“那次……臣妾是被梦魇住了。”
    皇帝笑点头:“朕知道。”看了看她战战兢兢地神色又说,“也没怪过你啊。”
    苏妤抬起头望向皇帝,目光显得很有些空洞,无甚神采地问他:“陛下……您知道臣妾梦到什么了么?”
    皇帝微怔。自是不知道,他连问都没敢问过她,只怕她再想一遍会恐惧更多。加之连御医也诊不出个所以然,他只觉不管她梦到了什么,一时都不要再提为好。
    不成想她会自己提起。贺兰子珩静了会儿,才问她:“梦到什么了?” 


☆、49、狭路  。。。

    “臣妾梦到苏家没了……父亲和弟弟都……”苏妤止了音;低了低头又道;“臣妾就觉得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们断气……”
    这话她是没同皇帝说过;贺兰子珩却也猜到一些。那日她梦魇中慌乱地求他别杀他们、次日亦是问他对她好是不是为了除苏家。轻一点头,皇帝道:“大抵猜到了些。但朕也跟你说过,朕不会动他们。”
    “陛下……”苏妤很是踟蹰。那些梦不知能不能同他说,只怕自己说了,他会觉得她是个妖怪;一个能看到还未发生的事的妖怪。一番斟酌;苏妤轻轻道:“陛下……臣妾想为苏家一争。”
    “一争?”贺兰子珩听得有些错愕;她明知他容不下苏家;难不成竟是要直言和他下战书么。见其眉目间有淡淡的挣扎;似乎又不像是,一笑问她,“争什么?”
    “臣妾若是想试着让苏家退隐朝堂,陛下可会给臣妾这个机会么?”她企盼地望着皇帝,咬了咬嘴唇又道,“还是……陛下觉得……苏家的罪已大到必要夷三族?”
    夷三族。贺兰子珩不自禁地一窒息,这是苏家在他上一世时的收梢。三族之内,只有在宫中为妃的苏妤活着。
    “阿妤你不必……”贺兰子珩有些惊疑地打量着她,“朕说过不会动他们便是不会。”
    “臣妾不是信不过陛下。”苏妤怅然喟叹,“可父亲……陛下肯饶他,他也未必肯死心。若当真有朝一日犯下滔天的大罪,陛下您还能饶他么?”
    这话颇有些尖锐,却也在情在理。总是皇帝,也总有些事不能一手做主。如若当真是滔天罪行,纵是他想饶,朝臣也未必会许。
    “随你吧。”皇帝亦有一叹,遂又笑说,“不过你父亲可不好劝,你如是能劝得他辞官……朕从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慢慢来吧。”苏妤颌首浅笑。她也暂不知能做些什么,只是就算有半分机会也要试一试。默了一默,苏妤又道,“陛下,可否……不要让苏澈在禁军都尉府做事了?”
    皇帝轻怔,旋即了然道:“可以。这次的事朕也没想到,改日着人给他寻个闲职便是。”
    “臣妾不是担心他再出意外。”苏妤语中微顿,“臣妾是想他离锦都远些、离苏家远些……”
    离苏家远些,那么如若有朝一日家中落罪,他的牵涉便也会少一些。就像是他同她说的,自己在宫里什么都不要打听,苏家的事她知道得愈少愈好。
    皇帝若有所思地睇着她,须臾方是轻笑道:“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朕治你后宫干政之罪。罢了,如此倒是方便,寻个机会让沈晔把他差出去就是。”
    “多谢陛下。”苏妤俯身,恭肃一拜。皇帝伸手一扶她,思量着又凝视她片刻,终是问道:“担心得这么多,只是因为那场梦么?去见了苏澈一面,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妤暗惊未言,皇帝又道:“是不是跟你说了,朕去问过他你有什么旧疾没有?”
    “陛下。”苏妤迅速思索一番,遂即答道,“是臣妾听说陛下去过一趟,才非要追问他原因。”
    “哦,朕的行踪你这么清楚,派人盯着朕来着?”皇帝的声音淡淡的,毫无波澜。苏妤心中一安,不吭声算是默认。就知他会这么想,总也好过他问罪苏澈。 
    皇帝瞅着她,十分清楚她又安得什么心思,总觉近来和苏妤的交谈越发地像一场博弈。互相猜着对方的心思,猜对方会走哪一步。
    不过在这样的博弈里,苏妤想赢上一两场实在太难了,因为皇帝鲜少按常理走棋。
    一声轻笑:“你就这么不怕死?”
    “……怕。”苏妤倒是答得老实。低头静思片刻,犹豫着问他,“如是臣妾当真得过什么恶疾,陛下您……” 
    她忽然很想问,若她真有恶疾,他会不会废了她。毕竟,就算她还是正妻,“有恶疾”也是犯了七出之条了,何况现在只是妾室。 
    话语被咬在口中,无论怎么问都不合宜。少顷,苏妤淡淡续言道:“如是臣妾当真有恶疾,陛下您就当这些话都是臣妾的遗言吧,求陛下给苏家一条生路。” 
    “嗯……”贺兰子珩想说“你便是有恶疾也并非绝症”,这他比她更清楚。上一世她活得比他还要久些,根本不必担心这个时候被什么恶疾取了性命。他去打听,也只是不想她总受梦魇惊扰,想寻个法子能对症下药地医治罢了。
    淡笑着看着她,皇帝斟酌着,缓言道:“那些事朕会安排,你别瞎想,几场噩梦罢了,算得什么恶疾?” 
    很快给苏澈安排了合适的差使,调到北边的映阳去,具体是做什么苏妤不便多问,总之离锦都、离苏家都很远了。
    苏妤矛盾许久还是觉得难以割舍,总觉无论如何都该去和苏澈道个别,终于和皇帝提了要求,皇帝斜了她一眼:“去就是了。” 
    仍是一辆马车悄悄出宫,在沈府门口停了下来。
    小院里,苏澈沉然一揖:“多谢长姐。”顿了一顿却是又道,“但长姐不该……”
    “没什么该不该的。”苏妤缓然摇头说,“你必是和我一样,难免觉得陛下如今待我好是别有用心,但我又能怎样?不趁着现在得宠让你走,难道要等日后再失宠时再和陛下提这样的要求么?你安心去映阳,若是苏家当真有什么闪失,你就逃吧。那里离锦都这么远,相隔不远就是靳倾的领地,逃去那边,陛下也奈何不得。”
    在锦都,她苏家再怎么争都已是被牢牢禁锢的困兽,还不如另寻出路。
    苏澈长长的一声叹息,继而向她道:“长姐如是得空,去看看父亲吧。这调令父亲是知道的,长姐入宫后本就只有我在父亲身边,如今我也走了……” 
    而她也确实许久没有踏入苏府的大门了。
    几番忖度,苏妤觉得如是要去见父亲,还是该让人先回宫禀一声,看皇帝准是不准。可此番随她出宫的只有折枝和郭合,苏澈想了一想:“我托沈大人走一趟吧。”
    是以马车缓缓向苏府的方向去了,沈晔同时出了府入宫回话。此处离苏府不算远,离皇宫却有些距离。得不到皇帝的旨,苏妤就在苏府所在的坊外耐心候着,绝不进去。
    “其实陛下也知娘娘自从入宫就不曾回家省亲过了。”折枝说着有几分不满,“再看看那叶氏,哪年生辰不回家待几天?”
    这也算是叶景秋独一份的殊荣。倒也不是皇帝主动让她回家省亲,不过每年生辰时她都会请旨回家,皇帝也都准了。
    今年亦是如此,两日前出了宫回叶府去,大概还要再过上半个月才会回宫吧。
    阖目歇着的苏妤抬眼觑了觑折枝,轻笑道:“干什么这么酸溜溜的,她要回府让她回去。反正她也是请了旨的,又不是擅做主张,你有什么可不高兴?”
    折枝含怒一咬牙:“就是看叶景秋那副样子就不舒服。怎么忘了,当年入太子府之前,她怎么巴结娘娘来着?若不然娘娘能那么抬举她?”
    她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位子。
    苏妤目光微凛,默了一会儿清冷一笑:“过去的事,不提了。”
    那时她就想当个好妻子,莫说对叶景秋,对哪个妾室都是不薄的。后来落了罪,除却娴妃阮月梨还肯帮上她一帮,余人皆是对她冷眼相待。
    “充仪娘娘。”外面传来了个并不算熟悉的男音,沉沉稳稳的不带什么情绪,“陛下准了,如娘娘在苏府留的时间久,明日回宫也可,以免太过劳顿。”
    沈晔的声音听上去不太自然,苏妤也知道,让他个正经的朝臣给嫔妃传话难免别扭。换句话说,堂堂禁军都尉府的指挥使干了个宦官的活儿。
    倒也亏得苏澈请得动他。 
    和折枝相视一笑,苏妤曼声道:“知道了,有劳沈大人跑一趟。” 
    下了马车,见沈晔垂着眼帘,神色异常沉闷地问了一句:“那么……充仪娘娘您今晚回宫么?”
    “自当回宫。”苏妤笑答了一句,问他,“怎么了?大人还要去跟陛下回话?”
    “不是……”沈晔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说充仪娘娘回宫时天色大概比较晚了,让臣护送。”
    “……”苏妤当下觉得,如不是有苏澈和这位沈大人交好,沈晔非得恨上自己不可。
    一路都在犹豫如何面对父亲为好,踏入府门的瞬间立即拿了主意——不论她心中是向着哪一方的,都到底是嫁出去的人,让父亲觉得她完全是向着夫家的,父亲才不敢轻举妄动。
    是以坦坦荡荡地受了阖府的大礼,苏妤让旁人皆退下了,起身向父亲回了一福:“女儿不孝,这么久也不曾回家看过。”
    苏璟神色间无甚表露,只端详了女儿许久,短叹了一声道:“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嫁给他。”
    心下一声沉重的叹息。苏妤又何尝不是这样想,尤其在那两年里,她都觉得自己蠢透了,干什么要嫁给他?且还在婚后的几个月里真心相许。
    一阵子默然,苏妤清浅一笑,颌首道:“父亲不该这样说,陛下待我很好。今日本不是要回家来,突然想回来看看才叫人入宫回了话,陛下倒也准了。”
    苏璟不言,苏妤沉了一沉,复又道:“是弟弟想让我来看看,他说父亲知道他要去映阳的事。” 
    却见父亲一愣之后蹙眉道:“你也知道?”苏妤还未言,他又道:“难道是你的意思?”
    苏妤凝视着他,轻有一笑:“是。”
    “他可是你亲弟弟。”苏璟淡泊说。
    苏妤觉得一阵心冷,从父亲的神色间,她只觉得父亲此话似乎并非伤感于苏澈的离开。那股漠然中掺杂了太多本不该有的情绪。
    “那又如何?”苏妤平静地笑看着父亲,“从我荐他进禁军都尉府开始,父亲就该知道我也是能狠下心的。他知道苏家那么多事,如今我好不容易得了宠,父亲觉得我会任由他留在锦都让陛下去查么?两年,我为何受尽陛下厌恶父亲您最清楚,苏家的这些罪,不该再由我来承担。”
    句句违心。苏妤深感自己实际上还是很会做戏的,一番话说得好像自己当真是个只求荣华富贵而不顾至亲安危的人。
    “父亲您也没资格指责我什么。”苏妤又有一笑,“您对苏澈就没有利用么?就算对他没有,对我呢?又如何?”她在父亲身畔踱着步子,徐徐道出了压抑了两载的委屈,“头两年,我不知朝中的事,父亲您却不是打听不到后宫的情况。我在后宫过得如何,父亲您很清楚,可您做了什么?”她微微而笑,仿佛对父亲只剩了怨恨一般地道,“您变本加厉地和陛下较劲,可考虑过我的死活么?若不是舅母一直护着我,我绝活不到今日!”
    “你……”苏璟短暂的语滞后怒意分明,“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父亲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苏家!”
    “那就请父亲记得我已是嫁进贺兰家的人了!”苏妤毫不留余地地喝了回去,看到父亲目中乍现的惊怒,语气登时缓了下去,咬了咬牙,又道,“父亲别怪我今时今日对苏澈无情,我不想再过那两年的日子。父亲您知不知道,陛下曾经亲手把一柄匕首扔在我面前,告诉我说若我想通了自尽便是,他一定厚葬我。”苏妤哑笑一声,“您知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恨苏家?”
    头一次回家,便是闹得这样不快。苏妤心觉这“不孝”二字自己是背定了,但若不把父亲的野心堵死了,她才是真正的不孝。
    出了苏府,天色已暗,苏妤心中却比天色还暗。一声叹息,上了马车。折枝在里面陪着她,郭合在外随着,沈晔驾着车。马车缓缓驶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皇城、再回到皇宫。
    一声尖锐的嘶鸣,只觉马车猛地一晃,苏妤惊呼间身子狠狠向后撞去又跌到前面。
    正竭力想控制住受惊的马的沈晔后背一受力,差点被她撞下去,侧首间知她也是猝不及防地跌了出来,一手仍抓着缰绳另一手却护住了她。
    苏妤立时一阵挣扎,为了不让她摔下去,沈晔几乎是将她半揽住了。倒还只是手按在她肩头,把握着分寸没让她靠在他怀里。 
    马逐渐平静下来,不再试着挣脱,旁边亦有人围过来帮沈晔牵住缰绳。几人均是松了口气,沈晔松开苏妤下了马车,缓了口气道:“臣回府去着人换辆车来,免得再出差错。”
    苏妤点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如是再来一次……她可不想这么被摔死。
    “沈大人留步。”那帮他们牵住马的人却忽然开了口,沈晔疑惑着回过头去,那人却不再说什么,只向远处看去。他们循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煖轿、华盖连成长长一列正向他们走来,苏妤一凛,正探出头来的折枝反应得最快:“娘娘,那是……夫人仪仗。”
    叶景秋。苏妤明眸微眯,淡漠地瞧着,心觉这不可能只是一场巧遇。
    煖轿在车前数步之外稳稳落下,章悦夫人行下轿来,视线在二人间荡了一个来回,笑意款款道:“这么晚了,云敏充仪和沈大人好雅兴。” 


☆、50、捉奸

    “章悦夫人。”苏妤浅一颌首;全无见礼之意。心知对方来者不善;实无多这个礼的必要。周围的局势却是比她想得要严重了些;叶景秋带了不少人来,很快就将道路上的旁人皆尽驱走了,只他们在场。
    “天子宫嫔;和各外臣卿卿我我的;充仪你胆子委实不小。”叶景秋笑看着她;又看看沈晔,“沈大人;你在锦都名气也不小;想娶个怎样的贵女娶不到;非要动个被废的太子妃?”
    “章悦夫人。”沈晔倒是头回遇上这种事;看叶景秋这气势分明是要捉奸的气势;心笑自己堂堂一个禁军都尉府的指挥使、官拜正三品,居然会这么莫名其妙地卷到后宫斗争里去……
    传出去,也够文人们好生编个故事了。
    回身一揖,沈晔沉稳道:“臣是奉旨行事,夫人莫要污人清白。”
    “本宫知道你是奉旨行事。”章悦夫人轻笑,“不过方才大人您和云敏充仪搂搂抱抱的,也不止本宫一个人看见。”
    怪不得要这么大庭广众地“捉奸”。如此这般,虽不如“捉奸在床”来得证据确凿,却是闹得更大。说到底丢的是天家的颜面,再莫须有的罪名也能致人死地。
    苏妤心下哑笑。被贬妻为妾是因为戕害皇裔,如今难不成竟是因为与朝臣通奸而死?
    她这辈子也忒丰富了。惨是惨了些,但估计日后在野史戏文中都少不了她的影子了,非得给写成个蛇蝎心肠、不守妇道的角色不可。
    当下无比悲悯地看向沈晔:沈大人,牵连您到野史里同走一遭,实在……情……非……所……愿……。
    坊间总能把话传得很快,不一刻,在沈府里收拾行囊准备奉旨去映阳的苏澈便听说自己的长姐和顶头上司在大街上被人捉奸了。
    这都什么事?长姐去看了父亲一趟,转眼就和个朝中大员被捉奸了?苏澈来不及多想,匆匆赶了过去。也是习过些武的人,叶府的家丁倒也拦不住他。冲到近前一瞧:长姐和叶景秋,分明都是仪态万千的宫中嫔妃,二人间却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充仪你是自己了断了,还是等着陛下发落?”叶景秋凝睇着她,笑意愈浓。
    苏妤实不喜被她以这样的目光看着,冷然回了一笑:“叶景秋,这就想逼死我?你想让我死想疯了不成?”
    “你别觉得这罪名子虚乌有。”叶景秋面不改色,“是,陛下现在是宠你,那又如何?从前他不是也宠过你么,落了那戕害皇裔的罪名之后你是怎样的下 场?今日这事……”叶景秋清凌凌笑道,“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样的事,就算是子虚乌有也不行。本宫知道你素来争一口气,可你就不为你苏家想想?”她凑在 苏妤耳边,眉目间的笑意中渗出狠意,“这可是夷三族的大罪。”
    夷三族。又是这下场,苏妤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有些紊乱了起来,视线缓缓与她对上:“你想怎样?”
    “你认个罪,本宫按着宫规办,保证不牵连你苏家,至于你么……”叶景秋思了一瞬,复又道了一次,“按宫规办。”
    苏妤自知她指的是什么,只觉叶景秋为了除掉她简直是不择手段了,切齿而笑,不可抑止地表露出了对叶景秋想法的讥意:“你当真是疯了……你就是在宫里再得势,也该知道如今的局势不同于那两年。”
    “这我比你清楚。”叶景秋笑看着她说,“我也知道,让你死在这儿陛下大概免不了要恼我。但那又如何?我叶家不是你苏家,陛下可以恼我却不会像废你一样废了我、不会像当初治你苏家一样治我叶家。”
    数算起来,除却家族的因素不提,苏妤当年会败得那么惨,总和她不如叶景秋行事狠厉有些关系。叶景秋敢这样在宫外先斩后奏取她性命,她却绝不敢做同样的事。
    “来人,杖责二百,打死了本宫担着。”叶景秋吩咐得轻巧,摆明了就是要让人把苏妤打死了算。苏妤身子一震,未及出言,却已被人猛地一拽挡在了背后。
    沈晔冷眼看着叶景秋轻有一笑:“杖责二百?我们禁军都尉府审人犯都不敢直接动这么大的刑,夫人何不直接些,直接杖毙了算?”
    “沈大人别拿禁军都尉府说事。”叶景秋没心思同沈晔多言,仍看着他身后的苏妤,笑吟吟道,“这是后宫的事,大人别插足为好。”
    “夫人现在说不让臣插足了。”沈晔叉臂站着,“捉奸捉双,按夫人这意思臣好歹是个奸夫吧,这事跟臣没关系么?”。
    成舒殿里,听说“云敏充仪被章悦夫人在城中被捉奸了”的皇帝愕了半天,略一思量,随口问了句:“奸夫是谁?”
    他委实很好奇,就算是叶景秋有心找茬……她上哪给苏妤找个奸夫去?
    “是沈大人。”来禀事的侍卫道。
    “……谁?!”皇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侍卫踌躇了许久,才艰难地再度把上司的名字报出来:“是沈大人……沈晔,沈大人……”
    “……”皇帝简直无言以对,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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